原创小说连载《奇甸录》,首发舞文弄墨,琼海人感受一下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1:41:05 点击:375 回复: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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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小说为作者原创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虚构的历史及世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照了南北朝时期。)

  第一章 台风

  这天的风开始大了。

  卢霄站着,脚下藤蔓缠绕,就像绿色的地毯绵延出去。远远的,可以看到海。

  身后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卢霄常跑到这块藤蔓地毯上,站着,看看远方,发呆。

  “少公子,大人喊你回家了”,是阿东的声音,阿东是郑主簿的小儿子,与卢霄从小一起长大。

  卢霄顺着巨大的藤蔓枝条,爬了下来。藤蔓缠绕大树,挂在半空。但卢霄身形敏捷,很快就到了地面。

  “少公子,来客人了”

  “哪来的?”

  “大建洲那边来的。还有一个女孩。”

  大建洲,从我们南溟洲去,顺风时船要走十天半个月。不知道是哪位重要来客,不远两千里而来。卢霄寻思着,不知觉已来到定远城北门。

  此处为南溟洲首府,此时南溟洲已不归属于任何大洲或巨陆地上的皇帝,孤悬海外。最近一次,南溟洲曾是巨陆地上大云帝国的属地,其时南溟洲的官方名称是南溟州,属于大云帝国所治,州治设于定远,下辖六郡三十县。

  而后大云皇帝被权臣王立设计杀死,王立篡位,是为大桑帝国。

  大云旧臣多有反叛,南部边陲各州遂自立称王。南溟州最后一任刺史卢震接管南溟,至今已是四十余年。卢震自立为南溟王,年七十而卒。传位于长子卢战。

  卢震自知南溟洲人口不足,土地开发不够,遂开放本洲各港口,北有海北,东有龙潭,西有白马,南有南涯,广迎四海客商,南溟自然成为巨陆地连接各洲最大的贸易中转地。

  卢战继位十年后,改制。不再称王,称南溟别驾,为黎民百姓代为治理南溟之意。治下设议事阁,四大港口及定远城各选一名主簿组成,五人中设首席主簿,每年轮换。议事阁领五部,分别是税部,兵部,银部,民部,神部。各部设主事一名,左右副史各一名。

  卢霄是卢战最小的儿子,大哥卢云,二哥卢成,大姐卢兰,二姐卢若。

  卢霄从北门入城,穿过几条街,回到内城,然后进到卢府。这时候,开始有雨滴随风而至。门口那两个大灯笼也在风中摇晃起来。

  卢霄进得饭厅,发现大圆桌坐满了人。

  “霄儿叩见父亲大人”,作了个揖。

  “霄儿,来,这边坐”。卢战指了一个座位,卢霄坐下时,环顾四周,眼神突然被紧紧抓住,整个世界,好像静止下来,唯有那双幽深而灵动的双眼,透过那双眼,似乎可以去发现一个新的世界,跟当下完全不同的世界。卢霄从来没有这样,与一个女孩的眼睛对视那么久,自然而然的,不愿游离。

  “小女张茗。”旁边的大叔介绍道,刚才坐下时,卢战已经介绍这位是统治大建洲二十余年的建洲王张蒙。张茗起身,道了个万福。

  卢霄的这才回过神来,感觉与一个陌生的女孩对视那么久,有点尴尬,耳根顿时有点发热。但那种感觉很是奇妙,似曾相识。

  整个饭桌上,那一刻起,卢霄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别人说的话,只是沉浸在一种莫名的甜蜜当中,偶尔眼神瞥过去,张茗的双眼并不逃避,两人对视良久,又分开。

  晚餐结束时,已经下起了大雨,风卷起雨点在院子里、房顶上四处游荡,发出刷刷刷的声音。台风已近。

  议事阁里依然灯火通明,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按南溟洲议事规则,别驾与五位主簿共同议事,议事当中大家各自独立发表意见,最后统一投票定夺,别驾为两票,主簿为一票。以多出者为决断。

  今日议题为,是否与大建洲结盟,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桑帝国招降或讨伐。

  大建王张蒙带来的消息是,大桑帝国传到第二代,其帝号为致轩,名王世宏,励精图治二十年后,先是北与赫结族联姻,将自己的大女儿嫁与赫结族首领脱尔。后又集结兵马,筑大船沿着南泸江而下,平定西南之柯礼王,又往东招降了裕王,一直打到东部沿海,目前只要再东渡,就可直指大建洲了。往南,还有一个弱小的越佑王苟延残喘。王世宏灭掉越佑王指日可待。如此,大桑帝国就可筹划收复原大云帝国属地、分布在大洋之中的三大岛屿:七星洲、大建洲和南溟洲。

  “定当联合大建洲、七星洲,三洲长处在于盛产舰船与水手,擅长海战,联合舰队阻截大桑舰队于海上,和巨陆地上的军人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作战,可以一当百。能保三洲不失。”当值首席郑主簿分析道,郑主簿是定远城所选。

  “万万不可,大桑帝国尚未有心征伐海外悬洲,如此结盟,公开对抗,必招来讨伐。”海北赵主簿代表了海北港,对大桑帝国贸易量大,不敢贸然得罪。

  白马林主簿也缓缓而云,“照我看来,南溟独立自主,有瀚海阻隔,还有七星洲为屏障,不必多虑。”白马与七星洲往来甚多,有些了解。七星洲为一字排开的七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刚好横亘在巨陆地前往南溟洲的海路上,说是屏障倒也准确。

  南涯封主簿的观点也跟林主簿相仿,南部远离巨陆地,想来甚是遥远,并无燃眉之急。

  “大桑帝王世宏素怀雄心,必定举兵越洋南下,收复三大洲,其国力雄厚,长久不可抵挡。我南溟洲几十年来一心拓展贸易,缩减兵力,独臂难支。与大建、七星结盟,方可保太平。”龙潭成主簿倒是观点鲜明。

  师爷们投票的结果是三比二,不结盟,不惹事为上。然有些人心里定寻思着即使被大桑帝国纳降,也不失为一种出路。

  卢战凝神思考了片刻,这个时候,轮到他来定夺了。

  “结盟,主动出击。”卢战只是做了决定,再不多言进行解释。如此一来,投票结果就是四比三,南溟洲与大建洲、七星洲结盟,已成定论。

  卢霄听到这个消息,已是临近半夜,父亲和大建王把他叫到书房,宣布了几项决定:一是议事阁的决议,二是作为结盟条件,卢霄与张茗定下婚配,待张茗年满十四举行成婚大礼,二姐卢若远嫁七星洲,与七星王朱方的大儿子朱钧成亲,三是三洲组建联合舰队,由各洲派水性娴熟之壮丁,征募商船三百艘,改造成快船,再于龙潭港造快船二百艘,组成足以抵抗大桑帝国渡海而来的超级舰队。

  卢霄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张茗那深潭一般蕴含秋波的双眼,心中暗喜。后面的话都没能听进去。

  联合舰队由卢战任大将军,兵部主事卢云任副将兼督造史。大建洲和七星洲各派统帅任副将。

  做完这些决定已是子时,台风来的更为猛烈,狂风席卷着雨滴,从屋顶上呼啸而过,整个房顶都在抖动。

  张茗也是深夜听到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大建洲上对于台风很是熟悉,尽管窗外风雨呼啸,平时都可以安然入睡。可今晚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尽是回想起与卢霄小哥哥对视的画面,两人就一直对视着,好像很熟悉,心里既甜蜜又有小小的紧张,但又不舍得把视线抽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台风在早晨从龙潭港以北两百里外登陆,对定远城并无太大影响。那一带是南溟主要的水稻产区之一,好在刚刚夏收,并无损失。台风却带来一大好处,那些临近海边的青梅、荔枝倒了不少,有的倾斜,有的连根拔起,山上的陆均松、鸡毛松、蝴蝶树也断了枝杈,倒省去不少砍伐的工夫,这些都是造船的上好板材。卢战责各主簿传令各郡县,征召壮丁,连日砍伐,源源不断的运到龙潭港。

  卢府上下忙着准备二小姐的婚礼,张茗也帮忙张罗,好几天都没看到卢霄,循例,未成婚前,张茗住在府上,但需与女眷同住同往,并不能随意与卢霄单独见面。卢霄几天见不到张茗,心里也是干着急,每天温习完功课,就只会跑到北城门外的大树下,站在巨大的藤条地毯上,眺望远方。从小时候起,父亲忙于公务,并没有太多时间理他,卢霄就喜欢爬到这上面来,站着,望着远远的海,似乎有所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无拘无束,身体逐渐放空,轻飘飘游荡在天地间,有时半个时辰,有时一个时辰。好像每次这样发呆,从脚下的绿色藤蔓总会升腾起一种澄明的气味,或者能量,卢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有力量,同时又越来越轻盈,身形敏捷、身轻如燕。细细算起,从他四岁算起,十年间,除了刮风下雨,他每天来这树下,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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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2:06:32
  第二章 龙潭港

  台风过去后好几天,张蒙要启程回大建洲,这一天的早晨,卢战要亲自去龙潭港送行,也顺便检查卢云督造战船的进展,郑主簿、卢霄、张茗、阿东一同前往,众人在定远城正门外的城南码头登船,船往东南而去,这条大江,名为定江。

  定江发源于玉石山脉顶峰六连岭,绵延八百里到定远城外,形成一个大湾,之后突然急转南下,沿东南再流淌三十里,在龙潭港出海。定远城沿江而建,方四里,分内外两城,城北密林连绵,背后依靠着玉石山,玉石山脉往北、西北、西、西南绵延出高山峻岭,顶峰六连岭等多个高山终日云雾缭绕,不见真形。

  卢霄和张茗好几天不见,今天见面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眼神交流也没少,心里都甜滋滋的。阿东在旁边,一路指点沿岸的风景给张茗一边忙着介绍,张茗没什么听进去,就偷偷的跟卢霄对视,一言不发,却已达意。

  船行十里,河面顿时宽阔,阔有三四里,两岸河溪纵横,其上有椰林与槟榔林层层匝匝,密林深处有炊烟袅袅,锣鼓唢呐弦琴声不断,似是一个大的墟市。

  似过了一里路程,有一个大津渡,停泊大船二十余艘,并有大舟往来两岸,船上载人车货物无数,是为过江轮渡。

  “此地名为积善市,乃是万良县县治,万良一县,良田五万顷,稻两季,年产上等稻米十万五千石。”卢战向张蒙介绍道。

  “大体南溟洲东边海岸多为良田,西边海岸盐场连绵,稍为劳作,可保温饱。卢家治理南溟,以黎民百姓福祉为本,愿再保三十年太平,大桑帝国一旦起战端,战火纷飞中无人能置身度外,故三洲联手,堵截大桑舰队于海上,不让其战火烧到三洲,为基本要义。”卢战继续说着。

  “卢兄宅心仁厚,一心为百姓着想,早已誉满天下。连大桑朝中,都有人对卢兄赞赏有加。张某对为兄也是心怀敬佩,必当竭尽全力,对抗大桑。”张蒙此言,的确出自肺腑,不然也不会把他最宠爱的小女儿许配给卢战的小儿子。

  “张兄过奖了,实在不敢当。但三洲百姓性命系于此战,卢某定肝脑涂地,身先士卒。”

  两天谈笑着,不经意间船已到一个码头。只见码头上旌旗猎猎,头戴盔甲的军士列阵两排,很是威严。众人下得船舷,迎面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将军,一身银甲,迎面就拜。

  “儿臣拜见父亲大人。”原来这是龙潭郡太守兼校尉卢成。

  “成儿免礼”。卢战上前托起儿子的手臂,扶着他站起。卢成起立时,看到张蒙,立马作了个揖。“问张大人好。”

  “卢将军见外了,上次一起在海上操练战法,才不过半年时间啊。”

  张蒙微笑着说。

  卢霄见二哥行礼已毕,立马扑过去一个熊抱,这哥俩感情最好。“小弟一月不见,长高了。”“二哥,你这手臂力气又大了”。两兄弟相见,甚是高兴。

  张茗也被介绍给了卢成,卢成打心里为小弟高兴。郑主簿和阿东都是熟人,彼此拍拍肩膀,就算打过招呼了。

  众人一边谈笑,很快来到一个山门,山门有匾,题为“龙王阁”,南溟人素来以海为家、靠海富足,敬南海龙王。进得山门,绕过一处石屏风,看到大殿,是南海龙王殿。殿前香火缭绕,可见刚刚清场前,信众朝拜者不少。

  各人皆敬三柱清香,行三拜九叩之礼。大意为龙王保佑,台风并无大害,特此志拜。

  旋即卢战,张蒙,卢成,郑主簿,卢霄一起到了住持道长的会客厅。阿东就带着张茗在庙里转悠,庙后面有十几棵参天大树,还有一处神泉,神泉之水,可治愈多种重症。

  龙王庙住持崔道长已年届七十,虽长髯银白,然红光满面,双眼炯炯有神。

  “老道有一事相告”。

  卢战知道这不是件小事,示意这周围都是可信之人,就回答说“但说无妨”。

  “前日早课毕,南海神王显现殿前,托言贫道”。

  “所言何事?”

  “只有八字‘黑渊有异,水妖北徙’”。

  “南海神王多托梦,不显身,非生死纠关之事,不会轻易现身殿前。老道二十年前遇此神迹。”崔道长解释说。

  “如此说来,水妖界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变化。”卢战边说,边在心里想。但想不出头绪,只是心里有点隐忧。

  从南溟洲最南的南涯港出发,3000里之后即见碧海,碧海以南只有零星的小岛礁,除了偶尔停留的渔夫,再无人烟。碧海再往南3000里,即是黑渊,海水深幽如油墨,传说中水妖居于此。

  “最近几月确有往来南部海洲客商,说到在碧海海域时有水妖出没。”郑主簿补充说。

  “据本地常去碧海捕鱼的龙潭船长报告,说水妖在夜间出没,三三两两,并不靠近。之前我还以为此事怪诞,并不全信。”卢成也说起。

  崔道长分析说,“有关水妖和黑渊之说,典籍上从无记载。据祖师爷们口口相传,水妖居黑渊,落海之人临终前心有牵挂,尚有一气留恋世间,则肉身漂浮至此,转变为妖。水妖与人素无来往,只游弋黑渊各处,以海草为食,有修炼成人者。大部分一事无成,只是凭着生前对世间某人牵挂的力量而活。黑渊往南,有断海,到此地,海水倾泻入万米深谷,不见其底,其阔不可量。断海对岸,为阿修罗界。阿修罗者,非人非妖,非鬼非神。其王居大黑鸦城。若是水妖北徙到了碧海,想来也应与阿修罗北上有关。”

  卢战沉思片刻,才问“若那阿修罗往北而来,可有破解之法?”。

  “贫道尚无可解之方。”崔道长摇了摇头。

  (第二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2:13:33
  卢战等人向道长辞行,出得庙来,连同在山门守候的张茗和阿东,一行人往港口走去。

  “当下之急,还是先解人困,筹措与大桑帝国的海战。断了大桑南袭之心,再考虑这些水妖的事情吧。”卢战跟张蒙说道。众人皆点头赞同。

  众人需要穿过热闹的龙潭墟,才能到达港口,龙潭街道两边,商家一家挨着一家,人声鼎沸,甚是热闹。细数,有茶店,米店,点心店,酒家,客栈,布店,打铁铺,缝衣店,藤店,家具店,菜场,药铺,纸画花果铺,金银铺。

  众人在卢成带领下,到本地著名的酒家荟潮春二楼,吃完午饭后,就继续沿街而行。

  被军士拥护着,走得缓慢。这时候,突然有一个老乞丐,从军士缝隙间滚过来,抱住了卢霄的大腿,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几名军士围上去,老乞丐并不松手。卢成几个箭步上来,拔剑对着老乞丐。

  “老头,你欲救谁之性命?”

  “你我等天下人之命。”老头嘟嘟囔囔。

  “与我有何干?”卢霄问道,心里想这老乞丐疯言疯语,但也想问个原由。

  “公子乃是救命的方子。”老乞丐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卢成一手抓住老乞丐,扯了开来。老乞丐顺势滚到路边。口里喃喃说着“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众人不再理会,一直往码头方向。走出热闹的街道,眼界顿然开阔。一条有十里长的内港,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本洲渔船,外埠渔船,本洲商船,外埠商船。里外有三层到五层,皆船船相连,何止几千帆。内港一侧,是一条宽广的大马路,鱼获与货物源源不断地进出。

  去往大建洲的大船就停靠在岸边,是有名的大建云舟,阔六丈,长十五丈,舱室五层,大帆七面,往来大洋间如履平地。张茗依依不舍,但也得与父亲道别,好在身边有卢霄哥哥,并不觉得太过悲伤。众人也祝张蒙一帆风顺。云舟缓缓驶出,继而扬帆起航,不出一会,已消失于天际。

  卢战率众人又乘快舟,前往对岸,是为巨鳌港,检查战船进展。临近巨鳌,只见那三百商船一字排开,各类船工忙忙碌碌,有些已初具战船样子,两边女墙已竖起,甲板也进一步加固。众人停靠码头,只见一位大将,巍然屹立,在岸边迎接。这就是卢霄的大哥卢云。

  卢云向父亲礼拜,众人就一直往造船厂方向而去,只见四十个船坞一字排开,四十艘快船的船底已经成型。各地运来的木料堆成小山,还有来自港北郡各县的木材源源不断通过船运来。

  卢云给父亲介绍“照此进度,两月可造快船四十艘,十月可成,预计明年春天过后两百艘船即成,商船改造在港口内进行,并不影响。另外,桨手,弓箭手,长枪手,刀手,水手都已开始在各郡招募。三月后可开始训练。”

  “下令各郡县全力加快,确保战船与水军按期完成。”卢战交代郑主薄,传令各郡太守。

  卢战心里寻思,不知道这王世宏何时会挑起战端,预计他消灭越佑王需时两三个月。另要组织渡海舰队、训练兵士、备足粮草,最快也要一年左右,明天夏天可能会渡海来攻。三洲舰队还需要时间合练,时间上的确紧迫。

  正想着,“报……”有驿臣飞舟靠岸,快步赶到,递给卢战一份急报,卢战看后,一言不发,跟卢云道别,“回定远!”。

  (第二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3:08:20
  第三章  大桑使者
  卢战回到别驾府,在书房静坐片刻,就招呼侍女,命那使者前来。
  “小人拜见南溟王。”
  “免礼,报上你家大人名号。”
  仔细看那人,长的俊秀清朗,身形飘逸,举手投足间,多有诗书之气。“小人乃大桑朝当今娘娘的弟弟李成易,受父命而来。”
  “鄙人与李国师并无来往,此来何意?”
  李国师,名长焕,大桑帝国开国功臣,后将其女李婉珠嫁给大桑太子王世宏,太子即位之后,封李长焕为三公,领尚书衔兼护国大将军,民间一般称为国师。
  “小人受托而来,确有要事相商。”李成易将此行的原由做了说明,原来,这王世宏即位之后,常年南征北战,国库空虚,民众苦不聊生,朝臣当中也出现了分化,大部分都认为应该停止征战,修养生息了。但皇帝依然我行我素,准备大造海船,征伐三洲。国师恐天下有乱,此番遣小儿子前来,就是希望与三洲议和,因这南溟洲无论财力物产人力兵力,都是三洲当中最强的,第一站先到南溟,国师并未得知三洲结盟之事。
  得知原委之后,卢战沉吟半天,问道,“不知是如何议和之法?”。
  李成易一脸真诚,慢慢说出,“条件有三:一、南溟洲宣布归附大桑,每三年象征性纳贡一次,一次献三种特产数量不计;二、按照目前独立治理的模式运行,大桑既无军队驻守,亦不指派官员;三、南溟受外方攻击时,大桑将竭力保护,在大桑需要时,南溟可根据自身条件派军队共同迎战外敌。”
  卢战一听,这李国师果然了得,提的条件让人难以拒绝,南溟洲只是名义上归附,还是保持独立状态,而且还受大桑帝国的保护。
  “父亲大人临行前,还嘱咐小人,说一番话必须带到,大桑与南溟,本是同根兄弟,同宗同文,血浓于水,应该好好相处。”
  “国师所言即是,我等皆是同宗兄弟,南溟孤悬海外,也是造化弄人。但此事关系甚大,还需要南溟上下仔细掂量。你暂且住下几日,可好?”卢战觉得和平的机会对于南溟很重要,必须要争取。但内部意见如何统一也是存在一定困难的,毕竟,自由自在的日子已经过了几十年。
  “谢大人美意,小人在此游玩几日,也好好感受南溟风光。”李成易拜谢而去。
  卢战召集几位主簿议事的时候,李成易到了客房。稍息片刻,这南国夏季果然是热气逼人,临近傍晚,还是酷热难耐。李成易屋内坐不住,就让守卫带着,到后花园逛逛,这后花园长满了南方的奇花异草,很多是没有见过的。
  走到一处大榕树下,那榕树伸展开来足有十几丈宽,树荫下甚是清凉。只见两位少年在切磋剑法,一来一回,颇有些架势。守卫提醒,“这是少公子和郑公子”。李成易就径直向前,行了个礼,做了自我介绍。三人相见,甚是欢喜,想来年龄相仿、性情相近,就热烈交谈起来。不过李成易素无习武之心,最多就是舞文弄墨、抚琴弄箫,与卢霄倒是有共通点。当然,除此之外,卢霄还精于剑道。
  三人聊的高兴,阿东就说,“要不我带你们到街上看好玩的。”
  “好啊,我还缺个带路的人呢。”李成易的确想到处看看。
  “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卢霄自小父亲管得严,除了去大树下发呆,还很少会城里去玩。
  “一起去吧,估计你父王会议还需些时间,不会想起你。”李成易很是诚恳。
  卢霄就同意了,一来跟李成易难得投缘,二来自己十四岁了,也该多出去感受一下这座城,感受更多外面的世界了。
  三个人把守卫打发了,并且趁着卢府卫队不留神,溜了出来。并且很快出了内城,往外城而去。
  这定远外城,是商贾云集、三教九流聚集的所在,现在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远处城楼上的大红灯笼与城内璀璨夺目的灯光汇集交错,街道上人声鼎沸,煞是热闹。
  “咱们先去吃饭。”看来阿东对这定远城很是熟悉。三人来到了一家小店,这店虽小,确算整洁。
  “这是定远城内做本地菜最好的小店。”阿东介绍道,紧接着对小二说了几个菜名。卢霄没来过这种小店,那几个菜名倒是听过,李成易就全然不知所以了。
  不消一会,菜上了,有香煎龙追鱼,龙追鱼是定河里产的一种鳝鱼一样的小鱼;有焖龙光鼠,龙光鼠是一种类似松鼠的动物;有炒海螺蒂;还有一个清炒四角豆。
  “李兄,小饮一杯本地米酒如何?”阿东问,卢霄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用。但李成易已经爽快的答应了。平日里卢霄酒少喝,父亲不让,只是略尝一两口,但今天这个气氛,也不好败兴,也就不劝阻。
  李成易介绍大桑一路来的见闻,大桑都城齐都的风貌,以及各地风土逸事;阿东也介绍了定远城内外的奇闻。不知觉间,三人已喝完一斤半米酒。卢霄已经是脸颊绯红,头昏脑涨,趴在桌上不想动了。李成易才近微醺,大呼“拿酒来。”阿东连忙招手阻挡,说“咱们还有下一个好去处。”
  阿东用甸币结了帐,一餐用去甸币15元,南溟以贸易兴盛,成为集散地,遂发行甸币,甸币不仅在南溟各地使用,由于贸易往来,通行到大洋各洲,甚至巨陆地临海地区,均可通行。
  阿东和李成易搀扶着卢霄,又来到一处阔气的庭院,只见大门横匾写着“兰苑”两个大字。门口有四个壮汉把守,看到阿东三人,示意他们进去。进去之后,院子里先是看到池塘假山,其上有九曲桥,小门童带路,径直来到了一个门厅,门厅后面是一个大厅。
  三人在小隔间坐下,正对着舞台。小隔间计有二十间,陆续已满。只听得有人吆喝起航。原来这是一艘大船,停靠时很难察觉,是为鼓楼舟。大船驶出没多久,就在定河中间停了下来,此处为一大河湾,水流缓慢。
  舞台上的大烛火点起来,顿时明亮不少。有鼓乐者鱼贯而上,开始奏乐。先是大桑鼓铙,而后有柯礼丝竹,再是南溟琴箫,还有虾夷鼓乐。舞台中间亦有舞者,随音律起舞。
  阿东说,“这是选乐阶段,选择不同琴乐师与舞者,再到楼上厢房,填词和曲。”卢霄看的眼都呆了,李成易也是暗暗称奇,在大桑,乐府助兴仅限于宫廷宴会,不像南溟如此风行于民间,且能汇集各地音律于一室。
  三人商议片刻,选了虾夷鼓乐,就到了二楼的大厢房,从纱窗往出去,只见河中鼓楼舟首尾相连者十艘以上,皆灯火通明,与不远处定远城明明灭灭的灯火相互辉映,煞是好看。
  虾夷国者,在浮游洲,习中土文化,其乐清逸悠长、绵绵如丝,舞风亦如是。来了五位乐师,分别是鼓、筝、箫、弦、琵琶,这乐器虽名与中土无异,但有些虾夷特色,音律不近相同。再有三位女舞者,亦是歌者。
  侍女把酒倒上,李成易当仁不让先让虾夷乐者来一首当地歌赋,只听到那琴曲悠悠、如诉如泣、时而铿锵、时而绵缓,舞者亦伴曲起意、形神俱谐,好一番风情。卢霄觉得这是人世间最美妙的旋律,不仅陶醉其中。
  “好好好!”一曲俱毕,三人都不禁鼓掌叫好。那舞女中为首者,带两位舞女走上前来敬酒。卢霄看那女子,施施然而至,眼神顾盼生辉,好不标致。
  “小女子青青拜见各位公子。”为首者唤自己为青青,想来是个艺名。
  “来来来,喝喝喝!”李成易被美乐佳人美酒感染,心情大好。“方才那曲甚妙,名字为何?”
  “回公子,此曲乃虾夷古乐,名为《霓裳之乐》,相传来自中土前朝。”青青答道。
  “前朝前朝,现在是我大桑朝。”李成易颇有些扫兴。
  “敢问公子,是大桑朝中哪位世家?”青青又倒满一杯酒,敬了上来。
  “这位是大桑朝杜公子,家中是营商世家。”未等李成易接话,阿东马上挡了一句。因为在这风月之所,隐瞒身份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好好好,不扯了,再来一曲”。李成易叫唤着。
  只听那乐曲又起,此曲辗转悱恻、一慢三叹、悲悲戚戚,忧伤而不失魂魄,让人不禁心生悲切而又向往之,曲已毕,余音还在心中,绵绵不绝。
  “此曲甚好,深的我心。”李成易是文人才子,素有悲天悯人之心,此曲一闻,心中不快尽消,不禁又喝了几杯,步履有些蹒跚了。“刚才此曲该是虾夷乐风,可曾还有中土歌辞?”
  “且听来。”青青答道。
  只听那弦音起,箫声落,佳人亦歌亦舞,缓缓唱出:“对户一株梅,新花落故栽。燕拾还莲井,风吹上镜台。倡家怨思妾,楼上独徘徊。啼看竹叶锦,篸罢未成裁。”
  “此曲为《梅花落》。”李成易向卢霄介绍说,卢霄想起,自己读过的一本书中,似有此辞,没想到配上乐曲,又多了几分意味。
  “好曲,来,本公子有赏。”李成易已有七分醉意。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递给青青,青青屈步上前接了过去。
  紧接着,乐者舞者又表演了几首中土歌辞,名为《朱鹭》《芳树》《君马黄》,敬完酒后,起身去后台休息更衣,准备第二场。
  第二场名为相和汇,即是现场赋词,现场演唱。来此鼓楼舟,多为各地商贾,皆是落魄文人出身,对于填词这种能展露才情的事情非常热衷,也偶有佳作,遂风行于此,成为必备节目。
  几位乐师和舞者换装再上场,此次皆换了黑衣短装,个个显得干净利落。案台也摆上,纸笔砚墨准备停当。
  “李兄,咱们这次填一首《高台》如何?您填词,我来弹筝。”
  “好主意,就填《高台》。”李成易绕着案台转了三圈,就在纸上疾书。“成了。”
  “公子写得一手好词好字。”青青拿着歌辞来看,不禁夸奖。再看了几遍,示意乐师可以开始,卢霄就替了琴师,坐到筝前,套上拨片,此曲由筝音起,加入箫音,卢霄早于谙熟于心。
  音律起,美人唱,“游子在天外,孤身上高台。南国不复春,夏莲池中开。眺目大洋外,飞鸟音讯来。归日犹未期,神伤独徘徊。”
  琴音未落,李成易已经站起来,大声叫唤“卢公子,好琴好琴啊!”
  “李兄好词,见笑见笑”。卢霄也是一曲弹罢,心情舒畅,不禁脱口而出。
  这阿东喝的七八成,但脑子还是清醒,想着二人,相互欣赏,竟然直呼真姓名,似有隐忧。但转念一思,在这定远城中,别人也奈何不了他,而且这还有少公子呢。就还是起身举杯一起欢呼,青青和两位舞女也跟他们一起打闹嬉戏,煞是欢喜。
  李成易一起兴起,就要跟青青喝那交杯之酒,乐师也甚是知趣,奏起一曲《将进酒》。只见李成易与青青手刚环绕,那酒杯还未递到嘴边,笑容突然凝固,身体往后一仰,倒在酒台上,胸口处一把匕首已深深插入,刀把上金色的镶边闪动着辉光。
  阿东酒猛一醒,想大呼救命,突然浑身一缩,不能动弹。卢霄转过头来,刚看到李成易倒下,又见阿东站立着不动。突然想说“这……”,话音未出口,自己也不能动弹了。
  原来这青青右手举杯,左手却早已匕首在握,一刀把李成易解决之后,两位舞女分别用点穴功把卢霄和阿东定住,房间里的侍女早已被她们打发走。青青探那李成易鼻息已消,伸手拔了匕首,两位舞女抬起卢霄,装进那大鼓的大袋子中,几个人出得门来,此时各厢房歌曲正兴,楼梯与走道上并无人走动,几人匆匆走到船后,乘一叶飞舟往下游飞驰而去。

  (第三章结束)
作者:冷月妖风 时间:2018-04-10 22:26:56
  没人顶啊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1 13:13:16
  第四章 大桂城
  站在城墙上望出去,只见不远处的营寨连绵不绝,望不到边。这王世宏围城已经一个月,也未见他攻城,每日只是操练兵士、生火造饭,好像要把越佑王困死在这大桂城里。
  其实越佑王钱康早已做好了准备,在两个月前,当大桑皇帝率大军从裕王地界的长岭豁口进入越佑地界时,钱康早已让大桂城两百里范围之内的百姓把刚收割的稻谷和牲口家禽全部赶运到城中,高价换以银两,并城中百姓一并遣散。当时大船五百艘,载数万百姓,自桂江出海,再往东西南三个方向分别而去,东南去往浮游洲,西往乃尔国,西南去往巨灵洲,皆是地广人稀之境。至于两百里外的百姓,就自保多福了,但大部分百姓在大桑军进入前,已经携家带口逃入山中,也有部分一路逃到海边,凑成一船,往各大洲而去。
  为保钱家血脉,钱康遣亲信带其三个儿子混在百姓当中,分别去往三地,大儿钱铉,次儿钱杰,三儿钱衡。大儿亦才十四岁。其余家眷各自奔命,不在话下。
  城中仅留五千精兵,每人家属都领得厚赏并乘船而去。其余老弱病残自愿留城者,安排每日餐食,有劳力者,为军士烧火煮饭洗衣。
  五千精兵分为三队,日夜轮值,一遇敌情,城墙烽火急报,战鼓齐奏。城门紧闭,就等着大桑军队来攻。
  可是这一个月了,王世宏围而不攻,不知是何原因?这城中粮草至少还可供两年之用,钱康并不着急。
  这日,钱康依旧来到城墙巡视,看那营寨依然如往日,毫无攻城的动向。
  “报”突然有贴身侍卫奔跑而来,大声喊道。
  “报主公,那东去船队从浮游洲发来飞鸽,百姓皆已安置。”
  “大好消息,速传全体军民。”钱康下令。
  过了一会,只见城中各处和城墙上方不断传来掌声欢呼声,城中气象为之大振。钱康也不仅仰天长啸。
  此时,在大桑营寨的金帐中,王世宏正在与将军们在演练攻城策略。这个月以来,不是大桑军不想攻,大军到达的前十天确实是在休整,军士疲态初显,第十天之后,将军们建议,用巧攻的办法。
  先是从营寨这往地下挖,挖了十天之后,离护城河已近,突然挖不下去,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往下都是花岗石岩,坚硬如铁,根本凿不开,如硬要凿开,不费个半年一年的工夫是挖不到城墙下面的。原来这大桂城是在桂江边,凿开一座石山,沿山势而建,耗时三十年才建成,形成易守难攻之势。挖地道直通城内的路已然堵死。
  后又想引桂江之水,形成水淹之势,只因桂江在大桂城这段河道变窄,水流湍急,沙袋一扔,片刻随水流而去,形成不成堤坝。大桑军忙乎了五天,又一无所获。
  后面又往江里投药,岂知这大桂城,城中水井并不与河水相通,大桑军忙活了半天,只是影响了自身营寨的水源,反倒要不远几十里,到桂江上游去取水。
  如此这般,一个月就已经过去了。王世宏不是不想强攻,只是强攻需要足够的人力和工具,现在他缺的就是这两样,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李国师的到来。
  这样很快十天又过去了,钱康这边,陆续有好消息传来,飞鸽分别从巨灵洲、乃尔国带回讯息,百姓安然到达目的地,城中士气甚是高涨。
  李国师这个时候,刚刚通过柯礼地界,进入越佑。齐都到大桂城,并无河道相连,需要绕道柯礼前来。李国师这次不但带了三万兵马,还带来几十车粮草辎重,足够三军一时之需,另有填壕车、攻城楼车、行天车、钩车若干,不过这些攻城工具过于庞大,需要经过海路再绕道桂江,才能运到大桂城战场,需要再多费时日。
  “应真,此去大桂城还需几日?”李长焕问骠骑大将军李应真,他的大儿子。
  “父亲,还有300里,尚需五六日。”李应真回答。
  “也不知你那弟弟成易现在如何?该是已经到了定远城。”李长焕想起了李成易。
  “自上次从齐都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半月,想必经陆路、水路、海路,已经到了。”李应真对于求和一事,不甚赞同,但父亲如此坚持,却也不想阻拦,只是隐约有点担心,那弟弟平素颇为清高、不知会不会惹出事端。
  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是李成易被杀的第二天早上。阿东在早上才醒来,方知惹了大祸,李成易被杀,少公子不见踪影。急忙遣人去别驾府报信,不一会,卢战、郑主薄带一众卫队赶到兰苑,上得船来。一般鼓楼舟早上时分就开回兰苑,停靠之后,并不吆喝客人,客人睡醒后才会唤小童过来结账。阿东正好是船靠岸的时候醒来。
  阿东看父亲脸色阴沉,急忙将昨夜之事一一说出。
  “你说那李公子竟是被一舞女所杀?”卢战觉此事蹊跷。
  “是的,那女子名唤青青,说是虾夷人士。也不知为何,李公子跟她喝交杯酒的时候被一刀扎在心口上。”阿东低着头回答。
  “速派人去通报卢成,看昨晚到今早是否有虾夷商船出港。”卢战急忙吩咐。
  后传唤兰苑主事及乐师管事,问虾夷舞女的来由,乐师管事说,昨夜之间,兰苑的三队虾夷乐队皆不辞而别,不知所踪。又遣人去问其余鼓楼船,都是说虾夷乐队不辞而别,共计有十队。这些虾夷乐队来定远的时间不一,但最长也就是三个月。
  “想来是预谋已久的事情,但此事关小儿何干呢?”卢战问郑主薄。
  郑主薄说,“小人也想不太明白,但应该此事是为少公子而来,杀李公子估计另有原由。”顿一顿再说,“如此看来,少公子应性命无虞,只是不知被掳去何处。”
  “当下之急,应火速告知李国师,坦言真相。”卢战提议。
  “人死在定远,想必对方会觉得是我南溟所为。”郑主薄分析说。
  “顾不了那么多了,兵来将挡吧。”卢战嘱咐下人去找李成易的几个随从,李成易此行仅带了三个贴身随从,听说主人已毙命,当下吓得半死,料想回去也是落得砍头,就把随身带着一只飞鸽留下,顷刻之间,人已不见踪影。
  郑主薄拟就了一份函告,盖上南溟别驾府小戳,让飞鸽飞向大桑报信去了。
  此时卢成骑快马,已回到定远城,并且带来了崔道长。
  众人回到别驾府议事厅内,卢成查了出港记录,昨夜到今早并无虾夷商船出海,仅有的几艘商船,已责龙潭将士严加看管。
  “道长为何到此?”郑主薄问。
  “昨夜龙王托梦,说今天要我到定远城中,接一个人。”崔道长回答说。
  “道长需帮忙两件事:一是超度李公子;二是保李公子尸首完好以便送回大桑,以表南溟诚意。”卢战想起路途遥远,尸体必然无法保存,就让道长想那保全之法。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崔道长当仁不让的说。
  卢战和卢成、郑主薄继续在议事厅商量如何寻找卢霄的下落。李成易的尸体被白布包裹,在中午时分,经水路运到龙潭,被抬到龙王庙的偏厅。崔道长唤弟子去龙潭镇购得大木桶,到后山汲来神泉水,倾入桶中,将李成易的尸体浸没其中。
  崔道长告弟子说,“七日之后,方可倒水抬人。”崔道长遂安排一连七日的超度法事。
  卢战一众人讨论了许久,也未能有个头绪,不知那名唤虾夷的舞女是否真是虾夷人,也不知道卢霄对于虾夷族有何作用,虾夷无船出海亦追无可追,但仔细一想,卢霄应无性命危险。只能下令各郡县严加排查,有没有卢霄的下落。其余能做的,就只有静观其变,相机行事了。当下之急是给李国师一个好的交代,国师亲派儿子为使者议和,反命丧南溟,不知会有何反应。战事暂未准备好,对方如此时来犯,则三洲危矣。
  可怜张茗得知此消息之后,哭成了泪人,卢霄哥哥神秘失踪,不知身处何地,不知性命安在,想起来就心焦,就哭个不停。幸亏大姐卢兰回到家,不停的安慰,方才缓和了一些。
  卢兰是陪相公定远尹丘均禄回到别驾府的,丘均禄挨了卢战一顿批,骂他治理定远城管制不当,城中混入这么多刺客、他竟然毫无察觉,责令他加强对外埠往来人等的检查登记。丘均禄赶紧领命而去,整肃定远治安秩序。
  那李成易的魂魄,飘飘摇摇,径直北向而还,不一会就看到了大桑帝的军营,他并未留恋,又往西北飘去。只见父亲和大哥策马而行,他跟随着走了很久,似是到了夜里,大军安营扎寨。他又一直往北,不时就来到了齐都,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经过那些熟悉的河流,花园,街道,回到国师府,在他自己的房间流连,那案台上他新谱的一曲《折杨柳》还没完成,熟悉的琴静静的等待主人的回来,他在自己的房间似乎呆了三天,期间并没有其他人进来。又飘飘荡荡,来到齐都烟花河上,沿岸的青楼是他生前流连忘返之所,终日与一群玩伴在此赋词歌舞,那些娇嫩的美人,陪他度过了多少个良宵,可惜现在他想不起任何一个名字,任何一个脸孔。他就在那些香肩、美酒与缠绵的曲调交错的房间里穿梭,不直觉又过了三天。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儿,该醒醒了。”
  他的魂魄转瞬间来到龙王庙,看到崔道长率众依然在焚香诵经,大殿上的龙王塑像动了起来,向他招手。
  “我儿,过来。”南海龙王敖明跟他说。
  他依稀有些印象,但还是李成易的记忆更清晰一点,似乎对故人和家乡的怀念还未曾淡去。
  “你本我儿敖宣,因功德未满,需到人间历此一劫,眼下大事将近,是时候回来了。”敖明细细道来。“你现依然留恋人间,不慌,待四十二日后就会恢复,就待在大殿,不要四处再走。”
  李成易的魂魄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待在这龙王庙大殿内,待日子临近,再决分晓。

  (第四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2 23:44:01
  第五章 攻城战

  李国师的大军终于在第五天后与大桑皇帝的军队汇合,从海路经桂江运来的攻城工具也悉数到齐。王世宏多日的愁眉不展终得舒缓,决定全军当晚设酒宴庆贺,第二天休息,第三天攻城。

  钱康看到大桑营寨当中的大动静,又听到夜晚酒席的欢呼声,自知大战将至。在大桑军队围着篝火喝酒跳舞的时候,越佑军民进行了一次壮行大会,只见校场上火把噼噼啪啪的燃烧,军士严整列队,军旗威武,弓箭手、长枪手、大刀手、抛石手、盾牌手依次排开,最后几个队列是留城的家眷当中稍有体力者,可运送补给及补充城墙抛石滚桶之人手。

  钱康做了一次慷慨激昂的鼓动,号召越佑男儿来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以一改两百年来人们对越佑的误解,天下人皆认为越佑长期谋于小利、以市舶赌场聚财,并无江湖大义、亦无男儿气概,此次如能成功阻挡大桑强敌的进攻,哪怕只是三个月已足够名垂青史了。以五千人对抗十万之众,会是一场经典之战。

  越佑军民因家眷大都迁徙海外,心中已无挂念,在这个关头,英雄气概鼓舞了每个人,自然是激情万丈,立意决一死战。

  当晚钱康让军队早早休息,第二天又对守城的策略及各个队伍的分解任务进行了细化演练,一切准备就绪。

  王世宏也在第二天晚上召开了主要将领的攻城部署会议,只见金帐内灯火通明,由于是行军打仗,并未拘泥君臣之礼,而是众人围着一个沙盘依次站好。王世宏推崇经典战法,认为只要有五比一的人数优势,工具齐全,拉开架势直接攻城必有胜算,只是各个城门分布兵力不同而已,并无太多的技巧和策略。盾牌手保护填壕车逼近护城河,在护城河上辟出通道,然后让楼车、云梯、云车、钩车陆续冲到城墙前,发起攻击。撞门车也抓住机会推近城门,实施撞击。一旦打开缺口,大军冲入城内,一举剿灭敌人。

  其时他们并不知道城内仅有不到六千人的战力,认为至少还有两万军队在城中,即使这样,五倍战力应可保证很大胜算。

  (第五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3 15:48:43
  这天早晨,天气晴朗,晨光从城楼上闪过,有微微荡起的风,还有飞鸟飞过,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只听到号角齐鸣、战鼓声声。大桑军队展开了攻势,从南门外发起了进攻,第一波是盾牌手保护着填壕车,往护城河进发,只听见空气中传来嗖嗖嗖的声音,一千多支箭从天而降,越佑的反弓射程有四十丈,借助高高的城墙,比大桑弓箭手的射程要远出十丈远,第一波之后,一千多支箭再次飞至,原来越佑军队把优势兵力都集中在南门,两千多弓箭手分成两队,几乎没有间隔,箭簇雨一般射向盾牌手,盾牌空隙中十之三四穿过,不消半刻,大桑军队已经损失大半,离护城河还有几丈远。第一波几十台填壕车无一能靠近护城河。弓箭手还没到射程,也被满天箭雨所伤,折去一半兵力。第一轮攻势大桑军损失几千军士。

  只见第二轮的盾牌兵再次冲击,将弓箭手保护在身后,缓缓向护城河逼近,这回,越佑的箭是火箭,剪头都是带了火把,噼里啪啦的就像是烟花一样,遮天蔽日。片刻之间,盾牌兵的中间、身后、脚下纷纷起火,哀嚎声四处,盾牌兵的脚步越发缓慢,前面的填壕车一半也已经起火,微风吹过,火势蔓延起来,连成了一片。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但坚强的大桑军队还是在盾牌的保护下稳步前进,只见空中又射来箭头,每支箭头上又绑了一个小小的菜油包,就像是一张巨大油网劈天盖地扑过来,火借油势,烧的更加旺,不一会,可怜大桑万余军队,若干武威将军,全部烧成灰炭。

  李国师在中军督战,看到这般惨状,心里暗暗叫苦。回头向皇帝谏言,不如鸣金收兵,下午再战。王世宏面无表情,继续指挥旗手,发起第三轮进攻。

  第三轮进攻是用更高的盾牌拥着填壕车往前推进,由于大桑弓箭手无法到达有效射程,依然是被越佑军的箭雨无情扫射,死伤无数,只有几辆填壕车成功突破,到达护城河边。但大桂城的护城河既宽且深,几辆填壕车推入河中,只填了一半远,转瞬间周围的兵士又被全部射杀。

  王世宏大怒,继续发动第四轮进攻,高盾牌保护着填壕车继续进发,这轮进攻在耗费了一半兵力之后,终于填出两条可供车经过的通道。陆续又有云梯队,轩车和钩车冲过护城河,但随车前行的兵士全部暴露,基本又被射杀。

  到中午时分,大桑军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发动强攻。这时候,有几百士兵成功到达城墙下,几辆轩车和十几个云梯搭起来,往城墙上攻,外围继续有高盾牌队伍在缓缓前行。这时候,双方的抛石机开始相互进行抛射,由于有箭雨阻挡,大桑的抛石机到达射程的机器很少,非常被动,只见大石从天上不断呼啸而至,盾牌和人整个被砸碎,盾牌军不消半刻,也基本停止前进,死的死,伤的伤。

  到下午时分,攻到城墙的云梯和轩车周围的士兵都太少,被越佑军调拨的五百弓箭手和一早待命的五百长矛手很快消灭殆尽。整个大桑军队还是没法攻过护城河。王世宏眼看形势不妙,赶紧示意鸣金收兵。只见大桑军缓慢撤回,前方护城河那边仅仅跑回十几人,在火光和烟雾间,大桑军完败而归。

  王世宏连夜召开军情会,亲自处置了五位进攻当中前行不力的武威将军。整肃军纪,并让各营报上损失清单,核实后,得知:大桑军死兵士两万九千余人,伤三千余人,死各级将领两百余人,毁楼车、轩车、填壕车、云梯等攻城工具十之有三。

  当晚下死命令,第二天继续攻城,而且从南门和西门两个方向同时继续攻,因这大桂城,东依浮山,浮山平地凸起,山石陡峭,大部队无法攀登,从东门是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而北门,又傍着桂江,桂江此处水流太快,大船无法停靠,且越佑军在北门前的河道上,布下了铁蒺藜阵,无法靠近。南门正对着一片旷野,西门虽有桂江在西北角穿过,但可从南侧翼进攻。

  大桂城内,钱康也清点了一下损失,大约死五十名弓箭手,都是被对方流箭所杀,又有伤员百余名,都是些擦皮脱臼的小伤,稍微治疗,第二天还可继续战斗。此时越佑军因第一天战法得当,让大桑军损失不少,志气自然旺盛,恨不得立即开战。钱康自知第二天还会有恶战,又对整体的军队部署和战术配合做了新的调整,并责令军队早早休息,保存好体力。

  (第五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4 20:26:56
  第二天,天气依旧晴朗,战场上留下一辆辆战车烧尽的灰,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小土堆,大桑军士的尸体当晚已被全部运回,在后营十里处挖了大坑,全部架起,放柴火一并烧了,大火烧了一夜才烧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味。大桑法师团几十之众更夜念经超度,直至天亮。这大桑与大云信奉有别,大云为道,乃中土教派,各自立后的地方王沿袭大云。大桑为释,西域新传教派。越佑军当夜也派出小分队,将战场上留下的箭悉数捡了回去,以备后用。
  整个南门外的战场依然显得空旷而宁静。
  大桑军在第二天重新集结,卷土重来,从西边和南边发起了进攻。钱康把一千弓箭手从南门调到西门,连同一早在那守候的四百弓箭手,组成两队,分别七百人,交替作战。南城墙和西城墙三个角楼,分别有四队瞭望手和旗手,瞭望手从高台观察敌军动向,旗手用旗语告知城墙上各个分队,分队直接采取行动,因此不存在层层指挥,直接高效打击敌人。
  只见两边战端一并开始。旗语一挥,还是箭的威力,大桑军死伤严重,靠人浪往前不断推进,千回百折之后,终于在南边的城墙和西边的城墙都有上千人开始用各种工具爬墙。上万的军队也在盾牌的保护下过了护城河。只听见越佑城墙上大呼,“放油桶,放油桶。”从西边城墙和南边城墙,几百个油桶从城墙上滚下去,顿时裂开,大桶直接砸死了几百人,大桑军士身上脚下武器都被油粘满,此时,天上抛石机抛出的火球滚滚而至,这下城墙上下的大桑军被巨大的火焰全部淹没,越佑城全部是花岗岩筑起,且城墙高大,大火并不会影响。可怜几万攻城的大桑军,在大火中被烧了一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的味道。
  王世宏,无奈再次鸣金收兵。这次进攻,又死一万余人,伤无数,清点下来,大桑十万军队已经损失近半,只有五万军力尚可使用,越佑人两次用火,分别摧毁了大桑军的锐气,军营上下,士气低落。
  王世宏并不气馁,他认为越佑的招数已经不多,再连续发起强攻,越佑军将会溃败。
  而大桂城内,群情激昂,又是以死伤不足两百的代价大获全胜,钱康知道,这都是精心准备、粮草充足、士气高涨的必然结果。当夜又布置了第二天的守城计划。

  (第五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27 18:01:53
  第二天早晨,齐都的飞鸽到了营寨,原来郑主簿传信的飞鸽按原来的路线先是飞到了齐都,国师府接到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又派飞鸽通知国师,这样一来一回在路上是九天,也就是李成易死了后的第九天,消息才传给父亲。

  李长焕悲痛欲绝,这么多年的南北征战,经历过无数的战争、宫廷事变、政治打击、生离死别,都没有让他的内心有过一丝动摇,但这次,小儿子突遭不测的消息传来,让他心中的堡垒轰然倒塌,位列三公、声名显赫、手握权柄,还不是连最亲密的家人都不能保护吗?人生追求的这些功名到底有何意义?

  李应真心中也甚是悲痛,但也得苦劝父亲。

  “父亲大人,人各有命,小弟也是命有此劫,乃是天意,非我辈能左右。还是要保重身体、不可消沉啊!”

  “当初要是听你劝阻,不让他此行前往,也不会有此意外。”李国师甚为懊恼。

  “当初也是考虑让他为军国要事出点力,不要老是留恋烟花河上的脂粉和风月。而且素闻南溟卢战是个深明大义之人,料想小弟不会有性命之虞。才派他前去。不想遭此横祸。”李应真劝解道。

  “想来也是命中注定,但你说那南溟王会不会假借他人之名谋我儿性命呢?虾夷人与我无冤无仇,不该与我儿有深仇大恨啊?”李国师经儿子劝阻,但也冷静了不少。

  “南溟王无论求战或是求和,应该都不会做出如此举动。想是虾夷国所为,不过此事的动机的确存疑。还需要查明。”李应真也理不出头绪。

  “先交代下去,给卢战回信,还是要责骂他治安不力、保护无方,才令我儿身遭不测。议和之事搁置今后再议。另外,责他速将我儿尸骨送回,双方可在桂江外海见面。”李国师吩咐说。

  “领命,儿臣这就去办。”李应真走出国师帐,交代下属。

  只听得“皇上驾到!”原来皇帝听说小舅子命遭不测,也急忙赶来慰问。进得国师帐中,行礼必。皇帝坐上位,众将左右而坐。

  “太傅节哀,朕必为你血洗虾夷,报仇雪恨。而后再灭了南溟。”原来这李婉珠对小弟弟深为溺爱,也发消息让皇帝替她弟弟报仇,王世宏的拓疆蓝图中又多了一个虾夷国了。

  “吾皇英明,臣感激涕零。”李长焕赶紧表达感谢之意。因议和之事本来没有向皇帝禀报,只是自己自作主张,皇帝并未怪罪,已是万幸。

  皇帝又说,“我已决意先把这大桂城放一放,取道柯礼州,征集海船,先征讨虾夷国。”

  “万万不可,吾皇。此大桂城指日可破。”麾下站出车骑将军韩鼎臣,因这几日攻城不力,想要再进攻,以证明自己领军有方。

  “众位大臣可有建言?”皇帝不为所动,问诸位大臣。

  “兵书说,舍远求近,非兵道也。眼下越佑未取,还有那七星、大建、南溟诸洲,都较虾夷为近,微臣认为应由近及远。”李应真回答说。

  “你此言甚是有理。然三洲实力,远在虾夷之上,又说那三洲已结盟,其势正旺。我等可借讨伐之名,直指国力弱小的虾夷,一来振我大桑名号,有仇必报;二来练我远洋水军;三来在虾夷立足和大桑形成夹击三洲之势,胜算更大。此地大桂城钱康负隅顽抗,做困兽斗,不可再耗我兵力钱粮。”皇帝自幼征战,自是有自己独特的看法。

  众人对打不下一个小小的大桂城还是心有不甘,但回想白天自己指挥的兄弟们往火堆里冲杀,却无一生还的困境,也就不再多言。

  皇帝当即下旨,第二天开拔去柯礼州。

  钱康带领军队等了一天,没看到攻城的动静,到第二天佛晓,却听到对面拔寨启程的声音,大桑军分水路和陆地分别离开,其中一队人马身披白头巾,持白幡静静走在队伍后面。钱康知道,对方死了重要人物,看来是撤军了。

  (第五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27 18:02:53
  第六章 大海

  卢霄醒来的时候,感觉到四周在晃动,想伸手去抓住点什么,发现自己的双手被绑在床头,只能让身体蜷曲起来,查看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但一应俱全,有桌子圆凳,桌子上摆放着茶具水果。另外还有一个写字用的小案台,上面纸笔砚墨齐全,墙角还有一个琴架,上面摆着一把琵琶,墙上还挂着箫和笛子,还有一把剑。

  四周不停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腥味,窗外不停听到各种起帆的吆喝声,他知道自己在一艘船上。

  这时那个名叫青青的女孩推门进来,看到卢霄眼睛正看着窗外,就问了一句,“你醒啦?”卢霄回过头,看她一身大小姐打扮,宛若换了一个人,脸上微微带着笑容,温柔了许多。

  “你到底是谁?为何杀了李兄?我们要去哪?”卢霄也是一时情急,连发三问。

  “卢公子,不着急,慢慢你都会明白,但你不用担心,你是我们的贵人,暂且绑着你是担心你伤害自己。”青青说。“对了,我的名字叫恒青,叫我青青没错的。”

  “恒青,虾夷国也有此恒姓吗?”卢霄记得,大云朝的皇帝姓恒,在大桑朝早已被株连九族。

  “千真万确。我父王是恒毅,祖父恒霸。”恒霸,当年恒霸就是大云朝最后一任皇帝,在征伐西南各国时,被大将军王立所杀,而当时王大将军的卫队长就是李长焕。相传就是李长焕一刀扎入皇帝心脏致死,因那时李国师二十来岁,以勇敢出名,没有不敢杀的人。

  “那你们家族如何逃脱到了虾夷国啊?”卢霄又问。

  “当时王立的亲信开始全城杀戮恒氏,我父亲年纪尚小,才五岁,被奶妈一家人偷偷带出城,一路辗转,经陆路入裕王地界,后乘商船到了虾夷。”青青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在说别人家的故事。“我从小就知道我们家的仇人是谁,李氏王氏,见一个杀一个。”

  “哎……”卢霄不再说什么了,叹了口气。

  “此去虾夷国还有二十几天,到了之后,我们就不会再绑你,船上茶饭伺候,有事吩咐,门口有小吏。小女子先告退了。”恒青说完就走了出去。

  卢霄心里突然想起了南溟,父亲,张茗,哥哥,阿东。想到他们不知自己的去向,必定是着急万分。特别是张茗,想起那双深情的双眼,心中如同刀割,茫茫瀚海,从此天各一方,不知何时才能再重逢,或是永远都不会再见面,心中的思念如泉涌,奔腾而来。这一刻,悲伤的感觉弥漫了整个小小的房间。但身上的力量顿时又起,有一股气从丹田而起,历后脊而上,冲到后颈,又扶摇而上,到达脑后。

  这股气的力量让卢霄的不快一扫而光,突然觉得饿了,先填饱肚子,以后的事情慢慢再说。

  就吆喝小吏进来,小吏面无表情解了卢霄的绳索,退到一边注视着他。卢霄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饱餐了一顿,早晨有海鲜粥,煮鸡蛋,小菜。被他吃了个精光。小吏把他绑在床上,又出去了。

  这样连续过了几天,恒青只是偶尔过来跟他聊上几句,并不深入,卢霄情绪慢慢平复。原来恒青那天晚上一早就觉得李成易身上有皇族的气质,但又不敢确认是王家或李家的人,直到李成易把扇子当成礼物给她,他们在后台换装的时候,打开扇子一看,下面有国师府的印章以及李长焕的签字,原来这扇子是国师亲赠,上有四字“吾儿精进。”。对于卢霄,他们判断接待李成易必定是别驾府上人,加上在龙潭港的大街上,在乞丐抱住卢霄大腿那时,她们在二楼上看见过卢霄的样子。最后他俩填词的时候,又不禁相互赞赏,这下彻底确认了。

  当晚飞舟下得龙潭港后,他们径直往外海,接应的大船早已在此守候。二更时分,所有的虾夷乐团都集合完毕,大船起帆,往虾夷国方向而去,本来浮游洲与南溟洲距离也就一千多里,但虾夷国在浮游洲最东边,路程更多了两千多里,大船需航行二十多天。

  卢霄还是想不通,恒家和虾夷国为何如此大费周折来南溟洲找他。恒青也没有说过一句。

  再过了几天,恒青看到卢霄比较平静,就索性解开绳索,让他在房间自由活动,只有在外出甲板时,才会派小吏跟着。

  这一天,卢霄来到了甲板上,只见大船风帆正满,快速前行,船头两边激起的浪花扑面而至,带着潮湿的咸味,让人不由的清醒,举目四周,都是幽深的大海,像一张无边的蓝色帷幔,不停的翻滚。有海鸥在桅杆之上盘旋。卢霄久久伫立,若有所思,又好像无所思,浑身又升腾起那股力量,似乎是在这海天一色,呼吸了天海灵气,感觉到那股力量越来越强大。

  “卢公子,是在思念家人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恒青已经站在身边,亲切的问道。

  卢霄感觉对恒青已无戒备,甚至在这茫茫大海之中,也只有这么个可以交流的人,自然多了几分亲切。

  “青青姑娘,我现在不知身居何处,家人同样也不知道,无法不想啊。”

  “到了虾夷,一切都会好的。”恒青还是一样的说法。

  “也只能这样了。”卢霄望轻轻喟叹。“那到了虾夷国,我语言不通,如何是好?”

  “虾夷国中,用的也是中土文字,风物习俗大至一样,同样信奉道。只是语音不一样。并不会太陌生。”恒青介绍说。“不如我教你虾夷语,到了虾夷还能派上用场。”

  “好啊。”卢霄想入乡随俗,况且学了虾夷之语,以后想办法稍消息回南溟更加方便。

  自后每日恒青教卢霄虾夷之语,卢霄也将中土剑术授予恒青,又一起研习曲赋琴谱,日子过得充实很多。

  在卢霄的大船往浮游洲的东方一路进发的时候,在同一片大洋上,三千多里以外,一艘南溟洲的大船往巨陆地方向驶去。只见船上裹满素缟,白幡随风晃动,船头甲板站立着三个人,分别是卢霄的父亲卢战、郑主簿、阿东。他们此行是护送李成易的灵柩前去归还李国师,双方飞鸽约好在桂江出海口三十里外碰面。各位主簿本来一再劝阻,不让卢战亲自前往,但卢战执意要有此行,以回应对方此前议和的诚意,同时表示歉意。南溟洲事,着卢云代行别驾之职。

  只见巨陆地的轮廓在视野中逐渐出现,桂江巨大的入海口水势平缓,两边的海岸山势逐渐增高,而后绵延出去。一艘白色素缟的大船逐渐驶近,白色的大旗上写着一个镂黑边的大字“李”。双方都停靠在海中间,抛了铁锚,定住。

  梯桥在双船中间搭了起来,卢战带了郑主簿及阿东并几位家丁一起上得李国师的大船,李国师与李应真一脸严肃站立船头,后面是一干家丁。

  “李兄,卢某有礼了。”卢战向国师拱手致意。

  “久未谋面,卢兄见外了。”李长焕回以示意。

  原来这卢战与李长焕曾在大云军中为同僚,当时年轻气盛的两位威武将军,虽然表面上不太服气对方,但内心还是相互欣赏的。

  后李长焕追随王立,而卢战弃武从文,到父亲治下的万良县当了一个县丞的小官,此后再无交道。

  “李兄,贤侄在南溟遭此不测,实在惭愧,特亲身送灵柩来,同时请罪。”卢战坦诚道出真心话。

  “小儿自有天命,非卢兄之过。保我儿肉身不坏,足见兄之诚意。”李国师经过几天,心情亦已平复。

  “多谢李兄大度,特将贤侄送回,另特备薄礼,还望李兄笑纳。”卢战挥手,水手们把大棺材和十几个大箱子陆续抬上船。

  这李成易的肉身在龙潭龙王庙的泉水泡了七天之后,保持完好,卢战命人把他随身带着的衣物换上,此时那肉身静静的躺在沉香木大棺材里,似乎像是睡着了一般。十几个大箱子分别有金子一箱,珍珠一箱,砗磲玳瑁沉香海产等各三箱。

  李国师示意李应真收下,双方再也没有多礼,李国师凑在卢战耳边说了一些话。

  双方就各自回到船上,拱手告别了。不一会,李国师的大船就消失在往西的海平面上。

  卢战也着手启程,这时候,突然桅杆瞭望塔上的旗手拉响了警铃,从桂江河口那,出现了十几艘战船模样的大船。

  “这李国师不地道啊,埋伏我们。”阿东叫唤道。

  “且慢,李国师非此等卑鄙小人,那王世宏也并非鼠辈。不会如此不义。”卢战安慰大家。

  这时,大船队逐渐靠近,但在距离几十丈的地方全部停了下来,当中只见一艘小船,从船队当中飘出来。船上止一人和一船夫,转眼就来到卢战大船下。

  “来者何人?”郑主簿问道。

  “越佑钱康,前来有要事相商。”船上人朗声说。

  “快快请上船。”卢战吩咐手下。

  钱康从软梯上得甲板,与卢战拱手作揖。

  “钱康见过南溟王。”

  “稀客啊,越佑王。”卢战连忙迎上来,挽住钱康的双手。“大桂城一战,越佑王用兵如神,威震天下,卢某甚是钦佩。”

  “南溟王客气了,您善待子民兼济天下的美名早已传遍四方。”钱康是一脸的真诚。

  两人寒暄了一番之后,就到了一楼的主舱室,分宾主坐下。钱康告诉卢战此次前来的目的。大桑皇帝的军队撤退之后,钱康仔细考虑了未来的出路,虽则这大桂城中粮草还足够这几千人生活一年多,但城外方圆两百里已无百姓,一个孤城已完成了名垂青史的任务,该弃它而去另寻他路了。就找出隐匿在桂江支流的十几艘大船,装上粮草家禽,全城人准备撤离,去往浮游洲,越佑前期逃离的百姓已经在那安居。

  又听说南溟王卢战近日与李国师在这海上见面,就趁着机会来碰上一面,因越佑国力弱小,现在已经与大桑结下世仇,就算跑到海外天边亦无法自保,如能归顺南溟王,借助三洲之力,或能保住一丝血脉。卢战考虑了良久,又与郑主簿在偏厅商量了片刻。答应了钱康的请求。

  因那龙潭港东去三十里,有一小岛,东西阔为十里,南北长四十里,名为小燕洲。作为南溟洲前哨,并无居民定居,常年只有几十名军士轮流职守。卢战有意让钱康带军队和一干剩下的越佑民众屯军此岛,可为南溟洲保存一支重要的同盟军,又不至于与南溟洲其他军民互为干扰。

  于是卢战与钱康船队汇合,浩浩荡荡往南溟龙潭港方向驶去。郑主簿将南溟与越佑合作之事用飞鸽发往别驾府,待几位主簿一同决议。不几日,船队还在半路上,飞鸽带回消息,全体同意。

  (第六章结束)
作者:ty_ZZZ802 时间:2018-04-27 20:14:37
  高啊 正对着海南地图读您的大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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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30 15:11:54
  第七章 齐都
  李国师的船队带着李成易的灵柩,从南泸江一路向上,日夜兼程,终于在这天的夜晚赶到齐都。时节已近夏末,天气微凉。整个齐都依旧沉浸在一种喧闹的繁华当中,灯火辉煌,城市的每个角落,都散发着酒气、胭脂和食物的味道,与刚刚过去的大桂城之战那样惨烈的场面相比,这里恍如另一个世间。
  国师府一连七天,在大流寺住持严生大法师的主持下,进行往生法会,一百八十位高僧日夜诵经作法。
  这一天,皇后李婉珠也回到家中,为弟弟守夜,只见那皇后一身黑衣裹得严严实实,跪在灵堂,低声颂经。虽然年过三十,但正是风韵好年华,即便是裹着黑衣,也无法掩饰内里妙曼的曲线。
  当晚的法事结束,严生法师敲了三声木鱼,法师们都鱼贯而出。李婉珠也回到国师府为她准备的贵宾客房中休息,并遣走了房中的侍女。
  到了三更时分,只听到房门上,“笃笃笃”敲了三声,李婉珠赶到门后,拨了门栓,让了一下,只见一个黑衣人闪进屋内。李婉珠把门关上,带上门栓。被那黑衣人从身后抱了个严严实实。
  “想死我了喂,我的亲亲。”是严生法师的声音。
  “猴急猴急的,不急死你。”李婉珠发了嗲。手却没有闲着,直接往后一抓,抓住那要紧的部位。
  那严生法师也往下一阵摸,好一个内里空空,心中暗喜。
  原来严生大法师才二十五岁,自幼出家,并不通男女之事,一个月前皇后到大流寺祈愿,两人在方丈室发生了苟且之事,都觉得是人生喜乐,遂又约了在国师府行好事。
  这严生法师与李婉珠好个曲意逢迎、巫山云雨,到了五更时分,严生法师才偷偷出门。
  一连三天,都是三更时分敲门、五更时分出门,那严生法师初尝禁果,自是一味索求,也是成了李婉珠的好事。
  李婉珠回宫那天,法事也结束了。过了两天,李成易下葬于郁林,此处都是王公贵族墓葬之地,致轩帝授其“越佑文英伯”,因那时钱康撤出后,越佑地界已被大桑军队占领。出殡的队伍浩浩荡荡,纸钱漫天飞舞,唢呐锣鼓一路喧嚣,百姓围观者不计其数。此时李成易的灵魂已在龙潭龙王庙驻守了四十二天,元神返回敖宣身体,对于李成易的记忆已经恍如书上得来,已然模糊。
  李婉珠回到后宫,闲来无事,夜里独对空床,甚是感伤。一连三日,哀叹不休。
  “娘娘可是有心事?”这天夜里,宫女明珠看到皇后又唉声叹气,就问了一声。这明珠是从国师府带来的丫环,自然是自己人。
  “你这小丫头,甚是多嘴。”皇后假装很生气。
  “娘娘息怒,奴婢也是看娘娘多日哀叹。”明珠噗噔跪下了。
  “平身吧。”皇后招招手。
  “奴婢有句话,不知可否禀报?”明珠又惴惴的说。
  “你这小丫头还藏着什么弯弯绕绕,快快说来。”皇后急了。
  “奴婢家中有一远房堂哥,名叫明暄,最近到了齐都,据说在老家时,诗书琴画样样精通,又善舞步音律,亦歌亦舞,人长得清灵俊秀,目下暂无去处,若是能唤得他来,且歌且舞,料是会给娘娘带些乐子。不至于如此烦闷。”明珠倒是个能察言观色的小主。
  “胡说八道,这后宫之中,哪能容得男子入内。”皇后心中先是一喜又是一恼。因那法师出入后宫,并无常理,大殿当中的大臣们口沫横飞的样子可不好惹。这几日心中暗生烦恼,如是有其他年轻男子入得宫中,帮忙消消火气,是大好事。但也是会惹得是非。所以一喜又一恼。
  “娘娘息怒,这明暄人长得标致,又会那女伶之音,乔装打扮成女子身份,并无破绽。”原来这明暄能唱男声,又可突转女音,听来与女子并无异样。
  “唤明暄明日午后进宫,我倒要听听他的女伶之音。”李婉珠也是心急,急忙吩咐。

  (第七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01 21:01:14
  第二天下午时分,明暄装扮成女子模样,进得后宫,皇后在紫云宫请了鼓乐手,皆是女宾。传令出去,如泄露消息者,鞭刑。并明珠等几位贴身的宫女,备了薄酒瓜果,只见那明暄步步莲花般轻步进来,果然好一个清秀的女子,道了个万福。皇后示意乐手奏乐。
  只听得琴音起、鼓点近,那娇嫩的声音婉转流丽、唱尽百媚千娇,忽而转音,又是铿锵男儿音、气势突来,那步韵也是随曲而动,时而是女儿娇媚、时而变热血男儿,看得听得人百感千愁又荡气回肠。
  曲声渐消,李婉珠大声喝彩。“好歌好舞。赐酒。”
  “多谢娘娘。”明暄屈步向前,跪拜。待明珠把酒杯端上,接住一饮而尽。
  “不必多礼,赐座。”李婉珠心生欢喜,就让宫女安排了鎏金九凤圆凳,让明暄坐在自己左边的几案后面。
  “明公子,此曲何名?”李婉珠想听听明暄多说说话。
  “回娘娘,此曲乃小人糅合上古两曲而成。分别是《有所思》与《玄云》。”明暄声音低沉,嗓音浑厚,煞是好听。
  “这两曲今日听来,风味自是不同。公子好才气。”李婉珠不禁赞叹。
  “能得娘娘一分欢喜,是小人的福分。”那明暄也是走南闯北,说话倒也乖巧。
  李婉珠心情大好,又唤那明暄再来几曲,之后又是一番的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最后两曲,明暄换了身男儿衣裳,看上去俊秀脱俗,李婉珠更是喜欢。
  那半日光景,李婉珠是欢声阵阵,酒也喝了不少,自是有了七分醉意,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直钩钩的看着明暄。明珠会意,就遣走了鼓乐手,把所有宫女都请回。留了皇后和明暄在宫中,把宫门带上,自个守在宫门外。
  李婉珠见四下无人,知道明珠小丫头的心意,就站立起来,拖着明暄的手,“且来舞一曲”。
  虽那时无曲韵,但心中有乐章,明暄半推半就,随着李婉珠的舞步起舞,李婉珠少时习过音律歌舞,那时尽皆得来,两人你来我往,舞到尽兴处,李婉珠一个环抱,把明暄抱了个严严实实。
  那明暄的硬物正顶住皇后的玉腹,那时又不争气的愈加强硬,顿时脸红了起来。李婉珠愈发胆大,就探着头,用樱桃小口去寻明暄的唇,明暄也不闪躲,那嘴唇相碰,顿时石破天惊、互相缠绕、不舍分离。
  两人就在屏风后的玉榻上宽衣解带,李婉珠步步引导,明暄步步探寻,好一个无知少年初探桃花源,尽得人间极乐。
  明暄在午夜时分才从宫中出来,自此皇后每日得空,便宣明暄入宫。

  那时,钱康的船队已经在南溟洲外的小燕洲上安顿下来,卢战命钱康为小燕郡太守,遥领海外各地越佑民众,皆称为小燕郡,这小燕郡无须向南溟洲缴纳税赋,自给自足。钱康军队开荒造田、砍树建屋、堆砌码头,干得热火朝天。
  卢家二小姐卢若也在这天出嫁七星洲,因卢霄李成易出事,拖延至今。张茗也在送行的队伍当中,此时的她心情已经平静,在她内心深处感受到卢霄哥哥就在某处,只是短暂的离别。她平时只是研习诗书琴画、勤学女红,做一个女子的本分,等待哪一天爱人的归来。只见七星洲来的大船从定远码头缓缓逝去,路过龙潭港,出海,继而北上。

  此时,在几千里之外的同一片大洋中,恒青的大船在绕过浮游洲的西北角,即将进入虾夷国海域的时候,遭遇了巨浪。
  只见那浪高十几丈,铺天而来,大船在风雨中宛若一叶扁舟,弱不禁风,只是那虾夷水手,并不紧张,上下忙活,指挥船直向巨浪,一波冲过一波。
  卢霄没有见过这个架势,只听得外面风雨呼呼,船体上下颠簸,船舱隔板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似是随时断裂,他只有紧紧的靠着隔板而坐,抓住床沿,不让自己被甩出去。心中不断想起父亲、张茗、哥哥、阿东,料想自己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暗自神伤。此时他周身的力量突然又起,莫名的力量从丹田而起,直达天庭,似有冲破脑壳之感。这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张茗,站在定远的码头,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那么安静的站立,若有所思。他感觉到张茗的气息,身上的淡淡香味,似乎就在眼前。当下,他的心情平静了。
  船依旧颠簸,外面的风雨声依旧呼啸,虾夷水手叫唤忙碌的声音还是不断,卢霄却如同听到一首乐曲一般,昏昏睡去。
  待他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船也平稳了,一切归复平静。这时候恒青推门进来,大声说“还有半日航程,我们就能到横都,我们虾夷最大的城市。”
  “哦,终于到了。”卢霄也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甲板上,只见海面风平浪静,不远处,已经依稀看到一座高山的轮廓。
  “那是樱山,虾夷最高的山峰。每次出海回来都是最先看到它的轮廓。”恒青指着说。

  (第七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02 09:50:37
  第二天下午时分,明暄装扮成女子模样,进得后宫,皇后在紫云宫请了鼓乐手,皆是女宾。传令出去,如泄露消息者,鞭刑。并明珠等几位贴身的宫女,备了薄酒瓜果,只见那明暄步步莲花般轻步进来,果然好一个清秀的女子,道了个万福。皇后示意乐手奏乐。

  只听得琴音起、鼓点近,那娇嫩的声音婉转流丽、唱尽百媚千娇,忽而转音,又是铿锵男儿音、气势突来,那步韵也是随曲而动,时而是女儿娇媚、时而变热血男儿,看得听得人百感千愁又荡气回肠。

  曲声渐消,李婉珠大声喝彩。“好歌好舞。赐酒。”

  “多谢娘娘。”明暄屈步向前,跪拜。待明珠把酒杯端上,接住一饮而尽。

  “不必多礼,赐座。”李婉珠心生欢喜,就让宫女安排了鎏金九凤圆凳,让明暄坐在自己左边的几案后面。

  “明公子,此曲何名?”李婉珠想听听明暄多说说话。

  “回娘娘,此曲乃小人糅合上古两曲而成。分别是《有所思》与《玄云》。”明暄声音低沉,嗓音浑厚,煞是好听。

  “这两曲今日听来,风味自是不同。公子好才气。”李婉珠不禁赞叹。

  “能得娘娘一分欢喜,是小人的福分。”那明暄也是走南闯北,说话倒也乖巧。

  李婉珠心情大好,又唤那明暄再来几曲,之后又是一番的觥筹交错、把酒言欢。最后两曲,明暄换了身男儿衣裳,看上去俊秀脱俗,李婉珠更是喜欢。

  那半日光景,李婉珠是欢声阵阵,酒也喝了不少,自是有了七分醉意,一对水汪汪的桃花眼,直钩钩的看着明暄。明珠会意,就遣走了鼓乐手,把所有宫女都请回。留了皇后和明暄在宫中,把宫门带上,自个守在宫门外。

  李婉珠见四下无人,知道明珠小丫头的心意,就站立起来,拖着明暄的手,“且来舞一曲”。

  虽那时无曲韵,但心中有乐章,明暄半推半就,随着李婉珠的舞步起舞,李婉珠少时习过音律歌舞,那时尽皆得来,两人你来我往,舞到尽兴处,李婉珠一个环抱,把明暄抱了个严严实实。

  那明暄的硬物正顶住皇后的玉腹,那时又不争气的愈加强硬,顿时脸红了起来。李婉珠愈发胆大,就探着头,用樱桃小口去寻明暄的唇,明暄也不闪躲,那嘴唇相碰,顿时石破天惊、互相缠绕、不舍分离。

  两人就在屏风后的玉榻上宽衣解带,李婉珠步步引导,明暄步步探寻,好一个无知少年初探桃花源,尽得人间极乐。

  明暄在午夜时分才从宫中出来,自此皇后每日得空,便宣明暄入宫。

  那时,钱康的船队已经在南溟洲外的小燕洲上安顿下来,卢战命钱康为小燕郡太守,遥领海外各地越佑民众,皆称为小燕郡,这小燕郡无须向南溟洲缴纳税赋,自给自足。钱康军队开荒造田、砍树建屋、堆砌码头,干得热火朝天。

  卢家二小姐卢若也在这天出嫁七星洲,因卢霄李成易出事,拖延至今。张茗也在送行的队伍当中,此时的她心情已经平静,在她内心深处感受到卢霄哥哥就在某处,只是短暂的离别。她平时只是研习诗书琴画、勤学女红,做一个女子的本分,等待哪一天爱人的归来。只见七星洲来的大船从定远码头缓缓逝去,路过龙潭港,出海,继而北上。

  此时,在几千里之外的同一片大洋中,恒青的大船在绕过浮游洲的西北角,即将进入虾夷国海域的时候,遭遇了巨浪。

  只见那浪高十几丈,铺天而来,大船在风雨中宛若一叶扁舟,弱不禁风,只是那虾夷水手,并不紧张,上下忙活,指挥船直向巨浪,一波冲过一波。

  卢霄没有见过这个架势,只听得外面风雨呼呼,船体上下颠簸,船舱隔板发出吱吱吱的声音,似是随时断裂,他只有紧紧的靠着隔板而坐,抓住床沿,不让自己被甩出去。心中不断想起父亲、张茗、哥哥、阿东,料想自己可能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们了,暗自神伤。此时他周身的力量突然又起,莫名的力量从丹田而起,直达天庭,似有冲破脑壳之感。这时候,他好像看到了张茗,站在定远的码头,穿着一袭红色的长裙,那么安静的站立,若有所思。他感觉到张茗的气息,身上的淡淡香味,似乎就在眼前。当下,他的心情平静了。

  船依旧颠簸,外面的风雨声依旧呼啸,虾夷水手叫唤忙碌的声音还是不断,卢霄却如同听到一首乐曲一般,昏昏睡去。

  待他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船也平稳了,一切归复平静。这时候恒青推门进来,大声说“还有半日航程,我们就能到横都,我们虾夷最大的城市。”

  “哦,终于到了。”卢霄也站起来。

  两人一起走到甲板上,只见海面风平浪静,不远处,已经依稀看到一座高山的轮廓。

  “那是樱山,虾夷最高的山峰。每次出海回来都是最先看到它的轮廓。”恒青指着说。

  (第七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03 13:07:25
  第八章 河东
  皇帝王世宏在柯礼州督造大船已经一月有余,柯礼多山,河流纵横,山上多有杉木松木楠木等上好木材,遣土人砍伐,推入河中,皆是南泸江支流,木材自然汇集往南泸河口而去,河口水流缓慢,军士在河口处把木材拢在一起,在河岸堆起了小山。此处名为珠浦港。
  并从裕州越佑州招募造船匠,日夜开工。一个月余,大船船体已成百艘,再用十日填充桐油石灰麻絮,刷上柏油漆,大船可成;料三月后,可成大船三百艘,加上之前各地征募来的大船,计五百艘,可载军队三万余,征战虾夷足以。料三月后,即是秋末,开始征程。
  募集钱粮的任务又交给了李国师,因柯礼山多地少,并无太多剩余粮食;越佑百姓大都逃难,土地荒废,少人耕种;裕州地多咸卤,产量有限。只有让李国师在齐都想办法。
  李国师刚刚从痛失儿子的悲伤中恢复,又要抖擞精神,为皇帝募集钱粮而战。这天,在皇宫大殿内,诸大臣正吵的不可开交。李国师贵为三公,皇帝外出征战,代为辅理朝政。
  “太傅,敢问连年征战,何时是尽头?”这边站出御史散骑名为季瑞,大声质问。
  “季大人此言差矣,吾皇英武盖世,已收复南疆三部,国家一统,指日可待。上振国威,下救子民,乃千秋之功业。”这边兵部尚书林士良不甘示弱。
  “上年歉收,国库空虚,已无钱粮。下月朝臣粮饷尚需各州郡纳贡赋后,方有支用。目下确是捉襟见肘。”户部尚书张世衡无奈的说。
  “当力谏圣上,休兵养民,三五年后再行征战。”季瑞历声说。
  李国师看到这个架势,自知再吵下去,亦是没有结果,就早早宣布退朝,择日再议。
  回到国师府,招李应真在书房商议。
  “应真,如此形势,你如何看待?”
  “回父亲大人,皇帝征战虾夷之势已成,必难违抗,唯有征募钱粮。”李应真对王世宏还是比较了解。
  “你分析颇有道理,但何处着手呢?”国师又问。
  “齐都东南五百里外,为河东地,河东地为鱼米之乡、富庶之地,地跨三州,是易州、简州、扈州。河右大户人家有张、刘、王、周四姓。料四家当中,募白银五万两、粮食六十万石应无大碍,足够五万官兵继续征战半年支用。就是以何理由,派谁前去的问题。”李应真分析了一番。
  “此路可行。那户部尚书张世衡不就是张家人吗?遣他前去,你一同前往。”国师有了主意。
  “宣户部尚书张大人。”国师唤了下人去请张世衡。
  半刻时分,张世衡来到国师府,就在书房议事。张世衡听说去河东募粮,急忙推脱。
  “此计不可,河东历来税赋已是各州最重,本已颇有怨气,此事难为。”
  “张大人,先从张家商议可行?”国师还是和颜悦色的问。
  “太傅,您这可是要卑职的命啊,现在是卑职伯父张永泰掌管张氏宗族,伯父的古怪性格,可是天下闻名的。”张士良,前礼部尚书,在王世宏上任前辞官回乡,以尚古崇礼、性格刚强、不畏权贵出名,当时因皇帝王立要废掉太子而改立宠妃刘氏的儿子王世宏,愤而辞官,名震天下。
  “无妨,永泰兄昔日与我曾为同僚,也曾对我恶语相向,此一时彼一时。现今天下已定,君臣之道,他必定还是要认的。”李国师劝解张世衡。
  那张世衡转念一思,身为户部尚书,征募钱粮一事亦是职责所在,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但必须要扯上李国师。就说,“太傅,如真要去见伯父大人,需您亲身前往方可啊。”
  “此话怎讲?”李国师问。
  “卑职与李将军皆是晚辈,伯父必定不买这个帐,太傅亲自去见他,至少不会怠慢。”
  “料想也是如此,那我和应真与张大人就一起跑一趟,咱们明天准备,后天出发。”李国师快速做出了决定。

  (第八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06 13:01:41
  “太傅英明,卑职这就去准备,先行告退了。”张世衡说完,匆匆离开了国师府,回到家中做准备。

  过了几日,易州的大道上,李国师带着一彪人马急驰而行,李应真和张世衡陪伴左右。经过了连绵不绝的稻田和菜地,来到一处庄园,只见那庄园傍山而建,门前有小河流过,周围被郁郁葱葱的柏树和竹林围绕,庄园门牌上的牌匾刻着三个大字“归心园”,小河上的吊桥在白天并不吊起,众人过了桥,在大门口停了下来。

  早有一位中年模样的乡绅在此等候。看到李国师下马,迎了上来。“小人张世钊恭迎太傅光临寒舍。”

  “世钊贤侄,客气了。是老夫来打扰你们的清静才是。”张世钊是张永泰的大儿子,素无为官之志,早年就已是齐都巨贾,经营着烟花河畔好几家青楼别院,而后变卖随老父亲归乡,李国师自是熟悉。

  “见过大堂哥。”张世衡也打了招呼。

  “应真兄,好久不见。”张世钊向李应真也招呼示意。

  张世钊吩咐管家安顿随行人员,就带领李国师几人往庄园内走去。只见那庄园各处,都是连廊相通,连廊和房屋都是飞檐雕梁、青砖白瓦,典型易州风格,庄园分几大处,绕过假山池塘的这一处位于庄园中心,就是张永泰的住所。

  大家进得会客厅,分宾主坐下,上了易州著名的云雾茶,张世钊差人去请张老爷出来。可是李国师等人干坐了良久,也未见到人。张世衡有点挂不住,但看李国师不动声色,也就不好发作,心里暗暗着急。

  宾主就本土风土聊了起来,原来这易州不但土地丰饶,盛产水稻油菜以及各类果蔬,还有云雾茶和宣纸两大特产,张世钊和父亲自回易州之后,基本把持了易州云雾茶和宣纸的对外贸易,远销到南溟、浮游、巨灵各洲。年利何止万两白银,但近十年朝廷征战,易州税赋中,张家也贡献很多。

  已近午饭时分,张世钊说了,“刚才管家来报,家父偶感风寒,略为不适。太傅诸位先吃了午饭,稍作休息,午后一叙。”

  李国师微笑着说,“劳烦贤侄安排。”就招呼几人去饭厅。

  中午的饭菜一大桌,有易州本地的山珍野味、河鲜水产,但张世衡和李应真都没有胃口,心里一直在犯愁。李国师倒还是兴致不错,还小酌了两杯当地的果酒。

  (第八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23 10:36:10
  午休过后,众人回到会客厅,喝茶等待。又过了半个时辰,还是没有看到张永泰老爷的身影。

  张世衡偷偷把张世钊拉到一边,问,“哥,这伯父今日还会不会出来?”。

  张世钊指指头顶,悄悄的说,“听天由命吧。”。

  又是一番闲扯,扯到了南溟洲最近接纳了钱康,就谈到了卢战。

  李国师并不提及议和一事,只是称赞了卢战亲送李成易灵柩,得理得体。

  张世钊就说,“据来往南溟的客商说,卢战广开财路,大开贸易之门,二十多年间通过发行甸币,已将天下黄金白银十之二三聚集手中,其财力不可丈量。”

  “自古财聚人散、财散人聚,我看卢战之功在于藏富于民,给百姓好的生活。”李国师赞叹道。不过转念一思,如此赞赏卢战似有不妥,马上改口说,“致轩皇帝威武,不日便可克遍三洲,收复国土,卢战也逃不过这历史的必然。”

  “胡说八道!”只听得会客厅外一声朗朗的声音,一位老先生走了进来。

  “永泰兄,长焕久违了。”李国师看到老先生进来,赶紧打了个招呼。

  “我这乡间古稀老汉,有啥好见的。”张永泰还是历声说道。

  “永泰兄,二十年不见,火气还是这么大啊?”李国师见到旧同僚,确有一分亲切在心头。

  “就你侍候这皇上,能不让人火气大吗?四处伐兵,连虾夷小国也要去招惹,民不聊生啊。”张永泰身在乡野,倒是未忘国事。

  “永泰兄所言极是,然致轩皇帝雄韬武略,已然收复南部各州,一统中土,也是事实啊。”李国师依然谆谆诱导。

  “不提也罢,请问太傅大人所来何事?”张永泰也不想再继续忤逆皇帝,赶紧转移话题。

  李国师就将此行所需的,张家支持两万两银子和二十万石粮食的请求一古脑说了出来。

  张永泰一言不发,转身就走了,剩下几个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李应真悄悄对父亲说,“估计这张老爷子是不会给了。”李国师示意他不着急,稍等片刻。

  过了一会,家人来唤张世钊,说是老爷有请,那张世钊去了半刻,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上面已经写满了字。

  张世钊解释说,“老爷子同意了。”但是不是给朝廷,是算借给李国师的,利息不计,五年为期。

  “父亲说了,太傅大人维持国祚,东拼西凑,实属不易,就算是借给太傅大人以应一时之急。”张世钊接着说。

  “永泰兄果然大胸襟,身在乡野心系社稷。老夫定禀报皇帝。”说完朝张永泰刚刚转身离去的方向行了个大礼。

  张世钊又说,“父亲说了,朝廷不可发嘉奖令,以免朝中议论。”

  “永泰兄的境界非老夫能及啊!”李国师不禁赞叹。

  众人不再多言,恰好此时易州刺史冯亦璋赶来,说是不知太傅到此有失远迎。李国师并无怪罪,责他将银两粮草押运到柯礼前线。冯刺史领命而去。

  张永泰此举传开,其它三大家族也就不再磨蹭,在李国师来到之前已备好借据。李国师就地安排该州刺史押运到前线。一个月之间,共借得银五万余两,粮草六十余万石,并安全运到前线。

  皇帝得此粮草军饷,大悦,传令朝中,此后朝中大小事务皆由太傅定夺。他专心督造舰船,直指虾夷之战。

  (第八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23 10:36:44
  第九章 虾夷

  卢霄到了横都,很多天都是呆在客房,每日吃饭自有人送上,并且只能在院子里闲逛,不能外出,恒青也不见踪影。这里天气比南溟还要热一些,但午后经常有雨,倒也清凉,到了夜晚,就吹起了风,就更凉快了。

  卢霄每日就自己找那书架上的书来看,虾夷文字用的就是中土文字,读来并无阻隔。书架上的书大都是中土历史和典籍类,也有少数的浮游洲历史,其中有一本大部头,名字是《物之源流》,是讲虾夷历史的。卢霄看了头几页,觉得颇多荒诞不经之处,比如讲到“虾夷人都是海中鱼虾转化而来。”“最早由一位骑着龙的神仙统治。”但多看几页,却还可接受。大概虾夷的历史在最近二十年前都是部落组成,并无统一的国家,大部落十几个,小部落几百个,坐落在浮游洲东南角,虾夷半岛延伸出去西北群岛,包含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部落有捕鱼为主的,有狩猎为主的,也有农耕为主的,亦有盐业。部落之间前期物物交换,后期出现了贝壳等交换介质,有些部落造大船出海贸易,去南溟等地交换货物,逐渐出现了较大的部落,这些部落建立自己的城池和军队,自号将军。

  至于恒毅如何称王,因此书年代更早,并没有提到。卢霄一直想向恒青问个究竟,可来到虾夷之后,就没见过恒青。

  又过了几日,来了一位严肃的老先生,教导卢霄出行起居的原则。先是教坐姿端立,每次一炷香,须纹丝不动,不能言语,面露安详之相。只坐得卢霄是脖颈发酸、面容僵硬、汗流浃背。又教行走姿态,须身体挺直、目光坚定、步履踏实、从容不迫,卢霄也不知道学这些有何用处,那老先生基本不多言语,指示动作时说几句虾夷语,大多数时候一言不发。卢霄的虾夷语已学了八九成,不停的问,老先生就是不理会他。

  老先生教的认真,卢霄也没别的事可想,也就认真的练,每天都在练习、舞剑、看书的过程中飞快地过去。偶尔会想起远方的亲人,父亲和张茗。此时,二姐该是嫁到七星洲去了。

  (第九章待续)
作者:朝天劲松 时间:2018-05-24 19:32:23
  我爱读书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5-29 12:28:28
  卢若到了七星洲已经一个月。七星洲由一个大洲和六个小洲组成,中间的大洲叫玉衡洲,东边四个四角相对的小洲叫地枢、地旋、地玑、地权,西边两个小洲分别为升阳、瑶光。此时,卢若正站在一艘往地枢洲疾驰的快船桅杆上,与他年届二十岁的相公朱钧练剑。
  卢若从小就不喜欢女红或琴棋书画等闺中必修的基本功,独爱习武,射箭、刀法、剑术、骑马样样在行,刚满十七岁的她,头脑中满是拉弓的力度和倾射的角度、剑的步法与身形的结合、马的跑姿与身体的协调。到了七星洲,上了船就如履平地。
  七星洲人生来彪悍,朱钧祖父原是海上的海盗,据地玑岛而成势,号为“朱大虫”。不时潜入柯礼、越佑、裕王等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时而在海上拦截各路商船,船人物皆据为己有;七星洲民,更是不堪其扰。大桑朝时,皇帝恒霸招安“朱大虫”,并将整个七星洲划为一州,命“朱大虫”朱荣为七星州刺史兼都督,统领七星各洲军民。大云朝后,七星洲自立为王,是为朱荣王。十几年后传给儿子朱方。
  卢若在大婚当晚,还是心有忐忑,生怕朱钧是个文弱书生,一旦发现她习武的爱好,必定冷淡,那以后日子不好过。岂料大红蜡烛吹灭,黑暗中两人在床上相互摸索的时候,竟对起了拳脚架势、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最后两人禁不住一起大笑,搂成一团,自此之后,每日切磋武艺、日渐恩爱。
  这天,他们的快船是去往地枢洲的,地枢洲因连接着七星各洲以及巨陆地和各大洲,自古便是来往商船停靠补给之地,七星洲舰队自归顺大桑以来,就变海盗为商船卫队,主要驻扎在地枢洲的青栏港,以此为起点,保护商船通过临近海域,这些海域因海中孤洲星罗棋布、海况复杂多变,常有流落四方的海盗出没。

  (第九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6-19 18:32:43
  第九章 虾夷
  卢霄到了横都,很多天都是呆在客房,每日吃饭自有人送上,并且只能在院子里闲逛,不能外出,恒青也不见踪影。这里天气比南溟还要热一些,但午后经常有雨,倒也清凉,到了夜晚,就吹起了风,就更凉快了。
  卢霄每日就自己找那书架上的书来看,虾夷文字用的就是中土文字,读来并无阻隔。书架上的书大都是中土历史和典籍类,也有少数的浮游洲历史,其中有一本大部头,名字是《物之源流》,是讲虾夷历史的。卢霄看了头几页,觉得颇多荒诞不经之处,比如讲到“虾夷人都是海中鱼虾转化而来。”“最早由一位骑着龙的神仙统治。”但多看几页,却还可接受。大概虾夷的历史在最近二十年前都是部落组成,并无统一的国家,大部落十几个,小部落几百个,坐落在浮游洲东南角,虾夷半岛延伸出去西北群岛,包含了几十个大大小小的岛屿。部落有捕鱼为主的,有狩猎为主的,也有农耕为主的,亦有盐业。部落之间前期物物交换,后期出现了贝壳等交换介质,有些部落造大船出海贸易,去南溟等地交换货物,逐渐出现了较大的部落,这些部落建立自己的城池和军队,自号将军。
  至于恒毅如何称王,因此书年代更早,并没有提到。卢霄一直想向恒青问个究竟,可来到虾夷之后,就没见过恒青。
  又过了几日,来了一位严肃的老先生,教导卢霄出行起居的原则。先是教坐姿端立,每次一炷香,须纹丝不动,不能言语,面露安详之相。只坐得卢霄是脖颈发酸、面容僵硬、汗流浃背。又教行走姿态,须身体挺直、目光坚定、步履踏实、从容不迫,卢霄也不知道学这些有何用处,那老先生基本不多言语,指示动作时说几句虾夷语,大多数时候一言不发。卢霄的虾夷语已学了八九成,不停的问,老先生就是不理会他。
  老先生教的认真,卢霄也没别的事可想,也就认真的练,每天都在练习、舞剑、看书的过程中飞快地过去。偶尔会想起远方的亲人,父亲和张茗。此时,二姐该是嫁到七星洲去了。
  卢若到了七星洲已经一个月。七星洲由一个大洲和六个小洲组成,中间的大洲叫玉衡洲,东边四个四角相对的小洲叫地枢、地旋、地玑、地权,西边两个小洲分别为升阳、瑶光。此时,卢若正站在一艘往地枢洲疾驰的快船桅杆上,与他年届二十岁的相公朱钧练剑。
  卢若从小就不喜欢女红或琴棋书画等闺中必修的基本功,独爱习武,射箭、刀法、剑术、骑马样样在行,刚满十七岁的她,头脑中满是拉弓的力度和倾射的角度、剑的步法与身形的结合、马的跑姿与身体的协调。到了七星洲,上了船就如履平地。
  七星洲人生来彪悍,朱钧祖父原是海上的海盗,据地玑岛而成势,号为“朱大虫”。不时潜入柯礼、越佑、裕王等境,烧杀掳掠、无恶不作;时而在海上拦截各路商船,船人物皆据为己有;七星洲民,更是不堪其扰。大云朝时,皇帝恒霸招安“朱大虫”,并将整个七星洲划为一州,命“朱大虫”朱荣为七星州刺史兼都督,统领七星各洲军民。大桑朝后,七星洲自立为王,是为朱荣王。十几年后传给儿子朱方。
  卢若在大婚当晚,还是心有忐忑,生怕朱钧是个文弱书生,一旦发现她习武的爱好,必定冷淡,那以后日子不好过。岂料大红蜡烛吹灭,黑暗中两人在床上相互摸索的时候,竟对起了拳脚架势、你来我往、不相上下,最后两人禁不住一起大笑,搂成一团,自此之后,每日切磋武艺、日渐恩爱。
  这天,他们的快船是去往地枢洲的,地枢洲因连接着七星各洲以及巨陆地和各大洲,自古便是来往商船停靠补给之地,七星洲舰队自归顺大桑以来,就变海盗为商船卫队,主要驻扎在地枢洲的青栏港,以此为起点,保护商船通过临近海域,这些海域因海中孤洲星罗棋布、海况复杂多变,常有流落四方的海盗出没。

  卢若与朱钧两人在船上对剑,从桅杆打到了甲板,朱钧并不占上风,最多是势均力敌。转眼,青栏港已近,有大船从海上四散而去,又有大船不断聚集,一片繁忙景象。
  船缓缓驶入青栏港,卢若和朱钧两人上得码头,已有一位身着白衣的翩翩少年拖着三匹马在等候。
  “少主公,有礼了。”看到朱钧,那少年朗声说道。
  “你这小子长大了,知书达理了。”朱钧看来跟这少年很熟。
  “我来介绍一下,娘子,这是我的好兄弟郭亮,是地枢郡太守郭鸣的二公子。阿亮,见过你嫂子。”两人分别打了招呼。卢若看那郭亮的举止,与七星洲的彪悍风格自是不同,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三人各自上了马,径直往那青栏城内而去,而后穿过几条街道,从青栏城北门出来,经过了无数的山坡和树林,三人来到一处山脚下,山是平地突然耸直立起的三座石山,山脚下密密匝匝的灌木和大树围绕,绿色一直从山脚绵延到山顶。
  穿过一片小树林,听到溪流潺潺的声音,沿着溪流再走上半里地,是一条小河,小河从山底下流出,走近一看,只见那山脚开了一个大豁口,两边乱石杂陈,三人从石上爬过,沿河流一直向上,山中别有洞天。
  “此处名为金龙洞,山中有洞,洞中有深潭,其潭通海。最近盛传洞中有金龙显形,今日邀朱兄前来一探究竟。”郭亮介绍说。
  “好啊,今日若那金龙现身,咱与它打上三百回合。”朱钧接口说。
  “哈哈哈。朱兄好心情。”郭亮一边在石头堆上疾行,一边赞叹。
  卢若看郭亮的动作,在乱石上轻盈的往前跳动,就知道也是习武之人。
  转眼间,三人来到了一处深潭边,那洞中有天顶透下的阳光,看得清清楚楚。只见穹顶高三十丈,潭阔十几丈,水色墨绿深不可测,周遭有巨石环绕。
  “且慢,有人。”走在前面的郭亮突然停了下来,轻声说。
  三人就顺着巨石的遮掩,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的移动靠近。
  “虾夷人。”朱钧有点惊讶,但声音还是轻的。只见深潭边一块大石台上,设了香案,香案上有祭品,点着香,香案前的蒲团上跪了三人,身着长袍,口中念念有辞,三个道人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带刀的虾夷武士。
  朱钧做了个且慢的手势,三人就透过石缝观察。卢若寻思着,三人对那三个虾夷武士,应该有胜算,心中起了意,有种即将投入战场的冲动。
  那三位道人继续念经,又起身绕行,又跪,如此反复三次。空气中传来一股冲鼻的咸腥味,类似潮湿的海草捞出水面时那种味道,只是更为浓烈。那深潭的水开始翻滚,只见一个巨大的龙头从水中缓缓冒出,头顶的两条鹿角散发出金色的光芒,眼睛大如铜锣,两条龙须翻动如长蛇,发出牛一般的叫声,声音大如雷鸣。
  “大金龙。”郭亮忍不住跳起来,大呼。
  那金龙听到有人喊叫,瞬间沉下水底,翻起一阵阵的浪花之后,不见踪影。
  “何人擅闯我七星地界。”朱钧见郭亮已经暴露行踪,只能跳将出来,大喝一声。
  三人从石后现身,来到虾夷人做道场的石头跟前,三个武士二话不说,持刀分别对着三人就杀将过来,只见卢若和朱钧持剑迎了上去,郭亮从怀里拿了一把扇子也加入了打斗。六人各自寻了对手,你来我往,虾夷武士出手凶狠,招招致命,但卢若心中并无怯意,反而激发了斗志,刀剑相向挥舞。朱钧和郭亮跟对手过招,也不相上下。
  “且慢。”只听到那为首的道人大声一喊,三个武士顺势收刀,都退到了道人身后。
  “贫道乃虾夷国大宁宫住持,多有冒犯,实属无奈。”原来这为首的虾夷道人道名长空道长,带随从自海路坐船而来,从青栏港停靠之后,乔装成商人模样,来到金龙洞。因七星洲当中的地枢等四郡,对四海开放,外域之人可自由行事,只是行法事须经郡太守报七星王同意,颁发法事关帖。此番长空诸人并未获得关帖。
  “诸位大人,贫道自虾夷海路来回,须用时四五十日,实在是无法预先申报关帖。此事甚急,事关海上各洲存亡,只能便宜行事。”
  长空就将来意详细讲了一遍。因虾夷道书有载,人间历六十年,水妖作怪,历三百年,阿修罗犯界。人间有人神出,以金龙为坐骑,统兵抵御水妖并阿修罗。至于人神如何出世,不得而知。探听此处有金龙出没,遂过来求其现形,以求佑护之意,历经三个时辰诵经,方才见得金龙露头,岂料被郭亮一声叫唤惊走。
  “为何我中土道书并无此记载?”郭亮亦是修道之人,未见过如此说法。
  “这位公子,我虾夷道书皆从中土而来,只因大桑改朝换代,崇佛抑道,大桑皇帝王立在齐都焚化各类道家经书历三月,天下经典皆付之一炬。唯有少量古籍流传海外各洲,虾夷亦仅得一二而已。实在是大憾事啊。这七星洲和南溟洲未见此经,亦是道中之意。”长空解释说。
  “如此这般,长空道长还是随我等去往青栏城内,见过我父亲大人才是。”郭亮觉得此事甚大,须得父亲同意。
  “也罢。咱们就一起走一遭。”长空道长说。
  众人出了金龙洞,各自寻得马匹,就往青栏城内而回。

  (第九章结束)上文有小笔误,更正了一下。
作者:朝天劲松 时间:2018-06-19 21:1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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