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与学联代表对话实录
林郑月娥称,正在积极考虑如何在五部曲宪制程序外,向港澳办提交一份报告,交代8月底以来社会各界,包括学界就政改提出的意见。
2014年10月21日 下午8:18 Sue Su
(南早中文网讯)香港政府代表与学联代表今天(10月21日)下午6时在黄竹坑香港医学专科学院就香港政改展开对话,双方在5时30分左右抵达会面地点, 5时50分已经在会议室内就坐妥当。
港府的5名代表是政务司司长林郑月娥、律政司司长袁国强、政制及内地事务局局长谭志源、副局长刘江华及特首办主任邱腾华。
学联5名代表是秘书长周永康、副秘书长岑敖晖、常委罗冠聪、常委梁丽帼、常务秘书钟耀华。
负责主持这次对话的是岭南大学校长郑国汉。政府代表坐在郑国汉左手边,学联坐在右手边。
对话料将进行2小时,不设现场观众,但通过电视台全程直播。
晚上6时,郑国汉宣布对话开始,称双方稍后会各自介绍己方的代表。
郑国汉表示,八大校长会欢迎有今天的机会为目前局势寻找出路。
郑国汉称,主持人角色是让对话有序有效进行,确保大家遵守守则,不是调解人,也不是作为不同观点或立场的仲裁人,对话内容主要是政制发展有关特首普选的问题。
场外在电视机旁的市民希望对话有进展,希望早日结束占领运动,希望每个发言都聚焦在主题上,不要扯开。有必要扯开也希望尽快回归主题。相信双方有诚意了解对方的处境和诉求,寻求共识和出路。最重要守则是尊重每一位与会代表,任何时候都要以事论事, 不得进行人身攻击。一方发言时,另一方不得插嘴。
双方其他已经同意的守则,不赘述。
政府首先有5分钟介绍代表、立场、主要观点等。学联有5分钟作同样介绍。之后梅花间竹,有来有往,每个人每次最多发言3到4分钟,不超过5分钟,一到5分钟,会适宜终止发言。
85分钟左右,希望代表适宜,我讲叫出名字
学联10分钟总结,政府10分钟总结,最后本人简短作结。
林郑:先介绍出席的同事
学联同学10月2日傍晚发出给我的公开信,要求与我对话,提议政改是唯一议题。当日深夜,特首作出正面回应,委派我和政改小组的两位同事,与学联代表见面。
除了回应学联要求,今天的对话符合社会大众期望,希望可以借着这次对话稍微缓和社会上比较紧张的气氛。
筹备这次会面经过多位中间人在过去两个多礼拜的斡旋和协助,借此机会向他们表达衷心谢意,感谢郑国汉出任主持人。今天带着诚意和同学会面,不是辩论赛,今天没有输赢,希望与同学进行坦诚和有意义的讨论。
港府尊重同学追求理想的坚持,以及对政制发展的执着,大家都热爱香港,希望香港成为更加民主进步的地方。这一点港府充分理解。同学的声音和诉求,港府、香港社会和中央政府都已经听到。无论理想多崇高,都应该合法合理合情争取,长期占领街道堵塞交通,不会有助于解决政改争议,只会影响大众生活和生计,不少民众的家庭和关系也受到困扰,受害的是每一位香港人。希望同学顾全大局,带头呼吁占领者撤离。
让生活和秩序可以恢复正常,让紧张关系得以缓和,对于各位同学、市民、香港警队以至每一位香港人都是及时正确的一步。
政制发展一直都是一个复杂、具有争议性的议题,不同人士有不同意见和诉求,政府完全可以理解,恳请大家发表意见和表达诉求的时候,可以守法、和平理性、不影响其他市民前提前提下进行。民主不仅是制度,也是态度,不凌驾于他人,才是真正民主的精神。
世界各地民主制度都是从宪制层面作出规定,香港的民主也要根据国家宪法和基本法作出规定。基本法经过4年8个月的咨询酝酿,基本法规定,特首候选人由提名委员会产生,是清晰规定,不是新生事物。
8.31决定香港可以从2017年开始普选特首,并订定普选框架。全港500万选民直接选特首,都比1200人选委会选特首民主、进步得多,也是政制向前迈进的重要一步。所以应该把握机会,聚焦讨论2017特首普选安排,在基本法和全国人大常委框架内寻找最大政治空间,凝聚最大政治共识,落实普选。
相信广大市民和港府一样,希望依法如期落实普选。在8.31决定之后,不少人都提出两个疑虑,一个是8.31规定的限制是不是永远适用?二是框架定下之后,是否有意思讨论具体方案?
就着8.31决定,里面虽然有限制,但这些限制不是永远适用的,港府不止一次说过,永远适用的理解是错误的,2017年之后的特首选举办法,还是可以通过政改五部曲向前发展。
第二是有人认为,因为8.31决定设限,再谈具体方案也没意思,现在的制度是半钦点的制度。我们绝对不认同。在框架下,可以落实真普选。有人认为条件过紧,我们认为是见仁见智。与其消极抵抗,为什么不发挥创意,想办法提高民主程度、透明度和竞争性。希望在第二轮咨询时,运用灵活的集体智慧,构建一个公平公正透明的选举制度。
今天希望可以寻找到共识出路。今天能够进一步见面,就政改问题展开对话很有意义,希望社会能上下一心,在政制发展路上迈进。
郑国汉:司长用多了几分钟。周永康也可以用多两三分钟。
周永康:明天罢课就即将满一个月,当日有一万三千名学生罢课,大家都决定香港的政制在沉沦,政制有问题,大家都认为要走出来,唤醒香港人。到9月28日,大家走上街头。大家吃了很多胡椒喷雾、催泪弹、警棍,很多人都头破血流,为什么大家要走出来,因为大家都是被政府逼得要走出来。
一个月前我们就希望与梁振英对话,一个月后我们终于有这个机会。很多香港人都会认为,不抗争,对话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大家这么愤怒要出来抗争?因为大家都对8月31日的决议不满,甚至不认同。香港人从80年代开始争取民主争取了30年,人大决议好像在说,你们的民主路,我们今天就阉割了。
8月31日添马公园的集会上,陈健民教授很悲凉,30年前他是大学生争取民主,30年后,他仍然在争取。 30年后再有学生走出来。
8.31决定四大界别沿用、1200人组成、过半门槛、候选人2到3人,提名门槛见仁见智?梁振英给出了另一个答案,他说,如果提委会不存在,政府就会向低下阶层倾斜。换言之,他希望提委会可以将很大部分人排除在外。政府是否希望提委会选出来的候选人继续为财阀和大商家把关?
不少学生和市民都会问,这样的制度是否就是民主自由,可否保障公民权利,是否我们社会发展的方向?是否会走向一个更加平等的社会?是否贫富悬殊会更加严重?
当特首说提委会可以排除14000港元月入的市民时,说明这些市民的政治权利是被人剥夺掉的。
2012年梁振英当选特首时,很多人在会展外抗议,我也在那里。
我看到一个爸爸,他手上举着一个牌,说我的上一代是因逃避共产党而来,我不想我的下一代再次落入这个魔爪。我相信他不是想推翻这个政权,而是希望有一个更民主的选举制度。
当天梁振英由689人选出来,今天提委会1200人,政改如果成功,未来它可以再钦点梁振英当选特首。这是否一个正常的社会发展和正常的政制?我有很大保留。
现在说一人一票是进步了,民主了。
以往提委会八分一门槛,现在二分一,是进步还是倒退?似乎是倒行逆施,而非民主平等开放进步。
在座几位官员好几位都是港大毕业,大家都知道明德格物是我们的校训,是说我们要求真,要捍卫真理,今天我们的政府是为了真理而发声,还是因为特权要低头?
很多市民觉得民主路窄,政府会不断说,人大设下严禁框架,有很多法律限制,无法推出其他方式。第一轮咨询报告不是港府撰写呈交的吗? 8.31决议不是根据这份报告吗?但现在港府似乎可以推卸掉所有责任,让不少港人诧异。
公民提名,拒绝钦点,废除功能组别。
这个诉求已经讲了很多年,功能组别更是说了十多年,是社会上的共识,这两个发展方向是否可以纳入未来政制改革的方向?很多市民希望在座官员有政治魄力。
如果我们希望教育下一代公平自由民主人权,成长在香港依然有理想和希望的话,官员应该提出方法,告诉大家未来怎么走下去。
这一次运动不光是年轻一代发起,如果你们有空去不同的占领区,你会发现,几代香港人都在这场运动中,最能让大家回家的是特区政府。如果港府可以提出路线图、时间表,香港人自然会认为,港府有意愿有魄力解决当下的问题。
林郑月娥:
完全同意我们需要求真,但希望各位同学,我们也要守法。
在基本法中规定了,香港政治体制应该如何发展。这个政制发展不是新生事物,是在当年颁布基本法之前经过了4年8个月的广泛咨询和讨论,定出了政治体制的内容。尤其是45条中,给香港最终普选特首,是今天整个讨论的根源。在落实45条时,我们必须依法办事,这个是重要的宪制基础,也是为什么筹备会议时,希望在第一次会议中可以多谈宪制基础和法律规定。香港是一个特区,不是独立国家,不可以自己决定所有政治体制。我们不能漠视中央的宪制权利和责任。中央早在2007年已经给我们时间表和路线图,到2017年,第五任特首可以由普选产生。过去一段日子我们向着这个方向做工作。设计普选制度时也要记住,基本法中有几个基本原则,这些原则可能是周永康不太能接受的原则。
这些原则包括,符合香港实情——香港不是独立政治实体,我们只是国家中的一个特区。第二是符合一国两制。第三是有均衡参与,让香港各级各阶层都有集会可以参与这个政治体制,找到一位特首,可以各界利益为依归。第四,法治循序渐进。我们会根据45条规定推行特首普选。
刚才你提到咨询工作。作为政改官员,我们非常小心,也提交了一个我们认为是全面客观的咨询报告给中央政府,中央有通盘考虑的需要,8.31决定一开始就说,除了参考和审议报告,也有听和考虑香港各界的意见,当然也有它自己的考虑。是否完全只以特首的一份报告做依归?我认为没有那么简单。国家有通盘考虑做这个决定。这个决定也已经走了民主的一大步。只要第二轮咨询中,将具体内容经过与社会讨论放进去,2017年就可以让500万选民一人一票选特首,完全不明白这为什么不是一个重要的民主进程?
你形容学生是和平抗争,但有头破血流,有暴力事件。过去20多年,市民看到,警队以最大的容忍和克制维持社会秩序,我不想,你说了我没回应,会让市民觉得,我们整个期间都用你刚才形容的手段处理示威者。同学自己可以和平有序地有公民意识地去示威,我们也稍微肯定,但毕竟这些都是违法行为,希望同学在争取民主的同时,也要坚持法治,法治是香港的核心价值,法治都不保的话,会危害香港前途。
梁丽帼:今天这两个小时的讨论要有意义,一点迷思要拆解,各位官员一直以来的一些说法都是说8.31决定是不可撼动的。必须指出一点,这个决定的宪法基础是要质疑的。
2004和2007年人大常委决定中,特首要就实行普选提出建议和报告给全国人大常委会,全国人大常委会就报告内容确定,也就是选择接受或拒绝。谭局长2004年曾提及,李飞颁布释法时说,是否需要修改和决定修改决定权在中央。这句话本身没有法律约束力。这句话没有在当年释法框架下。这一点不能混淆。
中国宪法62条11款,人大知道人大常委决定时不适当时,有权推翻改变或撤销该决定。 8.31决定是否真的不能撼动,对话前设是否真的可以为港府阻挡近几个月的情况转变?希望各位官员不要模糊这一点,让市民以为8.31决定等于一切。
罗冠聪:各位官员不要模糊焦点,这不仅是一个宪制和法律问??题,这更是一个政治问题。 8.31决定框架是全国人大常委会政治决定,是我们当下需要面对的政治问题。
这么多人上街抗争是因为这个政治问题衍生出民生和良心问题。 100万人生活在贫穷线下,老人要拾纸皮维生,警方出催泪弹。香港一直希望解决这些民生问题,这些民生已经迫使我们要面对民主的政治问题。
我们要认清,这些政治问题起点是8.31人大决定,再前一步就是港府提交的咨询报告。这个报告未必客观而全面。根据中大亚太研究所调查,72%受访者不接受建制派人士才可以成为特首候选人。报告中,这一点从未被引述过。
8.31决定出来之后,也只有建制派才可以被提名。
政府从来未就“爱国爱港”作出清晰定义,任何限制人权的条件必须有清晰定义才能生效。政府报告中说特首要爱国爱港完全没有根据。
咨询报告与民情出现严重落差。官员如何弥补这次失误?让市民可以对政制发展重拾信心?
袁国强:人大是中国最高权力架构,人大常委是最高权力架构的常设委员会。 2004年4月6日的解释是“确定”,不是“决定”,梁丽帼刚刚讲的问题,“确定”这个字眼在人大常委作出应该或不应该修改的同时,也可以作出其他方向性指引。原因有很多,简单说是'确定“这个字的演绎没有你说的那么狭窄。
在确定方向的时候,就算不完全用内地法律,参考普通法或其他国家法律,很多时候政府机关或其他机关有权做一件事的时候,也有在做这件事时,可以列举一些方向性的指引,甚至提出一些条件。这个观点,陈弘毅教授有说过,我们内部也有研究,认为在这个情况,8.31时,人大常委有权作出其他条款。这个情况,即有权力去决定或确定应不应该、可不可以做的时候,同时做一些方向性的决定是,在这次情况中完全可以理解,完全有效。
政改五部曲中,第一部,特首提交报告之后,第二步,人大常委作出决定,再到第五步,人大常委才再参与。所以如果人大常委有意见,在第二步中说出来,对整件事有帮助,而无负面影响。
中央政府有责有权处理香港政制发展,也绝对需要参与。如果到第五步才说这一样东西是不会赞成的,希望你们用常识想想,香港和内地会面对的宪制危机更大。所以在第二步的时候,人大常委作这个决定时,不仅说可以,而且有其他方向性指引,第一合法,第二在香港情况完全可以理解。
大家看回历史,第一次就基本法附件一作出修改讨论,人大2004年4月6日作出解释,同一个月份,4月26日也作出决定。当时的决定,不是单说改或不改,也有说其他东西。当年没有人提出人大常委无权做这件事,也很肯定,解释的时候4月6日决定26日,相隔20天,不相信同一批人大常委会成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次8.31,我也很肯定,出席的人大常委是经过深思熟虑,知道自己在法律上的权和责,才作出8.31的决定。
在这方面不需要再有任何疑问。这个法律问题,在香港法院不可以处理。
梁丽帼:因为今天考虑到人大第五步时会不会对香港提出的方案落闸,所以我们在第一第二步就要自断双臂,因为这是香港政府自己在放弃。
李飞先生的说明是没有法律约束力的东西,在这个时候,港府应该担起宪制责任,为香港市民争取最民主的制度,而不应该是因为考虑到人大常委有否决权,而港府就放弃争取。
我们也不应该聚焦在8.31决定是否能够撼动,因为已经说明,这个决定是可以撼动的。
钟耀华:民主是一种态度。政府所做的咨询报告,如果觉得是全面客观,司长局长大可以走上街,20万人公民抗命,他们认为自己的意见在咨询中完全不被重视,才愤怒而上街。政府在写咨询报告时,民意都存在,但因为不被重视,所以才要公民抗命,告诉政府公民的不满。
民主如果要向前,不单是选票上的增加,民主的精神同样在于平等自由的权利。 8.31决定之后,人大落闸之后,港人政治权利大受打压。大家有常识的话,都可以理解,人大落闸之后,民主权利受到重大损害。这并非民主大进步。
政府文宣“袋住先”,说明政府也知道这不是面向实际的做法,但要民主袋住先,这不是民主的精神,不是民主的做法,希望政府提出实质性办法解决现在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