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潮儿·闯海人

楼主:dandanyanxiang 时间:2018-06-03 10:32:52 点击:57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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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丨曾万紫
  
  天地伊始,混沌初开。清为天,浊为地,史前的海南岛,一片原始,大陆因为经常叛乱,我们被各朝代兼并驱敢,逐渐向南躲避于山岭,后来,我们中一支被称为“俚人”的古骆越人,从大陆两广和越南北部一带乘独木舟、竹筏登上了海南岛。可以说,我们是乘风破浪而来的,在几千年前的殷周之际,就定居在此了,并爱上了这里的座座高山、片片阔林。上岛后,我们把渡海用的独木舟翻过来,作为我们遮风挡雨的居所,也作为我们成功上岸的一种纪念,就是后来人们说的“船形屋”。那个时候,我们过着原始母系氏族公社的生活,使用石斧、石锛、石铲等工具进行锄耕农业和狩猎、捕鱼等生产活动。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尚未形成完整的体系,处在原始宗教阶段,但是我们信奉万物有灵,盛行图腾崇拜、自然崇拜和祖先崇拜——没错,我们就是黎族先民,最早的“弄潮儿”,谁会否认,我们是海南历史上第一批“闯海人”呢?

  “身为玉女仙骨缘,下凡投胎在高凉”。我是冼英,海南人称我为冼夫人。我自幼爱看兵书并善于结识英雄豪杰,善于“抚循部众,能行军用师,压服诸越”,以“信义结于本乡”,且为人秉公处事,不徇私情。公元534年,这是冥冥中我和海南人民缘分的开始。这一年我请命于朝廷,并于第一次渡海过琼,将海南收归自己统辖。“夫人多所规谏,由是怨隙止息,海南儋耳归附者千余洞。”这也是“海南”一词在中国历史中的最早记载。公元540至541年,我再次请命“置崖州”获准后,又和夫君冯宝来海南巡察,在废儋耳郡的地方设置崖州,有效地管辖海南岛全境。580年后的梁朝要在海南建崖州需要武力征服,我就再次带兵来海南建州郡和巩固自己所建的州郡,使海南岛从此有了行政管理体制,重新隶属于中央政权的直接统辖之下,在统治上和经济上加强了中央与海南的联系,从此孤悬南海的边陲岛屿和内地形成了不可分割的血肉关系,全国的统一政治制度终于在海南得到重新推行,也加快了古代海南岛的开发与发展,海南源源不断地吸取中原文化,融入中华民族大家庭。我们冯冼两姓也是最早渡琼上岛的居民之一。

  “崖州布被五色缫,粗雾紃云灿花草;片帆鲸海得风归,千轴乌泾夺天造。”人们称我为“女纺织家”,没错,我就是黄道婆!我16岁那年同村里的另一位叫阿明的姑娘, 两人瞒着婆妈,偷偷去赶赴庙会游玩。庙会上万商云集, 热闹非凡,当我俩看到五光十色的棉布摊时, 顿觉眼花缭乱, 爱不释手。经过打听才知道这些棉布是从海南岛崖州地方贩运来的, 叫“黎锦”。我沉寂的心灵深处, 就萌生了到海南学习“黎锦”工艺的嫩芽。一次偶然的机会,乌泥泾停泊着一艘来自远方的货船。我知道后便约好阿明姑娘,两人摸黑溜进了这艘货船。途中受尽了种种非人的折磨, 阿明不幸死去,幸存的我辗转来到海南岛, 经过几翻周折,总算找到了崖州,拜黎族姐妹为师。当时黎族人民生产的黎单、黎饰、鞍塔闻名内外,棉纺织技术比较先进,我虚心向黎族同胞学习纺织技术,并且融合黎汉两族人民的纺织技术的长处,逐浙成为一个出色的纺织能手,在当地大受欢迎,和黎族人民结下了深厚的情谊。经过30多年的苦心学习, 练得一身好手艺。我在海南学习黎族织技后,又将其传播到江南,这也许就是早期的 “一带一路”建设吧。我,当然也是那个年代的弄潮儿、闯海人之一。

  如果说前面那些闯海的人,是因为对生活和生存的需要,而我们则是被贬而来。因为性格耿直、敢为敢言、不同流合污,我们不见容于权贵而遭罪。我是隋代的杨纶,唐朝的王义方,我是苏轼,我是李光,我是李德裕……一部贬官史,就是官场正邪力量博奕史,同样盛衰之变,让人们读懂人生,看清世事,也提升了我们的心理抗压力。渡过茫茫琼州海峡时,孔子“乘桴浮于海”的理想在我们心里引发了强烈的共鸣。“一去一万里,千至千不返。崖州在何处?生度鬼门关。”我们将此理解为出尘高蹈,避世隐居,只要不执著于政治得失,不计较南北距离,以佛道的平等观视之,则来亦不惧,去亦欣然。官场上无处不存在惊涛骇浪和暗礁,正直的官员一旦受贬难免会遭到落井下石、受人冷遇打击,但是朴素善良的海南人民以博大宽厚的胸怀接纳了我们,安抚我们的落寞心灵。我们也淡化苦难,超越小我,身体力行传播中原文明,倡导崇文重教,兴办书院,开启民智,开辟尽忠报国新途径,把文明种子撒向海南各地。我们是早期“闯海人”中最独特的一个群体。

  “受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是元文宗图贴睦尔,据说我是海南历代上岛的人当中独一无二的皇亲贵胄。因为我是个明君,在任上时一改元朝对汉民族的残暴统治,出台了许多有利民生的政策,但是在我继承皇位后,卷入宫廷权力倾扎斗争,没几个月被迫将皇位出让给我的哥哥,降为亲王并流放至海南岛定安县。随遇而安之心态,又使我化险为夷,平安渡海。流放的日子是那么短暂,一年后,我的皇帝哥哥突然身亡,于是我依依不舍离开海南,返回北京重登皇位。我对自己对在琼的日子念念不忘,并将当时的定安县升级为南建州——相当于现在的地级市,还给当地各种优惠政策。我此举主要是为感谢自己在海南失落的日子里,受到了当地老百姓——包括青梅姑娘的热心照顾及保护,因为从当时局势看,我可能随时会遭到政敌暗杀,死于非命。我的经历本身就很奇特——两次登上皇位,其中又涉及宫廷谋杀,历史上不多见,戏剧性强,有感于海南人民包容、大爱的情怀,若说“闯海”,难道我不算是一个吗?

  “九死一生,革命到底。”我们是渡海作战的解放军指战员,素有“南中国海的门户”之称的海南岛,战略地位十分重要。我们是为解放海南岛而来,面对茫无际涯的滔滔大海,我们这些不习水性的“旱鸭子”不免有一些思想顾虑,渡海作战,对渡海兵团来说毕竟是一个新课题。可是,我们着重加强了海上作战技能的训练,沉着冷静,英勇顽强,历尽重重困难,不怕流血牺牲,终于在1950年4月30日占领榆林、三亚,把胜利的五星红旗插到了天涯海角,攻克了敌人大吹大擂的所谓固若金汤的“伯陵防线”。海南岛战役,是人民解放军以木船为主要航渡工具,突破敌人海空封锁的一次成功的岛屿作战,我们有效地运用了琼崖纵队这支有力的接应力量,正确地制定了偷渡与强渡的战略独立攻进,不靠后援的思想,并采取了有力措施,而且充分的作好了战前准备和战中的组织指挥。可是你们知道吗?当胜利的红旗插在海南岛上空的时候,周围海域里的海水基本上是红色的,和我们一起作战的很多战友长眠于海底,他们都化为了鱼儿,化为海水,化为了空气……可以说,我们是历代闯海人中最悲壮的。

  在海南这块3.4万平方公里的沃土上,东西南北中分布着上百个国营农场,她像一颗颗翡翠明珠,竞相争辉。这些翡翠最终组成一个夺目的名字——海南农垦。农垦,顾名思义是开垦荒地,从事农业生产,海南农垦是中国天然橡胶生产基地的代名词。曾经有大批退伍转业军人、归国华侨、当地民工和来自全国各地的干部、知识分子、城镇知青相继加入这支队伍,组成了一支威武雄壮的农垦大军。海南农垦的历史是一部可歌可泣的艰苦创业史,是一部既沉洪低缓又昂扬激越的交响乐,它赞美着海南农垦人战天斗地的坚韧和悲壮,赞美着海南农垦人改革创新的激情和胆识。每当看到农垦博物馆展出的历史文物和资料照片,就不由得让人的思绪又回到那个五湖四海、各行各业都来支援建设海垦的年代,那动人歌声和感人精神的激情燃烧的岁月。农垦人克服了许许多多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冲破了“北纬15度以北不能种橡胶”的禁区,在昔日这块原始荒蛮的热带丛林里,开垦出了数百万亩土地,使海南成为中国最大的天然橡胶生产基地。一日农垦人,一世农垦情!作为另一类“闯海人”,我们无怨无悔。

  十万人才下海南,八方风雨汇琼州。1988年4月,海南建省、成立海南经济特区。全国各地大约十万人,来到海南寻梦、创业, 这是中国近代史上一次大规模的人口迁徙。要知道在那个时代的“海南梦”一点也不亚于马丁·路德·金的“美国梦”,它代表着自由、平等、机遇与财富。我们就是其中的一个,带着梦想和激情。当时海口人民公园一侧的东湖近水边一段斑驳的墙壁前,每天人头攒动,热烈非凡。墙壁上时常贴满花花绿绿的自荐书、招聘信息等,这就是后来在闯海人心目中占据很高地位的“人才墙”,也称“闯海墙”。它就是一个以直观、公开及大众形式研究并记录“十万人才下海南”这一特殊历史的最佳载体,褒奖中国改革开放以来一代人的勇敢实践和创新精神,并反映上个世纪建设海南的一代闯海人的牺牲和奉献精神,激励当代所有建设和热爱海南的人们的士气,也给未来留下了一份历史的真实。面对当时的就业困难,部分没有找到工作单位的闯海人选择了离去,但更多的还是坚持了下来,或打工或创业,继续描绘着自己梦想中的蓝图,在经历了岁月的风雨洗礼之后,现在很多已经成为海南建设的主力军,活跃在海南的各个领域,虽然不再年轻却依然胸怀激情。那段岁月,有苦也有泪,欢乐与自由、激情与痛楚交融。无论是哪一种,我们都曾经在海南这片热土上奋斗过,经历过。
  ……
  潮声鼎沸之下,必是巨石回响。闯海人,这个词是一个历史的产物。在弄潮儿的记忆里,海南椰风魅影,碧海蓝天,恰似一方恬静的避世港湾,犹如桃源深处的一抹梦境。无论是史前黎族先民的捷足先登,还是冼夫人、黄道婆,无论是贬官还是元文宗,无论是解放大军、农垦大潮,还是建省时十万人才的迁徙,闯海人是海南岛特有的人群。一批批闯海人给海南带来了经济的活力,不同民族、不同地域、南腔北调,也形成了独特的多元文化。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今日的海南人,都是历代闯海人组成的,早期闯海人的后代已经成了海南的土著。纷争硝烟,英雄血,美人泪,痴者迷,忍者悲。那个海峡,我们都成功登陆,或许是热情奔赴、倾心向往;或许失意投奔、官场流放……其实,我们都是闯海人,都是弄潮儿,前赴后继,勇敢进取,永不服输,敢于拼搏。 

  谁不爱自己的家,谁愿意浪迹天涯。世界多宽广,挺起胸膛,迎风闯荡,头破血流又何妨,只因为走自己的路,只因为种子要发芽。海风阵阵吹进胸怀,流血流汗一样潇洒。也许,历史终将成为过去,但留在闯海人心里的,是永远抹不去的记忆。自从上岛的那刻起,闯海的一颗雄心,就伴着椰子树长大,我们誓把自己的生命,当作海南岛一样开发。千百年来,闯海人有过辛酸泪水,也有过笑语欢歌,在这条荆棘丛生、充满未知的道路上,很多人甚至献出了生命。正是这些前赴后继的闯海人的艰辛付出,与海南人民共同创造了今天宝岛的辉煌业绩。每位“闯海人”都历经沧桑和磨难,在长期的历练中塑造出一种闯海精神,一种闯海文化,成为海南历史长河中一段不朽的文明。

  只要有海,就有梦想。一代又一代闯海人的出现和存在,述说着海南的历史、昭示着琼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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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流年若失 时间:2018-06-03 16:26: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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