荔枝往事

楼主:吴章2017 时间:2018-05-29 23:24:28 点击:59 回复: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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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到了荔枝上市的时节。城里的大街小巷里,随处都可以买到新鲜的荔枝。爱吃水果的我,却从来不会买这种荔枝吃。因为它们跟我老家永兴镇的荔枝比起来,简直是平淡无味。
  因为掂着荔枝的长势,到了周末回老家的时候,我特意抽空去果园转了转。果园位于村子后面的山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果树。见得最多的是荔枝、龙眼、菠萝密、桔子、黄皮和莲雾。荔枝即将成熟的季节,最出风头的自然是荔枝。
  荔枝林大概可以分两种,一是低矮的经改良的新品种荔枝。这种荔枝果已经长得很饱满,一颗颗沉甸甸地挂在枝头上。它们的表皮虽然已经变红,但是离上市尚有一段时日。
  另一种是高大的老荔枝林。老荔枝树上,果子还青绿着,正是日渐饱满的时候。在老荔枝树的树底下,掉落了一地青涩的果子。老荔枝树长得高大,无论是打药或是摘果子,都是天大的难题。而且果实品质比不上新品种,赚不了几个钱,所以果农也疏于管理,任由它们自生自灭去。
  站在老荔枝林中,我忽然就有点恍惚,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遥远的八十年代。
  那时候的人们,家家户户都还穷得叮噹响。果园里的荔枝全都是高大的老品种荔枝树,可这并不妨碍荔枝树的丰收。一般隔一年或两年就会丰收一次。不像现在,十多二十年过去了,也没见到丰收一回。
  那时候的荔枝林,喷洒农药用的是飞机。荔枝树上的害虫(主要是蝽蟓虫)繁殖得最厉害的时候,那种老式的双翼飞机会从海口的老机场起飞,掠过低矮的火山岭,飞到荔枝林的上空。如果我们恰好在火山岭上干农活,还可以幸运地看到驾驶舱中的飞行员。
  来到荔枝林上空后,飞机的机身轻轻地一抖,机腹下便喷出一股浓浓的水雾来。这水雾,飘飘洒洒的就来到地面上来。大片的荔枝林,经过空中药雾的喷洒之后,树上的害虫都会掉落一地。年少的我们,会用脚底去践踏掉落地上,还在挣扎着的害虫玩。
  印象中,每一次飞机空中喷药之后,当年的荔枝都会获得大丰收。也许是飞机上喷洒的药水更管用,也许是它们喷洒的时间点掌握得好,又或许,自上而下的喷洒方式更能有效地将害虫们消灭。后来,飞机空中洒药的情况停止了,除虫害的事情由果农自行处理。从此以后,老荔枝林的丰收盛景不再出现了。有些以前硕果累累的荔枝树,也已经十多二十年不再有收获。
  除了出动飞机喷洒农药除虫害以外,政府还以现金收购的形式号召村民,在害虫大量繁殖之前捕抓它们。那时候的我们,有空的时候就爬到荔枝树上寻找害虫。蝽蟓虫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看到有人过来,它首先会躲藏在荔枝叶的背面。人走近了,它就会喷射出一股浓浓的尿液来。它的尿液味道刺鼻,而且有较强的毒性。如果被它射到眼睛里,人们就得就近撒尿,用自己的尿液来清洗眼睛。如果喷射到身体其他裸露的地方,皮肤就会有一种疼痛的感觉。捉过蝽蟓虫的手,上面都是蝽蟓虫留下的褐色尿液,又脏又臭,几天都洗不掉。
  作为孩子,最开心的自然是荔枝成熟的季节。荔枝熟了,自然是要吃个饱,吃个够,吃个腻的。家里的荔枝林,哪一棵挂的果实个头大,哪一棵荔枝挂的果实个子甜,自然心里会清清楚楚。放学后,孩子们要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爬到果子最好吃的荔枝树上,放开了肚皮尽量吃。
  荔枝成熟的季节,爬到附近的火山岭上俯瞰,目之所及,尽是红彤彤的一片。当时的永兴一带,遍布着密密麻麻的荔枝林,号称“万亩荔枝林”。到了这样繁忙的季节,家长是无暇顾及孩子。他们一天到晚,要么在树上摘荔枝,要么把一筐筐的荔枝送到镇上卖。家里早早就煮好了一大锅饭,孩子吃与不吃,自然家长都管不上。
  没人管的孩子,便整天大量食用鲜美的荔枝果。这样做的后果,往往会引起头晕、出汗、面色苍白、口渴等“荔枝病”症状。可是多年过去,我们的村庄周围,并没有人出现因为“荔枝病”而引起死亡的病例。
  在树上吃腻了,孩子们往往还会在书包中装进小半袋荔枝到学校里吃。大家凑在一起,比一比谁带过来的荔枝个头大、味道好。荔枝核也是孩子们很好的玩具。把荔枝核的上半部用小刀切掉,然后在剖面的中间点插入一根火柴,一个小巧玲珑的“荔枝陀螺”马上就制成了。下课后,大家把荔枝陀螺放到书桌上,两个手指用力捏住陀螺的木把,用力一转,陀螺便快速地转动起来。谁的荔枝核陀螺转的时间长久,谁的陀螺就胜出。
  荔枝收获季节进入后期以后,很多果子接近果蒂处的果肉,开始出现虫子。当地人管这些白色的虫子叫果蒂虫,是种无毒的虫子。当地人把虫子吹掉,果肉照样吃掉。这时候,内地的新鲜荔枝也开始大量上市,本地长虫的果实就难于在市场上找到顾客了。所以,这时候的果农,在家里搭起烧烤台,开始制作荔枝干。新鲜的荔枝放在烧烤台上烤干后,就变成了荔枝干。荔枝干可以放置很长的一段时间,在物质匮泛的年代,甜滋滋的荔枝干就成了我们日常的零食。
  转眼间,时间已经来到了2018年。如今,漫山遍野的高大老荔枝林已经开始让步于低矮的改良荔枝。仅存的老荔枝林越来越少了,也许有一天,它们会在这山谷里消失。我们关于儿时荔枝的温暖回忆,也会连同它一起消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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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钟爱今生 时间:2018-05-30 01:05:26
  夜读功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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