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蓝色雨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36:33 点击:2398 回复: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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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说]蓝色雨
    
    ——曲 林迈克 合声 温岚 制作 林迈克
    
    瓶子里的茉莉 叶子不再绿 像越走越远的回忆
    窗棂上的水滴 渗透进墙壁 就像挥之不去的你
    慢慢这样的天气 适合想你 蕴酿情绪 跟着你呼吸同样空气
    慢慢 时间在老去 我的美丽 隔着距离 收不到你寄来的忧郁
    蓝色雨 已经远离 我还在 原地 来不及 吸引你注意
    蓝色雨 已经远离 我还在 想你跟自己 在演对手戏
    我爱你 不是每一场雨 都会有意义 都会把它写成日记
    一定有些相遇 就好像是个雨季 只留几封信当证据
    慢慢 这样的天气 适合想你 蕴酿情绪 跟着你呼吸同样空气
    慢慢时间在老去 我的美丽 隔着距离 收不到你寄来的忧郁
    蓝色雨 已经远离 我还在 原地 来不及 吸引你注意
    蓝色雨 已经远离 我还在 想你跟自己 在演对手戏 我爱你真的爱你
  
    
    
    风吹佩兰
    
    那一年,李耀拿了五千块钱去买琴。那时候他还没钱,这些钱几乎是他一生的积蓄了。他原本计划买一只手机送给于烟烟。他很少对于烟烟表达什么,尽管她爱他。他曾盘算着在她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送她这款手机。因为偶尔见到她在杂志上见到这款手机时惊喜的目光。现在不用了。于烟烟在她生日之前,搬离了李耀家。 2002年7月,他二十四岁。阳光跳跃的午后,他溜到北京琉璃厂那边。这一带煞是热闹,熙来攘往的人间烟火,透着一股子活色生香的劲。精致的剪纸,孩儿抱了鱼的拨浪鼓,披挂整齐的布袋木偶,还有惟妙惟肖的泥人,三个一组五个一堆,全是老北京的生活场景,有说相声的、演双簧的、刮脸的、下棋的、喝杏仁茶的、抽烟袋锅子的。价值不菲的漆器,相传为李夫人招魂而生的皮影,进进出出的书店,来来往往的乐器。李耀停了下来,在口袋里摸出火机歪着头点烟。在侧过头那一刹那,他看到了斜过去的橱窗陈设着一队绢人。那娟人一个个作旗装打扮,摆在那里就是一台戏,宫娥执扇,皇上皇后端坐椅上,仕女们或按笛或吹箫或长袖抖开急舞。他的目光在那个歌女处停了下来。那个歌女着了淡粉色的夹衣,下面系着深紫色的纱裙,腰间系着一条缎绿色的带子,两条雪白的袖子就露出来,她细眉修目,檀口微张,不知歌的是秋风还是竹枝。李耀望着她楞住,看那绢人幽淡的寂寥,又有着无法察觉的垂手明如玉般的美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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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37:00
  2001年7月,李耀开始和烟烟谈恋爱。李耀奉母命来到航空公司做事。他剪短了头发,摘去耳环。他说:咦?原来普天下还有这样一些些还会害羞的女子?于烟烟刚刚毕业,从民航学校的空乘专业。于烟烟们有很多,她们在机场实习帮忙。于烟烟低眉顺目,温柔甜美,皮肤白皙,象个日本小瓷人。李耀没事就过去找小女生们吹水。有一个女孩子忍不住伏在柜台上笑,领导过来了,横眉立目,女孩子和李耀立刻老实了,相对吐了吐舌头。告别。这个女孩就是于烟烟。
    于烟烟后来上了飞机。因为要飞,必须提前一天到机场。李耀说住我那吧。于烟烟就住在他那。于烟烟比李耀小两岁。于烟烟喜欢李耀是因为李耀好看,还有就是于烟烟们都喜欢李耀。李耀也喜欢于烟烟,不然不会去泡她。但和她上床之后他就又觉得平淡。女人除了脸蛋不一样,身体大同小异。何况于烟烟只肯经典小姐式。美女在床上总是乏善可陈,这是条公理。
  男人身边总要有女人,何况也带得出去手。他不说很多。也还算一心一意地对她。而时过一年,于烟烟提着行李走了。她走的时候哭得一塌糊涂。
  那天李耀下去买烟,就看到江湖盛传玩命追求于烟烟的空保甲开了切诺基送于烟烟回李家。
  李耀一声不响地走上楼。于烟烟不知,随后到了楼上。李耀指着门说:你可以滚蛋了。
  于烟烟的嘴唇哆嗦着。泪就流下来。她慢慢地一声不响地收拾着行李。泪就流淌着。
  她说:拉布给我吧。拉布是一只他们共同养的猫。眼睛雪亮。李耀说行。转念一想,又说不行。他说:你老在天上飞,它跟了你谁照顾它啊。不行,再说我照顾它一年了,也挺有感情。
    于烟烟的泪象春天绽放的花蕾纷纷扬扬。临住门,于烟烟突然就抱住了他。他垂着手。想了那么一下。就卸开身子转身回去了。
    很长时间,他还在想于烟烟的泪。是她离开,而她为什么要哭。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38:00
  2003年年初,他在PARTY上遇到一个女人。这是一个商业主题的PARTY,裕华航空二十年庆。觥筹交错,到处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艳女,精美的食物和亮晶晶餐具。李耀他们四个则做为特邀嘉宾参加,顺便友情为PARTY演奏。气氛热烈的桑巴,飒爽矫健的探戈,温柔暧昧的布鲁斯,宾客们在乐曲中翩翩起舞。大约夜深了,星光就均匀地洒下来。乐队休息的时候,李耀拿了杯酒,坐在可以看到酒店花园的有着棉垫的飘台上。这时候,他看到那面廊台上有一个娇小玲珑的女子。这女子穿着一件水色底子丹青牡丹的旗袍,窄窄的月牙领子,从正中心开始,斜系了一串的玛瑙红圆珠扣。领口和袖口都滚了旧金色的紧边。她的脸颊微红,有略略的汗意,几缕发丝就微微地从用一根珠簪挽起来的发髻中挑出来,那珠光似星光,晶莹四射。只见她倚着窗台站着,双臂交叠,洁白得也象闪了一层星光。她是那么悠闲地向窗外四处张望着,在热烈的酒会之外,仿佛是墙角数枝的寒梅。窗台上有一只深蓝色的玻璃花瓶,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茉莉,李耀远远的就已经嗅到了茉莉花的清香,他一时恍惚,就见她慢慢地侧过头来,有了精致温柔的轮廓,那额头,那眉毛,那鼻线,那唇,那尖尖的下巴,她望了望他,眼风又瞟过去了,扫中他的时候,他浑身一震,赶紧垂头。一股激流在心里散漫开来,就象天上下起了蓝色雨。
  瓶子里的茉莉,叶子不再绿,像越走越远的回忆。
  窗棂上的水滴,渗透进墙壁,就像挥之不去的你。
  温岚,蓝色雨。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39:00
  2002年7月,李耀来到琉璃厂附近。卖琴的,从邃雅斋往南就全是了。虎桥坊,南北的街道,紧边上那家颇有名气的乐器店里,他早就看中了那把吉他。漆得黑亮的箱身,雪白的细细的品格,琴箱边也是镶的细细的白色边,手指触摸过去,温润精致的木质。音质音色好得不得了。他满意地抱起它,调试。老板在边上笑眯眯地帮他,他笑眯眯地望着这位个子高高的神情落拓不羁的男孩子。当李耀一扭头的时候,他看到另一把吉他,他震了一下。那把吉他湛蓝湛蓝色的箱身,象一面又冷又酷的湖水,在中心直划到下琴身一块优雅的月牙白,琴颈却是原木的润白,六根琴弦在琴头微微错落着系下来,水晶一样的晶莹剔透。他对老板说:这把琴,上次没见过啊。老板带着爱惜的目光说:这琴是才进的。美国芬达。李耀仔细地审视和抚摩这把琴,很快就吃惊地发现这是一件上品,他怀抱着这琴,就象怀抱着一个温柔妩媚的女人。老板说:这琴演出时颜色更好看。那蓝色变得更加深邃晶亮起来。李耀一时入了神。他说:那我买这把吧。老板说:八千八。李耀呆住。老板说:这是我店里最好的吉他了。有着强大的输出功率。这是大师签名系列,就是唱《泪洒天堂》的克莱普顿签名。最牛逼的白人布鲁斯大师,英国人在地铁里写他是神啊。李耀就把琴抱在怀里,老板就又加了效果器。李耀随便拨了几个节奏。那清亮柔韧的声音传出来,绝非一般的好琴,比起另外几款不同风格的名琴,这一把直接走入了他的内心。他叹了一下,温柔地抚摩着它,向武侠小说中侠客抚摩着他的名剑。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0:00
  2003年的初春,李耀认识了秦姽婳。
  2003年的初春,秦姽婳望着乐手李耀,似曾相识,若有所思。
  而到了秋天,虽说不在一个城市,虽说只见了那一次,他们仿佛已经很难分开了。
    “忙吗?现在?” 姽婳发短信给他。她想,她并不是想知道他忙不忙,而是想确认他爱不爱。她谈不上多爱他,象爱那个人一样。但她也离不了他。爱,就象氧气,如果没有被爱,该如何呼吸。他说:忙。你干吗呢?如果是从前,李耀会这么写:忙,姽婳干吗呢?秦姽婳分析着,他为什么不再写姽婳干吗呢,而是说你干吗呢。她想起她从前和李耀说特别特别特别想的事。她说:真的很想,真的很想你。见不到你,索性随便找个陌生男人做爱算了。李耀简单地答:绝对不行,只能和我。他是那么霸道。她是那么喜欢被他霸占。当她也喜欢一个男人,她多么欢喜被他霸占。所以说,当李耀说“你”的时候,这种不甚尊重的称谓,仿佛见到李耀低头沉思着点起一支烟,看都不看她一眼,就相信她能跟着他走,她是他的女人了。
    我想你。我想见你。她对他说。她的声音温柔冰润。讲的时候仿佛梨花带雨,玉容寂寞,于是他听得心都颤了。
    她轻轻威胁他说:如果这个月你再不来看我,我就不等你,和别人了。不行!他急急地说,然而也没什么头绪。心里暗暗计算着行程。想想家里还放着妈妈赞助给他的两千块钱。妈妈说:你去Q城,我不反对,相反我支持,这是赞助你的钱。他面无表情地说谢谢。而心里狂喜。两千块啊!看到他一副很装孙子的背影,妈妈暗暗微笑。眼睛就移到李耀的电脑桌面上。她没见过姽婳。她甚至不了解任何关于姽婳的消息。她定睛望一望李耀放在电脑桌面的姽婳的照片:姽婳穿着红色的登山衣裤,乌黑的头发挽成两条麻花辫子,站在人群里,愈发显得一张小圆脸白如皓月,眼珠子就滴溜溜黑漆漆地精神,笑容羞怯烂漫。李妈妈满意地点点头。于烟烟虽说被李耀赶走了,可李耀总还是得需要个女朋友,才能拴住她的心。否则天下又大乱了。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1:00
  李妈妈和李耀一直冷战多年,从李耀做乐队开始。李妈妈年轻时风韵十足,又生了两个水灵灵的宝贝儿子,简直是一生都活在男人堆中,早就把性情惯得又直又坏又喜欢撒娇。她直接指着染了红发的李耀的鼻子说:你这个不孝之子。性子火烈的人,心肠通常很软。她在愤怒的时候把心里的怨气都发泄光了,所以很快就生出满足感。更何况在美国南加州大学就读的长子李恩也够她炫耀一阵子了。李恩身高一米八四。天知道李妈妈都给孩子们吃了什么好东西。李恩在北大读书的时候已经是校篮球队的队长,并且他不是体育生啊,学经济的懂事的北京孩子。李恩有个特性,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底,做成功,心无旁骛。他顺顺利利地去了北大,毕业两年,又顺顺利利地去了南加州。每周末按时往家里打个电话问安,李妈妈很满意。
  于烟烟最近偶尔会也打个电话问安。她知道里头的意思,于烟烟先是跟李妈妈讲她飞巴黎,带了些化妆品给李妈妈。李妈妈的语气就温柔下来。紧接着烟烟的语气充满了对李耀的探询。李妈妈知道她后悔了。李妈妈知道李耀是个太执拗的人。从于烟烟的讲述里,她大概知道李耀对于烟烟是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甚至在机场两人相见,李耀也装不认识。李妈妈当时也并不讨厌于烟烟。这个女孩子虽然什么都不会做,但还乖巧好看。但她不能容忍这个事实:于烟烟接受国航空少的邀约,再被人送回李家。尽管于烟烟曾隐约抱怨李耀待她冷淡,并且讲这话的时候并不像摊牌的意思,然而她凭什么讲这些呢,难道我儿子不比那空少好?那时李耀直接说:那你跟他好算了。你可以滚蛋了。
  从前李耀每次在班的时候,于烟烟刚飞下来,一定是穿着漂亮的空乘服来找他。看得李耀的同事都羡慕得啧啧有声。李耀心里也美那么一下子,不,是二三下子。现在没有了。一个人也凑合着过。
  过去了就过去了。视为陌路。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2:00
  秦姽婳穿着松适的浅粉色家居服,刚洗的长发就松松地随便挽着,几丝刘海娴雅地垂在额头。吕良个子不高。头发也不长。毕业六年来,竟然就有了脱落的迹象。他坐在浅绿色的矮沙发上,手里拿着几张碟片,假意翻弄着。实际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秦姽婳。他抬眼就望到电视柜上面姽婳的一张白裙的照片,那大概是姽婳大二大三的时候吧。那时候他是学长,在学生会做组织部长。一次的开会,新生姽婳拿着笔记本和圆珠笔认真地坐在他身边。她是古筝系的学生。果然就纤尘不染的样子,然而眼神灵动,就又显得那么晶莹剔透。
    那时候他试图爱慕她,却又不敢追她。也想着也许还来得及。大学四年呢,抛却他长她的一年,还有三年。他的床铺在上床,他的宿舍底下那条路是食堂必经之路。每次快开饭时,他都稳坐不动,守在靠窗的上铺从窗口向下看,看那人流,人流中有没有她浅白的影子。
    他也怕她拒绝,就会格外认真努力学习,积极做好学生会的各项事物。他也想竞选 。但最终觉得无甚用处。他不想给人一种太过激进的印象,他喜欢中庸之道。我要你们说我好,可以不是非常好,但不能是不好。他做到了。没有一个人说他不好。提起吕良,大家竖起大拇指。这小伙,做事太有分寸了,什么事交给他都放心。最关键一点,他也不抢任何人的风头。这是多么重要啊。他是学物理的。毕业时他没象其他同学那样进学校或是研究所,而是直接进了市委组织部。他接到聘函先是兴奋地和同宿舍的哥们喝了一顿酒。脸红红的,已经有了七分醉意。接着好事的哥们都趁着酒醉怂恿他:你不是喜欢秦姽婳吗,赶紧表白一下啊。否则就没机会了。酒壮英雄胆。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3:00
  2003年初春,姽婳穿着丹青的旗袍,站在茉莉花丛边。她望着北京的夜空,想起许多往事。北京的冬天总是特别寒冷。刚刚入秋,她就会开始手脚冰凉。那时候Rimond会把她的脚抱在怀里,在用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呵暖。离开Rimond那些日子里,她整夜失眠,于是常常醉酒,她本不能饮酒,只为了能入睡罢了。每次醉倒之前,特别希望一觉醒来就能是春天。
    那是1996年的夏天。姽婳抱着书本走出教学楼。两个个子高高的穿着牛仔裤的男孩子冲着这个方向走过来。一个短短的寸发,艳黄的PIKOT恤,另一位略长的蓬松的发,眉毛浓密,眼睛有神,嘴唇紧紧地抿着。黑色的T恤,斜背着NIKE包,两只手插在口袋里。艳黄的男孩就问她:“这位同学,请问艺术系怎么走?”
    姽婳楞了一下,在校园里很少见穿着这么个性的男生。她打量他们的时候,她看到那个长发的男孩子在深深地望着她。象望着一枚钻石。而他的深深的眼睛,也很钻石。
    她说:“那面,喏,转过这三棵梧桐,向右,下两处台阶,左手面的两层建筑就是。”
    “哦。”艳黄的男孩说:“好复杂哦……同学你忙吗,可不可以带我们去。”
    姽婳说:“那好吧。”“太谢谢了!”那男生边跟上她边高兴地说:“你在哪个专业学习啊。”“作曲。你们呢?”“我北大的,不过毕业了。”他一扭头:“他也毕业了。”
    长发的男生朝她微微点点头,他的两手还是插在口袋:“Rimond。你呢?” “秦姽婳。”她翻开自己的书,在扉页上,指给他看她的名字。Rimond就看到她润白的手指。
    那时候的Rimond非常颓废。大四那年,Mary从教学楼顶跳下。自此两年,他每日饮酒度日。他内心痛苦。觉得这个世界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任性地做着一家广告公司的创意,与他本专业都有点风马牛不相及的工作。其余的时间,都在饮酒。觉得生命太久。
    Gary说:不如我们去艺术学院转转吧,听说那里有很多大靓妞。Rimond不置可否。Gary说:你要陪我。Rimond哼了一声。
    Rimond后来对姽婳说:那天你穿着白色的裙子在教学楼前。我一扭头就望到你,象被电击中一样。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4:00
  1998年的夏天。是个考试的好时候。下午知了在吱啦吱啦地叫。毕业一年的吕良回到学校。学校四周静悄悄的。母校在考试。他准备从二校门进去,然后去外办。就在他经过教学楼的时候,他想起许多往事。低头想了想,教学楼的大厅中的宣传栏上贴着花花绿绿的告示。他信步走进来。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朝思暮想的秦姽婳。
    她大汗淋漓,面色苍白,走步踉跄,他甚至看到她毫无血色的嘴唇在哆嗦。教室里静悄悄的,大家都在考试。她没看到他。她向洗手间方向走去。她走过去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背都湿透了。她回到教室去考试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到他。兀自地艰苦地往回走。他跟了过去。
    当他的脸在教室门口晃了一下的时候,监考的孟安一下子认出他,轻快地走出来,压低声音说“你小子,哈!”两个人就开始勾肩搭背起来。
    吕良说:“刚才那女孩子……”
    孟安说:“她说她坚持不住了,我看她大滴大滴的汗都落下来了。还好考的是作曲,就让她出去了。”
    吕良说:“那是我小师妹,一定要多照顾一下。谢谢啦!”
    孟安说:“你放心,那还用说?不答完不让她走。”
    吕良点点头,抬眼就又远远地望了一下秦姽婳,倍感神伤。他还记得1997年的酒后,自己带着八分醉,来到秦姽婳的宿舍楼下。那是个深夜九点多钟。姽婳并不在宿舍,大约去教学楼学习了。他踌躇着秦姽婳什么时候能回。路过逸夫馆后面的花坛,他还心不在焉地折了一朵红月季花。吕良兴奋地想着未来。市委做公务员的工作啊,现在硕士生都很难进,但他进了。他一个本科生。没想到最关键时市委来学校挑人,教导处主任推荐的是他,而不是学生会 。他从此就算是从政了吧。事业美满。就差家庭幸福了。说起来,他也是个又温和又挑剔的人。他想来想去这么多年,唯一动过心的就是秦姽婳。于是他就在紫藤花架下等,大约等了一个小时。淡紫色衣衫的秦姽婳和高大帅气的Rimond出现了。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5:00
  “你有过几个女人呢。” 姽婳殷殷地问。李耀仿佛能见到她斜睨着眼睛的样子,长长的眼睫毛打了半个弧型的阴影,他看不到她眼神。
    “我,七、八个吧。”其实是他担心他讲得太多,她会有想法,所以藏起来一些。
    他做乐队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子太多了。尤其,乐队和乐队之间也是一个圈子。这个圈子每时每刻都有一些放荡和新的更新的放荡的女生出现。若上床,只是弹个指响之间的事。
  或者,大家都心照不宣,或者,大家泡的都是同一门。不过轮流了次序而已。北京的摇滚圈子就是这样。
  李耀从没主动追过谁,即便他看得顺眼。他觉得追谁是件挺掉价的事。鼓手在这个房间干,通常很义气地在另一个房间准备一个女孩,然后说,今天,我们俩睡这间,对不住,你们俩挤这间吧。或者干脆会是这样,鼓手的女友说,有个女孩子会过来,如果觉得你顺眼,我们就分头开房好不好?天下竟有这样的好事?李耀想。果不其然,那个女孩子据说侦察了一番之后露面了,即直奔主题。李耀不是柳下惠,再说他也怕人家说他身体有毛病。搞就搞吧。也不是第一次。通常是女生更直接,年轻美丽勇猛的女生啊,象一大团白肉,李耀努力耕耘。第一次是在十八岁。十八岁,已经很久远了。上过一个女人,这种行为就成了习惯。上只是上而已。习惯性地上,被上,买一送一地上,更何况,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走量的时候。上了量之后,居然更觉得索然无味。爱情这个词仿佛是旧梦,已经越走越远了。2002年的7月,李耀在琉璃厂那里见到一个檀口微开的绢人。他怔住了。当秦姽婳离开北京,他曾多次去琉璃厂的琴行里买弦路过,又去看那个绢人。那婉妙的女子就生动起来,李耀的内心充满欢喜。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6:00
  秦姽婳松松着挽着头发,大扇的落地窗,百叶窗帘一线一线地挨着,象合起的手风琴。窗外的阳台,中着好些花朵,它们娇艳地开放,在轻风中摇曳。“你为什么喜欢我?” “没有理由。” “你有恋母情结。” 姽婳先笑倒。“切,我妈五十多了。你才多大。”“我不管,叫我干妈。”“切。”“叫。”“老婆。”
  姽婳斜倚在V字麻纹浅褐白的沙发上,腰软了下来,紫色的纱衣碎碎地挂在身上。她的目光滑落,然后轻轻地停留在电视柜上面她着白裙的照片上。那张照片,她眼睛轻盈漆亮,不谙世事,肌肤胜雪。她自认为并不象其他美女那样自恋。然而这张照片她一直存着。看到它,就想起1996年的那个夏天。他先认得她,来寻她。最后又是她去找他。“找我有事吗?”Rimond有些出乎意料地问。“对,” 姽婳说:“我想请你吃饭。”“为什么?”“Rimond,你需要好好地吃饭了,不要再喝酒了。”那些个日子淡蓝淡蓝地透明。她把青春交给了他。她带他去学校食堂吃饭,打饭给他,让他吃饭。可是他太久没正经吃过饭,以至于,胃已经很难接受正经的食物。她说:那就喝点粥吧。结果。当他喝了第一口粥的时候,就忍不住跑出食堂,呕吐起来。
  那时候,她那么爱他。心疼他。而如今,她已经不是七年前的那个秦姽婳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吗?知道了什么是痛,就不再想痛。
    “姽婳穿着什么衣服?”“深紫色的纱衣,浅紫色的长裙。”“里面呢。”李耀深吸一口气。他没穿衣服,下面硬挺。猫咪拉布好奇地朝着他的那个位置打量。“里面……淡粉的胸衣,淡粉的内裤,光着脚,脚上细细的银色链子。” 姽婳说。讲的时候,她伸了伸脚,望着指甲上闪着晶莹的珠光。她轻声细语,她的头在沙发的枕头与电话听筒之间,耳鬓厮磨,轻轻摇转。李耀的那里更加膨胀,他颤抖着屏住呼吸扶住那里。轻轻轻轻搓动。
    2001年的夏天,李耀抱着那把湖蓝色的琴,手指在琴弦上,轻轻轻轻搓动。他头一抬说:这琴我买了。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7:47:00
  门孔转动,拉布喵地叫了一声,撒着欢地向门口跑去。李耀大吃一惊,迅速空心儿套上一条牛仔裤跳下床,赶紧一边掩门一边向外厅走,一脸假笑着说:妈,你来啦。
  李妈妈放下背包说是呀,上完老年大学,先路过你这,过来看看,花又快干死了吧。
  没。李耀陪笑着说。一面暗暗心虚着急。妈,昨天我看你冰箱里没什么菜了,咱买点菜放里吧,省得我去老没爱吃的。也行啊。李妈妈一脸狐疑地被李耀推搡着就下到菜市场和超市去了。李妈妈李爸爸住在新房子里。李耀留在旧房子里住,乐得轻松自在。大约晚上八点多,李耀回来了,就赶紧拨姽婳的电话,他嘻嘻嘻地笑着,说:“今天又痛失二百大元。”
  “怎么?” 姽婳问。
  “那个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拖地,我妈进来了。”
  姽婳低声笑,问:“多么?”
  李耀说:“多,一大捧……我怕我妈进来,赶紧拉着她出去买东西了,买这个买那个再抱着一大堆东西她就只好放回家了。”
  他说:“和你在一起很快乐。连做这个都这么快乐。”
  姽婳说:呸。
  李耀说:“真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快乐过。这都是你给的。和你在一起,我才知道什么叫爱情。”
  快睡觉的时候,他收到一条短信。
  “我在飞机上,飞温哥华,需要带些什么东西吗?”是于烟烟的。
  李耀想了想,回了一条:不用。别浪费钱。
  这是他N久第一次回她短信。也许是心情好。或许是她在飞机上。
  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他接。那一头是哭泣的于烟烟。
  于烟烟在电话那头说:“李耀,你还好吗?”
  李耀说:“还行吧。”
  于烟烟说:“你怎么那样说话,让人心寒。”
  李耀说:“那不挺正常的吗。别浪费钱。”
  于烟烟说:“你要和我说清楚,不要这样对待我,否则我这一次没法飞了。”她哭得很厉害。
  李耀说:“没事,你飞吧。”
  于烟烟说:“我这次回来,你答应我要我找你。”
  李耀说:“行,你飞吧。”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1 18:04:00
  1998年的夏天,Rimond陪秦姽婳去医院检查。这是一个阳光透亮的上午。妇科女医生冷冷而不放弃嘲屑地望着他们:“检查什么?”“我怀疑我怀了孕。”那医生一面开单子一面瞅着病历单上她的年龄做了个白眼,说:“做尿检。”呈阳性。“要生吗?”医生不依不饶地问。“不,不要。” 姽婳急着说。“这是第几次?”姽婳屈辱地说:“第一次。”她低头咬着嘴唇。Rimond一言未发。只是紧紧地攥着她的手。“去拿药,然后回来。你第一次,这药必须在这吃了,打下来才能走。”“要多久?”“管多久做什么?从前怎么没想到今天。” 姽婳焦急地望着Rimond,他说:“别怕,别怕,有我在呢,等就等好了。”“不会很久吧,医生,我下午1点半还有事。”“很快,赶紧吃了药等着吧。下一位。”
  Rimond就陪姽婳在外面的长椅上坐定。他慢慢地看着她大滴大滴的汗珠滚下来,心如刀绞。姽婳弯身趴在他的膝盖上,秀目紧闭。后来她在洗手间里流了许多血。但依然没有流出该流的东西。指针已指向了一点。“怎么办?医生,我下午还要考试。”“不行,必须等它流出来。这是规矩。”“我必须得走了,我不能耽误考试。” 姽婳扭头对Rimond说。说着她让Rimond搀着她往外走。“不许走。”医生说:“出了事谁负责啊!”
  话音未落,秦姽婳已经冲了出去。
  晚上,Rimond回家看到虚弱的她。她躺在床上,虚弱得厉害。但仍坚持对他微笑。
  她说:“监考老师,还真够意思,让我出去了两次。”
  她还说:“血哗哗地流。拿的那两大卷纸都用上了,一点都没浪费。”
  “我觉得我这门的考试成绩肯定能过,”她向他微笑:“哆嗦着的时候手攥着笔作曲,特别有激情。”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2 08:07:00
  
  他是那么爱她,把她放在心尖儿上。有了她,和她的爱,他觉得这世界一切都满足了.幸福,甜蜜,有奔头.转回头来,看首都机场那些走来走去的光鲜女人.他失去了任何感觉.他对她说:身边看到的女人很多.有了你,我已经无法把她们当成女人.那当成什么,秦问.蔬菜.李耀答.一棵一棵的蔬菜.
  他每天盼望着她的短信,或者电话她,或者接她的电话。她柔润的声音,象百合莲花的藕粉,象一只毛茸茸的小梳子,轻轻梳理他坦白的心头.
  他是那么爱她.有了她,他什么也不再想要。他心情舒朗,浑身散发光彩.做事的时候,走路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微微笑起来.想到她,他心情永远是那么好.
  他们每天要通几次电话.她在线的那一头等待着他。于他,那线就象家的门.叩门,开门,就能见到在家中等待他的她.
  他是多么地爱她.她也爱他.
  她许久没有爱过男子.自从Rimond离开.N年的生活,也就那么淡淡地过.吕良来看她,不过是学友之好.
  当她看到他.那个年轻的乐手走在她面前.
  她在心里"呀"了一下。
  她说:我好象见过你一样,这样的台词俗了点,对吗.
  他望着她的眼睛,有一点点温柔羞怯.但还是说:可以知道你的电话吗.
  她看到他颀长修直的身材,微长的发,有点抽象图案的上衣,一条挂着链子的乱七八糟的牛仔裤,军靴.打扮很是乱七八糟.而神情明净.
  他们在花园里走了走.漫天的星辰.蔷薇缠绕在篱笆上,幽然的香.
  他们谈的是音乐,她听他慢慢介绍死金,活结.凡是不懂的,凡是她没听到过的,她的眼睛就使劲亮那么几下.对李耀来说,重要的不是说什么,而是在说.
  她俏皮而幽默,偶尔打断他开他的玩笑.就象一把毛茸茸的小梳子轻轻梳理在他的心头.
  有了她,他什么都不再想要.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2 08:33:00
  有了她,他什么都不再想要.可是他没钱.他不能到她的城市去看她.她也没来.他们见过一面,也没仔细打算过再见.其实,声音在一起,就仿佛两个人在一起,没有分开.见了又如何,无非是做爱做的一下.秦坏坏地想了一下.自己掩着嘴巴笑那么一小下.她也爱他,爱他的坦白与直接.就象当年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她的电话.意思就都在里面.不转弯抹角.他说爱,就是爱.说出了,就已然不容质疑.他就是这样的男生.是她没遇到过的求爱者.永远地理直气壮.哪怕手里只有一把琴.
  如果我送你礼物,秦,你想要什么.
  唔...秦笑,快快说:钻戒.
  然后坏坏笑,说:耀,给不给.
  李耀说:给,给.一定给.
  她想要个婚姻了.是的.她明知和李耀的爱情就象春天的一场繁花,芳香馥郁.她无法预知结果.小说上说:相爱的人其实是很难在一起的.她所有的要求只能在开玩笑中讲出.她丝毫不敢当真.她担不起,生活担不起太过的美好.
  她想要个婚姻了,但她不敢,为着小培,她还没有资格.
  她纵然爱他,纵然知他爱她,亦不想给他太多拖累.就这样,能幸福多久就多久不成吗.
  就象美梦,能做多久就多久不成吗.
  她那么爱他,珍惜他.
  就这样的两个人,就这样纯粹的爱情.
  如果春天不起风,花朵会不会凋谢得迟一些.
  李耀一面与秦讲话,这时候手机响了.谁的?姽婳问.
  哦,李耀没接着答.他接起.
  是于烟烟.烟烟说:李耀,我回来了.
  李耀说:哦,好.挺顺利的吧.
  烟烟说:还行,就是有些累.你呢.
  李耀说:还行.
  烟烟说:我想见你一面,晚上我能请你吃顿饭吗。
  
  
作者:│Θ甲乙Θ│ 时间:2004-03-05 21:18:00
  好。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8 15:04:00
  2001年,李耀欢天喜地扑入美女丛中。于烟烟,李烟烟,赵烟烟。
  很多烟烟们邀约他,或者他约人家,热火朝天,不亦乐乎。他后来说,其实他喜欢的就是这样一种状态,泡在美女们中央,而不是和某个美女固定下关系。就在这一天,李耀来到于烟烟的柜台找她们胡聊。这时候,上海航空的李宇刚走了过来。他头略一歪,李耀见他欲言又止,就转过身去听他讲。
  李宇刚低声而严肃地说:李耀,以后,你不要再找于烟烟了。
  李耀闻言勃然大怒,他说:你现在最好离我五米之外,否则我揍你。
  李宇刚一惊,下意识地闪到几米之外,脸色煞白,他望着愤怒的李耀,赶紧溜了。
  李耀扭过头,走回柜台,一拍桌子,说:于烟烟,你别跟这变态男了。跟他还不如跟我呢。
  于烟烟仔细地听李耀的话。她听到李耀讲完的时候,她张开嘴巴,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那你,让我,考虑一下。
  李耀听了也一楞。他没想到她这样回答。
  隔了两天。于烟烟电话李耀:我请你吃饭。
  李耀没当回事,说:那还用你请干吗啊。我来吧。
  两个人吃晚饭。于烟烟也不见说话,李耀就只好胡扯。
  后来,于烟烟说:你让我考虑的那事,我同意了。
  二十三岁的李耀,面对着二十一岁的于烟烟。
  二十三岁在东航做商务的李耀,面对着二十一岁在国航做空乘的于烟烟。他的脑袋瓜里刷刷刷地闪现过许多他经过手的大美女的形象。
  他有些伤感地想,若同意,那些大美女可能跟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而如今,已经根本不存在他同意不同意的事,而是:她,同意了他。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8 16:02:00
  李耀找不到她了。
  中午时分,他醒了。拿过手机,他说:秦。
  没有任何回音。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感觉这个小时是如此漫长。
  他说:秦,在干吗?
  还是没有回音。
  这种感觉如此绝望,他感到,她没在他身边。
  她收到了,并非手机有了毛病。她执意不回。他也感觉到她的执意。
  到了下午,再无他的消息。
  秦想了许久。回了他一条:李耀。
  竟然,他也没回。
  李耀。
  没回。
  她拨他家的电话,无人接听。拨他的手机。关机。
  晚饭在上海人家吃。她一面敷衍着酒局。一面把手机放在餐桌上。重拨他关了机的号码。她也是那么执拗。她偏不信,他不爱她。
  她爱他,她知他也爱他。
  她的手机可以自动重拨。于是就见那手机趴在桌子上不厌其烦地拨他那个号码。您拨叫的用户已关机。没关系。反正不用我自己拨。秦坏坏地想。一面想,一面下巴昂起来。
  大约十点多。她望着手机上的数字,突然变成了00:01,00:02……
  手机开始通话记时。她惊讶了一下,用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是电话接通了。这意味着,她可以听到那个亲爱的声音了。她曾诅咒,甚至憎恨,在这样的一整天里。然而,当她看到,当她听到,他就是好,是最好。
  她说:李耀。
  他说:恩。
  她说:你怎么回事,怎么不开机啊。
  他点了支烟,吐了一口气,缓缓说:那你怎么不回我短信啊。
  她昂着下巴哼了一声:你昨天没回家过夜吧。是不是跟于烟烟。
  李耀说:没有啊。昨天吃过饭就送她回去了。
  秦说:那怎么没见你给我写的信。哼。就知道,一定是没在家里过夜没电脑。手机又关机,一定是没回家,手机没充电。
  他说:我是故意关的。
  秦说:怎么
  李耀说:等不到你短信的感觉太痛苦了。我给你发信了,你回家看看吧。
  秦说:好。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8 16:20:00
  李耀每天都会给秦发一封信的。最近家里的网线坏了。不,其实李耀没说,是电话费太贵,他没交起,给掐了。所以他每天都坚持到傻冒家给秦写信。秦知道他与于烟烟吃饭的这天晚上,偏生没收到李耀的信,自然,她认为李耀是与于烟烟重修旧好。
  听到李耀的讲,她回家的时候再查了一次,果然,有李耀的两封。
  一封是昨夜发的。
  他说:秦,我到傻冒这来发信了,他正上网呢,也不想打扰他打传奇,所以这封信是用手写来打的草稿,好久不写字了,字已经变得出奇地难看,连自己都不忍心看了,秦你怎么睡这么早,是太累了吗?
  
  她给我讲了很多,包括她为什么离开我,她说我对她不够好,而且,她也不喜欢那个人。我说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呢,我对你不好你干吗还回来,她说和我在一起的感觉好。我说两个人在一起感觉好有什么用?我天天打你骂你你也无所谓?她就不说话了。太乱了。我都忘了说过什么了,算了,不想说了,太累了。
  
  秦你现在已经睡得很香了吧,我也不打扰他家了,赶快回去睡了,我想你了,我爱你。
  
  另一封:
  
  那个信箱总也上不去,秦,一天都没说一句话,难道你真的不想理我了吗。中午给你发了信息一直等你的消息,可是还是没有等到,说实话真的感到心疼。我关掉了手机,实在不想尝试那种等待的滋味。我现在和傻冒还在市里转悠,不想这么早回家,信是在一家商务中心写的,但愿回家打开手机可以看到你的短信。不管发生什么,我的信还是一天一封,代表着我还爱你。 耀。
  
  温暖。有他在身边,她就感觉到很暖的温暖。她忘这这些文字。那种很暖的温暖。他就是这样子。就是我喜欢的样子。她想。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8 16:42:00
  哥哥李恩回来了。李耀在机场接的他。李恩比李耀还高那么一点点。
  他小麦一样的肤色,目光炯炯有神,白色的衬衫,LEE的水磨牛仔裤,拖着个大旅行包。兄弟俩拥抱了一下。一起回家。
  李耀说过,李恩篮球游泳都很牛。曾经获得北京市的少年组冠军。篮球呢,是北大校队的队长。李耀的篮球就已不错。所以他们平时若玩,兄弟俩断然不被允许被分在一组。若不在一组,李耀通常会先警告李恩:说好了,看人很没劲,我不看你,你也不准看我。李恩于是同意,其实,李耀根本看不住李恩。李耀78年生,李恩长他三岁。
  他和秦说:我哥回来了,没和你说吧。
  其实,他并没想和她说。她问起他父母忙着和什么人吃饭,他告诉她,是关于哥哥的事。
  她哦了一声。说:今天都忙了什么了。
  他说:和傻冒他们一起,天,移动的那个梦网真的很牛。我打开那个功能,他们就直接能说出我在哪个区哪条路哪个设备厂旁边。距离我实际在的距离也就只有十几米的误差。
  是吗,秦很吃惊的样子,然后他就仿佛看到她眉毛弯弯地笑了。
  他说:你开,你开,你也开那个功能。那样我也知道你在哪里了。
  秦说没问题。
作者:蝴蝶喝咖啡 时间:2004-03-09 00:12:00
  :)
让我们去私奔!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9 09:27:00
  吕良要请姽婳吃饭。姽婳穿着丝绒的粉色小衫,一条白色长裤。白色绣花的皮制拖鞋。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簪一发簪。颈项上一条细细的链子。
  他们来到一家意大利餐厅。厚厚的地毯。绿油油的巴西木。侍者轻声地对客人讲着英文。这家餐厅在淡淡的欧洲音乐的背景下,显得温馨静谧。餐桌餐椅极尽精美舒适。甚至墙壁镶嵌着书橱,抬手就是原版英文的书。
  姽婳望着吕良,他衣着讲究,衬衫熨贴雪白,裤线笔挺而不死板。他还是那样一米六八左右的个头。鼻头还是那么大。他不是个英俊的男生,从来也不是。而时光的历练,已然有一种不同于读书时代的很自然典雅的风貌。
  吕良说:姽婳,最近好吗?气色不错。
  姽婳说:还好,劳你惦念了。
  吕良说:小培还在老家吗,还好吗?
  姽婳说:他也好,常常打电话过去问妈妈他的身体情况。
  吕良说:想来他也5岁了吧。那一年。
  姽婳说:是啊,这么快。
  吕良说:Rimond...
  姽婳轻轻笑了。她说:他不知道。
  吕良说:你该告诉他。
  姽婳说:我知道有小培存在的时候,我们已经不在一起了。
  吕良说:你该……
  姽婳说:没什么,就这样子吧。没什么该与不该。
  吕良说:和李耀怎么样?
  姽婳说:也好着呢。
  吕良说:他知道小培的事?
  姽婳说:不,我们是比好友近一些的相爱。纵然爱再甜蜜,涉及到婚姻这个槛,我不做奢望。
  她垂下眼帘低低地笑一下。吕良就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上银湖色的眼影,仿佛是梦里的一片杏花烟雨江南。
  我不是那么有福份的人。姽婳说。
  他从来看不出她太多的表情。除了微微的笑。只有他知道,在她再伤再痛的时候,也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过来了。
  吕良说:姽婳,你该把小培接在身边。
  姽婳说:恩,我曾想过,但实在是从小都没照管过,怕她受了委屈。
  吕良说:姽婳,我可以帮你。。
  姽婳错愕了一下。吕良稍觉失态,他说:是啊,我们是好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该不会和我见外吧。
  姽婳说:我一直把你当哥哥,一想起来,就很塌实。
  吕良说:恩,这样就好。还有,过一阵子,市委要派我代表常驻韩国,负责对外贸易与经济发展。
  姽婳说:韩国,不错哦。漂亮的衣裳与化妆品。
  吕良说:没出息,就想那些。
  姽婳吐了吐舌头。
  吕良说:你怎么不想着那里的儿童教育也不错。哈哈。
  姽婳哼了一声。眉毛眼睛俏皮地挤在一处。这时候短信来了。
  谁的。吕良问。
  李耀。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9 12:56:00
  1998年的夏天。mary的父母来见Rimond.
  1998年的秋天,Rimond的母亲要求他同意mary父母的请求。她说:可怜天下父母心。我理解。
  1998年的秋天。秦姽婳说:我只想知道,你爱的是我,还是Mary.
  1998年,拥有一座庄园与一座农场的mary的父母,想请Rimond做他们的继承人。
  1998年黄叶飘落的时候,Rimond把一只玻璃烟灰缸打碎,他说:我已经够烦了。秦望着满地的晶莹。
  1998年,秦说:我本就没爱过你,只是同情你。
  1998年深秋的一个清晨。Rimond在梦里。舒服地躺在被子里。
  秦轻手轻脚地清扫房间。象往常一样。Rimond甚至仿佛听到她在厨房煎蛋,烤面包。他熟睡着。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
  门轻轻被掩上的声音。。和往常她去上课也没什么不一样。
  他听到她复又探身返回,他在睡。
  她说:Rimond,Rimond.
  他在睡梦中应着。
  她说:Rimond,Rimond.
  怎么了。他抬起臂掩住面上的晨光。
  她说:Rimond,我一定会回来的。你要等我呵。
  好吧好啊。他掩身又睡去。
  她望着他。提着箱子离开。
  
  当她夜里未归,次日未归,三日未归。他找她,手机都已停机。他发了疯似的寻她。他才知道,原来她已于七月份毕业。这么长日子,她在做什么,他甚至都不了解。他问遍了他身边能熟识她的人的电话,找不到。他翻他居住的衣橱,发现她早有准备。他甚至找了垃圾桶。从她买过的衣物中发现端倪。最后他甚至想查她的信用卡,查到她家地址。他不知道。竟然都不知道。他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找她。甚至登报,甚至试图到公安局去查。没有用。她不见了。她象突然从人间蒸发了。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走在马路街头。每一次看到长发的女孩子他都要看很久。然后心里一阵阵地疼。他在一年时间什么都没做。废掉。只为找她。他翻覆地想着她临别时最后一句话的深意。他后悔,为什么在她那样讲话的时候,不问问,她到底去哪。他想着对她,是不是不够关心,越发敷衍。他承认他的冷淡,他本是个容易厌倦的男人。那么为何,她离开了,他却又放不下。而她,就那么走了。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间了。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9 13:25:00
  李耀会在电话里弹琴给她听。她就听。
  那是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有了他在,她从前的记忆仿佛被刷新。不再记起。就是这么可爱的男生。他的固执的骄傲的,恶劣的,霸道的样子。他那么爱她。她有安全感。
  他说,拂动琴弦的时候,象摸着你的头发。她笑。
  他说,晚上睡觉的时候,抱着琴,仿佛抱着你。
  他说:我喜欢把饭放在饭盒里再吃。小时候就这样。我哥说我象农民。结果我今天下班看到我哥把我的盒饭给吃了。很生气,对他说:农民的饭你还吃,那你是什么?
  秦笑得前仰后合。
  她说:人家从国外回来,你也好让着人家点。
  李耀说:我让着他,他还该让着我呢。
  秦想:这是在她的生活中永远不可能出现的小小章节,李耀有的时候就跟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他是她的,她很爱他。
  他则说:姽婳,我爱你。要怎么才相信我爱你。
  秦说:不用,不用
  
  晚上的时候,秦发了短信给他。他没回。
  秦有些奇怪,又发了短信问他。他也没回。
  秦非常奇怪。到了夜里十点多。她拨他的电话。拨通即被摁掉的声音,说你拨的电话正忙。她愈发奇怪。拨。还是摁掉的声音。
  有些纳罕。发短信说:小耀,你干吗呢。
  顺手又拨过一个电话。这时候是李耀接的。
  “小耀,怎么不接电话呢。不回短信呢。”
  不回短信,通常是李耀声讨她的。她顺便学着他声讨一下。
  李耀说:那个女朋友在这呢。
  姽婳一楞,她首先想到这是假的。她太了解李耀每天想的是什么。每天做什么。而他这样讲,莫非,莫非,莫非他觉得与她的交往真的干扰了他的生活?
  她说:那好,你保重吧。就挂掉电话。
  她想了想,记起平时嘱咐李耀应该诚实不要那么虚荣的话。生气了一下。想:怎么着他也不该骗我啊。复又拨过去,她说:李耀,你女朋友根本不在你那里,你怎么着也不该骗我啊。你有什么话就说什么就是。。李耀说:她真的在。
  就在这个时候,姽婳听到电话那一头,传来汹涌的女人的恸哭声。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9 14:37:00
  明明,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爱你。
  明明。  
  这是一出实验话剧。
  那个夜晚,李恩与朋友们一起在中戏看这个话剧。
  这个话剧是这样子的。
  他,就说他吧。他爱上了一个女孩子,叫明明。
  而明明心里面爱的是另一个男人。
  当这个男人过生日的时候,明明准备了手表和钱包送给他。
  可是,竟然在这个生日宴会上,男人宣布了和另外一个女孩子订婚的消息。明明悲痛欲绝。她找到他。她说:我要请你吃饭。他问:为什么?她说:因为你今天过生日。他说:我不啊……她粗暴地打断他:说你过你就过!他说:那好吧,我过。
  于是,明明与他唱歌,跳舞,喝酒,做爱,送他礼物。
  早上醒了就往外走。
  他说:明明,你去哪。
  明明厌恶地说:我要离开。
  他说:能不能不离开。
  明明说:为什么。
  他说:你说你爱我。
  明明说:是吗,我不记得了。
  他说:这是你送我的手表,还有钱包。
  明明一把抢过来,她说:那我不送了。
    
  他说:明明,我爱你。
  明明说:可我不爱你。
  他说:明明,
  明明说:看你那熊样,我宁可当鸡也不跟你。
  他说:明明,要怎么你才相信我爱你。
    
  在舞台上,扮演“他”的人,用尖刀扎入胸口,他把自己的肠子掏出来,把自己的肺掏出来,把肝挖出来,一一给明明看。
  他说:明明,要怎样你才相信我爱你。
  最后,他把心挖了出来。
    
  那个夜晚。于烟烟失声恸哭。
  那个夜晚。李耀坚持让于烟烟离开。
  那个夜晚。李妈妈一次又一次摁断秦打来的电话。
  那个夜晚。李妈妈因为他的固执气得晕倒在地上。
  那个夜晚。于烟烟没有走。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9 14:58:00
  姽婳,要怎样你才相信我爱你。
  姽婳,要怎样你才相信我爱你。
  
  秦姽婳就这样退出了李耀的生活。他发给她短信。她没回。他打她电话。她没接。他没骗她用别的电话拨她的号码。他怕母亲再次病倒。接受了于烟烟睡在他身边的事实。只是,他没动。
  他忘着于烟烟历久弥新地从国外带给母亲的各式化妆品。点头笑了笑。
  他说不出她不好。也说不出哪里好。只是他知道,他不能安静下来。哪怕是一会,他就会陷入沉思。情不可遏,想念她。想念她。
  我爱的是你,要如何你才相信,我爱的是你。
  
  他没有她的消息。
  
  某一日,在这个城市的海边。坚固的岩石砌成的海边护栏,饱经着来自大海的风吹雨打。
  阳光明媚。吕良与秦姽婳在海边。秦姽婳推着儿童推车。那车里面坐着一个明眸皓齿,然而腿略有残疾的小女孩。
  吕良说:小培还没见过爸爸吧。
  秦说:恩。那时候以为流掉了。没想到她一直在我的身体里。
  吕良说:我还记得,那天你考作曲。
  秦笑了。说是。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09 15:43:00
  李耀卖掉了他的琴。卖给了李恩的同学Gary.
  李耀想了很久。他到珠宝店买了一只昂贵的钻石戒指。除此之外,他看了看手里的钱。还够去Q城的往返路费。
  
  李耀甚至听到Q城一个新开的二类代理公司要招人的消息。他想,只要我能和她在一起,辞职又如何呢。
  虽说她不给他消息,毕竟,他还了解她的一切地址。就算我去找她,跟她解释,说我爱她,当她望着我,她能再不相信吗。我跟她说,我打算娶她。跟她说:已经劝了于烟烟去寻找自己的生活。跟她说,老妖婆已经同意了他与她。她能不相信我在爱她吗。
  
  李耀离开家门。李恩冲他招了招手。然后说,就这两天,电脑借我用一下。李耀说你随便。
  
  李耀从北京到Q城的航班落地时。大约九点半钟。他从机场搭车到Q城里。他的心轻盈地跳动。他打开手机,循着移动梦网的提示,判断着她大体是在哪个经度纬度哪个位置。
  
  李恩在电脑椅前坐定,打开电脑。轰鸣的开机声。一道一道程序次第启动。
  
  远远地,李耀找向海边的方向。近了,又近了。秦。
  
  吕良蹲下身说:小培,喜欢大海吗?
  小培说:喜欢。我想天天来看大海。
  姽婳笑。她轻轻地摸着女儿毛茸茸的发,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李耀有些吃惊地站在他们面前。
  他望到秦去亲吻那小女孩粉妆玉琢的脸。
  他望到吕良一脸儒厚慈爱的笑。
  这真算是个完美画面。
  以至于,他手中准备好的钻戒盒,“啪”地落在地上。
  
  秦姽婳听到声音,吃惊地转回头。
  她望到的,是那个他。
  
  他是做梦吗?还是她在做梦。
  
  吕良望了她两眼,又望了他两眼。
  
  她说:李耀。
  哎。他说:姽婳好啊。
  她说:你怎么在这里,是出差吗?
  李耀说:哦,是。
  她说:东西掉了。你。
  哦。李耀说。他低头默默地把钻戒盒拿起来。
  她笑,说:这是什么。
  李耀说:哦,没什么。他望到那个粉妆玉琢的女孩,他说:是你们的孩子吗。这个给她做玩具吧。
  接着,他把那盒子放在小女孩的手中。
  他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李耀头也不回,向另一个方向走了。一切都很漠然。
  他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
  什么事?他冷淡地说。是李恩。
  李恩说:老二,你电脑桌面照片的那个女孩子我找过她很久。能告诉我她在什么地方吗。
  李耀说:不知道。就挂断。
  
  吕良说:这是李耀?
  秦姽婳说:对。
  吕良指着那个盒子说:这是什么啊。
  姽婳说:他送给小培的玩具。
  吕良说:打开看看。
  姽婳说:是什么呢。
  吕良说:原来是一枚假戒指。
  他一挥手,就把戒指连盒子扔进了深深的海洋。
  
  
  (完)
 
作者:梨花堆雪 时间:2004-03-10 18:22:00
  占个位先.
  
  喜欢
作者:人海里游泳 时间:2004-03-10 18:47:00
  喜欢心碎是爱情最美的样子~~~
  用了一个星期才把这篇小说读完~~~
  最让人揪心的是故事的结局~~~
作者:loudongf 时间:2004-03-11 12:45:00
  不好意思,不喜欢,太长了~!
作者:府青 时间:2004-03-12 12:42:00
  我觉得这个结尾不错,和我上大学的时候读过的这篇《给我顶住》很像,同样让人心颤。王朔的东西,大部分都忘了,唯一无法忘记的,就是这个结尾。
    ——————————————————————————————
    一年后在一个秋天的傍晚,周瑾抱着新出生的女婴逗她玩,屋里充满母亲的笑声的孩子
    的呀呀儿语。关山平在一边微笑地看着她们。
    
      “你瞧你瞧,她笑了她笑了——你快来看呀。”周瑾向关山平笑着叫。
    
      关山平笑着走过来,拨弄着孩子娇嫩的脸蛋。
    
      “笑得多好。”周瑾幸福地说,“不是我偏心,咱们的孩子真比别人孩子都好看。”
    
      “没错。”关山平笑着把眼睛转向周瑾,注视她说,“你呢?”
    
      “什么?”
    
      “你觉得好吗?”关山平用眼睛扫了一下四周,把室内的一切人、物、情全都包括了进
    来。
    
      周瑾明白了他的意思,微笑起来,然后由衷地点点头,用力点了点。她显得丰满、漂亮
    、容光焕发。
    
      “你说世界上的事情有多巧。”周瑾抱着孩子上下摇着,偏过头对关山平说,“如果那
    天没碰巧和赵蕾一起出来吃饭还走了那么远,还是去那家饭馆,如果,那天傍晚咱们没碰巧
    正在同一个车站等人又都没等到,那我们也不会认识,也就不会有这个孩子。”
    
      “你认为这些都是巧合吗?”
    
      “是巧合,也是缘分。”周瑾笑着说,“有缘千里来相会。”
    
      “你从没想过可能是精心策划的人为的安排?”关山平笑眯眯地问。
    
      “我怎么没想到?”周瑾摇着孩子笑着说,“我早知道赵蕾对方言有意,她特别嫉妒我
    。表面上和我是好朋友,暗地里恨不得把我们拆散。这人太阴,也怪我太傻,让她得逞了。
    其实她就是把我们拆了,方言也不会找她。方言说过最烦她。”
    
      “你是太傻,也不能说傻。山里的孩子心儿善,你净把人安往好处想了,你知道那天是
    谁把我约到那个公共汽车站等人的吗?”
    
      “不知道,谁呀?”周瑾转脸逗孩子。“再笑一个。”
    
      “你当时的丈夫,方言。”
    
      周瑾的动作蓦地停住,困惑地转过脸。
    
      “他把你约到车站,又把我约到车站说给我介绍个姑娘,其实他打算介绍给我的正是你
    。”
    
      “可要是咱俩不搭话呢?等不着人就走了呢?”
    
      “那他还会再找机会,再制造机会,直到咱俩认识,他是用了心的。”
    
      “为什么?”
    
      “你说他为什么?”
    
      周瑾腑着下巴,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他想摆脱你,又不想被你察觉,所以才费尽心机,这大概也算是一种体贴吧。”
    
      “他想和赵蕾结婚!他对我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演出来的。”
    
      “说他说的一切都是假的、演出来的没错,但他不想和赵蕾结婚,据我所知,赵蕾至今
    还是独身一人。方言从单位辞职的那天起就失踪了,赵蕾疯了似地在全城找了他很多天,直
    到现在还不断打听,她发誓要把他找着。但音信全无,她波他涮了,被他利用了。有一次我
    在街上碰见她,她老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想干嘛,这个方言?”
    
      “往好处说,大概和我都是一样,幻想某种奇遇,生活一下完美无缺了。”
    
      “可能吗?你说他能得到吗?”
    
      “这世界到处都一样,他无处可去,我相信他只不过是换了个环境和一些人,但肯定还
    过着和这儿同样的生活。”
    
      “你说有吗?那种完美无缺、理想的、人所期冀的……”
    
      “我说方言,一般地幸福感受我想是有的,鄙如我们……现在……”
    
      关山平微笑着向周瑾伸开双臂,将她母女二人一起搂入怀中。周瑾依偎关山平怀里侧脸
    看着孩子,眼泪扑扑簌簌往下掉。“他们想害咱们,没想到却成全了咱们。”
  
作者:破壶载酒 时间:2004-03-12 14:02:00
  It is too l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g
  
  呵呵
作者:狐口脱险 时间:2004-03-12 14:14:00
  熟 有点熟~~~~~~~~~~
  喜欢李耀那把血红色的萨拇尼克琴。。。
楼主风吹佩兰 时间:2004-03-12 19:15:00
  :)
作者:微笑然后死掉 时间:2004-03-12 23:23:00
  天,这么长,看的我眼睛都晕了!
作者:bluecat2008 时间:2004-10-08 18:06:00
  更喜欢看日志,有种成熟的感觉,这种小说让年轻人去写吧:)我指的是学校里或是刚出来的那些小孩儿们
作者:西西蔻蔻 时间:2004-10-11 19:53:00
  太长了。。。。
作者:不想再掩饰 时间:2005-02-09 23:18:00
  真喜欢
  真好
作者:天那注册真难 时间:2005-02-10 10:22:00
  好多字哦,上班都晕了,哪有时间看,不过领导的帖是一定要顶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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