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木棉花红时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18 13:59:24 点击:1318 回复: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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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篇: 刀剑诗
  第一节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南疆大侠”冯天府上张灯结彩,高朋满座,正大摆宴席,冯天府阺今晚可谓三喜临门了,八月佳节、女儿婚宴、立盟大会,这新盟主乃庄上娇客,自己的乘龙快婿。
  “琼州武林立盟大会”是十五年举办一回的,和十年一期的“少年英雄大会”并列琼州江湖两大盛事。但会时这后者得弄刀舞枪,拼个你死我活,而前者则不必了,却说无论老少,勿论强弱,在这十五年间,你若对琼州武林所做牺牲最大,所出贡献最多,则众江湖同道便推你为新一任的武林盟主。而大会当天,之前大家心中早有定数,会上只不过是走一趟主持宣立、新老盟主印信交割等几项章程而已;虽然过程简单,但其意义重大,会为整个江湖未来十五年的大平奠定基础,因此为整个武林所侧目。据说,新一任盟主乃是“南少侠”白珏,据评,他虽南下渡琼只有八九年,但凭其胆识智谋、凭其武艺修行,近年来其为琼州武林所做贡献无人能及,且现又为冯天的门上娇客,“入赘”琼州。除此之处,他人才俊美,文武双全,新盟之位舍他其谁?
  今晚,白珏可谓是人生得意时了,他身穿一条金丝绣锦大襦衫,背织骄阳腾海图,在烛光月影映衬之下,显得华美无比,其人也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端的是潇洒倜傥、气度非凡,只惊煞了众老少英雄。当琼州武林硕老“将太公”司马尧代表整个琼州武林登高宣立时,全场掌声如雷、喝彩直冲云霄。接着,既是老盟主又是新丈人的冯天登台交割,赐下盟主令旗,而既是新盟主又是新女婿的白珏则马上拜倒,双手高举,去接盟旗,此时台下已窃笑哂哂,善意哄闹:“叫,叫丈人!”,“叫,叫呀,叫岳父大人!”。老一辈的侠士则多是抚须而笑,“武林佳话呀!武林佳话呀!”。当白珏高举起那面黎锦,上织金龙闹海的琼州武林盟主令旗时,他激动万分,随即镇定下来,开口宣言道:“珏本不才,承蒙诸位武林同道抬爱,现接此盟位,我心彷徨,慎此立誓,今后我身则托于琼州武林,将以义气为重,当尽职尽责,为我琼州武林之福而兢兢业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若日后有违此誓,负我武林……当如此案。”言毕,挥剑一摆,削去面前一张楠木大桌的一角,台下群雄见他如此慷慨陈词,又报以雷鸣掌声。
  一喜刚过,一喜又来,刚才是江湖盛事,而今是家庭喜庆了,新郎白珏和新娘冯雨薰要拜堂了。今晚的新娘子也打扮得极是光彩照人,大红鸳鸯戏水袍,周身悬金挂玉,还有那髻边斜插着的簪花一抖一抖的,看了惹人喜欢惹人恼,头上虽蒙了盖头,但那婀娜的身姿却要告诉众宾客:“莫看脸蛋了,我很美……”。到了一拜拜祖宗时,新娘隐似带着几分不就,但众宾客只当是她害羞,看得更有趣了……二拜拜父母时,冯妻卧病在床,便由主婚人“崖州奔雷”张应来代。二拜过后,新人便出到院子来,众宾客马上让开,因为新人冲着府门要三拜拜天地了。可刚磕了第二头,忽自远处飘来一条人影,群雄齐目望去,只见大门中央怔立着一人。
  “啊!冼少侠!”,“他怎可如此鲁莽,冲了人事喜事!”,“哎哟!是冼神医!”,院里一阵骚乱之后便陷于无声无息,大家面面相觑,都愣看着冼奉和两位新人。原来冼奉在路上看到赶往冯府的侠客人人手中皆提着红花大礼,便上前打听,得知白珏今晚除了在立盟大会上接任新盟主之位外,还要与老盟主冯天的千金冯雨薰举行婚礼,结为百年之好。他脑袋“嗡”一声,差点心昏去,心中痛楚不已,酸甜苦辣,诸种滋味同时涌上心头,不禁策马狂奔,直冲冯府而来,门外下马之时,正听到院内奏起《鸳鸯配》,再听到主持唱到三拜天地时,他近乎绝望,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心底是多么的爱着雨薰的,只是以前不肯承认而已……
  两位新人也怔站了半天,一动也不动,只是细心的人仍还是发现了新娘的肩膀曾颤抖了几下。透过薄薄的红头盖,冼奉看到了自己心爱的人儿早已泪流满面,于是他知足了……当他回过神来,看到周围全是诧异的眼光时,不由内疚:“这是雨薰大喜的日子,我怎可如此莽撞呢,真真该死,于是连忙向四周宾客团团作揖:“在下来得仓促,惊扰了大家,望多多包涵,众侠知他年少,但医术高明,是近些年崛起于江湖上半医半侠的一流人物,又都属武林一脉,便都连忙也作揖还礼……
  这时,冼奉来到两位新人面前,“他要干嘛?”白珏心念一闪,已提神防范。“冼大哥啊!冼大哥,你心里可还有我吗?你为何现在才来,你知不知道你迟到了,你迟到了……”,新娘子泪珠“卟卟”直溅落而下,新郎看到了,冼奉也看到了,不禁心中更加苦楚,但脸上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恭祝二位新人和和睦睦,白头偕老!”。白珏听了连忙还礼:“托福托福!”,雨薰则倍加忧怨的瞪着他,心中凄凉:“这可是你的真心话,若是,何苦你惶惶赶来,若不是,你何必如此胆小、懦弱……我恨死你了……”。
  “小弟行色仓然,身无他物,这是给两位的两件小小贺礼!”,冼奉忽然自怀中抽出“冯家刀”和“冼家剑”两件神兵来双手呈上。“啊!”,“哎哟!”,“呀!”,众侠大哗,宝刀宝剑,皆是琼州武林至宝,这些年来,双宝不知引发了江湖几趟的血雨腥风,得来是极之不易,哪有拱手相让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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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吻得到V爱不到 时间:2020-03-18 21:47:35
  看看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19 22:09:57
  吻得到V爱天到。谢谢你的关注。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19 22:22:15
  第二节:
  冯天也傻了眼,心中暗忖:“看来他对雨薰是情意至极呀!唉……”,“我来接吧!”,这时,冯雨薰冲冼奉还了一个万福,接着盈盈上前,伸手去拿过那把“冼家剑”,但拿剑之时,突使蛮力,用指甲狠狠戳了冼奉一下,直戳得冼奉的手腕受伤流血,她恨死冼奉了,她要让冼奉也知道痛,并永远记得她……白珏见冯雨薰接过了“冼家剑”,便也上前去接了“冯家刀”,冯天看了,感慨万分:“一切皆有定数,祖传宝刀呀宝刀,你又回来,如今刀艺我也已传给了珏儿,这一回我冯家刀可算后继有人了!”,白珏一接过刀便聪明的转身交给了身旁的丈人,然后冲着冼奉一揖到地:“冼兄弟此礼,厚之令为兄难以回报,但此神器今后当属我琼州武林所共有,今朝兄先暂收着,他日必用之江湖,造福武林,决不负冼兄,决不负了江湖同道,也决不负了这宝刀和宝剑!”,说完又再一揖,他这一段话说得漂亮之极,众侠也听得舒服,使得场内有些对双宝动心的再不敢动心了。冼奉见他圆滑如此,心中暗叹:“此人外方内圆,城府极深,多谋略,有武才,若他对雨薰是真心的,则雨薰有福了……”。他正思索间,众侠已入了宴席,人人俱大声呼喊:“来来,干了这一杯!今晚大伙儿不醉不归……”。
  “ 冼兄弟,此处不便,咱们借一步说话,你随我来!”,“此处,不能说吗?”冼奉反问,白珏不答,但满脸盼切之神,于是随他走去。“你对雨薰可真有了!”。“那是当然!”,话一出口,冼奉便觉不妥,白珏突又把话叉开:“你为何送我宝刀宝剑?”,“唉,此刀剑人称武林至宝,但我身陷江湖却是屡屡受其所累,可江湖群雄却人人趋之若鹜,而你即是盟主,我便只好取来,当着江湖群雄的面把宝物交给你了,至于当如何处置,那是你这盟主的事了!”,他这“取来”二字说得轻巧,但人人知道,其历程必定是凶险万分,不可言语形容了。“你要退隐江湖?”,“我本不是江湖中人……”。
  正交谈间,两人已来到冯夫人房间,夫人脸色苍白,容貌极其憔悴,正合目浅寐,冼奉心中一惊,再细心一观夫人容颜,随即厉声道:“雨薰已你的妻子了,连岳母你也要害吗?”,白珏一脸平静,淡淡问道:“冯夫人是否是冼兄弟的表姑?”。冼奉不语,再详看冯夫人的病情一通,不由暗忖:“不知冯天耗掉了多少元气,唉,一代英雄,却受制于小人之股掌间而不知,可悲啊!可怜啊!”。此时,冯夫人突轻轻咳了几下,显然是两人的到来惊动了她,白珏见了,便丢下冼奉,走到床前一把扶住冯夫人,又柔声嘱咐:“娘,您别动,我给你端药去……”,“珏儿,刚才谁在说话,有人来了吗?”,“娘,你别动,是位朋友来了!”,“噢!”。白珏这一声声的娘叫得恳挚无比,纯自天然,决计做作不来,冼奉只听得暗暗心惊。随之,白珏走了出来,又过一会儿,他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汤进来,在门口处冼奉伸手拦住了他,问:“这是什么药?”,“当然是疗疾之药了!”,“拿过来!”,“你要干什么?”,白珏不解。可就在这当儿,突听得身后床上的冯夫人一声惊呼:“啊……怎么是你,孩子,是你吗?你爹呢……”,冼奉一看,看到冯夫人不知哪来的力气,已挣扎坐起,正一脸关切,满怀企盼地看着自己,甚至,她眼眶里已含满泪水了。冼奉心头一热,自己的眼晴也情不自禁地红了……心中暗忖“表姑,是父亲对不起你!”。白珏见状,一阵诧异,便把药汤交到他手里,随即又掏出一颗朱色小丸递给他。冼奉接过丹丸放到鼻间闻了闻,辨出是百里香这一味药,又低头去闻了闻娜药汤的味儿,辨出其中是金盏花、美撷草、八仙根这三位药儿,不禁忆起《黎母药经》上部似有记载,这百里、金盏花、美撷草、八仙根四味药乃是专治中蛊之毒的,而表姑身肌萎缩、内息混乱这一症状似极是中了苗蛊之毒的反应,如此推断,这解药必然是真的了!,想通这一着,冼奉狠狠瞪了白珏两眼便端走药汤给冯夫人送去,白珏则神态安然地退了出去……
  冯夫人吞下了丹丸,到喝药时,他习惯地头一偏避开了,随即又顺从地转过头来把要喝了。药很苦,她一边喝一边皱眉头,喝完后,她刚埋怨了一句:“这药真苦!”,突然间便惊呼起来:“啊!肚子好痛,这是什么药呀?”,紧接着,她颤抖着手去捂住肚子,汗珠也一大颗一大颗冒出来。转眼间脸色煞青,已不能说话了,随即晕厥过去……
  冼奉又惊又怒:“这是剧毒所致,必是刚才那小药丸内还藏了什么毒物!”,他盛怒着立身而起,要找白珏拼命去,可刚转身,便看到白珏已在屋里,正冲着自己盈盈在笑,冼奉破口便骂:“白珏,你为人无信,专好用毒使计,可谓不义,今日所为更是枉为人婿,枉为人子,简直禽兽不如!”白珏毫无愠色,反诘道:“冼兄弟,这药是你刚才硬夺去喂她的,怎么,现在出错了倒怪起我来了?嗯,雨薰父女片刻之后便会赶来的……”,他这般一说,冼奉心一凛,“好毒,他这是要让雨薰看到我毒死她娘,让冯天看到我毒死他夫人,让江湖群雄看到我害死他们盟主的岳母……”。
  “宝刀宝剑已是你囊中之物,你还不满意?”,“嗯,冼兄弟,再差一件便满意了!”。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19 22:30:10
  前一阵时间,听得一首黎歌《哈黎姑娘》,不禁被其优美的曲乐以及视频里面所展示的黎族服饰所折服,后来一听《木棉花之恋》,我惊其作者为天人,不禁有一种提笔就文书写黎疆题材小说的冲动……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19 22:35:58

  少年之时爱看梁羽生、金庸、古龙的作品,现三位大师都已仙去,现也谨以薄文祭奠三位大师。
作者:昌江往事 时间:2020-03-20 19:04:44
  期待更新!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0 23:25:44
  非常感谢昌江往事的关注。一定按时更新,谢谢所有点击进来过的朋友们。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0 23:36:26
  第三节:

  “你一定要唤郎草!”,“对了,宝刀宝剑乃江湖神物,为武林所共柄,非我自身之,而这唤郎草则是为兄所需的。”,“你要它何用?”,冼奉一脸的不屑,白珏哂哂一笑:“冼兄弟呀,我知你所持医术乃得之一部上古医书,但你仅得其皮毛而已,便妄自尊大,简直是井底之蛙,现我给你一物瞧瞧!”,说着白珏抛给他一部近四寸厚的大书,冼奉接住一看,书面标写着四个大字《黎母药经》,一旁又注着“下部”两个小字,冼奉随手翻开,便看到诸多目录:“易容术”、“百毒经”、“经脉歌”、“大穴谣”等,不禁爱不释乎,心中暗叹:“若得此书,不知又能医治多少病人,只是这书乃这厮之物,我决不开口讨要……”。这时白珏又开口道:“你翻到百宝经中的唤郎草这一卷看一看!”,冼奉依言翻开,看到一连九页全是说这“唤郎草”的,且皆写得密密麻麻的,他便坦言:“如此多页,怎可一时看得完!”,白珏听了傲然一笑:“我却看过几遍了,如此说来,在这一味宝药上,我倒比你这位名气霁天的冼神医懂得多了!你若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冼奉立即反唇相讥:“那得看用在何处,若是用来救人,黄莲也是宝物,若是用去害人,则唤郎草也算毒物了,那才堪称暴殄天物呢?”,白珏一时语塞,突然院外那奏得热火朝天的《鸳鸯配》乍停了下来,白珏一怔,迅速掏出一只碧玉瓶子丢给冼奉,并急道:“那部书就赠予冼兄弟了,希望冼兄弟专心研读,学以致用,救死扶伤,这瓶药则是可治你表姑之盅毒的解药,如此这般,冼兄弟可把唤郎草赠予我?”。冼奉犹豫了:“换,则唤郎草是自己千辛万苦寻得的仙草,且他用了必会后患无穷,若不换,眼前便害了表姑,以后他还可能会拿雨薰来要挟自己……”。白珏突又道:“你若不愿,那便罢了!”,医者父母心,冼奉听了心一软,手中又握着自己千方百计却寻之不得的下半部上古宝典《黎母药经》,只得无奈地掏出一只小锦盒递过去,白珏倒很信任他,接过锦盒便走,冼奉摇摇碧玉瓶,心想:“这一回,解药应当是真的吧!”
  白珏走后,冼奉便忙提起茶壶子,里面的水尚是温的,就倒了药粉进入一个茶杯中和水给冯夫人喂了进去。不一会,夫人的脸色开始由青转白,半柱香过后,她竟轻轻“呀”了一声,冼奉伸指探她气息,竟也畅通了许多,心中逐喜,便赶紧运起内功,替她行气冲脉,修源正本……”
  却说白珏一入密室,便急忙打开锦盒,一股异香立即扑鼻而来,一看,盒中正滚动着一颗碧光闪闪的大丹丸,原来冼奉已把仙草制炼成丸,他心中狂喜,也不犹豫,张口便吞,吞进去后,立即靠椅盘坐,运气调息,一炷香的功夫,他突觉丹田穴上陡生一股阴气,阴气冰冷之极,寒彻浑身。阴气生成之后,又缓缓上升,突兵分两路,一路去攻任脉,一路去攻督脉,起先功力微弱,若有若无,但逐渐便强烈起来,且愈是往后愈强烈,愈是强烈这股阴气便愈寒冷,最后白珏只觉得自己是置身于千年冰山、万年古潭之内……可他知道这是自己内息风云集会,水火交融之际,不敢心存半丝杂念,,只能更加地全神贯注,调元驱气……猛地他感到全身一震,心血欲喷、身肌将裂;刹那间,寒流转凉,遍游周身,片刻之后,十二经脉,三十六大穴俱充内息,触之即发。仅此而已,便任督相通,内功大成了,白珏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他便伸手轻轻一捏身边那张楠木椅子的把手,只听“叭”的一声就裂作了两半……
  此时,喝了解药的冯夫人在冼奉的内气调和之下又恢复了许多,那脸色竟然已由白变得微红了,冼奉想:“表姑只须再静养一两个月便可痊愈了,我想我该走了。”,这么一想,他便替尚未完全苏醒过来的冯夫人拉了拉被子,盖得妥当后,刚立身而起,乍觉背后一股阴风袭来,他来不及多想便用了五成的功力反掌往后一扫,“砰”一声,冼奉被震得身子一歪,差点跌倒,他只觉得来掌阴寒无比,又后劲无穷。等看清偷袭者是白珏后,他明白了,但还是问了一句:“你这么快就食了唤郎草?”,白珏点点头,轻轻一笑:“刚刚与冼兄弟一试,感觉甚是欢喜!”。 冼奉听了,盯着他看了良久良久,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于是冷冷一笑:“白大哥,开始吧!”。
  突然,两人同时沉喝一声,双双举掌互击,“叭”“叭”两下四掌已缠到一块。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0 23:42:41
  在此次疫情期间,先有顾颖琼博士希望用海南来阻止病毒进一步肆虐,其次,又有林采宜教授希望拿海南来当海外入境人员的隔离区!这说明,某些“精英”有这些想法,这不是个例,但这两位说了出来。
  他(她)们为什么会想到海南呢?她们眼中的海南是什么呢?
  也许,我们需要进行一场“文化觉醒”了。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2 19:41:40
  第四节:
  这可是孤投一注,江湖厮斗中最为凶险的内力比拼,原来,白珏以为冼奉任督不通,内力决不可与自己相抗衡,但一交掌间便知道自己错了。其不知,冼奉这任督已通,而且是得之名师点拔,是顺着正宗的内家心法修炼所成;且他又外学了太极拳,如此可谓“内家刚,外家柔”,可“以刚济柔”,也可“以柔济刚”,已达到元源归一的境界了。而白珏任督相通却是越俎代庖,借物强致所成,如此行径,乃是决洪之口,虽可造內力滔滔之势,但往往“涛水”一去不复返,终会落得干涸无源的结果。相持稍久,白珏渐支撑不住了,他有身陷淤泥,苦挣不脱,愈陷愈深之惑。冼奉这边呢,也是暗暗惊奇,已过了许久,白珏这掌内阴气仍是滔滔不绝,犹如洪水猛兽般涌来,逼得自己只能全力施为,不让对方掌力冲过来……就这般两人各自横腰扎马,掌锋相交,只斗得难分难解,又过了片刻,双方喘息之气渐重了起来,周身汗水也越流越多,如身置池中。突见冼奉双掌轻轻一摆,摆得极为吃力,但一摆之后,脚下竟然迈上了一小步,又一摆,又迈上……冼奉占了上风。
  此时,白珏面如纸,心中叫苦不迭,深感须臾之后,自己可能不废则殒……忽然,冯雨薰抱着“冼家剑”走了进来,高手较技,岂可分心,刹那间两人身边的几张桌椅全部“叭啦”,“叭啦”地自行碎裂倒塌,两人俱觉下盘轻虚,欲飞欲飘,而上盘则压抑之极,不禁双双吆喝数声,四手连连变掌,“砰”,“砰”几声便已同时冲破屋顶,斗于楼阁之巅了。
  “哗啦”一声巨响,只把大院之内正畅情欢饮的众侠吓了一跳,他们齐飕飕放眼遁声望去,只见府中最高的那幢楼阁顶巅之上,一红一白两条人影衣袂飘摇,一个势若猛虎,一个身似游龙,正左穿右插、前冲后窜、上下翻飞,彼此斗得凶险,而最妙的是此刻恰逢子时,那空中圆月正彩晕初成,而两人的身影便恰恰映在这七彩明月之间,远远观之,犹如有对仙人正于月宫之中狂舞,煞是好看……
  却说冯雨薰刚才见得白冼两人那般厮斗,早已凉得魂飞魄散,再看到地上的药碗碎片时,花容骤变,失声惊呼一声“娘”,便扑了上去,恰好她母亲正幽幽醒来,她心中的那块石头才掉了下来:“娘,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白大哥和冼大哥竟斗了起来?”,“啊!可伤了谁?”,“暂时没事,但哪能让他们再斗下去,娘,你快说,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正说着,冯雨薰忽打住了话题,她发觉母亲正满脸恐惧地瞪着自己手中的连鞘宝剑“冼家剑”。突然,她惶声问道:“哪,哪来的?”,冯雨薰答道:“是冼大哥送过来的!”……“天啊,你,你怎么又去沾染它,它是一把邪剑呀,我苦命的女儿……”,“娘,你在说什么呀?女儿听不懂!”,“你那冼大哥其实是你那远房的表哥,他爹就是你娘当年同族中那远房的表哥,他长得和他爹一模一样,他刚才一进屋为娘一眼就认出来了,你,你快去叫他们别打了……”。冯雨薰听得芳心一痛,急得要哭:“娘,这是怎么一回事呀?你倒是说清楚呀?”,见女儿如此,冯夫人便把当年的一段往事诉说出来。
  “当年娘和族中一位远房的表哥乃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一对儿,后来有一年,朝中有个奸臣得知族中有把世代相传永不出鞘的宝剑,即是你手中这把冼家剑,据说宝剑出鞘之日,所获宝物,可在琼州称霸武林,号今天下,甚至最终可裂土封侯,自立为王。于是奸臣派其养子渡琼前来索取宝剑,族中长老皆措手无策,交出宝剑,是辱没了先人,不交则是公然抗官,将灾祸连连,万般无奈之下,族中便用了一计,把娘改许给了曾救过娘一命的你爹,并回禀宝剑已置为女儿嫁妆,陪送他家了;当时冯门乃百代大族,琼州名门,赫赫有名的武林世家,又雄踞于疆南边陲,故此,那朝中奸臣必是不会去无故撼扰了。”。
  “哪知,娘和你爹大婚之夜,表哥竟盗了族中宝剑,潜来冯府,要带走娘和宝剑去私奔,娘思量再三,不忍害了你爹,不忍害了冯门,便拒绝了表哥。岂料,他一负气,竟和一个唤做凤儿的待女好上了,从此绝迹江湖了,至此,那奸臣再也不知晓宝剑到底是在表哥手里,还是在冼门或是冯门了,于是一怒之下暗地里也是伤害了两门中不少英雄好汉的,据说,直至今日,那奸臣也未放弃追寻宝剑的下落……”。
  “那料,今晚你大婚之夜,表哥的儿子又拿着宝剑前来……真是因果造弄呀……”。
  听致此处,冯雨薰泪流满面,呆若木鸡,半晌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往外跑去。在院中,看到女儿出来,冯天急问:“你娘没事吧?”,冯雨薰悻悻答道:“还好!”。冯天听了,心中暗忖:“薰儿又在怪我了,唉,总有一朝她会明白我的心思的……”,刚想再开口说些什么,突发现女儿脸上泪光点点便止住了。冯雨薰举头一望,自己的“夫婿”和“表哥”正在数十丈的楼阁之巅决斗,而院中众侠则喝彩震天,观得正酣,不由气得又哭了起来……
  却说一冲上楼顶,白珏知道自己内力远逊于冼奉,便“呛啷”一下抖出长剑,冼奉内功大成之后,手中出招已不滞于物,但他知道白珏为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于是便自腰间解下玄铁箫来。因白冼二人皆曾师承过武当门下,是以冼奉不用“凤之六式”,也不用“冼家剑法”,他决定用一套平实的武当剑法来会一会这位同门兄弟……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3 18:34:28
  第五节:
  他以箫代剑,曹前一划,直奔白珏右肩,白珏暗笑:“江湖盛传他剑法高明,也不过尔尔,这一套武当一百单八式谁个不识!”,这般一想,便“唰,唰”施展出一套招式华丽的“玄虚剑法”来,众侠惊叹:“同是武当剑法,盟主这一套煞是精妙伦!”。突然间,白珏连连变招,竟又源源使出昆仑、华山、峨嵋等天下三大剑派的剑法来,群雄见了莫不耸容,老一辈的侠客则暗暗称奇:“此子学贯天下,包罗万千,果非凡辈!”。冼奉于此也是始料不及,不料白珏除了精通武当武艺之外还贯学江湖三大派的剑术,自己的一套“武当一百单八式”还使不上一半便被卦住了前后退路,只得思索变招,他突箫锋一转,反身撩手,自下而上,攻出“冼家剑法”中的一着“鹄峙鸾翔”但只撩手间白珏已倾身上前,剑行中宫,封住了后着,冼奉速侧身一跃,一挑箫势,转刺为扫,用的已是“凤之六式”中的“凤吟鸾呗”,岂料,白珏也已猜着,剑尖一倒,竖地牵引,已把来箫接住。
  至此,冼奉决定用一用自己初创的“无极剑法”了,这一套剑法乃是他有感于自己家传的“冼家剑法”繁之极、博之极”,虽可克敌,却也致久致难,而师传的祖师神功“太极拳”简之极,浅之极,了了四十八式却能随心所欲,退敌于丈里之外,困敌于股掌之间。后有一日,他梦里见得真武大帝座下龟蛇二曽缠斗于一起,龟沉稳幽静,蛇灵动敏捷,醒来之时不禁恍然大悟,明白了“太极拳”可谓“无为之极”,而“冼家剑法”则又是“有为之极”,若两长取其“中庸”之道,即又可达到一种“无为无不为”的境界。
  只行五招,白珏便乍觉不妙,自己的长剑再不能把冼奉逼退半步,自己前进,冼奉则左右环缠,自己后退,冼奉则趋之跟上,其箫势绵和,但却无所不在、无孔不入。其实,这便是冼奉依着“无极剑法”的剑宗驱使出来的结果:“剑意只分攻和守,敌强我避,敌弱我强,敌攻我缠,敌守则我攻,随意行剑,达攻达守便是招。”。但武当剑术及三大派的剑术俱是锤炼百代,各有干秋的绝技,昆仑剑法沉稳深郁、华山剑法灵动恒绵、峨嵋剑法绮丽绝妙,更何况还有那雄宏超迈的武当剑法,冼奉若想一时半刻间便击败这在武林中已辉映千载的四大派剑术是万万不能的,但彼此对比,冼奉又已占了上风,可算胜了半筹。两人直斗了三百回合,仍难分高下,但冼奉对“无极剑法”的精髓却领悟得更加深入了,以致每后一招总比前一招用得流畅自如,这一点白珏也看出来了,不禁暗忖:“对于三大派剑术,自己所学有限,莫等招数用尽之时,着了他的道!”。于是飘身后退于一丈开外,自行还剑回鞘,又一抱拳,朗声说道:“冼兄弟箫法高明,在下实在佩服,现再领教冼兄弟的拳脚功夫!”,冼奉知他用意,傲然一笑,亦还箫于腰,反掌一摆,算作还礼,也当作是起手式,心中自忖:“我用祖师神拳太极拳,你也必败!”
  白珏这回一出手,同他的剑法一样,也是包罗万千,令人谓为观止,又是猴拳、温家拳;又是六步拳、太祖拳;又是鹰爪拳、大明拳。冼奉看了,心生怜意:“若此人品行端正,有仁有义,那真乃江湖之福呀,唉,可惜……”。那楼下群雄看见自己的新盟主如此武艺高强,英雄了得,不禁得又是喝彩连连。再看冼奉,其行招使拳迟缓平和,豪无凌厉之气,众侠皆卟哂而笑,以为冼奉黔驴技穷,拳术不精,这一回定是要输了。正指指点点间间,忽然群雄全被镇住了,场下雀静无声,却是冼奉突使了个“倒卷肱”“飕”一下把白珏抛出好几丈之外了,接着,冼奉又连接使出“白鹤亮翅”、“白蛇吐信”、“双峰贵耳”等太极名招;白珏便只剩下躲闪的份儿了,转眼间,东倒西歪,狼狈不堪,极坠了身份,白珏自身也是惊诧之极,急沉声问道:“你,你莫非已开了剑鞘,取了其中秘笈、宝藏?”。冼奉则不闻不答,拳风一紧,忽如痴如狂,若资意酣饮般又打将过来。楼下有些侠士终于忍不住惊呼了出来:“这,这是武当绝技,祖师太极拳,当,当真是神妙呀!”,司马尧听了便解释道:“这便是正宗的武当祖师太极拳了,为武当开山祖师张真人所创,但之后,历代弟子中多是只学得其形而少有悟得其神者。”,众侠听后便叹:“啊,原来如此!”,“当真是后生可畏呀!冼少侠年纪青青便有如此修为!”,众侠正议得热火朝天,忽又听得惊呼乍起,便都齐齐抬头向楼顶望去,只见冼奉隔着三尺之距打出一具肘底捶,白珏昂面便倒,当冼奉跟前一步时,他猛地翻身,双袖连连挥洒,刹时“嗖,嗖!”之声划破夜空,明月之下,但见寒星点点,足有近百根银针袭向冼奉。这一着乃白珏蓄意所为,冼奉防不胜防,只得耗了真气,挺身一式“过江龙”纵上了半空,避开了那针阵,片刻之后方飘落站定,岂料白珏还未作罢,竟趁着这空当,悄然拨剑,以一具“黑虎掏心”刺将过来,众侠见了惊惧无比,皆“啊!”“呀!”高呼,心中瞬间已对这位新盟主失望之极!冼奉则不惊不慌,双掌左扬右飘,以一招“左右分鬃”缓缓击出,只听得“喳”一下白珏的长剑已被冼奉的左学拆断,他恶于白珏太过阴毒,右掌随即加至九成功力,白珏不明就里,举掌便接,“砰”一声,只被震得连退三步,半刻动弹不得。冼奉已不再给他机会,移步上前欲废了他的武功,冯天见状,爱婿心切,已顾不得许多颜面了,举起“冯家刀”便扔向白珏并沉声喝道:“珏儿,接刀,用风雨如晦!”。
  看着冼奉一步步逼近,白珏已是心胆俱寒了,当听到岳父喝叫声时如溺水者抓住了一把救命茅草,当即神志一清,一个“千斤坠”、“叭”地踩断一根檀子,先稳住了阵脚,接着一式“反操手”接住宝刀,一抖连鞘刀,“嗖!”“唰!”“嚓!”按着八卦八方位“休、生、伤口,、杜、死、景、惊。”以八式刀势“剔、削、劈、砍、戳、挑、划、刺”攻向冼奉。这“风雨如晦”是“冯家刀法”中致精致妙的一招,但因其凶戾之气太重,故冯家先祖立下遗训:“每一位习得风雨如晦的子孙,其一生只可用此招一回!”。冯天是在少年之时便用了,当年他血气方刚,少年英雄,出于武林公义而挑战江湖第一恶人“天涯浪人”,决战中他用了此招,结果停刀后,漫山遍野俱是“天涯浪人”的尸首碎片,令人惨不忍睹,他虽赢了那一战,归来之后却也大病了一场,连做了半月之久的恶梦……
  正以“太极拳”挥洒得琳漓尽致的冼奉猛然觉得四面八方都是阴森森的刀气向自己袭来,犹如身处雷雨之下,将受雷击之际。他暗呼不妙,不由心中黯然:“我当如何是好?”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3 18:3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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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5 09:05:36
  第六节: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突听得一声娇呼:“冼大哥,接剑!”,原来,冯雨薰虽武艺不精,但也知道冼奉已身陷险境,于是暗忖:“也决不能让表哥负了伤!”,所以当她看到刀气即将笼罩住冼奉之时,立马奋力拋出宝剑。身陷刀阵的冼奉听得“接剑”之声时喜出望外,双脚一蹬,一个“纵云梯”高高跃起,伸手一抓,接住飞剑,接着又如白云轻去,小溪细流般轻飘飘地刺出一剑,这一剑剑意乃由南唐李后主的一句千古绝词所化,此一招招名即曰:“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噹啷”一声巨响,众侠看到楼阁顶巅两人手中的刀剑忽似幻化作一黄青两条火龙,黄龙是刀,青龙是剑,突地,双龙又两两腾空而起,逐又徐徐落地。群雄纷纷散开,瞬间,“卟卟”两声,避开的空地上已挺直地插着了两物,众侠围上一看,却是“冯家刀”的刀鞘和“冼家剑”的剑鞘,再观楼顶,白珏已双膝跪倒,正以宝刀撑驻着,若不然,恐怕早已跌落下去了,冼奉则单手持剑,临风而立,一条杏黄色的锦锻正紧紧裏于他手中的剑上,又一阵清风徐徐吹来,那锦缎的一角便翻落而下,迎风飘扬,似在向院中群雄诉说着什么……
  刹那,全场肃静,人人死盯着锦缎看,有人虎视眈眈,有人蠢蠢欲动,俱是心潮澎湃,一触即发……冼奉看着这一幅芸芸芸众生像,心中暗忖:“也许它代表名誉,代表财富,代表权力;但这一些就能让你们不要良心,漠视情感,放弃太平了吗?”。这时,白珏突开口道:“冼兄弟,你看这天下群雄,哪一个又比哪一个高尚!”,冼奉浅浅一笑,不再理会他,转头望向冯雨薰,白珏见状,又道:“雨薰若走了,她爹便不再是盟主了,我也便不是盟主了,新的琼州武林盟主要再等十五年了……”,冼奉心中一酸,知他所言非假,并且心中明了,若再等十五年,这十五年将又是一轮腥风血雨……片刻之后,冼奉突然淡淡说出一句:“白大哥,人间岂有九千岁,你本姓白非姓魏。”,白珏听后,身体一晃,脸色惨白,悲声道:“人云天命难违,我却自有宿命!”,冼奉听了不再言语。
  突然,冼奉一抖剑锋,甩落那杏黄锦缎,接着昂天一阵大笑,然后犹如雄鹰般飞身而下,一掠抱起冯雨薰,又愈飞愈远了……
  冯雨薰闭上了眼睛,使劲地往那堵厚实的胸膛上靠,她告诉自己:“别想!什么也别想!”,于是她又回到了初识冼大哥的时光,那时自己也是被抱在怀里,两人一起飞,飞得好久好久,其实,自己若能永远陪他飞,那自己永远是不会觉得累的……
  着地之时,月光之下,冼奉含情脉脉地看着冯雨薰,冯雨薰心一酸,心中嗔道:“和初识之时在醉香楼时一直看着人家,羞死人了!”,许久,仍在看,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便叹了一声道:“冼大哥,你很勇敢,如果你来快一天,我会和你走的,走得无怨无悔,但是即使是今天你刚才冲进门的那一刻,我也已暗暗决定,只要你开口,我还是要和你走的,也决无怨无悔!”,冼奉听了激动地问:“那现在呢?”,冯雨薰当即泪流满面,随即又坚定地说:“当年我娘不愿意随你爹走,今天我愿意随大哥走!”,冼奉一听,也不禁泪流满面,良久,良久,他看见雨薰怀中竟抱来了“冼家剑”的剑鞘,便拿起手中的冼家剑轻轻插入,剑还于剑鞘之中。
  夜更深,月愈明……
  这几天小雨一直淅淅沥沥地下,又是一个清晨,郊西南渡江江面上出现了一叶扁舟,舟上有一支木桨,一个孤客,一箱书,书有《唐诗宋词》、有《四书五经》、有《黄帝内经》……无剑……
  孤客迎着缓流的江水一桨一桨乘浪而去,突然,淅淅沥沥的小雨又下了,孤客抬头望了望天,仍旧一桨一桨地划浪而去。沒有人知道孤客是谁,也没有人知道他要沿着江流划去何处,只是沿江葱葱翠翠的木棉树下住着的人家,偶尔会在夜深人静时分听得江面上传来一阵陈如歌如诉的箫声。
  却说江湖之中,“冯家刀”与“冼家剑”相互交锋,剑迷被破,原来这掀起琼州武林风云变幻近百年的迷底却是一首情诗: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
  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此诗来源,据传大有渊源,却说南梁之时,世族弟子冯宝,年少得志,风流倜傥,二十岁便考取了功名,随即被朝廷任命为高凉郡太守,履职岭南之时,逢遇伷人女子冼氏女,不禁惊为天人,心生爱慕之情,于是便摘录了一首诗经上的佳作《蒹葭》于锦缎之上送于冼氏女,用予衷诉自己的思念和爱慕之情。后来冯公父亲罗州刺史冯融得知之后,登门求亲,于是冯公与冼夫人喜结良缘,从此夫唱妇随,同治岭南,冼夫人更是身历三朝,佐夫安民,遗训百载,子孙护国,琼州府邑更是受恩匪浅,是于百世之后,公与夫人双双皆被琼州黎民百姓尊为一代开琼之公婆,冼夫人更是受誉“岭南圣母”。
  相传,那杏黄锦缎便是当年古物,莫辨真假,但那诗中情意倒是真彻感人:远在彼方的心上人儿呀!我可以看到她,却不能接近她,我对她的思念是多么深刻呀,而她的芳踪却是遥不可及,在水一方呀,在水一方……
  (第一篇完)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5 09:13:44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5 09:14:50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5 09:16:19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29 21:38:34
  第二篇: 黎疆
  第一节:
  一程之上,荡波泛流,纵情山水,吟唱箫乐,不知不觉间,冼奉已过得南渡源前,身入黎疆境内。一入黎疆,他便换下了那副儒生行装,改穿上一身黎民服饰。因为在此之前,他便得知黎民民风纯朴,慓悍勇敢,尚武豪饮,男儿自小便练就一身好枪法和俊刀弓,且族乡亲情甚重,为避免误会,穿上黎装较为妥当!而另一个原因是自己本为黎人,如今回到故乡,自然更应该入乡随俗了。
  冼奉开始了黎疆漫游,一路上看到灵芝、益智、砂仁、巴戟、八角、粗榧等珍贵药材,心中欢喜之极,却又看到黎民像砍烧火柴一般把药林弄回来,然后又像卖茅草一样卖给了一些不法汉人奸商,心中不禁感慨:“此类奸商,外表重礼尚义,实则虚伪狡诈之极!”,又想:“我以前在汉区曾为不少百姓治病疗伤,而今之后也该为族人做一些贡献了……”。
  游玩乡水间,亨受乡情际,冼奉的足迹踏遍了陵水、乐会、宁远、崖县、宜伦,再算上先前的感恩、昌化,可谓整个黎疆五支他都走遍了,这五支即孝人居于的昌化、宁远、陵水,涧人居于的乐会,杞人、美孚人、赛人居于的五指山周围。在此之间,他在所到之处会广采药材,深访民风,虽然他说的是汉语,但所穿是黎服,又为人温和,还常替一些猎夫樵子医治跌打刀创之伤,所以很受欢迎,两个月下来,他竟懂了不少黎语,听了不少族中神话传说。
  来到五指山下,天地渐寒,已是将近岁未了,冼奉便决定在这住下,从此结庐隐居,与禽兽为伍,同松柏作伴,闲来观云赏月,忙来采药炼丹,活得悠然自在、乐比神仙。却说这五指山之美自不必说了,即使是它的起源便很感人很感人了,相传:很久很久以前,有对勤劳善良的黎家夫妇,他们有五个儿子,可是,他们全家人虽然长年累月地辛勤耕耘劳作,却总不得温饱。有一天,一位仙翁经过,看到了这一情境,很同情他们,便给了夫妇一把仙刀和宝锄,并教他们如何刀耕火种,夫妇俩便遵照去做了,并传给了附近乡民,从此黎家百姓户户粮丰畜旺。不久,此事被魔王知道了,它便派出妖兵去把夫妇全家抓来,施以水、火、风、云之刑,威迫他们交出仙刀宝锄,夫妇俩宁死不屈,结果被杀害了。父母死后,五兄弟也像他们父母一样宁死不屈,拒不交出宝物,于是也被杀害了,他们的血流成了河,感动了天上的熊、狮、虎、豹,它们组成了一支庞大的队伍去攻打魔王、妖兵,把魔王、妖兵全消灭了,又搬来巨石和泥块,把五兄弟的尸首排成了一字埋葬了。天长地久,五座坟便变成了五座山峰,人们便叫“五子山”。再后来,人们看到它像一只手掌开起来的五个手指,便又叫它“五指山”。
  这一天,冼奉又入山采药,收获颇丰,不知不觉间,已过晌午,走得累时,想找个地方歇歇脚,突见前面有三两间精巧别致的茅屋,冼奉知道这种茅屋称为“笼闺”,乃是黎家男女孩子幽会的地方,原来呀,在黎疆,孩儿到了十四五岁,便不可再与父母同居了,男的要亲自上山伐木割草盖起自己的一所“笼闺”,女的则由父母替她盖造。各自有了自己的“笼闺”,到了夜里,男的便穿戴整齐,挂刀弓,携箫乐,三五成群,过村涉寨地去找女儿家的“笼闺”,找到后便要真诚勇敢地和主人对歌,女孩子答应后,便可进屋了,但进去之后还要规规矩矩,只许对歌、奏乐、诉衷肠而不许胡来,天亮前,男的又要自行离去,不可给别人看见……”。冼奉记得自己曾救过的一位猎手就曾教过自己唱对歌儿,如今,他还记得一点:
  男儿唱:远路行来脚都软,行到花园见花开。欲想摘花因篱隔,有心送花请开门。
  女子若愿见面便唱:妹种花来哥浇水,香花专等哥来开,哥欲有心把花摘,妹愿哥哥进花园。
  男儿入房后,女子又唱:入房哥面陌生,请哥坐下歇一歇。哥有心来妹陪坐,稻草做床睡过夜。
  男儿便有礼地答唱:哥住远地面陌生,千万万载不曾来。红藤缠树架做椅,多谢人妹陪一伙。
  女子满意了双方入坐后,男儿又应主动唱:坐在竹丛看玉竹,不知哪枝竹单支,竹高根深叶青鲜,哥想砍来圈花篱。
  女子听了便应唱:妹种棵竹如金玉,竹丛生来不单支。竹尾相依根相连,哥砍竹来妹做篱……
  “好呀,妙呀!竹尾相依根相连,哥砍竹来妹做篱!如此佳句,比那汉家诗词亳无逊色半分呀!”,冼奉这般想着,已走过了“笼闺”。眼前间又豁然开朗,只见一幢幢大茅草屋排列整齐,结构坚固,最奇的是茅屋还多得一眼望不完,数也数不清。冼奉诧异:“房舍如此之多,决非一村一庄,必是一个大寨,不知是属哪一峒管的,我千万莫惹了麻烦才好!”,但又一转想,“我本族胞,又何必顾虑那许多呢?”,于是便安心步入寨里,想讨口凉水解渴解渴再继续赶路。
  他刚拐过两间房屋,迎面一家门上,门缝边插着一束厚树皮,门顶上挂着一串绿树叶,这是告诉外人,屋内有人身染重病,或是有妇分娩,或是正行丧白之事,希望外人不得入内打拢,这乃是黎疆的一个大忌,冼奉看得明白,便小心翼翼地绕道而过,才走开十来步,突听得房中传出模糊不清的一声“呀!”,冼奉内为深厚,立即辨出这是一母一子两个声音杂合而发,再略一思索,不禁连呼不妙!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3-30 20:38:46
  第二节:
  “不好!是难产!”,冼奉来不及多想,转身大步折回,“砰!砰!砰!”便敲起门来,“谁呀?”,里边一声惊喝,“砰!砰!砰!”又是三声,冼奉不敢浪费时间。突“呼”一下门打开了,一个满脸胡碴的壮汉怒气冲冲地伸出头来,“我要救人”,冼奉用生硬的黎语对他说,“你说什么?”壮汉一怔,他正想不通这个不知是从哪来的愣小子,竟看不懂他门上的挂忌,冼奉却乘着他一怔间,一沾一游,已从他身侧窜进屋里,在里面,只见一张铺地床上,一条褐色的薄锦严严实实地盖在一个妇人的下体,地上正淌着一滩血水,而妇人的脸庞苍白吓人,一双失神的眼神吃力地硬睁着,再细心一看,发现她右手旁放着一碗干米,米上歪插着一支筷子,而米碗对面竟蹲着一个头插鸡毛,身坡黑袍,正双眼微合,口中念念有词的老太婆,刚刚那一声婴儿假啼也即为她嘴中所发。冼奉心中苦笑:“都到何时了,他们却还如此做为。”,他知道这是流传于黎疆中的一种占卜之法,据说,由病者将筷子插在米碗中,再由神婆念起咒来,当她念到某一鬼名时,筷子周围的米若围着筷子转动,则病人的病便是此鬼闹的,只要把它请走,那病人的病就好了。那神婆正念得起劲,冼奉的突然到来惊动了她,她立即扬起脸来,一付神圣不可侵犯的神态,可当她的眼光触碰到冼奉那双深邃明亮的眼晴时,又顿生却意。冼奉歉意地对她一笑后,立即出手闪电般抓向病妇,“造孽!”那神婆大吃一惊,“嚇”地直立而起欲扑上去,但她忽觉肩头一沉,回头一看,竟是男主人按住了她,且正惊奇万分地瞪着前面,她也忙转头去看,只见冼奉正蹲于地上,右掌紧抵病妇小腹,并轻轻推揉,左手则自腰间抽出两支细若毛发的银针来,突分别插向病人左右两手间的“合谷穴”……如此但只过得片刻工夫,只听得“哇!”一声洪亮的婴啼划破了当空,随即又听到神婆高兴的叫到:“好了!好了!生了!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致此,冼奉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壮汉和神婆一阵忙乱之后才想起冼奉了,直抓着他的手喊道:“大兄弟,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天上下着蒙蒙细雨,山里冷得很,冼奉晚起,洗濑完毕之时,便听到一阵敲门之声,他赶紧去开门,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头戴斗笠,身披簑衣的壮汉,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大坛子,冼奉认不出来他是谁,可大汉见他开门,也不搭话,大脚一迈便走了进去,“咚”一声又把一人坛子“砸”在桌上,随后摘下斗笠和簑衣,这一下冼奉认出来了,他便是自己上回救过的那妇人的汉子。大汉又哈哈大笑一通,道:“兄弟,你让我好找哇!”,“大嫂和孩儿可好?”,冼奉问道,“我算服了你,老弟,他们都很好!”,“嗯,那就好!”。这时大汉又一拍他的肩膀,接着摇了摇桌子上的大坛子,问道:“老弟,你猜猜这是什么?”,“酒蜜!”冼奉冲口而出,大汉听了又哈哈大笑:“对啦对啦!好兄弟,我今天就是要请你喝这个酒蜜的!”。冼奉一喜,早在汉区,它便知道了黎家“酒蜜”的盛名,在州府城也只有少数的达官富贾才寻得到的。据说,此酒并非难酿,只需先将山兰、糯米煮熟,接着从山里采回扁叶刺或古桔叶作酵母拌入其中装进竹篮里,然后盖上芭蕉叶,经酵三四天,闻得一股清香味后,便把它们装入罐中埋起来,酒便成了,但那埋的时间越长酒便越香,汉人也曾如此酿过,可制成之后竟毫无黎家那股酣甜、酸美之味……对此,黎人常笑:“你们汉人自以为聪明得很,却怎地连这酒蜜都弄不出来,其实呢,这酒蜜乃是上天仙女教我们酿的,也难怪你们汉人不懂啊了。”,关于这个“上天仙女”的说法,乃是源自一个有趣的传说:“远古的时候五指山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把穿树皮的阿雅和穿树叶短裙的阿姆及全村的人都冻僵了,这时,恰好有位仙女经过,见到如此惨境,便飞回天宫,提来一个罐子,把里面的水倒入他们的口中,立刻,人人苏醒,个个红光满面,不再畏惧寒雪,于是村民便求仙女把这水的制造法子传给他们……”。“老弟,你愣什么呀?不欢迎我吗?”。“啊!欢迎!欢迎!我倒想到那仙女送酒的事情去了!”,冼奉歉意的一笑,便张罗起来,他自窗外摘下十来串鹧鸪、黄猄、山鸡等平日凉制好的肉干来,于是两个大男人又是点火又是开锅……片刻之后,已是肉熟酒暖时,便双双举碗,席间你一言我一语天南地北地聊得不亦乐乎,彼此都有相识恨晚的感觉,待到坛底朝天时,竟已近天晚,那大汉起身要告辞了,两人才发现原来彼此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相视大笑,互相报了名号,原来大汉叫符大雄,他那一寨便叫“符家寨”。出了门又,冼奉又送了他将近半里路才回,分手之时,大雄突然问他:“兄弟,会不会打猎?”,“会!”冼奉爽快答道,“好!正月初二,我再来找你!”。
  三十夜,安静;初一日,平静;“也许,初二会热闹些!”,他想,因为他有朋友约了他这一天一起去打猎。
  初二,冼奉特地起了个大早,用过早餐,穿戴妥当后,大雄也刚好来接他。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02 13:33:12
  第三节:
  于是两人一同奔赴“符家寨”,路上,走到山宽雾薄处,冼奉发现大雄崭新的黎锦袍子外,竟裹着一张乌黑发亮的熊皮,腰间还插着一支红头血箭。“啊,大哥是俄巴?”,冼奉惊问,“嗯,已经是第四回了,兄弟觉得奇怪?”大雄洋洋得意道,“那大哥箭术一定很高了?”,冼奉又问,因为他知道,这年初围猎乃是黎疆一件盛事,它由几个大村或是大寨子或一个峒的猎手们带上自己的弓箭、利刃、猎犬组成一支猎队去围猎。出发前,须行石卜或筷卜选出一位经验丰富、箭艺高超的猎手来当首领,这首领便称为“俄巴”,在围猎中,一切行动布置由“俄巴”指挥。那看似粗蛮的符大雄,竟连当了四年的“俄巴”,其弓箭功夫可想而知了。
  “汪!汪!汪!”一阵犬吠之声,两人已进了“符家寨”,他们来到寨中一棵大榕树下,那儿已站满了近百号黎家汉子,个个虎背熊腰,携弓带箭、手牵猛犬。大雄拉着冼奉挤到人群中央去,放开声音便喊:“兄弟伙静一静!”,场上便立即静了下来,大雄拍了拍身边的冼奉,又说道:“这是我们的好兄弟冼奉,一会上山后,大家多多照应着点!”,“好咧!”,“没问题!”,“是好兄弟便没的说的!”,猎手们纷纷答应,眼晴便“唰唰”瞄向冼奉,有问候的、有关心的、有欢迎的诸般意思,一阵温馨之情便充盈了冼奉的心“家乡呀家乡!亲人呀亲人!还是你们好!我回来了,我选择得没错……”.。“大青,拿一副好弓箭给朋友用!”,符大雄又叫道,立刻传来一声:“好咧,来了!”,接着一个浓眉大眼,精神抖擞的少年,“噔!噔!”踏着大步子走了上来,伸手递给冼奉一副弓箭。符大雄又在他耳边嘱咐了两句才让他下去了,他下去时竟又回过头来望了冼奉一眼,唇下挤出一道微笑来。“好了,现在出发,大伙儿上山!”,符大雄一声高呼,右手一挥,似是大将出征,冼奉看了直笑。
  出了寨,爬过一座山,再趟过一条小溪,前面又有一座山,上了山,走到一处,前面的山势陡然变得又险又峻,这时,脚下踏着的是一条大石坵,一不小心,踢下一块小石子,石子便“嗒!嗒!”响了半天才滚到大石坵下的谷底,此时的天也放亮,但曹谷下望去,仍是黑漆漆的一片,只隐隐约约觉得,那儿古木参天,怪石峥嵘。“到了,就是这道山谷了!”,大青冲谷下一指,告诉身边的冼奉,果然,走在前头的大雄手一挥也叫大家停了下来,“阿勇,阿虎!你俩各抽出十位兄弟来随我到前谷去驱猎,记住每人多带一条狗!”,大雄喝令道,立即便有两个大个子后生站了出来,大雄又道:“”大青,其余的兄弟伙便随你守住前谷,记住,别露了缝道!”,施令完毕后,近百人的猎队便分成两拨,分赴谷下,冼奉被分在大青这一拨,他们沿着凸凹不平的坵背往下爬,片刻之后便全部入谷了。谷底果然是密林遮天,怪石嶙峋,一着地,八十余猎手便消无声息地或盘于树杈,或伏于石背,或潜入莽丛藏了起来,个个都显得那么精练老道,转眼间已经把这个山谷横着栏了起来,等到他们再刀出鞘、箭上弦之时,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了。而冼奉呢,他却被大青拉到那最靠边的一块巨石后面,冼奉觉得奇怪,便问:“我们怎地在这里?”“大雄哥吩咐的!”,大青笑道,冼奉听了心中释然“原来刚才大雄嘱咐他的是这个事!”
  此时的大雄,带着的那二十多位兄弟也到了谷底,他们猛地吆喝起来,并放开那带来的四十多条猎狗,不稍片刻,守在前谷的大青等人便听到飞禽惊啼、走兽慌吼,那谷中到处草木飘摇,沙石飞扬,紧接着一股狂风袭来,大青看得真切,大声喝道:“兄弟们放箭!”。刹那,飞箭如蝗,“嗖!嗖!”声中夹杂着各式惨嘶怪鸣……收弓之后,只见遍地躺着中了箭的禽兽,冼奉看了,不禁心生几丝不忍。
  这时,冼奉发觉身边的大青双目灼灼,正死瞪着前面的一丛山竹,冼奉便仔细地瞧了瞧,没发现什么,但他内功精湛,用耳一听,便听出了一阵“呜呜”,“呼呼”之声,果然,突“呜”一声,一头鬓毛如戟,獠牙露齿的大野猪破竹而出。“飕飕!”大青连放两箭都落空了,一晃,大野猪已无影无踪了,大青跺了一下脚,懊恼不已。
  冼奉很过意不去,他看得真切,刚才那两箭出弓极佳,只是距野猪离得远了,准头最终就偏了。于是便道:“大青兄弟,我们下去追吧!它们伤不了我的!”,大青有点怀疑地问:“你会放箭吗?”,冼奉点点头,“好”,大青高兴地叫了一声,陪他跳下巨石。刚走几步,大青又停了下来,一脸的喜色,原来竹丛中又传出“呜!呜!”之声,冼奉也喜,便欲往前靠近,却被大青拉了回来,两人躲到一棵大树背后,接着,大青冲竹丛一指,又踢踢脚边的猎犬,那猎大便“汪!汪!”两声狂吠扑了过去。随之便有“呜哇”之声传出,紧接着一头比刚才那头还大的野猪冲了出来,直至此时,冼奉才忆得拉弓搭箭,却哪里来得及了。但见大青疾转身闪了出去,又一个单膝跪地,如此一来,野猪和他就只相距二三丈远了,冼奉大吃一惊,心提到了嗓子边,又见大青冷静地一个“弯弓射月”,“卟、叭、呜”三声顿起,那是箭离弓弦,射中野猪,野猪受伤所发出的三个声音,在一旁的冼奉直看呆了,很是佩服。岂料,那野猪脑门中了箭,居然只是滚了一圈又歪头歪脑地冲过来,瞬间,两只犹如利矛般的大牙已捅到大青胸前。此是千钧一发之时,不容多想,冼奉气沉丹田,抓起一支利箭贯以内力“卟”一下甩去,那箭飞若流星,“啵”一声便穿透了野猪的双眼,这一回它终于栽倒了,但仍是扑到了大青的怀里,并喷了大青一身血。大青面白如纸、心胆俱寒,他转头看了冼奉一眼,又是惊奇,又是感激,但此时冼奉却盯着那野猪的后腰看,没有注意他的表情,于是他也转头去看那野猪的后腰。那儿,赫然插着一支长箭,箭将没尽,仅留一点鸟毛做的箭羽,“谁如此好的臂力!”,两人猜测间,突传出一阵“哈哈”长笑,随即大雄钻了出来,当他看到野猪眼晴处那支箭时,不禁变色,一拍冼奉的肩膀,笑道:“好兄弟,好箭法!”。
  这一回狩猎,可谓大获全胜,高高摞起的那堆猎物中,有坡鹿、有云豹、有山猪,
  众人说说笑笑,收拾停当时,已过晌午,方忘了还没吃午餐,于是纷纷掏出食物来。“呔,冼兄弟!”,大青递过一只大竹筒来,冼奉接住了,又愣住了,众人见了便笑,就告诉他这叫“竹筒香饭”,是如何食用的。原来呀,这“竹筒香饭”是先取来山竹割成一节节,再装进各式禽兽的肉和香米、黑豆、老盐、香料等,然后用香蕉叶堵起来烤,等到竹皮变灰时饭便熟了。食用时只要轻轻一敲,剥掉竹皮便行了,用过美味可口的午餐后,大家围着猎物大的抬,小的背,轻的拎地满载而归,路上,几个后生仔唱起山歌来:“阿哥上山去打猎呀,阿妹厨里等……”。
  这回狩猎大丰收使全寨的人乐歪了嘴,大家都夸猎手们好身手,大雄更是满面春风、洋洋得意。分配猎物时,来了一个身高八尺,长着一碴褐胡子,目光则极为凌厉的五旬老汉;再看他的衣着,下穿长黎桶,上裹大环锦,头缠朱巾,还外披着一条腥红大袍。他的身后,则紧跟着四个举止庄重的老者,他一到孩子们便嚷了起来:“寨主!”,“峒主来了!”,“奥阿雅来了!”。冼奉听了心中暗忖:“集寨而为峒,统领众峒受朝廷辖治,册封而为奥阿雅,此处又为符家寨,莫非他便是……”,冼奉正这般想着,那老汉“唰”一下突拿眼睛盯住了他,站在一旁的大雄见便上前说道:“峒主,他叫冼奉,是我们的族胞,刚到我们这儿来的!”,“嗯,你以前住在汉区?”,峒主冲冼奉问道,冼奉点点头,峒主不再问什么了,径自走开,到摆放猎物的地方遛跶去了。忽然他停在那头大野猪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野猪那双被射得血肉模糊的双眼,好一阵子,他才抬起头来冲大雄问道:“这是谁射的?”,“是冼兄弟射的”,“嗯!”,峒主冷峻地看了冼奉一眼,赞道:“好箭法!”,突然又转身向大雄问道:“大雄啊,今年这堆头可不可以让给我?”,大雄笑了:“当然可以,只要峒主您喜欢就好!”,峒主听了哈哈大笑:“我喜欢!”。可在一旁有人不解了,原来每年年初狩猎回来,最大的那只猎物的头是要留给“俄巴”的,“俄巴”要用它来熬制第一碗肉粥,接着把这粥倒在地上,然后向猎神祈祷这一年狩猎回回都要丰收,最后卸下兽头的腭骨高挂起来,用于招引兽魂,保证山里年年都有猎物可获。
  那峒主一笑之后,突自身后拔出一把乌光闪闪、朴拙无比的长刀来,只“卟”一声轻响已把那野猪头劈了下来,乌血淌了一地,那刀身之上却不沾半滴,旁边众人一看,惊讶不已,想来这刀峒主是极少出鞘的,冼奉却心里明白:“这一刀是劈给我看的……”。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04 21:59:23
  第四节:
  “冼兄弟,这是你的!”,冼奉一愣,却是大雄拿了一条大猪蹄塞了过来,这是野猪身上最好的那份子,冼奉忙辞道:“大哥,你这是……”,大雄早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嚷道:“冼兄弟,这是规纪,你不会瞧不起我们这一大帮兄弟吧!”,听他这么一说,冼奉便不再推辞,就接过了大猪蹄。随后,他轻轻问了一声:“符大哥,刚才峒主……” ,“嗯,刚才这位就是我们寨主,也是我们黎疆五百峒的总盟主!他武艺高强,兄弟们都服他,听说他老人家当年也是去过汉区的。”,一听“总盟主”三个字,冼奉心中暗道:“果然是他,黎王符天龙,那刚才那把刀便是名动江湖,威震黎疆的黎王刀了……”。想到这儿,便又向大雄问道:“符大哥,盟主那把刀……”,话沒问完,大雄一听早自豪地说开了:“兄弟,那刀可是我们黎疆的圣物,百年之前先祖符皇帝的宝刀!”,冼奉听了一笑:“大哥, 天朝开元又岂止一百年了,怎可胡说我们先祖是皇帝?”,大雄一听打了一个激灵,随即低下声音来说:“兄弟,我可不敢胡说,详情我也不得而知,因为详情是只有盟主,四长老,五百峒主才可知晓的,但据传这把当真是当年族中先祖符皇帝指挥千军万马时所用的军刀!要不是,兄弟你想想,怎能一拿到宝刀就能一呼百应,黎疆五百峒不敢不从呢?”,冼奉听了,仍是满腹狐疑,大雄见状,爽声一笑:“好了好了,冼兄弟,你刚入黎疆不久,咱不谈这些了,大哥最后说一句符皇帝当年留下的话给你听听吧!”,“好!”,“不甘随地老,立志破天荒!”,冼奉一听,脸色大变,惊讶不已,一丝不安不禁悄然爬上心头……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05 18:17:36
  第五节:
  “夜里,大榕树下,酒肉飘香、篝火明亮,寨子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年轻后生,有的在对歌跳舞,有的在猜拳喝酒,而小孩儿则是在奔跑嬉戏,老老少少都各有所乐。冼奉也陶醉其中,吵着让大雄安排他来掌管大肉锅,暗地里他把自己的那份也放了进去,那掌管大酒缸的大雄在他一旁,早喝得稀里胡涂,冼奉夹给他一块猪腿肉,他一边嚼着一边赞不绝口。冼奉乘兴也喝了好大一坛子酒,醉眼朦胧处,恍恍惚惚间看到跳舞的人群中有一女子,她上穿对襟直领青衣,前长后短,边绣金花,叠了几叠,几个角处挂着一二小银铃,她下穿一条至脚紫圆小桶裙,脚踝上还圈了两只小镯子;她穿得俏丽鲜亮,这人也长得肤白如雪,容貌娇甜,端的是秀气非凡。但眉目之间似隐含着几分忧郁,冼奉推了推大雄:“符大哥,那青衣紫裙的姑娘是什么人呀?”,符大雄拿醉眼扫了一下,笑道:“啊,那是盟主的大女儿,长得好看吧!对了,她和大青是一起长大的,也是一对儿……”,说着说着舌头打结,便睡过去了,冼奉笑了笑,把他扶到一边去。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大哥哥!”,冼奉回头一看,是个豆蔻年华,长得可人十足,梳着个汉家飞仙髻的小姑娘在叫他,冼奉想道:“这必定就是黎王的二女儿,黎疆小郡主了!”。
  “大哥哥,你在看什么呀?”小姑娘被冼奉看得奇怪,便娇声问道:“你的头发可真好看!”,小姑娘听了高兴得哂哂直笑“谢谢!谢谢!”,此时,冼奉方看到她手里拿着一只小银碗,便自热呼呼的锅里挑了块又大又嫩的肉放进去,说:“这块可好了!”小姑娘莞尔一笑:“大哥哥,你除了可真好、可好了,还会说别的吗?”,冼奉略一尴尬便又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我叫灵雨,我爹爹是寨主,他今晚没来,我和姐姐来的!”,冼奉听到小姑娘的名字后,心中默念:“灵雨既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原来,这姑娘的名字,典故出自《诗经》中的鄘风之《定之方中》,寓意为恰逢其时的甘霖。片刻之后,小姑娘尤未走开,冼奉便指了指那美貌女子问道:“那个就是你姐姐吧?她跳舞跳得可真好!”,小郡主听了高兴地点点头,“嗯,是我姐姐,她叫苗苗,她可厉害了,除了跳舞,还会吹笛子,还会唱一些我们这儿听不到的歌,我这发辫也是她梳的!”,冼奉一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她去过汉区!”,便接道:“你那名字也是她起的吧?”,小郡主听了惊讶地看着他,随即一脸崇拜:“你连这也猜得到,大家都说你医术高明、箭法高超,原来你还这么聪明!”,冼奉笑道:“是你姐姐聪明,才给你起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我便猜着了!”冼奉这是明显的答非所问,小郡主却不追究,突又冒出一句:“大哥哥,你以前是生活在哪里的?”,冼奉一愣,答道:“是你姐姐以前应该也去过的地方!”,“那是一个会让人伤心的地方吗?”,冼奉心头一震,问道:“你姐姐和你怎么说了?”,“没有!没有!她回来之后老爱躲着哭,每次我问她,她总说我还小,不懂事……”,说到这儿,小郡主的语调居然低了下来,显然她年纪虽小,却是极重感情的。
  冼奉见了忙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哎,你姐姐不是教过你唱一些这儿没有的歌儿吗?你唱给大哥哥听一听,好不好?”。小郡主一听便复来了劲:“好呀!好呀!”,于是一张口便唱:“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春风不相识,何事如罗帐……”,这是李白的绝曲《春思》,讲的是一位在家的妻子思念自己远在他乡的丈夫的事儿,此时,这曲虽由一个十四岁小儿唱出,但冼奉仍能尝出其中凄凉,心中不禁叹道:“怪不得苗苗姑娘那副眼神如此忧伤。”……
  殊不知,一双如汪汪泉水般的眼睛正看着他……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06 21:11:07
  第六节:
  春夏秋冬,转眼一载,冼奉的医术已更为高明,而前来找他求医的族胞也更多了,他都尽心尽力地一一医治,于是名望日隆……
  这一天,冼奉累了一整天,因为恰处早春,天气渐温,很多族胞都害了病。已近寅夜他才躺下,欲眠之际,窗外又传来阵阵如歌如诉、含忧带怨的箫声,“这已是第四晚了,此人为何总于深夜在我窗外吹箫呢?”,冼奉心中纳闷,再顾不得累,爬起来要到外面去看个究竟。踏着淡淡的月光,转过一片林子,箫声愈加响亮了,再走十来步,眼前豁然开朗,前边有块大草坪,草坪深处有目小水潭,潭边有几棵山竹,竹下有几块山石。石上坐着一位青衣紫裙的女子,她脚边插着一支松油大火把,手里拿着一支竖箫,冼奉认出来了,她便是符天龙的大女儿,小郡主的姐姐,她比上一回憔悴了许多。她看到了冼奉,便不再吹箫了,长长叹了以一口气:“你终于出来了!”,冼奉愕然:“姑娘,你一直在等我吗?”,这话一出口,他马上便觉得不妥,便补上一句:“姑娘,夜已深了,天气变凉,你怎么一个人到此处来?”。女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是汉人?”冼奉一笑:“以前算是吧!现在不是了!”,“你以前是住在汉区的?”,女子又问:“嗯,姑娘,你可真聪明,眼光也厉害,一看就看出来了。”,冼奉夸道。她却苦笑一声:“不是看出来,是听出来的,你们汉家郎哪一个不是心肠坏透,满口甜言蜜语专爱骗女孩子的!”。初次相会,这黎疆姑娘便直直抖出这么一句来,冼奉一时窘迫不已,女子见状,便连忙解释:“冼神医,我叫苗苗,我刚才说的可不是你!你去过汉区的事是我那妹子灵雨和我说的!”。“小郡主,灵雨姑娘!”,冼奉心中一动,眼前突浮现出那双如汪汪泉水般的眼睛。
  “姑娘找我何事?”,“据说你医术极高?”,“那是乡亲们夸的,在下只是尽心尽力而已!”,“你不必谦虚,我考一考你知你医术高下了!”,冼奉听她这么一说,倒来了兴趣,因为他自得了《黎母药经》下册后,这一年来,喝刻苦钻研,医术又提高了许多,一直之前不解的疑难杂症,他现在已能医治了许多。故此,如今一听说有人要考他,就如习武者痴于武一般,劲头上来了,朗声便问:“请示下?”。 岂料,苗苗竟问:“你可听说过搭面纹身?”,“听说过,但并非很清楚!”,“好,那我给你再讲一讲这搭面纹身。”,“你不是要考我吗?”,“我考你的题目便是搭面纹身!”,冼奉一听便安静下来。
  苗苗又叹了一口气,开始讲了:“在我们这儿,女孩子不纹身,则被视为不男不女,将备受歧视,甚至会被害死,即使是死了,还要用木炭纹于尸首之上才能下葬!”,“如此说来,每位女子这一生将难免此一劫了?”,“嗯!”。冼奉看了看她那雪白的肌肤,想象着上面若嵌入了那些靛蓝色的染水,不禁心中发怵,便同情地问道:“你们女子若不情愿纹身呢?”,“过了十二岁后,母亲便会带来纹婆给我们纹身,我们若反抗,父母就会把我们绑起来,纹婆便扒光我们的衣服,强行给我们纹上!”,“当时一定很痛苦?”,“我还不知道,不过我见过姑姑被纹的情景,到了秋季,她们去采回山藤的梗和叶,每支梗和每张叶上都有三根很锋利的棘儿,她们便削下来制成文针,再去取来自家种的干香和干拜泡浸起来,过了七天七夜便成了蓝染水。纹身时,先用大碗盛着染水加上炭未,再用灯心草蘸着往身上、脸上画图,然后便用文针沿着图像一针钉进去。因为图像较多,姑姑纹了两次才成功,每一次她都痛不欲生,纹好后一两天她仍痛苦不已,可家里人却大摆庆宴、祭敬祖先赐福,祝贺纹身成功。”,冼奉听了悚然道:“好好的身体怎能如此糟蹋?”,“可他们怎会明白?”,“你爹身为总盟主,不如让他废了此规。”,苗苗一听,眼圈红了:“就因我爹是盟主,我已十九岁了仍未纹身,族中已有多人非议了,因此,我爹最近正急着逼我纹身呢,更别提什么废除之事了!”,冼奉听了不禁惆怅万分,良久,问道:“这一族规是如何传下来的?”。
  “我娘曾经讲过,是这么一回事!”……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昌化江下游江岸东村有对恋人,男的叫亚贵,女的叫亚贝。亚贝长得很美很美,被对岸西寨的恶霸老夹看上了,便抢了来要她当妾,亚贝不从,以死相拒。老夹便把她关了起来,一关关三年,她哭了三年,从没笑过一回;终于,第四年的三月三这一天,勇敢的亚贵骑着飞鹿来夺回了她。但他们逃到昌化江江源时,前是峭壁,后是老夹的追兵,他们没有退路了,亚贵决定和老夹同归于尽,但亚贝可舍不得心上人,于是抓起山上的红藤、白藤,拔下它们的棘儿往自己脸上身上划。老夹一看,她毁了自己的美貌,便作罢了。于是亚贵亚贝两人便到五指山下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厮守一生。后来,黎民为了纪念他们对爱情的忠贞,于是,女孩子开始纹身了……
  故事虽短,却感人肺腑,催人泪下,冼奉竟忘了它造成的后果,喃喃道:“亚贝太勇敢了!”,苗苗听了反驳道:“我觉得亚贵太懦弱了,连自己的爱人都保护不好!”,冼奉一愣,想起了雨薰,不禁长叹一声:“唉!两情相悦总是要受到多多阻挠、多多磨难,若能最终厮守一生,多受一点苦便也算不得什么……”,那苗苗着他竟听得痴了……冼奉见她这般神色,便轻声问道:“苗苗姑娘可是还有什么伤心事?”。苗苗听了脸一红,过了一会儿,突然点了点头:“嗯,我心里是有件事,我告诉给你听……”,突然,远处村寨传来“喔!喔!喔!”的几阵鸡鸣,苗苗一惊,叹息:“唉!天快亮了,我得赶紧回寮里去了,明晚箫声相邀,还在此处,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儿……”。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10 17:19:16
  第七节:
  第二天,寅夜,箫声一起,冼奉如约而致,苗苗便开始讲她的故事:“三年前,父亲带我到汉区去,我们住在城里一位伯伯的家里,过了一段时间,伯伯府上来了一位大哥,他对我很好,他懂得关心人,体贴人,他常常送我头、簪子、胭脂,还悄悄带我去拾贝壳、爬山、看大戏,有空时他便教我写字、念诗……,苗苗说到这儿,语调柔和,独自沉醉,冼奉心想:“有这么一位大哥对你好,的确幸福!”,便问:“那后来呢?”,“后来,自然是他对我好,我也对她好看,我们心里都有了对方,我们便想好了……”,“再后来,那位伯伯和我爹都知道了我们的事,爹爹很生气,坚决不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便和伯伯吵了时,差点还动了手,直到吉长老来阻拦,他们才罢了手。但爹爹犹在生气,辞别之时,他突然拔刀割掉一块袍角抛于地上,并冲伯伯喝道:“从此我们恩断义绝,两不相关,今日我割袍为证!”。
  听到这儿冼奉便猜道:“她这位伯伯想必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开的人物。”,但如今自己已退隐了,便也不去追问。苗苗又继续道:“回来后,爹一连几天脸色都是阴沉沉的,他不说话,我说我要找大哥,他便破口大骂,骂我,还骂大哥,还骂伯伯,再过不久,她便把我许给了大青,还让我纹身,我以死相拒,娘便替我求情,就拖到了现在……”。说到这心,苗苗泪光点点,已泣不成声,冼奉深感同情,便问题:“那苗苗姑娘有什么打算呢?”,“你肯帮我吗?”,“怎么帮?”,“那好,我考你的题目是尽快配制出能除掉纹身的药物,我求你帮的忙是替我去找你一回我大哥!”。冼奉听了大吃一惊,这两个显然都是大难题。
  “哎,苗苗姑娘,你那大哥我如何去找呀?”,冼奉刚这么一问,身后便有一声吼道:“不要找了,就在这儿!”,接着“呼”的一刀劈过来,冼奉大惊,疾折身一闪,“噹”一声,火星四溅,刀劈在了他刚才坐着的那块山石上。但“呼”,“呼”两刀又来了,冼奉只得连连后退,突听得苗苗一声娇喝:“大青,你干什么?”,冼奉这才知道偷袭自己的人是大青,一抬头,正见他咬牙切齿,双眼瞪得像灯笼般看着自己,显然正妒火中烧,处在盛怒之下。“你干嘛和这小子在一起?”,大青突冲着苗苗吼道,苗苗一跺脚,哭道:“关你什么事,关你什么事,你走开,你走开!”,这一下大青听了火气更大了,但他也不敢再向苗苗发火了,便喝道:“我先把这小子劈了再走!”,说着便要冲上去。苗苗一听,哭得更凶了,因为大青平时是最听她的话的,有时候自己不开口,该做的事他都会做得妥妥当当的,今晚自己都气哭了他居然也不理会,不由越想越气,于是挺起胸膛,对着大青的刀口便冲过去,嘴里嚷道:“好呀!好呀!你……”,冼奉见了吃惊不小,疾捡起一块小石子,乘空朝大青的右肩弹去,只“噹啷”一声,大青的长刀便掉了下来,冼奉不想再解释什么,转身便走,瞬间也没了身影……
  夜里再无箫声,显然,苗苗再没有来,也许她已被她爹关了起来,冼奉忽然担忧起来。又过了三天,他隐隐约约记得苗苗说过这一天她会被纹身,不由心中焦急起来,到了下午,再按耐不住,出了家门口便直奔“符家寨”而去。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11 10:26:51
  第八节:
  到了寨里,已是掌灯时分,他急急忙忙便去敲大雄的门,大雄开了门看见是他,高兴得还来不及开口早被冼奉抢了先:“符大哥,盟主家里怎么走?”,“啊,兄弟,你找他什么事,出什么事了?”符大雄忽然紧张起来,他替冼奉紧张。冼奉则催他道:“符大哥,你快点,快点带我去,我有急事!”,说完了他不管大雄怎么应答,拉起他便往外走。符大雄无奈,只得跟他走,嘴里嘟囔道:“刚去那喝酒回来又去……”。冼奉听了一惊,问道:“他家有甚喜事?”,“他大女儿纹身成功了……”。冼奉一听,脑袋“嗡”一下,头昏目眩,差点跌倒,刹那,几十张苗苗削丽无比的脸蛋涌现出来,但他知道,这张脸在现实中再也看不到了,它不是消失了,是被毁了,他不禁呢喃道:“慢了,慢了一步,害了苗苗,害了她大哥,害了他们这份情……”。
  这几天晚上,冼奉总是失眠,一躺下,苗苗那张削丽玲珑,带着一点怨愁的脸庞总会浮现出来,于是他自责、内疚……
  今晚,月如钩,光似雪,冼奉依窗远瞭,他有个感觉,很想很想听到半月前自己夜里听到的箫声,于是,他自墙上轻轻摘下自己的玄铁箫来……忽“笃笃”之声响起,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谁?”,“快快开门呀!是我,冼大哥!”,“啊!苗苗!”冼奉吃了一惊,急忙把门打开。迎着月光,突然一张恐怖的面孔映入他眼帘,脸上两腮“唰唰”各有两道黑痕,额上“唰唰唰”又有三道,唇下还有两道,这脸已如此,那手脚身躯更不必说了……苗苗看到冼奉诧异无比的眼光,早泪流满面,呜咽不己,冼奉忙请她进屋,她却连连摆手,并焦急地说:“冼大哥,呆会我爹就会追来了,我不连累你了,但求你这一次一定要帮我!”,冼奉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当即便把一个小纸团塞到冼奉手里,说道:“他在府城,你一定要找到他,叫他来救我!”,冼奉肯定地答道:“我一定帮你找到你大哥。”。这时,不远处一条“火龙”正飞驰而来,苗苗一捂脸,转身便跑,冼奉看了心中不忍,欲追去安慰几句,但还没追上三五步,苗苗已被“火龙”吞没了,紧接着,“黎王”符天龙向他迎面走来。“不管你以前是何许人物?我希望你如今应该是位规规矩矩的木族中人,也希望你以后莫再打拢我女儿了!”,冼奉无心与他争辩,只想替苗苗求情:“盟主,你大仁大义,见多识广,如此对她,她会幸福吗?”,“住口,她是我女儿,用不着你来操这份心,若不是看在平日里你医治过不少族胞,我不会对你如此客气的。”,说到这儿,符天龙忽然拔出“黎王刀”来,当着全场的人朝身边的一棵苦梓树砍去,并唱道:“我女儿已要嫁人了,谁若再打她意,当如此树!”。符天龙走后,冼奉走过去轻轻一推那棵苦梓树,“叭”一声树便倒了。那一刀切口平滑如镜,其中纹理清晰可见,冼奉心中佩服:“好锋利的刀,好深厚的内力!”。
  回到房中,借着烛光,冼奉缓缓打开苗苗塞给他的纸团,一看之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只见纸上画着一个剑眉鹰目,气宇轩昂的青年俊士,一旁赫然注着“白珏”两个汉字。冼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雨薰是先琼州武林盟主的掌上明珠,苗苗乃是黎王的大女儿,白珏当年是武林新贵,现已身为新任盟主,他若再娶了这两位世家女子,那当真是无与争锋,一统琼州天下,号令群雄,莫敢不从了……”,但也饱含着一己之欲的权谋计划,纯情痴心的苗苗又岂会明白呢,她感觉到的只是心上人对自己的好罢了,而当父亲的符天龙却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自然是不同意女儿的意愿了。
  过得半月,便到了大青和苗苗的婚期了。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11 10:32:03
  第九节:
  新娘子穿着花上衣、花桶裙,头上披着花头巾,还戴着金项链、银脚环、玉手镯,耳边挂个月儿环;正徐徐进入寨来,虽然夫家也在本寨,但祖先的规矩要遵循,新娘子还是先出寨再入寨。当新娘子本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但此时的苗苗却痛苦之极,可为了顾全父母和夫家的颜面,她不得不挤出几丝笑容来,规规矩矩地按“引路娘”的指示行事。这些日子,在她心中总有一个念头,此时此刻这个念头更加强烈了:“大哥,你快来呀!大哥,你快来呀!我一直在等你!”。
  新郎官看着身边这寨中最美的新娘子,想到了很多很多,自己和她同年出生,自小一起长大,一起玩耍,可谓汉人说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苗苗出疆了,据说是去读汉人的书了,整整两年,这两年中自己是多么的苦闷,多么的忧愁,对苗苗是多么的思念。终于有一天,苗苗回来了,她比以前更美丽动人了,听说还学会了汉人的许多知识,但她对自己不再热情、不在依恋,不再崇拜了;虽然,自己仍是整个黎疆中最优秀的后生。于是,她知道了,她不再是以前的苗苗了,她的心已经飞了,飞到汉人那了,但他又告诉自己,自己是猎人,猎人的猎物丢了要自己去追回来,甚至牺牲自己也要追回来……
  两位新人进入寨后,头缠红巾,身披长袍的主婚人符大雄迎了出来,看着这对寨中最有出息的娃儿结为夫妻,他可高兴了,于是照着规矩,点着了右手举着的稻草火把替新人引路,走了一段,便念了几句祝福语,接着,举起左手中的尖刀剖鸡蛋,割香蕉叶,便把新娘子送入了新郎家中。大青那忠厚老实的双亲早一个前门一个后门诚惶诚恐地迎着这位尊贵的儿媳了!泼了祝福水,行过三仪式,大家欢呼阵阵,接着便是开大宴了。
  开了宴,若在汉家,乃是先喝酒再吃饭,可在这黎家,是先用饭再喝酒。坐在角落里的冼奉,默默无语,忧喜参半,忧的是他辜负了了苗苗的委托,他并未前去寻找白珏;喜的是他觉得苗苗嫁给了爱她的大青,应该会很幸福。却说,昨日清晨,大青一大早便亲自登门邀他来赴自己的婚宴,冼奉自然是欣然应充,但今日赴宴,为了避免遇见苗苗时的那份伤感与愧疚,他便特意找了个角落来坐。
  不知不觉之间,已到了“座酒”之礼,只见两位新人频频地向众宾客祝酒,转眼间就要转到自己这一桌了,冼奉找了个借口,立身而起,想先回避一下。岂料,他刚起身,就被一个小姑娘抓住了,他一看原来是小郡主灵雨姑娘,自己显然被她认出来了,小郡主见她低下头来看自己,便嘻嘻一笑,脆声道:“大哥哥,你干嘛坐在这里呀?我找你用了好久好久!”,“小郡主,你找我干嘛?”,“嗯,我不知道呀,反正就是找了……哎,大哥哥,你看我姐姐,她多漂亮呀!”,小孩儿口无遮拦,声音又大,她就一喊,全场便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12 10:25:51
  第十节:
  果然,新娘子丢下新郎官走了过来,全场哗然。“你,你为何在这里?你有没有去过府城?”,“我去了!”,“那我大哥呢?他为什么没来?你有没有找到他?”,“他已经另有心上人了,而且一年前已经结婚了,也就是你一回来,他就和另一位女子成亲了!”。苗苗颤抖了起来:“不可能,你,你在骗我,他说过他喜欢我,只喜欢我一人……”,“我没有骗你,他那位新娘子叫冯雨薰,是先琼州武林盟主的千金大小姐。”。“你,你骗人,他,他怎会把我忘了呢?不可能,不可能,我不相信,我不相信……”,苗苗摇摇欲坠,冼奉却显得更坚决了,他一定要使苗苗死了那份心,“他说了,他亲口告诉我,冯小姐才是他的真爱!”。“不,不,他亲口对我说这一生一世,他只爱我一个,我是唯一的……”,苗苗忽摇起头来,一边摇一边唠叨:“你根本没有去找过他!你没有找过他!”,她念叨着时,面目狰狞吓人,时而又变得恐慌可怜。大青吓得急冲过去扶住她,并愤怒地冲冼奉喝道:“你别说了,你不要再说了,她会受不住的!”,他这么喊着,但他心里已经明白,冼奉那是在帮他,也是在真诚地帮苗苗,可他又不忍心看到心上人痛苦万分的样子。冼奉看着他们两人都如此痛苦,心中暗忖:“苗苗若也嫁给了白珏,那雨薰如何自处!”,于是他又开口了:“苗苗姑娘,醒醒吧,最疼爱你的人是大青、是大青,你不能伤他的心,也不能伤你爹你娘,还有家乡我们这些所有关心你的人的心!”。苗苗听着渐渐安静了下来,场上所有人也静静听着,他们眼中流露出了敬重,大青也感激地看着他。
  突然,苗苗冲着全场的人嘶问道:“那我的心就不会伤到吗?你们就没有伤到我的心吗?你们有没有替我想想,你们这么做,我会不会幸福?”,“可他是个骗子,他喜欢上了另外一位姑娘,并和人家成亲了,他以前对你好,只是想利用你,他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你骗我,你骗我,你没有见过他,你没有见过他!”,冼奉长叹一声,自怀中缓缓掏出一只银铸牡丹穗子来,“这是他的东西,你不会没见过吧?”。苗苗见了,双瞳乍缩,嘤咛一声,整个人萎了下去,大青急忙把她抱住,在大青怀中,她呢喃道:“唉,想不到爹和他说的都是真的……大哥,你为何要负我呀,你为何要变心呢,你知不知道,我一直爱着你,以前、现在、以后……虽然,你负了我,我恨你,但我不负你。”,良久,又道出一句:“大青!苗苗今生对不起你了!你另找位好姑娘吧!”。
  突然,人群中有宾客惊呼起来:“血,血,苗苗的血!”,大青也乍觉怀中有股湿热涌起,伸手一摸,果然是血,不禁失声:“苗苗!”。冼奉惊呆了,再冲上去时,苗苗已经闭上了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把三寸长的匕首正插在她的小腹上,柄上还系着朵小小的牡丹穗子,和自己手中的那朵一模一样。冼奉不知道,这牡丹穗子是白珏与苗苗的定情物,苗苗有一朵,白珏也有一朵,他这个曾经的义弟也有一朵,其实,他真不知道,白珏送出去的牡丹穗子有多少朵……
  冼奉和众宾客挤了过去,要救一救苗苗,大青忽然大吼一声,拔出长刀来乱砍乱劈:“走开!你们都走开,是你们害了苗苗。”,他紧紧地抱着苗苗,用唇亲她的额头、嘴巴,于是儿时的、少女时的、刚从汉区回来时的苗苗又回到了他身边,苗苗或嗔或怒、或喜或忧、或泣或笑,美极了,美极了……于是他对苗苗说:“苗苗,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是对的,我仍然爱着你,苗苗,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会等你,等你回来,但这一次,我不能等了,因为你不再回来了,所以我只能跟着去了,你去哪里,我也去哪里,我们永远不分离,我再也不会让别人来骗你,欺负你……”。
  当符天龙和大青的双亲追到他们时,大青也早已倒在了血泊中,他腹中也插着一把匕首,和苗苗那把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朵牡丹花穗子……
  喜事变成了丧事,婚礼变成了葬礼,一个是总盟主的女儿,一个是总盟主的女婿,即未来的盟主。一夜之间,符天龙便苍老了许多许多……第二天,五百峒的峒主都来慰问这位老大哥,峒主们看着老大哥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他往日的英姿雄风,不禁人人心酸落泪……“聚义厅”中众人辞别之时,盟主忽然一扫落魄之像,拔刀发号:“传盟主令,自今而后,我黎疆之中,其一,女子纹身随其自身意愿,父母者不得强加己意。其二,子女婚恋,当尊其意,勿论汉黎之分,为父母者不得横加干涉。”。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12 10:28:22
  第十一节:
  三天后,大青和苗苗的葬礼破天荒的一反族规,他们被合葬于“符家寨”前最高的那座山上,满山皆是葱葱翠翠的木棉树,下葬之时,来了很多族胞,他们之中,有人赞叹大青的专情,也有人咒骂那汉家郎的绝情,议论纷纷,各持己见。当过了许多年以后,人们见到的也许只是悠悠青草,黄土一堆,但他化做的那一个凄美的传说,却在黎疆中代代相传,经久不衰。
  有一个夜晚,冼奉和符天龙谈了很久很久,也谈了很多很多,天亮时,符天龙终于点了点头:“也许汉人的文化,我们的确不应该回避,而要学习,对!要去学习!”,第二天,寨中最好的房屋“聚义厅”旁又添建了一间同样的房屋,取名“黎疆学馆”,自此之后,琅琅读书声传遍黎疆……
  很多很多事情,冼奉都已经记不起,其实是他不愿去记住。很多很多人,他都已经忘记了,其实是他不愿去想起。但苗苗和大青是他心中永远的痛,于是每隔三四个月,他便会带着小郡主灵雨一起去他俩的坟前打扫打扫,栽栽花、种种药,每当这时,小郡主便会缠着他讲故事,于是他便讲“孔雀东南飞”、“牛郎织女”、“梁祝”……后来,有一天,他俩又来到坟前,四周已开满了鲜花和草药,有菊花、有兰花,有芫荽、有芍药、有芸香、有蔷薇;这时,一对蝴蝶飞上了坟头,灵雨见了高兴地叫道:“先生先生你快看,我姐姐和大青哥真的变成蝴蝶了!他们飞呀飞!飞呀飞!”。冼奉见状,欣慰地笑了,这时灵雨竟然安静下来,轻轻问道:“先生,你有心爱的人吗?如果遇上你喜欢的人,你会像故事中的他们一样勇敢吗?”。
  冼奉听了,默默地望着她,她那双美丽的眸子还是如泉水般清澈……
  (第二篇终)
作者:昌江往事 时间:2020-04-13 18:45:21
  意犹未尽!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16 11:15:13
  谢谢昌江往事的关注,第一篇一万二字,第二篇一万八字,接下来会是第三篇一万八字,为终结篇。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25 23:19:00

  第三篇:侠
  第一节:
  三月三将至,“三月三”是黎疆最盛大最隆重的一个节日,其受黎民关注之程度决不亚于汉民的春节,关于它,有个美丽的传说:远古的时候,发生了一场大洪水,淹没了黎民的家乡,最后剩下一对年青男女,男的叫天妃,女的叫观音。他们紧紧地抱在一只葫芦瓢上,随着滔滔洪水流到了昌化江畔的燕窝岭下,这一天恰好是三月三。在燕窝岭住下后,不久天妃和观音便结为了夫妻,从此男耕女织,生儿育女,又繁衍出黎家这千千万万的子孙来。后来,黎民为了记念这两位先祖,每逢春暖花开的“三月三”,家家父母便会携儿带女地来到燕窝岭下,载歌载舞,相聚欢庆,祭拜天妃和观音。再后来,黎民的挚情感动了上天的天神,于是天神赐下一双观音石,一只是天妃,一只是观音,置于燕窝岭上。如此一来,黎民把“三月三”办得更隆重了……
  白天,乡亲们吃了糯米糕,喝了山兰酒,便去射大箭,荡秋千,打叮咚,到了夜里,又有更精彩的活动,各村各寨的后生们都会各自选出一位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当自己的统领,同样,姑娘们也会选出一名漂亮伶俐的同伴来带领自己,接着,各队来到南坡,烧起篝火,彼此穿插,载歌载舞,求遇知音,若双方情投意合,则互诉衷情,赠送礼物,双双隐入林荫之间……
  冼奉久经风波,对于大欢喜场面已觉谈然,便沿着山脚下那潺潺小溪行走,虽然夜色朦胧,但极目远瞭,也隐隐可辨那燕窝岭的主峰:虎踞高丘,昂首东啸,威风凛凛。刹那,冼奉心胸一宽……此时,“叮叮”、“咚咚”之声自那片长满花梨、红椤、坡垒的林间传来,这是叮咚琴音,过了林子,便是此次庆典的祭场了,他来到祭场,只见近百堆篝火正烧得欢,把半边天都照亮了,吆喝声,猜拳声,敬酒之声此起彼伏,几百号族胞正闹得欢。冼奉随意行走,来到一处,发觉坡背隐蔽处有只黎锦帐蓬,这显然是几天前已撑起来了的,火光照映下,只见里面人影晃动,忽自里边走出一人来,冼奉仔细一看,却是“黎王”符天龙,他想:“来了上千位族胞,他身为盟主,定是要多费心思了。”。这时,人群中有人向他打召呼道:“先生,冼先生,您也过来了!”,冼奉听了连忙回应,忽“呤呤啷啷”的刀器交击之声传入耳中,他一惊,遁声张望,但见南坡上摆着一张巨大的楠木桌子,桌子正中摆着一只硕大的牛头,牛头前又摆着数十只碟子,里面皆盛着供品,有山石榴、山竹子、黑墨子、青果榕、高山榕、山芭蕉、红毛丹、山兰饼、香花粽、糯米糕,供品下面左右两头又各插着一支粗若婴臂的牛油巨烛,中间大香坛里也已插满了近千柱香,直叠得好高好高,冼奉叹道:“如此祭坛,真乃壮观!”。而那“呤啷”之声正是从这祭坛前面传过来的,只见十来位头缠红巾,赤臂袒胸,长得虎背熊腰的后生正分成五对,每一对中,一边的双手各执五寸长刀,另一方的则手操二尺七钱铃棍,在鼓乐的指挥下正“拼死”厮斗,靠得近一点,便觉银刀闪闪,铃声铿锵,煞是好看动听,冼奉不禁又忆起当年仗剑走江湖的日子来!
  “先生,先生,你才来,你才来!”,冼奉的衣襟突然被一只纤纤小手抓住了,还一摇一扯的,冼奉弓身一看,原来是浑身挂满山花,一脸喜气盈盈的小郡主灵雨,也就乘着冼奉弓身的刹那,小郡主突然飞快地摘下自己颈间的一项花圈便往他身上挂,而她自己颈间还留着一串相同的,挂上之后,她又支开身子歪着脑袋朝冼奉左瞧瞧,右瞅瞅,还哂哂直笑,冼奉看着她那副顽皮样,笑问:“谁教你的?”,“嘻嘻,姐姐们都这样!”,小郡主说着伸出小指头往远处一指,其实冼奉知道黎家中女孩子若是喜欢上了某位男子,便会在“三月三”这一天拿花圈来把他套住,但看着小郡主这副人小鬼大的模样,他倍感有趣。
  顺着灵雨的小指头指向望去,便见前面地上相隔三丈远摆着两支大竹竿,大竹竿上面又横着摆了十来条小竹竿,左右两边,每两条小竹竿便由一位小伙子抓着,并一张一合一上一下地拍敲着,在张合之间竹竿发出“叭叭嗒塔。”的声音,随着这声音,有十来对小伙子和小姑娘正相扶相携地在左脚一纵,右脚一蹦,在那竹竿张合交叉之间跳来跳去,乍一看,颇有意思。而小伙子小姑娘们正是人人颈间都套着一只大花圈,显然是一双双恋人。冼奉暗赞:“黎家这竹竿舞倒蛮有意思,男女双方互有情意,便可携手共舞,比那洞房不相识的汉家儿女倒酒脱得多了……嗯,对了,想必刚才羽边跳的便是驱鬼除魔的双刀钱铃舞吧!”
  冼奉正这般想着,小郡主突然摇了摇他的手臂,撒娇道:“先生,我们也进去跳嘛……”,冼奉再憋不住,轻声笑骂:“人小鬼大!”,灵雨却故做不明白状,反嘻嘻一笑:“人小吗?哪有鬼?”。就在这时,突两声说得很轻微的汉语传入冼奉耳中,“怎样?”,“那把刀,就在符天龙身上!”,冼奉一惊,四处寻觅,终于,他发现祭坛后边有两个步履沉稳,目放精光的干瘦老汉,他们正随意走走看看,但有意无意之间已贴近了坡背处的那座黎锦帐篷,但他们只围着帐篷转了两圈便走开了,看他们离去的方向,显然是上燕窝岭而去了,冼奉暗呼不妙:“不知山上他们还有多少同伙?”。于是急伏在灵雨的耳边说:“小郡主,你快去告诉你爹爹,今晚有坏人要来搞乱了,有鬼!”,灵雨见他说得认真,便悻悻离开,找她爹去了……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25 23:19:48
  第二节::
  一路追踪,不料那两个老汉轻功却如此了得,冼奉一直追到了主峰峰顶犹未追上,到了一块酷似人形的巨石之前,那两个老汉忽双双一晃,便没了踪影,冼奉诧异不已,举目一望巨石,一丝不祥之感便爬上心头,这块巨石叫“望煞石”,相传千年之前,这岭上来了一位凶神,他站在主峰的峰顶上,一看到黎民从岭下经过,便用右手一指,过路黎民马上就会立地而死,时间稍久,便已害了无数的黎民,搞得黎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终于,凶神的恶行被天帝知道了,便派了雷公去把凶神劈了,还让它立地化石,以儆诸恶……如此一来,它便再不能害人了,但黎民心有余悸,每每对这石凶神总是敬而远之,绕道远避……
  “这位可是当年被称作冼神医的冼大侠?”,突有一声自石像背后幽幽传来,冼奉一惊,心中纳闷:“必是有备而来,我才一现身便已被认了出来!”,口中便道:“两位既是朋友,何不出来一见?”,这无疑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果然,他声音刚落,石像后便有另一个声音嘀咕道:“盟主找的便是他!”,紧接着,两声暴喝乍起,两条人影如饿狼般自石像后扑出,一左一右攻向冼奉,左边用的是“小擒拿手”,右边用的是“大擒拿手”,一边戳冼奉的天灵盖,一边抓冼奉的前胸。冼奉分掌一举,刚欲还击,忽觉寒光耀眼,但见两人四只手上都戴了一只金灿灿的铜手套,套上五指末端还各镶了一个晶莹剔透的金钢钻子,在夜色下犹自幽幽发亮。冼奉不由一惊:“如此兵器,必然是拿来对付我的太极拳的了……”,想法虽是这般,但手脚却不能迟了,他向后一滑,飘退三步,先避开了这两招,两个老汉见了,以为他心怯,便紧跟而上,“唰!”,“唰!”两下,一个用“青龙探爪”一个用“玉雀弄枝”,又双双袭来。冼奉只得轻轻一纵,再让一着,岂料,两个老汉如心犀相通,忽风驰电掣般双双使“扫堂腿”来,冼奉若着地,必定避不开其中的一着,冼奉疾凌空倾身,右脚一挑,以一式“捋挤势”还击回去,这是太极妙着,两个老汉自然识得,便都急急收腿。可冼奉一着地,那便“大擒拿手”的老汉忽疾身晃,双掌一翻,抓住一具“黑虎掏心”来,冼奉当然不会以手去碰他那套“金手套”,他赫地一个托掌化鹤手,一沉手腕,以一招“海底针”闪电般戳向老汉前胸,只“啵”一下便戳着了,但他自己也乍觉三只手指酸痛无比,显然也受了伤,不禁暗骂:“原来这厮衣服之内还穿了毒钉背心!”……那受他一戳的老汉也受伤不轻,他只觉心血起伏,如欲夺口而出,半天不敢动弹。使“小擒拿手”的那个老汉见冼奉中了毒,立即补上空位,连发三招,“青蛇飞渡”,“白鹤孤鸣”,“紫蝶扑花”,袭向冼奉,冼奉无心与之纠缠,也顾虑那便“大擒拿手”的老汉缓过气来后自己难于一齐打发他们两个,于是双脚一提一纵,以一个“纵云梯”纵上了石像顶上。他刚站住脚,那两个老汉也双双纵上,冼奉自上而下瞧了一个破绽,凌空一具“闪通臂”只“砰”一下便把那个使“小擒拿手”的老汉劈飞了……那使“小擒拿手”的老汉也不顾同伴的死活,强行闯上使石像之顶,一晃,晃到冼奉一右身边,因为他知道冼奉右手中了他的毒,刚才又动了真气,此时,必然已经毒气浸身了,果然,冼奉刚一举掌,瞬时,只觉头晕目眩,浑身乏力,使不出半点劲来,而那使“大擒拿手”的岂会坐失良机,“呼”一具“蛟龙升海”便抓向他脑门,他双眼一暗,心中叹道:“我平生行医,不料今日倒受了小人这毒物所暗算……”。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25 23:20:59
  第三节:
  突“呛啷啷”一声脆响,冼奉又觉得身子一浮,自己已被轻轻拋下石像了,他知道来了帮手,举目一望,原来是“黎王”符天龙,这要算是小郡主的功劳了……
  再去看符天龙手中那把威震黎疆的“黎王刀”但见,刀光闪闪,引发风声呼呼,或横截、或纵劈、或竖戳,招招都是势大力沉,凶狠之极,那老汉早被杀得章法大乱,气喘如牛了。冼奉心中敬佩:“如此刀法,在汉区之中也是上上乘,在黎疆自然不愧为总盟主了。”。突“叮”一声,便见符天龙不经意地一退,原来他的刀刃撞到了老汉手套上的那几颗金刚钻,冼奉诧异:“奇怪,他手中乃是宝刀,何故如此?”,那已处下风的老汉也看出了端倪,突地双手一张,两臂暴长,化爪为掌,又是“旋风手”,又是“单推拳”,又是“提插掌”,飙风般攻向符天龙。
  符天龙只得连连后退,冼奉见了暗忖:“难道此刀……”,忽然,符天龙一抖手中刀,刀风突变得绵柔起来,犹如水蛇般,他“嗖”“嗖”“嗖”连劈三刀逼退老汉,脚下又一滑,便四处游走,频频发刀起来,冼奉叹道:“他刀术可刚可柔,能随心所发,可谓精湛之极,只是太滞于刀了!”。虽然符天龙祭出游斗法,但老汉不为所动,还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张牙舞爪地缠着符天龙斗得难分难解,突然,“噹”“唰”两声长响,符天龙的刀终于被“金爪”重重抓了一把,耳目聪灵的冼奉一听便辨出了其中夹有一丝金破帛败之声,不由暗叹一声,他最担心的事情得到了证实:“刀是假的!”。
  此时,场上已骤起变幻,符天龙刀一被抓住,他左手便闪电般扬起,只“叭”一掌便掴在那老汉的脸上,掴得他翻身倒落,身如败草般横飞而去,符天龙低头看了看手中刀,双眼血红,似犹未解恨。
  当冼奉强忍着毒伤跟随沉着脸的符天龙赶下山时,两人不禁都大吃一惊,只见火堆零乱,遍地狼籍,黎民们早跑得没了踪影,那只大帐篷也早被切成了三四片,四大长老围了上来,那位年纪最长的长老右脚踝也上了一只小包裹,显然受了不轻的伤。“吉老,发生了什么事?”符天龙焦急地问道,吉老忍着伤痛,困难地开口道:“我刚出帐篷,突飘过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其一袭白衫,手提长刀,我欲喝住他问话,他已朝我一挥手中刀,我便只觉得乌光一闪,右脚一阵剧痛,我急忙喊叫大伙,但他身法极快,一晃已入了帐篷,接着啵啵几声脆响,帐篷已被劈成了三四块,大伙儿冲过来之时,他又没了踪影。”。“白珏,唉!黎疆风波起了……”,冼奉默默担忧。这时,一位鼻青脸肿的峒主挤了过来,哭丧着脸诉道:“总盟主,这厮武功好生了得,当时,我正在帐篷之内,我听得处面吉长老一声长呼,便伸手拔刀,但刀未拿稳,只觉眼前一亮,大方桌上已立着了一个身穿白衫的汉人,他双目带煞,他看到我手中有刀,突地伸手一把抓起令箭筒,接着拿箭一撒,我就……”,一个刚讲完,一个又挤了上来,他说:“对了!对了!我……”,符天龙再也听不下去了,他大吼一声:“大家都别说了!”。看着散落满地的令箭,他怒火中烧,差点呕血,禁不住一把抓住丢在大方桌上的令箭筒,想把它捏个粉碎,突觉其中有异,便探手一掏,掏出一个小纸团和一只小银铃来,一见小银铃冼奉便觉眼熟得很,果然,符天龙见了小银铃便惊呼一声:“啊,灵雨!”,冼奉一听脸“唰”地便白了,符天龙焦急地扯开纸团,只见上面写道:“奉上黎王刀,便可接回令爱!”,符天龙冷笑两声,一搓纸团便丢掉了,忽又抬天向冼奉沉声问道:“是不是他?”,冼奉缓缓点了点头,符天龙又冷笑了两声:“他野心也忒大了,我族先祖之神兵,岂能异于他之手!”。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25 23:21:40
  第四节:
  三匹快马飞一 般闯入“符家寨”,引起犬吠阵阵,跑在中间的是一位身穿朝服,腰悬宝剑的大员,两个随从却是身披镶了锦边的大长衫,他们个个慓猂威猛,傲气凌人,只把路边小儿都吓哭了,符天龙和四大长老等也早被惊动,忙迎了出来,符天龙一看,朝自己走来的乃是琼州武林豪客,白珏义伯,自己昔日好友柳长风,心中不禁诧异:“他何故竟然身穿官服?”,照了面,符天龙一揖手:“柳大人!”,柳长风也不客气,还礼一揖:“符盟主,辛苦了!”,接着竟徐徐展开一卷黄色帛书来,符天龙和四大长老面面相觑,不明其意,柳长风则朗声念道:“九千岁府谕,尔疆黎锦,名霁天下,可为外赐,恩泽四海,将通融友邻,显我国威,此及南疆之功,黎贡之幸也,尔等之幸也,故之,谕令上征黎贡一万精匹……”,“等等!”,听至此处,符天龙一声喝断,原来,每年三月三之前,黎家的女儿们总会去采回有色草料及树皮来浸泡成汁,接着加入木炭制成色汁,然后把纱线放进去便造出青、蓝、红、紫、绿等绪多色彩的纺线来。于是在房檐下,大树底,族中女儿们便会席地而坐,穿梭引线,用“锯织机”编织出五颜六色、精美瑰丽的各式黎锦。这黎锦乃是历代的上等贡品,古来便有诗赞:“缠木成器,漆成文,黎锦光辉艳若云。”,又有称:“机抒精工,百卉千华。”,但也就因为它乃是珍品,以至历朝不知惹出多少事端来,因“征锦”而引发的黎民揭竿抵抗之事一直不绝于史。而且,黎锦之中的上贡之品“黎贡”乃是上上乘之锦,其织工考究,费时良久,其用料要配以金丝银线,更是耗财惊人,一匹锦成已伤一户之“元气”,更逞论以千量计了。此外,朝廷每回征锦,总是由知府领着天使携旨而来宣征,并先赐于大量财物,何故今年倒是他柳长风以九千岁府征收!
  柳长风则是不受喝叫声所影响继续朗声宣读,宣毕之后方泰然问道:“符盟主,习有不妥?”,“柳大人,你何时已是官府中人?”,“当今天下,朝野皆无遗材,符兄乃是盟主之尊,在下不材,承蒙九千岁爷抬爱,也求个前程,符兄可是不快?”,符天龙听得一愣,一时竟无言以对,但只一顿间,便又厉声问道:“之前征锦事宜皆是由知府大人领来天使宣旨抚办的,这一次何故由九千岁府来督办?”,“对”“对!为什么呀?”,几位长老也附和着,柳长风见状,突阴恻恻地一笑,傲然道:“符盟主和几位长老若是想知晓详故,可一同前往京都九千岁府亲自问个明天?”,符天龙等人一听,不再言语……
作者:氮化硅陶瓷加工 时间:2020-04-27 07:23:09
  写小说写的可以??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28 05:41:47
  谢谢氮化硅陶瓷加工的关注,谢谢你。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4-28 05:43:00
  第五节:
  望着柳长风等人渐渐远去的身影,符天龙默默思索着对策,这时,有位长老提醒他道:“盟主,此决非朝廷之意,应该是他们的意思!”,“嗯!这个我自然知道!”,另一位长老则插言道:“他们的意图是什么呢?”,这时,一直无语的吉老忽然答道:“必定是黎王刀了!”。又过得良久,符天龙似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唰”地抽出一支令箭来,喝道:“黎疆令出!”,四大长老一听立即走到他的面前单膝跪倒,双手高举过头……
  看着吉老紧握令箭,一步一拐地传令而去,符天龙不禁心酸:“他半世英雄,却被白珏这一刀毁了……”。
  感恩边境,昌化江上,骄阳普照,竹筏轻划,微波涟涟,柳长风一行正坐于筏上横渡而过,看着对岸早已渡过的三匹马儿正踢腾跷首,柳长风嘴边露出一丝微笑:“马儿!马儿!快了!快!”。突然“哗啦啦!”一声巨响,竹筏竟散了架,三人便“卟、卟、卟。”全掉落水中,柳长风等三人全是北国之人,俱不谐水性,一入水中,他们便觉身重千斤,一个劲地往下沉,往下沉,不禁又惊又惧,伸手蹬腿便爬,爬呀爬,却哪里爬得上来,但柳长风却是老江湖,他见势不妙,立即张臂一揽,便紧紧抱住了数根竹筏散出来的竹竿,一时便不能沉下去了。神情稍定之后,他不禁暗忖:“符天龙来得好快,其为盟主,果然有过人之处……”,突然,水面浮出一张大鱼网来,并慢慢套向柳长风,柳长风伸出右手奋力一扯,便把大网撕破了,但破了一张,又来一张,最后,鱼网越来越多,缠得他再也动弹不得了,柳长风不禁气极而呼:“罢了!罢了!我今日竟中了这些蛮子之计……”,但他口一松,鼻嘴之间便被水一呛……
  柳长风幽幽转醒之时,发觉自己已被捆得像粽子一般,身边围着十来条黑溜溜的黎家大汉,都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那副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模样。他不禁大怒,吼道:“南蛮子,你们全反了,竟敢胁持朝廷命官!”,这一吼只把众黎家大汉唬了一跳,但谁也不知道他吼什么,因为他说的是汉语。突走过来一个高大汉子,扬起水淋淋的右掌“叭”一声就给了他一个耳光,只把他打得眼冒金星,耳鸣锣鼓,“好,符大哥打得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假传圣旨,乱来征锦!”,众黎家好汉都喝喊起来,原来这汉子便是符大雄,他正是这次“狩猎”行动的首领,刚才也该柳长风倒霉,符大雄别的汉语不懂,却恰恰知道:“南蛮子”乃是骂我们南疆各族兄弟的。柳长风挨了一个耳光,想起自己身具官品,名动江湖,今日倒受此奇辱,不禁肺都气炸了,一时竟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符大雄等一路兴高采烈地押着柳长风赶回寨里,后边还赶着那三匹高头大马,也不去顾那两个柳长风待卫的死活,大家说说笑笑,好不惬意!遥遥望见寨门之时,突自山上一股清风般飘下一条人影来,紧接着,符大雄和众黎家好汉们只觉得前胸一阵酸麻,便动弹不得了,全被人家点了穴道,瞬间十来条汉子木立当场。等到符天龙带着四大长老赶来解救他们时,哪里还有柳长风的踪影,但符天龙心里明白:“在黎疆之中,有这般身手的除了我之外就是他了。”。
  夜幕刚下,“笃笃”的敲门声便响起,冼奉开门一看,是“黎王”符天龙,他也不打招呼便走了进来,又过了半晌,他才缓缓开口:“手上的伤好了吗?”,“好了!多谢盟主挂心!”……“你为何要这么做?”,“盟主所指何事?”,“柳长风呢?”……“盟主,胁持朝廷命官,犯的乃是灭族之罪!”,“哼!你可知道他们擅传谕旨,藐视天威,其万死不抵!”,“若是他们意欲挑起事端,而故行此策呢?”。这一点符天龙当然清楚,便哀叹一声:“唉!我就剩灵雨这么一个女儿了,我是她爹,我……”,说到这儿,符天龙的眼睛竟红了,冼奉微微诧异,因为符天龙在他眼里从来都是硬汉,但随之冼奉又心中负疚起来,他想起符天龙年逾半百,膝下只有两女,苗苗之殒,自己难逃其咎,如今灵雨受挟,也和自己有关。他沉思了一通后开口:“盟主,柳长风我已放走了,因为以白珏的为人,他是不会拿小郡主来换柳长风的,而且,他还会以此为借口对族疆挑起事端!”,“嗯,那放了也罢,再想他法吧!”,“但我思量他们还是会有大的动作!”,“我黎疆五百峒倒惧怕他们不成,让他们来吧!”,冼奉一听,又看到符天龙一副决绝的神态,不由深深担忧起来……突灵雨那双明泉般的眼神又浮现于眼前,不觉得心中又加涌出几丝惆怅来,他决定,出疆一趟,去取几物来换取灵雨。但出疆之取物之前,他想他必须知晓“黎王刀”真正的价值!
  于是他坚定地开口问道:“盟主,他们如此想得到黎王宝刀,我想知道宝刀的秘密?”,符天龙听了瞪着他看了良久,终于点点头:“好,我告诉你……”……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1 15:58:10
  第七节:
  府城之中,人山人海,楼宇参差,市风依然,冼奉心中虽然焦急万分,但仍不禁生出良多感慨,他想起了自己在这里曾经的爱、曾经的遗憾……
  在一家小字号的客栈订了房后,刚入夜,他便想:“先从冯府开始吧!”,三更一到,冼奉便起身了,刚潜入冯府之中,便觉四处里灯火辉煌,仔细一看,发现每一道门口之处都挂上了大灯笼,还配置了家丁门卫,隐隐有王侯之风,冼奉明白,冯府之中先后出了两位盟主,放眼琼州武林,试问哪门哪派可与之比肩,它自然要显摆一翻了。攀檐附柱、倒挂纵跨,片刻之后,冼奉已进入琼州武林圣殿“群英堂”,他脚一着地,是千分细心,万分谨慎,因为他知道白珏心术不正,这堂之内必是会设有机关暗器的。终于,他小心地挪过了那张旭日东升屏后,眼前便豁然开朗,只见厅顶悬着一只大神龛,其间摆着一只小香炉,香炉里面燃着十几柱香,炉的左右两边又烧着两支朱红大烛,而香烛之上供奉着一只大坛子,坛子正中插着一支锦帛令旗,上绣一条腾海而出的金龙,这便是威震琼州武林的“金龙令旗”。
  冼奉此一行正是为了“金龙令旗”,因为“金龙令旗”可号令琼州武林群雄,白珏若丢了它,他要侵犯黎疆是决驱驭不了琼州汉区众好汉的,且退一步讲,换回灵雨,这也是一个重要的条件。冼奉略辨尺寸,左脚轻轻一踩,已高高跃起,接着左手一拍龛沿,右手便抓住了令旗,他奋力一拔,令旗却丝毫不动,瞬时心呼不妙。果然,“啯啯”两声轻响,那两支巨烛左右一倒“卟”一下便喷出火来,齐烧向他右手,同时,那十几柱香也“唰唰”齐往他脸上射,原来这些香全是利箭,冼奉只得双手一松,身子往后一仰,以一具“巧燕弄云”轻轻飘落龛下左侧,因为他知道,龛下正中或是右边都是极有可能设有机关陷阱的。岂料他脚一沾地,身底下那几块地砖忽消无声息地便裂开了,他“咚”一声就摔了下去。好在这掉下去的坑不算太深,冼奉连呼“惭愧”,一挺身便欲翻上去,突“呼”一下半空中又掉下一张巨网来,把坑口封得严严实实的。这时厅外有脚步声“噔噔”大作,随之“吱呀”几下大门被推开了,接着涌进四五人来,冼奉心焦,看得真彻,一眼便认出那跑在最前头的竟是府上少奶奶,雨薰;但见她扎装蛮靴,脸色红润,手提“冼家剑”,冼奉不禁诧异:“她和谁学了武艺,居然还使用了冼家剑起来……”。冯雨薰冲至坑前一看,封在里面的竟然是冼奉,不由一愣,但随即疾地一剑便朝冼奉刺下去。冼奉大骇,那坑太窄了,他躲不开去,只得“赫”地伸出双指夹住来剑,岂料,来剑半点力道也没有,他手指一沾着便夹住了,当即明白了雨薰的意思,立即运力于指,夹剑一划,“叮叮当当”一串脆响之后,大铁丝网便给割了一只大口子,冼奉轻轻一纵便窜了上来。冼奉一上来,立即四下游走,出手如电,除了冯雨薰,他瞬间已以重手法点倒了余下众人。黑暗之中,冼奉突觉手中一紧,自己的手被另一只纤纤小手捏住了,“快随我走!”,这声音好熟悉好熟悉,也隔了好久好久不曾听得……
  片刻之后,冼奉已随着冯雨薰来到了表姑榻前,透着小几上淡淡的烛光,看到表姑神色安祥,双目微合,正酣然在睡,“看来表姑身体已得安康,哼,算你白珏还有一丝良知……”,雨薰突幽幽问道:“你过得可好?”,冼奉眼睛一红,脸上却笑,口中答道:“好!”,随即反问:“你呢?”,雨薰脸红了一下,嗫嚅而道:“还好!”,“那就好!”,冼奉点了点头,突屋外人声鼎沸,灯影飘摇,冼奉一惊,急自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来递给她:“雨薰,这是几支黎山老参,你拿着!”,冯雨薰顺从地接过来,逐又一把拉住他,也自怀中取出一物来塞给他:“冼大哥,把这个带上,我知道你一定有用得着它的地方!”,冼奉看,赫然就是“金龙令旗”,不由爱抚地轻轻一摸她的脑袋:“雨薰就是懂事!”,雨薰听了一歪脑袋,脸又红了起来,一如当年初识时的模样。冼奉一时竟看呆了……夜深沉,冼奉轻轻推开后窗,踏月而去……
  又是一个三更夜,高门深院,冼奉潜入柳长风府中,但只移了十来步,便乍觉气氛不对,只见府院之中多处厢房之内,影影绰绰似有人挪晃,冼奉暗惊:“柳长风府中怎地竟多了这许多人,他们要干什么……”。冼奉心中烦乱,再举目四瞭,发现后花园的小阁楼处灯火最为明亮,于是寻道遁去,不一会便来到一处月牙门前,藏于密处之后,他探首一窥,不由大吃一惊,但见数十名长像凶恶,神形慓悍,穿着各异的大汉正雄纠纠地肃立于园中四处守卫,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些人必是一群暴戾恣睢的江湖恶徒。“不好,柳长风若是带着这批恶徒策马黎疆,岂不造成生灵涂炭……”,冼奉正思忖闻,有个大汉走出园外来,又往一处院角拐去,“嗯,必是上夜厕的,机会来了!”,冼奉打定主意,便跟踪而去……片刻之后,大汉来到茅厕,进去刚一蹲下,忽觉背后一麻,人便栽倒!
  后花园里,有位大汉忽闯了进来,园中其他守卫却视若无睹,因为这不关他们的职责,直至大汉闯入阁门之后,突闪出两个门卫来,当即沉喝一声:“出示令牌!”,“啊!有,有。”,那大汉一惊,忙伸手入怀,却掏不出什么来,不禁暗忖:“只得出手了!”。这么一想,大汉两手一扬,以两具“鹤形手”分啄两门卫的“中庭穴”,不料两个门卫却是身手不凡,一弓一退便全避开了,大汉一惊,逐又思忖:“只得用太极拳了!”,原来大汉正是冼奉乔装的,他主意一定,便左手分右手扬,一具“白鹤亮翅”分击出去,这一招乃太极妙着,那两个门卫果然避不开,“卟,卟”两下,一个“锁喉穴”被锁,一个“下关穴”被点,俱萎缩倒下。冼奉轻轻一纵,已飘上二层,但见阁间是被一张大屏风隔开来分成两层的,外层,摆着一张大方桌,案头上放着厚厚一大叠公函文书,公函旁边有只大竹筒,里面插着数支令签。大方桌旁有支大灯架,透着架上蜡烛一闪一闪的火光,隐隐可见大屏风后内层中有个修长的身影,冼奉暗忖:“白珏怎会在此?”,忽屏后传来“笃笃”的踱步之声,冼奉一惊,便闪进阁墙的垂幔之中,片刻之后,再无响声。他才轻身移到方桌旁边,仔细一看,发觉公函底下压着一个小匣子,便抽了出来,打开一看,一枚金光闪闪,三寸有余,雕成虎头昂啸之状的大金符赫然映入眼帘。
  冼奉又不禁大惊:“这不是帅营之中用以调遣千军万马的虎头大帅兵符吗,据传,大明皇帝手中只有二十来枚,本朝只有当年奉旨伐元的廖永忠将军曾执符渡海入琼过!”,因此,此符必是伪造之物,但是冼奉却知道它的份量,于是疾手取出纳入怀中。把匣子放回原处后,他随手一翻上面的公函,忽瞥见一件封口密函,上有“吉老”两字,不由心中叫苦不迭:“其竟是奸细,黎疆危矣!”,便迅速也抽取出来,许是动作稍大,忽“啯啯”两声轻响,那张大屏风竞自撤开了。
  显然,已惊动了白珏,冼奉迎面一看,只见白珏身披睡袍,双目朗朗,正立于内壁之前,也正对视着自己,没有一丝的退却,而内壁之上,则挂着一幅全琼舆图,其上标标点点,似有所纲,冼奉一怒,即自签筒中抽出一支令箭,举手一挥,“咚”一声令箭便钉入舆图之中。随之,他径直走到白珏面前,沉声问道:“你可对得起雨薰?”,片刻之而又追问一句:“你可对得起苗苗?”,只一瞬间,白珏的脸色突然煞白了,但只片刻之后其神色又恢复自然了。良久,淡淡道出一句话:“识时务者为俊杰!”,冼奉知道,自己与他再无需多言了,于是大喝一声,踢开窗户,纵身一跃,并留下最后一句话:“杨涟杨大人不识时务,其不为俊杰,当为圣贤!”。
  当冼奉脚一落地时,那院中数十名大汉已闻声起来,围住了他,正当双方要大打出手之时,突自二层阁楼之上传来白珏的喝声:“快快闪开,让他出去!”……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1 17:54:54
  不好意思,漏了一节,现补发。
作者:昌江往事 时间:2020-05-01 21:11:48
  等待…………你懂得!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2 00:10:45
  谢谢昌江往事的提醒和关照。谢谢你。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2 00:11:44
  第六节:
  相传百载之前,族中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大英雄,他出生之前,其母梦见自山上下来一条大蟒蛇前来投胎。
  他出生之后,自幼则聪颖灵利,机敏过人,年纪稍长,就很喜欢读书习武,更好交朋结友,端的是年少英雄。而立之年时,已是族疆中的一方英豪。
  而在彼时,族中不念乡情的土官和不恤黎民的官吏总好互相勾结,上瞒朝廷,下行欺压之事,又逢得一年,全疆上半年大旱、下半年大水,造成粮食欠收、瘟疫流行、尸骨遍野,而土官恶吏却照样横征暴敛,强收捐税。
  终于逼得黎民们走投无路,忍无可忍,这位大英雄于是顺应民意,邀了十位结义兄弟,一同祭拜了祖山山神,竟意外于山顶之巅获得乌铁宝刀,于是奉着宝刀,斩杀了土官,并率领十兄弟,揭竿而起,意欲“不甘随地老,立志破天荒。”。一时三州十县黎民闻风响应,举义大军骤袭州攻城,兵马竟会集达近十万众,至此,称南王。
  一时间朝野震惊,圣主知晓实情后,不禁又怜又怒,怜是怜其黎民所遭际遇,怒是怒其违背皇化、竟充谋逆。于是撤了腐恶之吏,并入狱处死。随之,遣下一位伯侯大将军,统将百余,率精兵十五万渡海而来,意欲荡平义军。两军对垒、相互厮杀、互有胜负,但历日旷久,大英雄与大将军同时发现了,受苦受累最大的终是黎民百姓。于是皆有歇战之意,但大将军身负皇命,誓取大英雄之首级,以达其平叛之功。而大英雄身负民命,知晓圣主已知其情,并处杀了贪官,骤怜悯黎民之心日益,于是在一战之后,身披战甲,怀抱宝刀,奔赴河塘而投,以一身之溺而保全疆民。越次日,大将军戽干塘水而得其首级,然而也明晓了其护民心迹,骤收兵抚民,整顿纲纪,随之班师回朝,并留训言:尔负皇天,而不负黎民,身后必受飨百姓世代香火……
  冼奉默默听完,心中感慨不已,良久,叹道:“盟主,据传乌铁之器,削铁如发,非凡间之物,而先祖抱刀投河,是否不愿宝器遗世,祸殃子孙。”,符天龙一听, 脸色刹白,无言以对……
  (据符南蛇事件而编,为小说杜撰。)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3 16:54:11
  第八节:
  回到黎疆,不待三天,只第二天,白、柳两人已领着两千名江湖恶徒进入黎疆,压境驻营,虎视眈眈近在尺咫的黎疆五百峒,总盟主符天龙急传歃血令箭号令众峒主聚会议事,不料只来了二百来峒的峒主,原来疆中正暗传符天龙的刀乃是假刀,是他当年为窃取黎疆五百峒总盟主之位而伪造的,是以过半峒主借故不赴盟约,迹表自己不再承认他为自己的盟主。“黎疆已出了内奸,如今再起内讧,且外有强敌,黎疆危矣!”,冼奉这般想着,突忆起关于“吉老”的那封密函,急取出来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写:“吉老,速提小郡主前往阵营!”……
  二更天,吉老刚欲上榻就眠,突窗外白影一晃,他倏起身倚窗探首一看,只见外边有条人影幽灵般闪进林子之中,他不禁起了好奇心,轻轻一纵便跳出窗外,离弦箭般直追而去,瞧他那身手,哪有半点瘸了的迹象,显然,平日里他是伪装的。吉老刚入林子,忽迎面一股凉风袭来,吉老疾折身一挪,便躲开了,忽陡地自头顶又一股冷风袭下,他“赫”地浑身一摇,竟平地里穿上半空近丈,便又躲开了,但那股冷风不依不饶,忽由冷转寒,“飕!飕!飕!”数下,在方圆五丈之内遮向他。这一回,吉老大惊失色,更不敢还击了,他两脚一蹬,双肩奋力一挥,“卟”一下如雄鹰般飞上一棵高近十丈的大树……“哈!哈!哈!赵飞,这招飞龙翔宇果真是精妙绝伦呀!”。空中树上的吉老一愣,便轻飘飘地落了下来,其实他正是“九千岁府”中的“夜鹰”赵飞,五年前他奉主子之命潜入黎疆杀了“黎王”符天龙手下第一老“吉老”,接着易容矫装,“借尸还魂”,长期以来潜伏于符天龙身边,五年间其为主子屡建奇功,便是如今这掳走小郡主,谣传宝刀为伪刀也都是他的杰作,但他根本不曾猜到,刀其实确实是假刀。他站定之后,抬头一看,月光之下,这点破自己的是个身披朱红大袍、朝天鼻、大塌嘴的北国大汉,不禁惊奇:“你是何人?为何为难于我?”,北国大汉理也不理,自顾自地伸手便取出一封密函来丢过去,吉老接住打开一看,便迟疑道:“小郡主只须藏匿好便是了,何需……”,“赵飞,你是主子呀!”,“属下不敢,属下不敢!”,赵飞自然深知主子的脾气,一见来客动怒,是以口中一连串地道:“不敢!”,之后双膝跪地,久久不起。过得半刻,北国大汉才缓缓道:“赵飞,起来吧!这些年来你是有功劳的,我又不让你跪,你跪着干嘛!”,吉老这才爬了起来,但又过得良久,他才肯轻轻问道:“特使,何时提走小郡主?”,“此时!”,……“好!好吧!请特使随我来!”……
  回到住处,北国大汉忙卸下服饰,原来他乃是冼奉伪装成的,冼奉轻轻放下背上正自酣睡着的小郡主,又拍了拍几下她的后背,想唤醒她,岂料,拍了几下她都没有醒过来,冼奉急忙替她把脉,一把之下,吃惊非小,但觉她脉象沉滞,奇阴奇冷,这乃是受了内力重创所表现出来的迹象。冼奉这么一想,便把小郡主背后衣物往上一掀,但见她背心之上赫然印着一只赤红的大手印。“啊!火蝶掌!”,冼奉失声惊呼,
  冼奉万万没想到“夜鹰”赵飞除了轻功一流之外,还懂这怪异非凡,奇毒无比的“火蝶掌”,据传这“火蝶掌”可凌空所发、隔丈伤人,它击向你之时,你只觉得面前乍飞来一只火红的大蝴蝶,便已中掌了。而若想医治这“火蝶掌”之伤,也是令人耗心费力之极的,因为治它的唯一途径就是以内力逼除,但医者须以十成之力方可消去伤者一成之毒,可谓是事倍功半、杯水车薪。冼奉清楚,赵飞此举乃是想耗掉符天龙的功力,想不到自己倒第一个给难倒了。他伸手一捏小郡主的“人中穴”,输予内力,欲一试伤之深浅,岂料,内力一入,“飕”一下,如泥牛入海般便无影无踪了,冼奉只得默叹:“灵雨姑娘,是我害了你,等我先为乡亲们办好几件事后,一定救你!”……
  三更时分,符天龙的土城里灯火尽熄,一遍漆黑,一条身穿锦边白袍,腰佩长剑的身影潜入其中,黑夜里,白影显得特别刺眼,但他却似毫不在乎。片刻之后,白影已进了符天龙的卧室,黑暗中,符天龙阵阵呼噜打得很响,白影听了,心中暗笑:“符盟主呀符盟主,你这是真睡还是假寐呢?”。这么一想,他便大大方方地走到符天龙的床前,朦朦胧胧之中,白影看到一条朱红大袍挂在床棂之上,于是伸手轻轻一扯,大袍便掉了下来,随即露出一把乌光闪闪的连鞘长刀击,白影轻轻一笑:“这便是威震黎疆的黎王刀了!”,笑过之后,摘下长刀,转身便走。他刚一出去,那呼噜之声便顿时而止,符天龙一跃而起,开口狠狠骂道:“哼,你如此之狂妄,若是老夫无意,便是你十人一起来也拿不去!”。
  第二 天,整个黎疆都震惊了,相传昨夜符盟主的“宝刀”被数十名前来犯疆的敌手联袂夺去了,符盟主因寡不敌众,已受伤卧床了。于是呼,众峒主叫冤不迭,俱称道中了人家的离间计,以致疆中失和,使得如今族中宝物丢失,真乃是愧对祖先啊!
  原来,“黎王刀”为赝品也只是传闻而已,他们之中没有一位曾亲眼辩认出来过,当时偏信谣言,乃是故向符天龙发难,有人意图他的盟主之位而已。现在倒好,宝刀丢了,谁也当不了盟主了,可大敌当前,又岂能群雄无首,大家不禁人人自危,朝夕彷徨。三天之后,符天龙的伤突神奇地痊愈了,他又重颁歃血令箭,广邀群雄,这一回,五百峒主纷纷赴约,没落掉一位。冼奉知道后,不禁大喜:“符天龙处处高人一筹,不愧为五百峒之总盟主,他此一般设计,也不枉了我那一晚的心血!”,原来,五天前潜入符天龙家中盗去假刀的便是冼奉。但看着符天龙等五百垌主群情激昂之象,他逐又谋虑:“众志成城,同仇敌忾是好的,但若当真兵戎相见则又大为不可了,到时必定会祸害到无数族胞们……”……
  黎疆乍“变”,在宝刀丢失之下竟变得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吉老”不禁又惊又怒,时而竟有惶惶之感。一天傍晚,有只信鸽飞入房中,立于窗棂之上,他忙捉过来,抽下捆在它脚下的秘函一看,一行草字映入眼帘:“吉老,速提黎疆小郡主前往阵营,不得有误!白”。吉老大吃一惊,怔在当场,半晌过后,他咬牙切齿道:“冼奉呀冼奉,老夫本以为你是真心退隐,是以从无侵搅于你,不料你却屡坏我大事,既如此,那你也休怪老夫手段了!”。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3 16:54:49
  第九节:
  柳白两人于万州境内盘山踞水、屯粮驻士,对可近在尺咫的黎疆五百峒剑拔弩张,一触即发。这几天虽是阴雨绵绵,天不作美,但许里士营之内仍是旌旗高扬,枪明刀亮,令人望而生畏……
  东山岭,怪石嶙峋 ,丹崖翠壁,有奇洞幽径,有流水浮云。峰顶之上,那“八景”之首的“瑶台望海”亭里,淡淡雨色下,一顶斗笠、一身簑衣、一支长笛,一脸风霜,他便是冼奉,他凭栏远眺,前面是大海,海天相连之处,深沉不可辩别,那天上点点雨星,溅落海面之时便无影无踪了……当最后一抹明光被大海吞没掉,冼奉知道,自己一生之中最重要的时刻到了,但为了五百峒同胞,他必须义无反顾。他面朝大海长吸一口气,然后背对着身后十里之外的柳白士营缓缓坐下,接着轻轻一横长笛,托于唇边……
  天已入夜了,柳白士营中早烧起了近百堆篝火,这时,缕缕笛声飘了进来。营中恶徒们白天操练辛苦,又逢阴雨天,本就心浮气燥,此时刚一歇下,这阵“吚吚呜呜”的笛声便自天而降,不禁人人胸口憋闷,膛内生沉。忽那笛调一转,变得酸楚激越、苦涩凄厉,令人听了不寒而栗,最怪的是那笛声每一音律还和众人的心脉相致,笛响一下,众恶徒的心便也随之颤跳一下,笛音渐急,众恶徒心跳也逐剧烈,再听少时,众恶徒的一颗颗心脏似乎全要自口中跳出来一般,不禁俱皆失色:“若这笛声再急促下去,我等岂不是要给引得心跳失频而亡!”。突士营之中,一股“咚咚咚咚!”的军鼓之声乍然作起,瞬间便把那阵呜呜呜笛声压了下去,兵家中有“击鼓进,鸣金退!”的军令,此时众恶徒听了鼓声,不由人人精神抖擞,陡生勇气,再没了刚才的心惊胆战。岂料,老天爷也来赶热闹了,忽平地里刮起一阵大风,天空中划过两道电光,紧接着轰轰数声霹雳,最后倾盆大雨狂泻而下;转眼间,近百堆篝火便全被淋灭,那近百面牛皮大鼓也被沾浸湿透了,再也发不出远声来。那股笛音则立即乘虚而入,渗进士营中来,且这一回是更加的萧杀邪异,犹如巫峡猿啼,子夜鬼哭,使得胆子再大的一些恶徒也不免心胆俱裂,惊恐变色。渐渐地,很多人已萌生了逃意,却又一步也不敢抢先挪动,最后只能祈求这场暴雨,这股魔音快快消失,但恰恰相反,雨更大,风更急,笛音更厉了。
  又过得片刻,突“哗啦啦!”,“哗啦啦!”的潮声大作,原来笛音把对面的海潮引了过来。刹那,汪洋滔天而下,一下子就把士营给淹了,兵器、粮草、车马被冲得狼籍不堪,恶徒们全乱了阵脚,人人觅移高地。山岭顶巅之上“呼”突又一声巨鸣,几股旋风肆虐袭去,瞬间便把数百座帐篷及近百杆旌旗全抛上了半空。如此一来,恶徒们便再也找不到首领,首领也寻不着他们了……忽“隆隆”之声又响切云宵,却不是天上雷鸣,而是山洪暴发了,只见数百条黄沙巨蟒滚滚滚腾冲,瞬间就把近千名目瞪口呆、心胆俱裂的恶徒淹没了……
  第二天,士营残部撤出疆外三十里……
  第三天,士营残部收兵,铩羽而去……
  第四天,奄奄一息的冼奉被上山打柴的樵夫从山上背了回来。回来后,他又沉睡了一整天,而在这几天里,黎民们正杀猪牢牛,祭山拜祖,欢庆疆中不战而胜……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4 14:27:29
  第十节:
  冼奉醒来之后,急挣扎着去看那近四五天来滴水未进的小郡主灵雨,探她内息,只觉其气脉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不禁心焦万分,知道自己若再不医治,她性命必危矣!但自己如今身受内创,元气大伤,当真是急煞人了。他试着聚气丹田,直过了一盏茶功夫,丹田才渐热起来,不禁黯叹:“灵雨,你一定要坚强,接下来就全看你的造化了!”……冼奉缓缓垂手抚于小郡主天灵盖上,以意导气,随欲驾驭,片刻之后,一股气息慢慢进入小郡主体内,自督脉而下,经“百会”致“中庭”,再致“命门”最后到“阴关”、“长强”;那小郡主的两只小脚脚心当即便泌出丝丝绿汁来,“赵飞这火蝶掌之毒竟如此之烈,他也竟下得了如此毒手!”,冼奉暗暗骂道。这时小郡主的脸色渐泛起了红潮,身子也烘热起来,冼奉心中一喜,便卸下几分真气来,突灵雨双眼猛一睁,“呀”一声轻吟,脸色刹地又变得苍白吓人。冼奉大惊,当即疾一逐劲,真气便又源源涌入小郡主体内,小郡主手脚之心复又泌出淡淡绿汁来。一柱香之后,绿汁渐渐转清,化淡。但冼奉也正逐感疲乏,忽觉行将晕厥……
  突屋外人声鼎沸、呼喊震天,紧接着“卟”“卟”声响,数支火箭已自门窗空隙之中射了进来,冼奉又急又惊,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抱起灵雨并取了那把假刀撞门冲出。
  “总盟主,你看,宝刀和小郡主都在他手里!”,冼奉举目一看,近百名黎家后生已把自己围住了,符天龙,四大长老,大雄等人尽在其中,他知道,事情将难于解决了。这时,符天龙怒不可遏地冲他一指:“冼先生,你自汉区入疆以来,我等族胞可曾亏待你了?”,“符盟主,你误会了?”。“那宝刀被盗,小郡主受挟,为何如今全到了你手里,你须说个明白!”,吉老突诘问道,“我……”,事情复杂微妙,非一言片语所能解释得清楚,而一言不慎,还会当场闹僵,冼奉心中苦楚,竟一时无言以对。另一位长老见了,觉得他面含隐情,又敬他平日在黎疆中多施恩惠,便缓声道:“你先把宝刀还给盟主,若有隐情,可坐下来向大家慢慢说明!”。符天龙听了一惊,假刀出手,他倍感欣幸,若刀再回来,终有一天要败露出去,到时众峒主必撼他盟主之位,但现在冼奉真要还刀给他,他又不得不接,不禁得暗暗着急,突然,身边的吉老又开口了:“冼先生,请你把小郡主也一并还给我们吧!”,他这一句说得彬彬有礼,却是把冼奉逼上了“绝路”,他看得出来,自己施于小郡主身上的“火蝶掌”之毒,冼奉还未完全替小郡主解除掉,因此,冼奉决不会把灵雨交还出来。果然,冼奉听他这么一说,长叹一声,接着朝符天龙久久一揖,然后抬头朗声说道:“盟主,明晨我一定登你家门,还你女儿与宝刀,其中曲折我也一并告诉予你!”。说完,他脚下一晃,已没了踪影,众人不禁连连惊呼,符天龙当即脸一沉,大喝一声:“追!”……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4 14:28:18
  第十一节:
  一个时辰之后,众人终于在五指山食指峰峰顶之上发现了冼奉,这食指峰为五指山最高峰,其屹立如柱,高达五百丈,比那中原五岳之首“岱宗”还高近百丈有余。峰下深渊便是名声可遐尔的“相思崖”。据传,很久很久以前,有位外族的公子来到五指山中打猎,不幸摔崖受伤了,后来,他被一位黎家少女救了过来,于是他们相爱了,公子便在五指山食指峰上对少女发誓说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个人。但当另一位美丽的姑娘来找这位公子时,他却一句话也不留给少女便随着人家走了。黎家少女伤心欲绝,便跑到食指峰上去等待公子,希望他能再回来,但等了一年,公子仍未回来。于是她哭了三天三夜,然后从峰崖边一跃而下……一年之后,那位美丽的姑娘实然又来到五指山下,她找到了少女的父母,对他们说,她是公子的姐姐,那次公子回去,乃是为了抵抗犯疆的敌人,现在他已战死沙场了……后人知道这个故事后,莫不感慨万分,于是便把那黎家少女纵身一跳的深崖唤作“相思崖”。
  崖边有块巨大的青石,冼奉正坐于其上,他怀中仍抱着小郡主,身边插着那把“黎王刀”,刀连着鞘儿陷下青石足有三寸有余,众人见了无不暗赞:“黎王刀当真锋利!”。符天龙却知道这是冼奉以内力贯以刀身使然,但心中仍不禁疑惑:“难道他当真连宝刀是假的也看不出来……”。吉老和符天龙又同时去观他脸色,但觉其目赤红、口干唇裂、神色黯然,知道他必是刚刚耗掉了大量的真气,但吉老猜到了他为何会耗掉大量的真气,而符天龙却猜不到。只见符天龙大手一挥,近百张强弓便拉满了,俱对准了冼奉。
  吉老徐徐向前,正气凛然道:“叛徒,你虽诡计多端,却怎可逃得出我黎疆众英雄的手掌心?”,冼奉淡淡一笑:“赵飞,我与你相交不深,你诸多恶行我却了如指掌,你说我是叛徒,我只须三言两语便可解释清楚,我若讲明你是内奸,你便再走不出黎疆了!但我就是不揭穿你,过得一些时日,小郡主康复了,自然会告知你是如何用火蝶掌打伤她,并掳走藏匿起来这一件事于她爹爹的!”。“啊!赵飞,赵飞是谁?”,“火蝶掌,火蝶掌是什么功夫?”,“内奸,谁是内奸?”,“吉老!他怎会是内奸?”,冼奉话一出口,众人大哗,符天龙也是暗暗吃惊:“赵飞,九千岁府十大高手中的夜鹰,一双火蝶掌早年在江湖上无人不知……不好,想是吉老已受害多时了……”,他这般想着,不由转头去看了看身边这瘸了腿的吉老几眼,嘴里却喝道:“不得诬蔑吉老!”。此时的吉老,则旱按耐不住了,他冲上大青石,他算准了,冼奉已无内力与他争斗,冼奉的确已无内力与他相争了,他开口道:“先把小郡主放下来吧!”,“好!”,冼奉点了一下头,缓缓放下怀中脸色红润、正酣睡着的小郡主。
  这时,灵雨突微微睁开眼睛来,双手紧紧攥着他,良久,幽幽问道:“先生,你要干嘛?你要去哪里?我去哪里,我跟去哪里!”,“灵雨,我哪也不去!你歇一下,等我!”,灵雨听了浅浅一笑:“若让我等你!我便一直等你!”,“好!”……“等到你时,你如何待我?”,小郡主突眼泪一滚,问他一句,冼奉心头一震,只得转言:“灵雨!你身体刚好!再睡一会吧!”,灵雨的确感到很困乏,她刚刚也是硬撑着让自己说这几句心里的话的。于是她答道:“好!”,随之又说道:“我若醒来!不见了你!知道了你的去处,便寻你去!”,“灵雨,你可以等的!”,“怎么等?”,冼奉听了眼一红,抬头望了望漫山遍野长得正盛的木棉树,于是开口道:“木棉花每年一开,待到木棉花正红时,我总是会回来找你的!”,“好!我等你,我想,那时我已长发及腰了,待到相见那一刻,你需送我发梳和簪子……”,灵雨说完,再支撑不住,逐又沉沉睡去……
  看着冼奉把小郡主放下妥当后,“宝刀是盟主的,你也还回来吧!”,吉老又提出要求,冼奉仍是点了一下头,然后淡淡笑道:“好!你自己过来拿吧!”,冼奉这么一说,众人俱惊,心想,他已没了小郡主当挡箭牌,若连宝刀也交了出来,那岂不是把自己的命也交出来了吗!吉老则毫无迟疑地挪步过去,伸手便拔刀,突“咔嚓!”一声脆响,紧跟着“啊!”一声凄厉的惨叫,原来那吉老刚一触刀柄,刀乍自行赫地弹出,裂作三段,众人又只觉片片银光一洒,残刀和吉老的人头就一同落地了,转眼又“呱噜噜!”滚下深崖。符天龙,三长老等众人不禁俱失声惊呼:“吉老!”,“吉老!”,“宝刀!”,“宝刀!”……
  此时,冼奉已双眼微合,摇摇欲坠了,他太累了,为小郡主疗伤,耗他真气,设机关于刀中除掉内奸,又耗他心智,他着实太累了……符天龙突转过身去,背对着冼奉大手一挥,口中喝道:“放箭!”。符大雄突飞身而上,拦在冼奉身前,高声喊道:“大家等一等!”,众弓箭手俱愕然,便停住了手。符大雄回过头来,双目灼灼地盯着冼奉朗声问道:“兄弟,我只问你一句,你可是我族中同胞吗?”,冼奉拼着最后几口真气,朗声答道:“我是黎人,我今生来世都是黎人……”。符天龙不敢往下听了,他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逼迫过来,不禁又怒吼一声:“放箭!”,瞬间飞箭如蝗……
  冼奉双掌纷扬,拼完最后一口真气把小郡主、符大雄全抛上了半空,避开了那飞蝗箭阵,但他自己也被震得坠掠那云雾缭绕的“相思崖”之下。只留下他那朗朗答声“我是黎人……”如龙吟,似虎啸,经久不绝,在五指山中来回激荡……
  符天龙接住了自半空中掉下来的女儿,发觉她的怀中有只沉甸甸的小包裏,打开一看,里边有一具伪制虎头大帅兵符,一面锦帛“金龙令旗”,不禁一阵惊悸,随之,泪流满面……
  (第三篇终)
楼主文昌化 时间:2020-05-07 08:42:56
  第四篇:王
  五指山“相思崖”边,每年过了“三月三”,当漫山遍野的木棉花开得正红时,总会有位黎家女孩携带着一篮鲜花来到这里,她对着深崖倾诉一翻后,又一把一把地撒下鲜花……很多人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相思崖”深处藏着她一个挥之不去或是不舍抛弃的梦……
  后来,有一年,女孩不来了,有人说,看到了,在漫山遍野的木棉花中,她的心上人出现了,带着她走了……
  这些年来,黎疆没有了“黎王刀”,也没有了黎王,可他们的学堂更大了,读书声更朗了,黎民们和汉民的相处也更融洽了,整个黎疆完全是一副升平之象。
  黎民们都很安逸于他们的生活。但是,疆中却多了一个传说,传说黎疆中这些年平安兴旺都是因为有一位真正的王在暗暗护佑着他们!如果,有一天黎疆再有灾难来临之时,也位王将携带着他的心上人和真正的“黎王宝刀”重现黎疆……
  (全书终)
  注:
  1.文中有很多有“错别字”的地方,也有标点误用的地方,之后的“润色”中会自我修改。
  2.特别感谢所有花费了时间看过文章的朋友。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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