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小说连载《奇甸录》,首发舞文弄墨,琼海人感受一下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1:41:05 点击:154 回复: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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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小说为作者原创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虚构的历史及世界,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照了南北朝时期。)

  第一章 台风

  这天的风开始大了。

  卢霄站着,脚下藤蔓缠绕,就像绿色的地毯绵延出去。远远的,可以看到海。

  身后是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卢霄常跑到这块藤蔓地毯上,站着,看看远方,发呆。

  “少公子,大人喊你回家了”,是阿东的声音,阿东是郑主簿的小儿子,与卢霄从小一起长大。

  卢霄顺着巨大的藤蔓枝条,爬了下来。藤蔓缠绕大树,挂在半空。但卢霄身形敏捷,很快就到了地面。

  “少公子,来客人了”

  “哪来的?”

  “大建洲那边来的。还有一个女孩。”

  大建洲,从我们南溟洲去,顺风时船要走十天半个月。不知道是哪位重要来客,不远两千里而来。卢霄寻思着,不知觉已来到定远城北门。

  此处为南溟洲首府,此时南溟洲已不归属于任何大洲或巨陆地上的皇帝,孤悬海外。最近一次,南溟洲曾是巨陆地上大云帝国的属地,其时南溟洲的官方名称是南溟州,属于大云帝国所治,州治设于定远,下辖六郡三十县。

  而后大云皇帝被权臣王立设计杀死,王立篡位,是为大桑帝国。

  大云旧臣多有反叛,南部边陲各州遂自立称王。南溟州最后一任刺史卢震接管南溟,至今已是四十余年。卢震自立为南溟王,年七十而卒。传位于长子卢战。

  卢震自知南溟洲人口不足,土地开发不够,遂开放本洲各港口,北有海北,东有龙潭,西有白马,南有南涯,广迎四海客商,南溟自然成为巨陆地连接各洲最大的贸易中转地。

  卢战继位十年后,改制。不再称王,称南溟别驾,为黎民百姓代为治理南溟之意。治下设议事阁,四大港口及定远城各选一名主簿组成,五人中设首席主簿,每年轮换。议事阁领五部,分别是税部,兵部,银部,民部,神部。各部设主事一名,左右副史各一名。

  卢霄是卢战最小的儿子,大哥卢云,二哥卢成,大姐卢兰,二姐卢若。

  卢霄从北门入城,穿过几条街,回到内城,然后进到卢府。这时候,开始有雨滴随风而至。门口那两个大灯笼也在风中摇晃起来。

  卢霄进得饭厅,发现大圆桌坐满了人。

  “霄儿叩见父亲大人”,作了个揖。

  “霄儿,来,这边坐”。卢战指了一个座位,卢霄坐下时,环顾四周,眼神突然被紧紧抓住,整个世界,好像静止下来,唯有那双幽深而灵动的双眼,透过那双眼,似乎可以去发现一个新的世界,跟当下完全不同的世界。卢霄从来没有这样,与一个女孩的眼睛对视那么久,自然而然的,不愿游离。

  “小女张茗。”旁边的大叔介绍道,刚才坐下时,卢战已经介绍这位是统治大建洲二十余年的建洲王张蒙。张茗起身,道了个万福。

  卢霄的这才回过神来,感觉与一个陌生的女孩对视那么久,有点尴尬,耳根顿时有点发热。但那种感觉很是奇妙,似曾相识。

  整个饭桌上,那一刻起,卢霄再也没有听见任何别人说的话,只是沉浸在一种莫名的甜蜜当中,偶尔眼神瞥过去,张茗的双眼并不逃避,两人对视良久,又分开。

  晚餐结束时,已经下起了大雨,风卷起雨点在院子里、房顶上四处游荡,发出刷刷刷的声音。台风已近。

  议事阁里依然灯火通明,已经吵的不可开交。按南溟洲议事规则,别驾与五位主簿共同议事,议事当中大家各自独立发表意见,最后统一投票定夺,别驾为两票,主簿为一票。以多出者为决断。

  今日议题为,是否与大建洲结盟,共同应对即将到来的大桑帝国招降或讨伐。

  大建王张蒙带来的消息是,大桑帝国传到第二代,其帝号为致轩,名王世宏,励精图治二十年后,先是北与赫结族联姻,将自己的大女儿嫁与赫结族首领脱尔。后又集结兵马,筑大船沿着南泸江而下,平定西南之柯礼王,又往东招降了裕王,一直打到东部沿海,目前只要再东渡,就可直指大建洲了。往南,还有一个弱小的越佑王苟延残喘。王世宏灭掉越佑王指日可待。如此,大桑帝国就可筹划收复原大云帝国属地、分布在大洋之中的三大岛屿:七星洲、大建洲和南溟洲。

  “定当联合大建洲、七星洲,三洲长处在于盛产舰船与水手,擅长海战,联合舰队阻截大桑舰队于海上,和巨陆地上的军人在波涛汹涌的海上作战,可以一当百。能保三洲不失。”当值首席郑主簿分析道,郑主簿是定远城所选。

  “万万不可,大桑帝国尚未有心征伐海外悬洲,如此结盟,公开对抗,必招来讨伐。”海北赵主簿代表了海北港,对大桑帝国贸易量大,不敢贸然得罪。

  白马林主簿也缓缓而云,“照我看来,南溟独立自主,有瀚海阻隔,还有七星洲为屏障,不必多虑。”白马与七星洲往来甚多,有些了解。七星洲为一字排开的七个大小不一的岛屿,刚好横亘在巨陆地前往南溟洲的海路上,说是屏障倒也准确。

  南涯封主簿的观点也跟林主簿相仿,南部远离巨陆地,想来甚是遥远,并无燃眉之急。

  “大桑帝王世宏素怀雄心,必定举兵越洋南下,收复三大洲,其国力雄厚,长久不可抵挡。我南溟洲几十年来一心拓展贸易,缩减兵力,独臂难支。与大建、七星结盟,方可保太平。”龙潭成主簿倒是观点鲜明。

  师爷们投票的结果是三比二,不结盟,不惹事为上。然有些人心里定寻思着即使被大桑帝国纳降,也不失为一种出路。

  卢战凝神思考了片刻,这个时候,轮到他来定夺了。

  “结盟,主动出击。”卢战只是做了决定,再不多言进行解释。如此一来,投票结果就是四比三,南溟洲与大建洲、七星洲结盟,已成定论。

  卢霄听到这个消息,已是临近半夜,父亲和大建王把他叫到书房,宣布了几项决定:一是议事阁的决议,二是作为结盟条件,卢霄与张茗定下婚配,待张茗年满十四举行成婚大礼,二姐卢若远嫁七星洲,与七星王朱方的大儿子朱钧成亲,三是三洲组建联合舰队,由各洲派水性娴熟之壮丁,征募商船三百艘,改造成快船,再于龙潭港造快船二百艘,组成足以抵抗大桑帝国渡海而来的超级舰队。

  卢霄脑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张茗那深潭一般蕴含秋波的双眼,心中暗喜。后面的话都没能听进去。

  联合舰队由卢战任大将军,兵部主事卢云任副将兼督造史。大建洲和七星洲各派统帅任副将。

  做完这些决定已是子时,台风来的更为猛烈,狂风席卷着雨滴,从屋顶上呼啸而过,整个房顶都在抖动。

  张茗也是深夜听到这个消息,对于她来说,大建洲上对于台风很是熟悉,尽管窗外风雨呼啸,平时都可以安然入睡。可今晚却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尽是回想起与卢霄小哥哥对视的画面,两人就一直对视着,好像很熟悉,心里既甜蜜又有小小的紧张,但又不舍得把视线抽离,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台风在早晨从龙潭港以北两百里外登陆,对定远城并无太大影响。那一带是南溟主要的水稻产区之一,好在刚刚夏收,并无损失。台风却带来一大好处,那些临近海边的青梅、荔枝倒了不少,有的倾斜,有的连根拔起,山上的陆均松、鸡毛松、蝴蝶树也断了枝杈,倒省去不少砍伐的工夫,这些都是造船的上好板材。卢战责各主簿传令各郡县,征召壮丁,连日砍伐,源源不断的运到龙潭港。

  卢府上下忙着准备二小姐的婚礼,张茗也帮忙张罗,好几天都没看到卢霄,循例,未成婚前,张茗住在府上,但需与女眷同住同往,并不能随意与卢霄单独见面。卢霄几天见不到张茗,心里也是干着急,每天温习完功课,就只会跑到北城门外的大树下,站在巨大的藤条地毯上,眺望远方。从小时候起,父亲忙于公务,并没有太多时间理他,卢霄就喜欢爬到这上面来,站着,望着远远的海,似乎有所思,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无拘无束,身体逐渐放空,轻飘飘游荡在天地间,有时半个时辰,有时一个时辰。好像每次这样发呆,从脚下的绿色藤蔓总会升腾起一种澄明的气味,或者能量,卢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有力量,同时又越来越轻盈,身形敏捷、身轻如燕。细细算起,从他四岁算起,十年间,除了刮风下雨,他每天来这树下,没有断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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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2:06:32
  第二章 龙潭港

  台风过去后好几天,张蒙要启程回大建洲,这一天的早晨,卢战要亲自去龙潭港送行,也顺便检查卢云督造战船的进展,郑主簿、卢霄、张茗、阿东一同前往,众人在定远城正门外的城南码头登船,船往东南而去,这条大江,名为定江。

  定江发源于玉石山脉顶峰六连岭,绵延八百里到定远城外,形成一个大湾,之后突然急转南下,沿东南再流淌三十里,在龙潭港出海。定远城沿江而建,方四里,分内外两城,城北密林连绵,背后依靠着玉石山,玉石山脉往北、西北、西、西南绵延出高山峻岭,顶峰六连岭等多个高山终日云雾缭绕,不见真形。

  卢霄和张茗好几天不见,今天见面虽然大家都不说话,但眼神交流也没少,心里都甜滋滋的。阿东在旁边,一路指点沿岸的风景给张茗一边忙着介绍,张茗没什么听进去,就偷偷的跟卢霄对视,一言不发,却已达意。

  船行十里,河面顿时宽阔,阔有三四里,两岸河溪纵横,其上有椰林与槟榔林层层匝匝,密林深处有炊烟袅袅,锣鼓唢呐弦琴声不断,似是一个大的墟市。

  似过了一里路程,有一个大津渡,停泊大船二十余艘,并有大舟往来两岸,船上载人车货物无数,是为过江轮渡。

  “此地名为积善市,乃是万良县县治,万良一县,良田五万顷,稻两季,年产上等稻米十万五千石。”卢战向张蒙介绍道。

  “大体南溟洲东边海岸多为良田,西边海岸盐场连绵,稍为劳作,可保温饱。卢家治理南溟,以黎民百姓福祉为本,愿再保三十年太平,大桑帝国一旦起战端,战火纷飞中无人能置身度外,故三洲联手,堵截大桑舰队于海上,不让其战火烧到三洲,为基本要义。”卢战继续说着。

  “卢兄宅心仁厚,一心为百姓着想,早已誉满天下。连大桑朝中,都有人对卢兄赞赏有加。张某对为兄也是心怀敬佩,必当竭尽全力,对抗大桑。”张蒙此言,的确出自肺腑,不然也不会把他最宠爱的小女儿许配给卢战的小儿子。

  “张兄过奖了,实在不敢当。但三洲百姓性命系于此战,卢某定肝脑涂地,身先士卒。”

  两天谈笑着,不经意间船已到一个码头。只见码头上旌旗猎猎,头戴盔甲的军士列阵两排,很是威严。众人下得船舷,迎面是一个英气逼人的将军,一身银甲,迎面就拜。

  “儿臣拜见父亲大人。”原来这是龙潭郡太守兼校尉卢成。

  “成儿免礼”。卢战上前托起儿子的手臂,扶着他站起。卢成起立时,看到张蒙,立马作了个揖。“问张大人好。”

  “卢将军见外了,上次一起在海上操练战法,才不过半年时间啊。”

  张蒙微笑着说。

  卢霄见二哥行礼已毕,立马扑过去一个熊抱,这哥俩感情最好。“小弟一月不见,长高了。”“二哥,你这手臂力气又大了”。两兄弟相见,甚是高兴。

  张茗也被介绍给了卢成,卢成打心里为小弟高兴。郑主簿和阿东都是熟人,彼此拍拍肩膀,就算打过招呼了。

  众人一边谈笑,很快来到一个山门,山门有匾,题为“龙王阁”,南溟人素来以海为家、靠海富足,敬南海龙王。进得山门,绕过一处石屏风,看到大殿,是南海龙王殿。殿前香火缭绕,可见刚刚清场前,信众朝拜者不少。

  各人皆敬三柱清香,行三拜九叩之礼。大意为龙王保佑,台风并无大害,特此志拜。

  旋即卢战,张蒙,卢成,郑主簿,卢霄一起到了住持道长的会客厅。阿东就带着张茗在庙里转悠,庙后面有十几棵参天大树,还有一处神泉,神泉之水,可治愈多种重症。

  龙王庙住持崔道长已年届七十,虽长髯银白,然红光满面,双眼炯炯有神。

  “老道有一事相告”。

  卢战知道这不是件小事,示意这周围都是可信之人,就回答说“但说无妨”。

  “前日早课毕,南海神王显现殿前,托言贫道”。

  “所言何事?”

  “只有八字‘黑渊有异,水妖北徙’”。

  “南海神王多托梦,不显身,非生死纠关之事,不会轻易现身殿前。老道二十年前遇此神迹。”崔道长解释说。

  “如此说来,水妖界有一些我们不了解的变化。”卢战边说,边在心里想。但想不出头绪,只是心里有点隐忧。

  从南溟洲最南的南涯港出发,3000里之后即见碧海,碧海以南只有零星的小岛礁,除了偶尔停留的渔夫,再无人烟。碧海再往南3000里,即是黑渊,海水深幽如油墨,传说中水妖居于此。

  “最近几月确有往来南部海洲客商,说到在碧海海域时有水妖出没。”郑主簿补充说。

  “据本地常去碧海捕鱼的龙潭船长报告,说水妖在夜间出没,三三两两,并不靠近。之前我还以为此事怪诞,并不全信。”卢成也说起。

  崔道长分析说,“有关水妖和黑渊之说,典籍上从无记载。据祖师爷们口口相传,水妖居黑渊,落海之人临终前心有牵挂,尚有一气留恋世间,则肉身漂浮至此,转变为妖。水妖与人素无来往,只游弋黑渊各处,以海草为食,有修炼成人者。大部分一事无成,只是凭着生前对世间某人牵挂的力量而活。黑渊往南,有断海,到此地,海水倾泻入万米深谷,不见其底,其阔不可量。断海对岸,为阿修罗界。阿修罗者,非人非妖,非鬼非神。其王居大黑鸦城。若是水妖北徙到了碧海,想来也应与阿修罗北上有关。”

  卢战沉思片刻,才问“若那阿修罗往北而来,可有破解之法?”。

  “贫道尚无可解之方。”崔道长摇了摇头。

  (第二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2:13:33
  卢战等人向道长辞行,出得庙来,连同在山门守候的张茗和阿东,一行人往港口走去。

  “当下之急,还是先解人困,筹措与大桑帝国的海战。断了大桑南袭之心,再考虑这些水妖的事情吧。”卢战跟张蒙说道。众人皆点头赞同。

  众人需要穿过热闹的龙潭墟,才能到达港口,龙潭街道两边,商家一家挨着一家,人声鼎沸,甚是热闹。细数,有茶店,米店,点心店,酒家,客栈,布店,打铁铺,缝衣店,藤店,家具店,菜场,药铺,纸画花果铺,金银铺。

  众人在卢成带领下,到本地著名的酒家荟潮春二楼,吃完午饭后,就继续沿街而行。

  被军士拥护着,走得缓慢。这时候,突然有一个老乞丐,从军士缝隙间滚过来,抱住了卢霄的大腿,大喊“救命啊救命啊”。几名军士围上去,老乞丐并不松手。卢成几个箭步上来,拔剑对着老乞丐。

  “老头,你欲救谁之性命?”

  “你我等天下人之命。”老头嘟嘟囔囔。

  “与我有何干?”卢霄问道,心里想这老乞丐疯言疯语,但也想问个原由。

  “公子乃是救命的方子。”老乞丐低声说道。

  “胡说八道!”卢成一手抓住老乞丐,扯了开来。老乞丐顺势滚到路边。口里喃喃说着“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众人不再理会,一直往码头方向。走出热闹的街道,眼界顿然开阔。一条有十里长的内港,井然有序地排列着本洲渔船,外埠渔船,本洲商船,外埠商船。里外有三层到五层,皆船船相连,何止几千帆。内港一侧,是一条宽广的大马路,鱼获与货物源源不断地进出。

  去往大建洲的大船就停靠在岸边,是有名的大建云舟,阔六丈,长十五丈,舱室五层,大帆七面,往来大洋间如履平地。张茗依依不舍,但也得与父亲道别,好在身边有卢霄哥哥,并不觉得太过悲伤。众人也祝张蒙一帆风顺。云舟缓缓驶出,继而扬帆起航,不出一会,已消失于天际。

  卢战率众人又乘快舟,前往对岸,是为巨鳌港,检查战船进展。临近巨鳌,只见那三百商船一字排开,各类船工忙忙碌碌,有些已初具战船样子,两边女墙已竖起,甲板也进一步加固。众人停靠码头,只见一位大将,巍然屹立,在岸边迎接。这就是卢霄的大哥卢云。

  卢云向父亲礼拜,众人就一直往造船厂方向而去,只见四十个船坞一字排开,四十艘快船的船底已经成型。各地运来的木料堆成小山,还有来自港北郡各县的木材源源不断通过船运来。

  卢云给父亲介绍“照此进度,两月可造快船四十艘,十月可成,预计明年春天过后两百艘船即成,商船改造在港口内进行,并不影响。另外,桨手,弓箭手,长枪手,刀手,水手都已开始在各郡招募。三月后可开始训练。”

  “下令各郡县全力加快,确保战船与水军按期完成。”卢战交代郑主薄,传令各郡太守。

  卢战心里寻思,不知道这王世宏何时会挑起战端,预计他消灭越佑王需时两三个月。另要组织渡海舰队、训练兵士、备足粮草,最快也要一年左右,明天夏天可能会渡海来攻。三洲舰队还需要时间合练,时间上的确紧迫。

  正想着,“报……”有驿臣飞舟靠岸,快步赶到,递给卢战一份急报,卢战看后,一言不发,跟卢云道别,“回定远!”。

  (第二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08 23:08:20
  第三章  大桑使者
  卢战回到别驾府,在书房静坐片刻,就招呼侍女,命那使者前来。
  “小人拜见南溟王。”
  “免礼,报上你家大人名号。”
  仔细看那人,长的俊秀清朗,身形飘逸,举手投足间,多有诗书之气。“小人乃大桑朝当今娘娘的弟弟李成易,受父命而来。”
  “鄙人与李国师并无来往,此来何意?”
  李国师,名长焕,大桑帝国开国功臣,后将其女李婉珠嫁给大桑太子王世宏,太子即位之后,封李长焕为三公,领尚书衔兼护国大将军,民间一般称为国师。
  “小人受托而来,确有要事相商。”李成易将此行的原由做了说明,原来,这王世宏即位之后,常年南征北战,国库空虚,民众苦不聊生,朝臣当中也出现了分化,大部分都认为应该停止征战,修养生息了。但皇帝依然我行我素,准备大造海船,征伐三洲。国师恐天下有乱,此番遣小儿子前来,就是希望与三洲议和,因这南溟洲无论财力物产人力兵力,都是三洲当中最强的,第一站先到南溟,国师并未得知三洲结盟之事。
  得知原委之后,卢战沉吟半天,问道,“不知是如何议和之法?”。
  李成易一脸真诚,慢慢说出,“条件有三:一、南溟洲宣布归附大桑,每三年象征性纳贡一次,一次献三种特产数量不计;二、按照目前独立治理的模式运行,大桑既无军队驻守,亦不指派官员;三、南溟受外方攻击时,大桑将竭力保护,在大桑需要时,南溟可根据自身条件派军队共同迎战外敌。”
  卢战一听,这李国师果然了得,提的条件让人难以拒绝,南溟洲只是名义上归附,还是保持独立状态,而且还受大桑帝国的保护。
  “父亲大人临行前,还嘱咐小人,说一番话必须带到,大桑与南溟,本是同根兄弟,同宗同文,血浓于水,应该好好相处。”
  “国师所言即是,我等皆是同宗兄弟,南溟孤悬海外,也是造化弄人。但此事关系甚大,还需要南溟上下仔细掂量。你暂且住下几日,可好?”卢战觉得和平的机会对于南溟很重要,必须要争取。但内部意见如何统一也是存在一定困难的,毕竟,自由自在的日子已经过了几十年。
  “谢大人美意,小人在此游玩几日,也好好感受南溟风光。”李成易拜谢而去。
  卢战召集几位主簿议事的时候,李成易到了客房。稍息片刻,这南国夏季果然是热气逼人,临近傍晚,还是酷热难耐。李成易屋内坐不住,就让守卫带着,到后花园逛逛,这后花园长满了南方的奇花异草,很多是没有见过的。
  走到一处大榕树下,那榕树伸展开来足有十几丈宽,树荫下甚是清凉。只见两位少年在切磋剑法,一来一回,颇有些架势。守卫提醒,“这是少公子和郑公子”。李成易就径直向前,行了个礼,做了自我介绍。三人相见,甚是欢喜,想来年龄相仿、性情相近,就热烈交谈起来。不过李成易素无习武之心,最多就是舞文弄墨、抚琴弄箫,与卢霄倒是有共通点。当然,除此之外,卢霄还精于剑道。
  三人聊的高兴,阿东就说,“要不我带你们到街上看好玩的。”
  “好啊,我还缺个带路的人呢。”李成易的确想到处看看。
  “我就不去了,你们两个去吧。”卢霄自小父亲管得严,除了去大树下发呆,还很少会城里去玩。
  “一起去吧,估计你父王会议还需些时间,不会想起你。”李成易很是诚恳。
  卢霄就同意了,一来跟李成易难得投缘,二来自己十四岁了,也该多出去感受一下这座城,感受更多外面的世界了。
  三个人把守卫打发了,并且趁着卢府卫队不留神,溜了出来。并且很快出了内城,往外城而去。
  这定远外城,是商贾云集、三教九流聚集的所在,现在已是傍晚时分,华灯初上,远处城楼上的大红灯笼与城内璀璨夺目的灯光汇集交错,街道上人声鼎沸,煞是热闹。
  “咱们先去吃饭。”看来阿东对这定远城很是熟悉。三人来到了一家小店,这店虽小,确算整洁。
  “这是定远城内做本地菜最好的小店。”阿东介绍道,紧接着对小二说了几个菜名。卢霄没来过这种小店,那几个菜名倒是听过,李成易就全然不知所以了。
  不消一会,菜上了,有香煎龙追鱼,龙追鱼是定河里产的一种鳝鱼一样的小鱼;有焖龙光鼠,龙光鼠是一种类似松鼠的动物;有炒海螺蒂;还有一个清炒四角豆。
  “李兄,小饮一杯本地米酒如何?”阿东问,卢霄连忙用眼神示意他不用。但李成易已经爽快的答应了。平日里卢霄酒少喝,父亲不让,只是略尝一两口,但今天这个气氛,也不好败兴,也就不劝阻。
  李成易介绍大桑一路来的见闻,大桑都城齐都的风貌,以及各地风土逸事;阿东也介绍了定远城内外的奇闻。不知觉间,三人已喝完一斤半米酒。卢霄已经是脸颊绯红,头昏脑涨,趴在桌上不想动了。李成易才近微醺,大呼“拿酒来。”阿东连忙招手阻挡,说“咱们还有下一个好去处。”
  阿东用甸币结了帐,一餐用去甸币15元,南溟以贸易兴盛,成为集散地,遂发行甸币,甸币不仅在南溟各地使用,由于贸易往来,通行到大洋各洲,甚至巨陆地临海地区,均可通行。
  阿东和李成易搀扶着卢霄,又来到一处阔气的庭院,只见大门横匾写着“兰苑”两个大字。门口有四个壮汉把守,看到阿东三人,示意他们进去。进去之后,院子里先是看到池塘假山,其上有九曲桥,小门童带路,径直来到了一个门厅,门厅后面是一个大厅。
  三人在小隔间坐下,正对着舞台。小隔间计有二十间,陆续已满。只听得有人吆喝起航。原来这是一艘大船,停靠时很难察觉,是为鼓楼舟。大船驶出没多久,就在定河中间停了下来,此处为一大河湾,水流缓慢。
  舞台上的大烛火点起来,顿时明亮不少。有鼓乐者鱼贯而上,开始奏乐。先是大桑鼓铙,而后有柯礼丝竹,再是南溟琴箫,还有虾夷鼓乐。舞台中间亦有舞者,随音律起舞。
  阿东说,“这是选乐阶段,选择不同琴乐师与舞者,再到楼上厢房,填词和曲。”卢霄看的眼都呆了,李成易也是暗暗称奇,在大桑,乐府助兴仅限于宫廷宴会,不像南溟如此风行于民间,且能汇集各地音律于一室。
  三人商议片刻,选了虾夷鼓乐,就到了二楼的大厢房,从纱窗往出去,只见河中鼓楼舟首尾相连者十艘以上,皆灯火通明,与不远处定远城明明灭灭的灯火相互辉映,煞是好看。
  虾夷国者,在浮游洲,习中土文化,其乐清逸悠长、绵绵如丝,舞风亦如是。来了五位乐师,分别是鼓、筝、箫、弦、琵琶,这乐器虽名与中土无异,但有些虾夷特色,音律不近相同。再有三位女舞者,亦是歌者。
  侍女把酒倒上,李成易当仁不让先让虾夷乐者来一首当地歌赋,只听到那琴曲悠悠、如诉如泣、时而铿锵、时而绵缓,舞者亦伴曲起意、形神俱谐,好一番风情。卢霄觉得这是人世间最美妙的旋律,不仅陶醉其中。
  “好好好!”一曲俱毕,三人都不禁鼓掌叫好。那舞女中为首者,带两位舞女走上前来敬酒。卢霄看那女子,施施然而至,眼神顾盼生辉,好不标致。
  “小女子青青拜见各位公子。”为首者唤自己为青青,想来是个艺名。
  “来来来,喝喝喝!”李成易被美乐佳人美酒感染,心情大好。“方才那曲甚妙,名字为何?”
  “回公子,此曲乃虾夷古乐,名为《霓裳之乐》,相传来自中土前朝。”青青答道。
  “前朝前朝,现在是我大桑朝。”李成易颇有些扫兴。
  “敢问公子,是大桑朝中哪位世家?”青青又倒满一杯酒,敬了上来。
  “这位是大桑朝杜公子,家中是营商世家。”未等李成易接话,阿东马上挡了一句。因为在这风月之所,隐瞒身份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好好好,不扯了,再来一曲”。李成易叫唤着。
  只听那乐曲又起,此曲辗转悱恻、一慢三叹、悲悲戚戚,忧伤而不失魂魄,让人不禁心生悲切而又向往之,曲已毕,余音还在心中,绵绵不绝。
  “此曲甚好,深的我心。”李成易是文人才子,素有悲天悯人之心,此曲一闻,心中不快尽消,不禁又喝了几杯,步履有些蹒跚了。“刚才此曲该是虾夷乐风,可曾还有中土歌辞?”
  “且听来。”青青答道。
  只听那弦音起,箫声落,佳人亦歌亦舞,缓缓唱出:“对户一株梅,新花落故栽。燕拾还莲井,风吹上镜台。倡家怨思妾,楼上独徘徊。啼看竹叶锦,篸罢未成裁。”
  “此曲为《梅花落》。”李成易向卢霄介绍说,卢霄想起,自己读过的一本书中,似有此辞,没想到配上乐曲,又多了几分意味。
  “好曲,来,本公子有赏。”李成易已有七分醉意。从怀里掏出一把折扇,递给青青,青青屈步上前接了过去。
  紧接着,乐者舞者又表演了几首中土歌辞,名为《朱鹭》《芳树》《君马黄》,敬完酒后,起身去后台休息更衣,准备第二场。
  第二场名为相和汇,即是现场赋词,现场演唱。来此鼓楼舟,多为各地商贾,皆是落魄文人出身,对于填词这种能展露才情的事情非常热衷,也偶有佳作,遂风行于此,成为必备节目。
  几位乐师和舞者换装再上场,此次皆换了黑衣短装,个个显得干净利落。案台也摆上,纸笔砚墨准备停当。
  “李兄,咱们这次填一首《高台》如何?您填词,我来弹筝。”
  “好主意,就填《高台》。”李成易绕着案台转了三圈,就在纸上疾书。“成了。”
  “公子写得一手好词好字。”青青拿着歌辞来看,不禁夸奖。再看了几遍,示意乐师可以开始,卢霄就替了琴师,坐到筝前,套上拨片,此曲由筝音起,加入箫音,卢霄早于谙熟于心。
  音律起,美人唱,“游子在天外,孤身上高台。南国不复春,夏莲池中开。眺目大洋外,飞鸟音讯来。归日犹未期,神伤独徘徊。”
  琴音未落,李成易已经站起来,大声叫唤“卢公子,好琴好琴啊!”
  “李兄好词,见笑见笑”。卢霄也是一曲弹罢,心情舒畅,不禁脱口而出。
  这阿东喝的七八成,但脑子还是清醒,想着二人,相互欣赏,竟然直呼真姓名,似有隐忧。但转念一思,在这定远城中,别人也奈何不了他,而且这还有少公子呢。就还是起身举杯一起欢呼,青青和两位舞女也跟他们一起打闹嬉戏,煞是欢喜。
  李成易一起兴起,就要跟青青喝那交杯之酒,乐师也甚是知趣,奏起一曲《将进酒》。只见李成易与青青手刚环绕,那酒杯还未递到嘴边,笑容突然凝固,身体往后一仰,倒在酒台上,胸口处一把匕首已深深插入,刀把上金色的镶边闪动着辉光。
  阿东酒猛一醒,想大呼救命,突然浑身一缩,不能动弹。卢霄转过头来,刚看到李成易倒下,又见阿东站立着不动。突然想说“这……”,话音未出口,自己也不能动弹了。
  原来这青青右手举杯,左手却早已匕首在握,一刀把李成易解决之后,两位舞女分别用点穴功把卢霄和阿东定住,房间里的侍女早已被她们打发走。青青探那李成易鼻息已消,伸手拔了匕首,两位舞女抬起卢霄,装进那大鼓的大袋子中,几个人出得门来,此时各厢房歌曲正兴,楼梯与走道上并无人走动,几人匆匆走到船后,乘一叶飞舟往下游飞驰而去。

  (第三章结束)
作者:冷月妖风 时间:2018-04-10 22:26:56
  没人顶啊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1 13:13:16
  第四章 大桂城
  站在城墙上望出去,只见不远处的营寨连绵不绝,望不到边。这王世宏围城已经一个月,也未见他攻城,每日只是操练兵士、生火造饭,好像要把越佑王困死在这大桂城里。
  其实越佑王钱康早已做好了准备,在两个月前,当大桑皇帝率大军从裕王地界的长岭豁口进入越佑地界时,钱康早已让大桂城两百里范围之内的百姓把刚收割的稻谷和牲口家禽全部赶运到城中,高价换以银两,并城中百姓一并遣散。当时大船五百艘,载数万百姓,自桂江出海,再往东西南三个方向分别而去,东南去往浮游洲,西往乃尔国,西南去往巨灵洲,皆是地广人稀之境。至于两百里外的百姓,就自保多福了,但大部分百姓在大桑军进入前,已经携家带口逃入山中,也有部分一路逃到海边,凑成一船,往各大洲而去。
  为保钱家血脉,钱康遣亲信带其三个儿子混在百姓当中,分别去往三地,大儿钱铉,次儿钱杰,三儿钱衡。大儿亦才十四岁。其余家眷各自奔命,不在话下。
  城中仅留五千精兵,每人家属都领得厚赏并乘船而去。其余老弱病残自愿留城者,安排每日餐食,有劳力者,为军士烧火煮饭洗衣。
  五千精兵分为三队,日夜轮值,一遇敌情,城墙烽火急报,战鼓齐奏。城门紧闭,就等着大桑军队来攻。
  可是这一个月了,王世宏围而不攻,不知是何原因?这城中粮草至少还可供两年之用,钱康并不着急。
  这日,钱康依旧来到城墙巡视,看那营寨依然如往日,毫无攻城的动向。
  “报”突然有贴身侍卫奔跑而来,大声喊道。
  “报主公,那东去船队从浮游洲发来飞鸽,百姓皆已安置。”
  “大好消息,速传全体军民。”钱康下令。
  过了一会,只见城中各处和城墙上方不断传来掌声欢呼声,城中气象为之大振。钱康也不仅仰天长啸。
  此时,在大桑营寨的金帐中,王世宏正在与将军们在演练攻城策略。这个月以来,不是大桑军不想攻,大军到达的前十天确实是在休整,军士疲态初显,第十天之后,将军们建议,用巧攻的办法。
  先是从营寨这往地下挖,挖了十天之后,离护城河已近,突然挖不下去,往前往后,往左往右,往下都是花岗石岩,坚硬如铁,根本凿不开,如硬要凿开,不费个半年一年的工夫是挖不到城墙下面的。原来这大桂城是在桂江边,凿开一座石山,沿山势而建,耗时三十年才建成,形成易守难攻之势。挖地道直通城内的路已然堵死。
  后又想引桂江之水,形成水淹之势,只因桂江在大桂城这段河道变窄,水流湍急,沙袋一扔,片刻随水流而去,形成不成堤坝。大桑军忙乎了五天,又一无所获。
  后面又往江里投药,岂知这大桂城,城中水井并不与河水相通,大桑军忙活了半天,只是影响了自身营寨的水源,反倒要不远几十里,到桂江上游去取水。
  如此这般,一个月就已经过去了。王世宏不是不想强攻,只是强攻需要足够的人力和工具,现在他缺的就是这两样,他需要耐心等待,等待李国师的到来。
  这样很快十天又过去了,钱康这边,陆续有好消息传来,飞鸽分别从巨灵洲、乃尔国带回讯息,百姓安然到达目的地,城中士气甚是高涨。
  李国师这个时候,刚刚通过柯礼地界,进入越佑。齐都到大桂城,并无河道相连,需要绕道柯礼前来。李国师这次不但带了三万兵马,还带来几十车粮草辎重,足够三军一时之需,另有填壕车、攻城楼车、行天车、钩车若干,不过这些攻城工具过于庞大,需要经过海路再绕道桂江,才能运到大桂城战场,需要再多费时日。
  “应真,此去大桂城还需几日?”李长焕问骠骑大将军李应真,他的大儿子。
  “父亲,还有300里,尚需五六日。”李应真回答。
  “也不知你那弟弟成易现在如何?该是已经到了定远城。”李长焕想起了李成易。
  “自上次从齐都出发,已经过了一个半月,想必经陆路、水路、海路,已经到了。”李应真对于求和一事,不甚赞同,但父亲如此坚持,却也不想阻拦,只是隐约有点担心,那弟弟平素颇为清高、不知会不会惹出事端。
  说这话的时候,恰好是李成易被杀的第二天早上。阿东在早上才醒来,方知惹了大祸,李成易被杀,少公子不见踪影。急忙遣人去别驾府报信,不一会,卢战、郑主薄带一众卫队赶到兰苑,上得船来。一般鼓楼舟早上时分就开回兰苑,停靠之后,并不吆喝客人,客人睡醒后才会唤小童过来结账。阿东正好是船靠岸的时候醒来。
  阿东看父亲脸色阴沉,急忙将昨夜之事一一说出。
  “你说那李公子竟是被一舞女所杀?”卢战觉此事蹊跷。
  “是的,那女子名唤青青,说是虾夷人士。也不知为何,李公子跟她喝交杯酒的时候被一刀扎在心口上。”阿东低着头回答。
  “速派人去通报卢成,看昨晚到今早是否有虾夷商船出港。”卢战急忙吩咐。
  后传唤兰苑主事及乐师管事,问虾夷舞女的来由,乐师管事说,昨夜之间,兰苑的三队虾夷乐队皆不辞而别,不知所踪。又遣人去问其余鼓楼船,都是说虾夷乐队不辞而别,共计有十队。这些虾夷乐队来定远的时间不一,但最长也就是三个月。
  “想来是预谋已久的事情,但此事关小儿何干呢?”卢战问郑主薄。
  郑主薄说,“小人也想不太明白,但应该此事是为少公子而来,杀李公子估计另有原由。”顿一顿再说,“如此看来,少公子应性命无虞,只是不知被掳去何处。”
  “当下之急,应火速告知李国师,坦言真相。”卢战提议。
  “人死在定远,想必对方会觉得是我南溟所为。”郑主薄分析说。
  “顾不了那么多了,兵来将挡吧。”卢战嘱咐下人去找李成易的几个随从,李成易此行仅带了三个贴身随从,听说主人已毙命,当下吓得半死,料想回去也是落得砍头,就把随身带着一只飞鸽留下,顷刻之间,人已不见踪影。
  郑主薄拟就了一份函告,盖上南溟别驾府小戳,让飞鸽飞向大桑报信去了。
  此时卢成骑快马,已回到定远城,并且带来了崔道长。
  众人回到别驾府议事厅内,卢成查了出港记录,昨夜到今早并无虾夷商船出海,仅有的几艘商船,已责龙潭将士严加看管。
  “道长为何到此?”郑主薄问。
  “昨夜龙王托梦,说今天要我到定远城中,接一个人。”崔道长回答说。
  “道长需帮忙两件事:一是超度李公子;二是保李公子尸首完好以便送回大桑,以表南溟诚意。”卢战想起路途遥远,尸体必然无法保存,就让道长想那保全之法。
  “贫道正是为此而来。”崔道长当仁不让的说。
  卢战和卢成、郑主薄继续在议事厅商量如何寻找卢霄的下落。李成易的尸体被白布包裹,在中午时分,经水路运到龙潭,被抬到龙王庙的偏厅。崔道长唤弟子去龙潭镇购得大木桶,到后山汲来神泉水,倾入桶中,将李成易的尸体浸没其中。
  崔道长告弟子说,“七日之后,方可倒水抬人。”崔道长遂安排一连七日的超度法事。
  卢战一众人讨论了许久,也未能有个头绪,不知那名唤虾夷的舞女是否真是虾夷人,也不知道卢霄对于虾夷族有何作用,虾夷无船出海亦追无可追,但仔细一想,卢霄应无性命危险。只能下令各郡县严加排查,有没有卢霄的下落。其余能做的,就只有静观其变,相机行事了。当下之急是给李国师一个好的交代,国师亲派儿子为使者议和,反命丧南溟,不知会有何反应。战事暂未准备好,对方如此时来犯,则三洲危矣。
  可怜张茗得知此消息之后,哭成了泪人,卢霄哥哥神秘失踪,不知身处何地,不知性命安在,想起来就心焦,就哭个不停。幸亏大姐卢兰回到家,不停的安慰,方才缓和了一些。
  卢兰是陪相公定远尹丘均禄回到别驾府的,丘均禄挨了卢战一顿批,骂他治理定远城管制不当,城中混入这么多刺客、他竟然毫无察觉,责令他加强对外埠往来人等的检查登记。丘均禄赶紧领命而去,整肃定远治安秩序。
  那李成易的魂魄,飘飘摇摇,径直北向而还,不一会就看到了大桑帝的军营,他并未留恋,又往西北飘去。只见父亲和大哥策马而行,他跟随着走了很久,似是到了夜里,大军安营扎寨。他又一直往北,不时就来到了齐都,这个自小长大的地方,经过那些熟悉的河流,花园,街道,回到国师府,在他自己的房间流连,那案台上他新谱的一曲《折杨柳》还没完成,熟悉的琴静静的等待主人的回来,他在自己的房间似乎呆了三天,期间并没有其他人进来。又飘飘荡荡,来到齐都烟花河上,沿岸的青楼是他生前流连忘返之所,终日与一群玩伴在此赋词歌舞,那些娇嫩的美人,陪他度过了多少个良宵,可惜现在他想不起任何一个名字,任何一个脸孔。他就在那些香肩、美酒与缠绵的曲调交错的房间里穿梭,不直觉又过了三天。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我儿,该醒醒了。”
  他的魂魄转瞬间来到龙王庙,看到崔道长率众依然在焚香诵经,大殿上的龙王塑像动了起来,向他招手。
  “我儿,过来。”南海龙王敖明跟他说。
  他依稀有些印象,但还是李成易的记忆更清晰一点,似乎对故人和家乡的怀念还未曾淡去。
  “你本我儿敖宣,因功德未满,需到人间历此一劫,眼下大事将近,是时候回来了。”敖明细细道来。“你现依然留恋人间,不慌,待四十二日后就会恢复,就待在大殿,不要四处再走。”
  李成易的魂魄将信将疑,但还是决定待在这龙王庙大殿内,待日子临近,再决分晓。

  (第四章结束)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2 23:44:01
  第五章 攻城战

  李国师的大军终于在第五天后与大桑皇帝的军队汇合,从海路经桂江运来的攻城工具也悉数到齐。王世宏多日的愁眉不展终得舒缓,决定全军当晚设酒宴庆贺,第二天休息,第三天攻城。

  钱康看到大桑营寨当中的大动静,又听到夜晚酒席的欢呼声,自知大战将至。在大桑军队围着篝火喝酒跳舞的时候,越佑军民进行了一次壮行大会,只见校场上火把噼噼啪啪的燃烧,军士严整列队,军旗威武,弓箭手、长枪手、大刀手、抛石手、盾牌手依次排开,最后几个队列是留城的家眷当中稍有体力者,可运送补给及补充城墙抛石滚桶之人手。

  钱康做了一次慷慨激昂的鼓动,号召越佑男儿来一场以少胜多的战役,以一改两百年来人们对越佑的误解,天下人皆认为越佑长期谋于小利、以市舶赌场聚财,并无江湖大义、亦无男儿气概,此次如能成功阻挡大桑强敌的进攻,哪怕只是三个月已足够名垂青史了。以五千人对抗十万之众,会是一场经典之战。

  越佑军民因家眷大都迁徙海外,心中已无挂念,在这个关头,英雄气概鼓舞了每个人,自然是激情万丈,立意决一死战。

  当晚钱康让军队早早休息,第二天又对守城的策略及各个队伍的分解任务进行了细化演练,一切准备就绪。

  王世宏也在第二天晚上召开了主要将领的攻城部署会议,只见金帐内灯火通明,由于是行军打仗,并未拘泥君臣之礼,而是众人围着一个沙盘依次站好。王世宏推崇经典战法,认为只要有五比一的人数优势,工具齐全,拉开架势直接攻城必有胜算,只是各个城门分布兵力不同而已,并无太多的技巧和策略。盾牌手保护填壕车逼近护城河,在护城河上辟出通道,然后让楼车、云梯、云车、钩车陆续冲到城墙前,发起攻击。撞门车也抓住机会推近城门,实施撞击。一旦打开缺口,大军冲入城内,一举剿灭敌人。

  其时他们并不知道城内仅有不到六千人的战力,认为至少还有两万军队在城中,即使这样,五倍战力应可保证很大胜算。

  (第五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3 15:48:43
  这天早晨,天气晴朗,晨光从城楼上闪过,有微微荡起的风,还有飞鸟飞过,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只听到号角齐鸣、战鼓声声。大桑军队展开了攻势,从南门外发起了进攻,第一波是盾牌手保护着填壕车,往护城河进发,只听见空气中传来嗖嗖嗖的声音,一千多支箭从天而降,越佑的反弓射程有四十丈,借助高高的城墙,比大桑弓箭手的射程要远出十丈远,第一波之后,一千多支箭再次飞至,原来越佑军队把优势兵力都集中在南门,两千多弓箭手分成两队,几乎没有间隔,箭簇雨一般射向盾牌手,盾牌空隙中十之三四穿过,不消半刻,大桑军队已经损失大半,离护城河还有几丈远。第一波几十台填壕车无一能靠近护城河。弓箭手还没到射程,也被满天箭雨所伤,折去一半兵力。第一轮攻势大桑军损失几千军士。

  只见第二轮的盾牌兵再次冲击,将弓箭手保护在身后,缓缓向护城河逼近,这回,越佑的箭是火箭,剪头都是带了火把,噼里啪啦的就像是烟花一样,遮天蔽日。片刻之间,盾牌兵的中间、身后、脚下纷纷起火,哀嚎声四处,盾牌兵的脚步越发缓慢,前面的填壕车一半也已经起火,微风吹过,火势蔓延起来,连成了一片。到处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但坚强的大桑军队还是在盾牌的保护下稳步前进,只见空中又射来箭头,每支箭头上又绑了一个小小的菜油包,就像是一张巨大油网劈天盖地扑过来,火借油势,烧的更加旺,不一会,可怜大桑万余军队,若干武威将军,全部烧成灰炭。

  李国师在中军督战,看到这般惨状,心里暗暗叫苦。回头向皇帝谏言,不如鸣金收兵,下午再战。王世宏面无表情,继续指挥旗手,发起第三轮进攻。

  第三轮进攻是用更高的盾牌拥着填壕车往前推进,由于大桑弓箭手无法到达有效射程,依然是被越佑军的箭雨无情扫射,死伤无数,只有几辆填壕车成功突破,到达护城河边。但大桂城的护城河既宽且深,几辆填壕车推入河中,只填了一半远,转瞬间周围的兵士又被全部射杀。

  王世宏大怒,继续发动第四轮进攻,高盾牌保护着填壕车继续进发,这轮进攻在耗费了一半兵力之后,终于填出两条可供车经过的通道。陆续又有云梯队,轩车和钩车冲过护城河,但随车前行的兵士全部暴露,基本又被射杀。

  到中午时分,大桑军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发动强攻。这时候,有几百士兵成功到达城墙下,几辆轩车和十几个云梯搭起来,往城墙上攻,外围继续有高盾牌队伍在缓缓前行。这时候,双方的抛石机开始相互进行抛射,由于有箭雨阻挡,大桑的抛石机到达射程的机器很少,非常被动,只见大石从天上不断呼啸而至,盾牌和人整个被砸碎,盾牌军不消半刻,也基本停止前进,死的死,伤的伤。

  到下午时分,攻到城墙的云梯和轩车周围的士兵都太少,被越佑军调拨的五百弓箭手和一早待命的五百长矛手很快消灭殆尽。整个大桑军队还是没法攻过护城河。王世宏眼看形势不妙,赶紧示意鸣金收兵。只见大桑军缓慢撤回,前方护城河那边仅仅跑回十几人,在火光和烟雾间,大桑军完败而归。

  王世宏连夜召开军情会,亲自处置了五位进攻当中前行不力的武威将军。整肃军纪,并让各营报上损失清单,核实后,得知:大桑军死兵士两万九千余人,伤三千余人,死各级将领两百余人,毁楼车、轩车、填壕车、云梯等攻城工具十之有三。

  当晚下死命令,第二天继续攻城,而且从南门和西门两个方向同时继续攻,因这大桂城,东依浮山,浮山平地凸起,山石陡峭,大部队无法攀登,从东门是无法发动大规模进攻的。而北门,又傍着桂江,桂江此处水流太快,大船无法停靠,且越佑军在北门前的河道上,布下了铁蒺藜阵,无法靠近。南门正对着一片旷野,西门虽有桂江在西北角穿过,但可从南侧翼进攻。

  大桂城内,钱康也清点了一下损失,大约死五十名弓箭手,都是被对方流箭所杀,又有伤员百余名,都是些擦皮脱臼的小伤,稍微治疗,第二天还可继续战斗。此时越佑军因第一天战法得当,让大桑军损失不少,志气自然旺盛,恨不得立即开战。钱康自知第二天还会有恶战,又对整体的军队部署和战术配合做了新的调整,并责令军队早早休息,保存好体力。

  (第五章待续)
楼主玉月沐雪 时间:2018-04-14 20:26:56
  第二天,天气依旧晴朗,战场上留下一辆辆战车烧尽的灰,像是一个个黑色的小土堆,大桑军士的尸体当晚已被全部运回,在后营十里处挖了大坑,全部架起,放柴火一并烧了,大火烧了一夜才烧尽,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味。大桑法师团几十之众更夜念经超度,直至天亮。这大桑与大云信奉有别,大云为道,乃中土教派,各自立后的地方王沿袭大云。大桑为释,西域新传教派。越佑军当夜也派出小分队,将战场上留下的箭悉数捡了回去,以备后用。
  整个南门外的战场依然显得空旷而宁静。
  大桑军在第二天重新集结,卷土重来,从西边和南边发起了进攻。钱康把一千弓箭手从南门调到西门,连同一早在那守候的四百弓箭手,组成两队,分别七百人,交替作战。南城墙和西城墙三个角楼,分别有四队瞭望手和旗手,瞭望手从高台观察敌军动向,旗手用旗语告知城墙上各个分队,分队直接采取行动,因此不存在层层指挥,直接高效打击敌人。
  只见两边战端一并开始。旗语一挥,还是箭的威力,大桑军死伤严重,靠人浪往前不断推进,千回百折之后,终于在南边的城墙和西边的城墙都有上千人开始用各种工具爬墙。上万的军队也在盾牌的保护下过了护城河。只听见越佑城墙上大呼,“放油桶,放油桶。”从西边城墙和南边城墙,几百个油桶从城墙上滚下去,顿时裂开,大桶直接砸死了几百人,大桑军士身上脚下武器都被油粘满,此时,天上抛石机抛出的火球滚滚而至,这下城墙上下的大桑军被巨大的火焰全部淹没,越佑城全部是花岗岩筑起,且城墙高大,大火并不会影响。可怜几万攻城的大桑军,在大火中被烧了一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烧焦的味道。
  王世宏,无奈再次鸣金收兵。这次进攻,又死一万余人,伤无数,清点下来,大桑十万军队已经损失近半,只有五万军力尚可使用,越佑人两次用火,分别摧毁了大桑军的锐气,军营上下,士气低落。
  王世宏并不气馁,他认为越佑的招数已经不多,再连续发起强攻,越佑军将会溃败。
  而大桂城内,群情激昂,又是以死伤不足两百的代价大获全胜,钱康知道,这都是精心准备、粮草充足、士气高涨的必然结果。当夜又布置了第二天的守城计划。

  (第五章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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