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邦传奇:盗尸(上)

楼主:酸粉邦 时间:2014-05-01 14:18:07 点击:745 回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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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风隆隆。
  陵城往大溪岭的路上,几辆送葬车缓缓行驶。
  开在最前面的是一辆浅绿色拖拉机车,车上几个青年仔手缠白布,口嚼槟榔叼着烟,敏捷的向车外扔着点燃的鞭炮。他们有说有笑,脸上丝毫感觉不到一点悲伤。有句玩笑话叫做“痒滴咯午胚凯”(谁死都有干饭吃),正说明了这种关我吊事的非亲者愁现象。而反观坐在车前座带路的死者大哥,眼神迷茫,哀伤溢于言表。
  紧接着这车的是一辆左右后视镜处挂着红布的“东风加长”,车上的人围着一副棺材悲悲戚戚,长吁短叹。但见那棺材上方盛放着一个土盆香炉,插着一根大香,两根红烛,烟雾缭绕,邪气逼人。车载颠簸晃动,风吹烛香并配着爆竹烟味散漫一地。行人纷纷避让,私人宅户皆关上神门。而后随行的送葬车辆如同行走于阴司黄泉路,踹不过气,抬不起头。
  无人捧香炉持子孙幡,更无“打寅上山”(敲锣打鼓,中年以上亡者才有的配乐),料来多半是年幼早夭。
  如此舟车慢行至大溪岭山下一座石桥边,一处分叉路口的开阔地,众人纷纷下车。八名大力(壮丁)则稳重的慢抬棺材下车放好,送葬之人于是蹲在棺材边上大声啼哭。这一环节乃谓之“滴察”。其实说白了,就是送葬过远,设此一项略作途中小憩。(而此时若是有女子、媳妇、堂侄女的老人过世,仪式完成后还应拔掉棺材上的子孙钉,再让老妇人梳下头发)
  稍后女人们如拾得百两黄金般,怀抱着白巾自行匆匆归去,剩下男人们送棺上山入坟。这个时候最考究大力们的体力与技术。普通一个棺材约莫七百斤左右,虽说是八人抬棺,但山坡陡峭,树草杂密,若不齐心合力,料也举步维艰。不过大力这个称号可不是白叫的,平时专干体力活的他们自然是熟门熟路,平安到达。
  上得山来,只见卯时在此挖矿(挖坟坑)之人早已挖好等候。那棺材且停放坟坑一边,自有那三白公(法师)做“令幸”(法事)净坑。但见他手持一条藤树叶(柚子树枝),口中念念有词,围着坟坑转了一圈。待得三白公诸法事施行完毕,大力们轻移棺材进坟坑。然后让本家人亲自验看,一点点的校准坟坑前头的留碑砖,然后合大理石板。待盖剩最后一块石板时,点燃棺材纸放进坟坑。此时不要火只要烟,颇有点冒青烟的味道,后徐徐盖合大理石板。之后,死者大哥低泣跪于坑坟四角,手洒第一捧鲜土,待得众亲戚洒土毕,雇工便可埋土堆坟。取送葬来此土盆,死者大哥亲上第一把香。待本家亲戚拜祭完毕,众友人方可上香祭拜。其后,燃宝纸,放鞭炮,此间便已完事。
  不料翌日,难掩思念的父亲独自上山去看望那无碑之坟。。。。。。



  “哎,我说,怎么叫你喝杯酒比生孩子还费劲?”谷道剑边说边作势要站起来般,吓得何鸿邦忙扯住他,并快速的一口吞掉杯中酒。
  夜晚的寒风中,昏暗的路灯下,但见北斗小学外,何鸿邦与谷道剑正在吃着路边摊的宵夜。
  “唉,我这不是喝了嘛!看来这一年想要滴酒不沾,调养身心怕是难咯!”何鸿邦说着,摇了摇头。
  谷道剑先给何鸿邦倒满了啤酒,然后从兜里慢悠悠的抖出香烟,潇洒的打着火,耍帅的往空中吐了口烟雾,一副大兴村酒神训话的对何鸿邦说:“哎,不是我说你,你烟不抽,槟榔不嚼,又不赌博,嫖娼又怕得性病,现在又说戒酒,哎,你是不是男人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难不成你还想在这巴掌般大的陵水立第一块‘贞洁牌坊’?”末了,乐呵呵的逗道:“哎,你到底是得了什么性病啊?讲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陵水第一‘贞洁牌坊’?”何鸿邦重复了一遍这讽刺的话,却也懒的辩解,更不愿重提刚愈好的大病。
  他望了眼猥琐的谷道剑,又转首瞄了下天边的明月,搪塞道:“想当年,雄风壮,顶风随意尿三丈。现如今,中了邪,顺风使劲尿一鞋。”
  噗!
  谷道剑听完差点没喷出口中酒,笑嘻嘻的问:“你做的?”
  “我哪有那本事,网上抄的。”
  谷道剑呵呵一乐,拿起酒杯说:“为这诗,干一杯。”
  “又喝?”何鸿邦大作惊讶状。
  一脸不爽的谷道剑放下手中酒杯,训话道:“不是我说你,你知道你为什么人到三十还没娶到老婆不?”
  “你说为什么?”何鸿邦饶有兴趣的探身问。
  大兴村酒神谷道剑且不答他,先一脚横放在左边红胶椅上,嘬了口烟,喝了口酒,然后指着他说:“因为你笨,你傻嘛!”
  也不等何鸿邦回应,抢先说道:“抽烟喝酒嚼槟榔,赌博嫖娼耍流氓。这是一种享受,这也是一个男人来到这世上拼搏赚钱后对自己的犒赏。可是你呢?思想迂腐陈旧,观念固执愚昧,总要给这些东西上纲上线,认为这是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情。其实只要不上瘾耽误正事,不影响他人,危害社会这又有什么关系?那些女人一看你连这些东西都不会享受,自然觉得这人天生的又傻又笨,哪还谈得上喜欢?早第一眼就把你给‘咔嚓’掉了。所以你谈一个,就得吹一个。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大概也就是基于这个道理。”
  言犹未尽,似看穿他这般标新立异后的心机,补上一“刀”道:“不过吧,你是个例外!我跟你讲,你呀,没女朋友。这与你立不立‘贞洁牌坊’,有没有谈吐,那都是没一毛钱关系。你没有女人吧,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丑!哇哈哈。。。。。。”
  这话说得何鸿邦仿佛脑袋上被人用锤子狠狠的砸了一下,晕头转向不知如何应对。旋又想起这谷道剑比他还要年长几岁,却依然单身打光棍,只觉的说这些话着实好笑,无力吐槽。
  琢磨了一小会,何鸿邦豁出去道:“好!那我就一条道走到黑,就看看哪个傻女人会喜欢上我这傻男人!”
  “唉,看来马年想喝你喜酒是没指望咯!”谷道剑边嘬着尖鼻螺,边挖苦说。
  何鸿邦哈哈大乐:“你这嘴啊,真是鬼话连篇!”
  谷道剑闻言突然皱了下眉,喝酒的方式从豪饮改为徐徐慢吞。犹豫了下,他突然问何鸿邦:“你信不信鬼?”
  “什么?”莫名其妙的问话,何鸿邦不解的回答。
  “我说,你相不相信这世上有鬼?”
  “干嘛好端端的突然问我信不信鬼?你碰到鬼了?”何鸿邦讥笑道。
  被路灯泛黄的迷离夜色下,只见谷道剑皱着眉头,欲言又止。时而左顾右盼,时而端详杯中酒。
  何鸿邦不耐烦的道:“八,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待见谷道剑要开口时,又抢先道:“我看还是算了!你这么犹豫再三,估计这是个很大的事,不好办的事,麻烦的事。得,你也别说,我也别听。喝完酒,大家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我们俩是不是朋友?”谷道剑严肃的问道。
  “是!但是我首先声明,我没钱。”何鸿邦总是嘻嘻哈哈的样子。
  谷道剑打断他调皮的话语说:“鬼才找你这铁公鸡借钱,我是要你帮我个忙。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反正你都不要把这事给说出去。”
  “答应什么?说来听听。”
  谷道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后问:“我也是没办法才跟你说,你可千万别说出去。端木骏屿,知道吧?”
  “谁?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何鸿邦摇了摇头。
  谷道剑压低身子小声说:“那人是做瓜菜生意的老板,非常有钱。老婆几年前死了,有一子一女。男的叫端木敬俱,今年十八读高三。小女儿叫端木敬荟,才十六岁。就在上个星期,哦,也就是三天前,那小女儿忽然得了癌症,中午死了。”
  “嗯!然后呢?”何鸿邦起身给他沾满了酒。
  谷道剑眉头紧锁的接着说:“下葬后的第二天早上,难掩思念爱女的端木骏屿独自一人上大溪岭看坟,没想到————”顿了一下,忽然瞪着何鸿邦问:“你知道他看到了什么?”
  夜晚的黑色张力,彷如被谷道剑的这一问硬生拉扯凝聚。几只乌黑的蝙蝠在路灯上盘旋俯冲,黑影来回晃动着实让人心绪不宁。面对谷道剑的期待凝视,何鸿邦反而假装平静的问:“看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谷道剑大为失望的回答。
  何鸿邦大是奇怪:“什么叫什么也没有?”
  谷道剑面无表情的说:“端木敬荟那坟被人给硬生生扒开,除了棺材,什么也没有。尸体没有,连棺材里的衣衾裹尸布什么的都没有。”
  何鸿邦很是惊讶,料来谷道剑编鬼故事也就是以前那些背都能背熟的狗血剧情:什么尸变了,狗咬了,黑猫老太婆啊,棺材里蹲着一个女的哭啊,而这次竟然是什么也没有。就是因为什么都没有,何鸿邦才显的很惊讶。
  何鸿邦继续问:“然后呢?”
  “端木骏屿发现之后,非常震惊。然后把端木敬荟的哥哥端木敬俱叫了过来,之后给我打了电话,把我也叫了过去。”
  “你是他们家的亲戚?”
  “不是。”
  何鸿邦更不解的问:“那他为什么第三个通知的人是你?为什么不是报警?”
  谷道剑自信爆棚的回道:“第一,我跟端木骏屿是朋友。第二,我是警察。第三,这事不光彩,端木骏屿不想传出去给别人指指点点。他希望我能尽快查到尸体,下葬了事。”
  何鸿邦看了他一会说:“端木骏屿多大?你个屌丝今年多大?朋友?大哥,麻烦你编鬼故事的时候认真点。”
  “就不许我三十多的人与五十多岁的人认识做朋友?谁规定穷鬼不能与土豪做朋友的?”瞄了何鸿邦一眼怀疑不相信的表情,大嚷的掏出手机道:“哪,我给你看相片你就相信了。”
  谷道剑的手机相片上,显示着一坐被扒开的坟。新鲜的泥土堆放一边,一看颜色就知道是刚挖出不久。撬开的棺材里浸满了水,然则除了水,棺材里什么也没有。何鸿邦皱眉的问:“那天下过雨?”
  “恩哪。下了场小雨。”
  “没发现什么特殊的?”
  “没有,那场雨几乎把什么东西都给抹干净了。我估计就是因为下雨,所以偷盗尸体的人,才来不及把棺材以及坟土给堆起来。”谷道剑肯定的说。
  何鸿邦却不认同这个观点,因为这等于明确告诉别人有人来盗尸,让别人来查自己。而且那晚下的是小雨,即便是漂泊大雨,要盖上棺材埋上土那对于刚扒开坟的人来说都不是难事。这不明摆着是想告诉别人,尸体被“我”偷了,“你给我小心点”。要是照这样推断下去,那多半就是仇家报复所为。
  何鸿邦继续低头琢磨那些相片说:“就拍了这些相片,没查到别的什么东西?”
  “我天天在琢磨这个事,头都想炸了也没什么结果。除了有鬼,我觉的还是鬼作祟。”顿了一下,觉的何鸿邦似乎没有怕鬼的节奏,又问:“你真的不怕鬼?”
  何鸿邦没有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说:“你查了三天,就得出这样的结论?”
  谷道剑无奈的说:“你是知道的,我虽然是警察,但只是个临时工。这种事如果报案的话,要归刑侦部门立案。可惜端木骏屿又不想声张让人知道,我也不好对别人明讲。唉,我这人又好面子又不想推诿说自己能力差,于是就这样咯!”说完瞟了何鸿邦一眼。
  何鸿邦看他对自己挤眉弄眼,终于明白了些什么:“噢,你今天叫我来吃宵夜,是想让我帮你查!我说怎么平白无故想起来请我吃宵夜。”
  谷道剑立马乐呵呵的戴高帽献媚道:“可不是嘛。你看你,心怀安邦定国之愿,胸藏经天纬地之才。读书的时候吧,我就觉得你异于常人,将来定非池中物。你看吧,别人上课数学英语,你上课看八卦兵法。那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通风俗人情。而且我知道,你向来对‘玄冥鬼盗’之事都有独到的研究见解。所以这事不找你邦哥哥,还能找谁啊?呵呵”
  何鸿邦不喜反皱眉说:“哎,我怎么感觉你说的这个人很奇葩的样子?你口才这么好,你未来的丈母娘知道吗?哎,也真是奇了怪,怎么你这口才就找不到老婆呢?”
  谷道剑不答反问:“怎么样?帮我个忙,查出真相,事后请你喝酒吃饭。我敢保证,这绝对是陵水第一件盗尸案。能查出来,绝对青史留名,标榜陵城。”
  高帽外加虚名荣誉,好奇的何鸿邦难能受的了这诱惑,不过却犹豫说:“查,可以帮你查,但我可不保证能弄出个子丑寅卯。”
  谷道剑闻言大喜,能拉上一个人下水头疼这事,自己立马轻松许多,忙加大力度拍马屁道:“哈哈,这世上还有你邦哥哥搞不定的事?放心,出了什么事我负责。呵呵”
  何鸿邦忽然站起来道:“走。”
  谷道剑皱眉问:“去哪?东西还没吃完呢!”
  “去大溪岭。”
  谷道剑含着鸡爪惊道:“大溪岭,现在?”惊讶的晃着手机上的时间说:“大哥,现在快一点钟啦!”
  何鸿邦激道:“干嘛?怕鬼啊?”
  谷道剑不想被他小看,拍桌子道:“谁?谁怕鬼?我七岁就睡过坟庭,说我怕鬼,我呸。”顿了一下,又软着说:“我只是觉的没什么好看了。那天端木骏屿看我拍完现场照后,就把那棺材盖好,重新堆好了空坟。你想看,我白天带你去看啊。”
  何鸿邦板起脸说:“去不去?这可是你要我查的。”
  谷道剑一咬牙,舍命陪君子:“去。”
  “去作数(结账)。”
  谷道剑闻言站起来道:“啊?为什么是我去作数?上次好像也是我,这次不是轮到你吗?”
  何鸿邦呵呵的道:“因为这次是你有事让我帮忙。哈哈”
  闻言,谷道剑表面上虽然忿忿不平的去结账,但心里着实欣赏他这种坐言起行的精神。结完账,两人各骑着自己的摩托车直奔大溪岭。



  大溪岭地处陵水县城东侧,扼守陵河出口,背靠水口港,为陵水最有名的坟场。因经年累月的堆土造坟,一座小小的山岭早已变的光秃秃。除了零星几片大树以外,便是汹涌澎湃的杂草在坟与坟之间繁茂生长。坟数之多,几乎达到每走一步便是一坐坟,可以说是:一堆坟墓上长了一座山。
  山坟之地,阴气奇重,人迹罕至。凌晨一点,俩人顶着冬风驱车来到大溪岭。虽至山脚,却早已觉得寒气森森,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味道。
  谷道剑战战兢兢的在前面引路,何鸿邦拿着手机当手电筒在后面查看跟着。谷道剑看着满山遍坟,杂草丛生,间有几声不知是虫鸣还是鸟叫,又或者是鬼哭,只觉得心生胆寒,慌不择路。他这时哪能理会的来白天上山的近路,反正确定了端木敬荟的坟墓所在,便专挑坟与坟间的缝隙走了上去。
  何鸿邦挑这个时间上山其实并非心血来潮,而是很有道理的。他按时间推断,若有人盗尸多半是午夜时分,夜深人静之时。虽然盗尸人有可能白天踩点识了近路,但到了晚上可不一定还能走这条近路,因为一来夜色黑暗,难认路途。二来人心向来畏鬼,必定抓紧时间,瞄准坟墓所在,快速达到目的地。所以当下谷道剑走的这一条路,很有可能是那天盗尸人走的道路。
  他低头认真查看,希望能从中得到蛛丝马迹。可惜,直到端木敬荟的无碑坟前,一无所获。
  坟在山坡上不远,也就是几百米左右。待过了一堆草后,谷道剑指着一坐新立的无碑之坟说:“呐,就这。”
  何鸿邦看了下,只觉这坟与周围其他的无碑之坟一样,表面上都没什么异样。若非谷道剑言明,真不敢想象里面是一具空棺。他围着坟转了一圈,又看了一遍周围,蹲下来对谷道剑说:“你把你照的那些相片传给我。”
  谷道剑催促说:“下去我再给你看吧。看完了没,看完就走呗。”
  “传过来,别废话。”
  约莫几分钟的功夫,那些照片传到了何鸿邦的手上。他仔细的看着这些照片,又对照坟头,越看越皱眉头,低头不语。
  寒风萧萧,谷道剑看何鸿邦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无奈的走来走去说:“好了没?”
  何鸿邦低头看着照片,完全没有要搭话的样子,便学他蹲在一边。突然一阵腐臭味悠悠传来,谷道剑不自禁的捏鼻嚷道:“好臭。”何鸿邦瞟了他一眼,然后继续沉思。忽然又转头问他:“哎,你刚才说什么?”
  谷道剑恶狠狠的扭头说:“我说这地方很臭。”
  “哦!”见何鸿邦完全不搭理他,扭头看了下后面的坟,哆嗦的移了下步子,挪了下屁股。
  谷道剑溜目四顾一座座参差不齐的坟墓,几根耸立于风中摇摆的幡杖,还有偶尔飘散的纸钱。黑漆漆的荒凉,直叫人毛骨悚然。他颤抖的从兜里掏出烟,准备来根压压惊。但一想到那些坟墓里静静的躺着一具具白骨尸体,还有他那眼睛永远看不到的背后,总觉的某个物体正慢慢的向他走来。心慌的他不自觉的数度回头瞪去,虽然空空的背后什么也没有,但这恐惧早已让他在这冬寒之夜湿了几次内衣。
  县城外的风说大就大,毫无预兆。没有月色的大溪岭,黑乌乌的在寒风中抖立。谷道剑不自觉的掩着衣领,只觉每蹲在这里一秒就好比智商降低一分,干吗吃饱了没事跑来这里吹冬风?要把这事告诉别人,十个里估计得有十二个说自己自杂(神经)。
  良久。
  何鸿邦忽然站起来对谷道剑说:“你知道人死之后,尸体有什么用处?”
  冷不丁的被这一问,谷道剑先是一懵,瞬间又摇头说: “尸体还有用?有用还能拿来埋?净说屁话。”
  “有用,当然有用。要想找到尸体,就得知道尸体有什么用。首先,人死之后可在二个小时内,摘除器官移植救治其他病人,还可以进行人体标本研究等等。有些大中城市医院,科研机构因为没有人愿意免费捐献遗体,所以形成了盗尸这一行业——”
  谷道剑插话问:“你的意思是,这尸体是被人偷去卖了?”
  何鸿邦说:“不过,你也知道我们陵水这地方的风俗。人死之后一般都会停放在家祭拜一天,在加上晚上来盗尸,在运去交货,时间上来说早已开始腐烂发臭。当然,也不乏冰冻保鲜的专业盗尸。不过就我们这巴掌般大的小城市,是没有那么大的医院科研机构敢接收偷盗的尸体器官。而且,你说过了,她是得癌症死的。盗贼不可能不清楚这些东西,而贸然盗尸。所以——”
  谷道剑抢着说:“所以盗尸去卖,那是不可能的!那尸体还有什么用处呢?”
  何鸿邦看着谷道剑点头说:“配阴婚。”
  “配阴婚?”就算不知道什么是配阴婚,但光听这名字谷道剑都有点紧张。
  “所谓配阴婚,就是为了死去的人找配偶。有些人认为,未婚而死非常不吉利,会闹鬼影响本家生财运势,必须找一尸体婚配下葬为宜。大陆某些地方有这风俗,在海南我估计没有,在陵水我想就更加没有。但是,不排除某些个别外地人来陵水搞这个风俗。”何鸿邦接着指说:“我看你主要是查端木敬荟读书的学校,班级里的同学。”这话的意思很明显,配阴婚需找同龄人为宜。而学校里的同学跟死者年龄相近,又有可能来自外省的同学读书,还能马上知道死者消息,只要查查学校最近哪个同学不幸夭折,或有眉目。
  “恩,知道了,我明天早上就去查查。你说会不会是与他相近的人干的?”
  “他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下葬时间与地点,有这个可能。但是现在毫无证据,也没有看出有什么动机。”顿了下,何鸿邦继续说:“尸体还有另外一个作用,你知道是什么不?”
  “还有?”
  “恩,那就是拿来报复警告。尸体被盗,死者家属找不到一定会更加伤心难过。报复的人最喜欢看报复对象这种痛不欲生的画面,是极其极端的行为,不是仇深似海的无耻之人根本干不了这事。照目前这种开棺不盖的做法,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不可能!我那天第一时间赶过来拍照后就问过了,他没有什么仇家。我虽然是临时工,但这点技巧我还是知道的,查案先从自己人与仇家下手。那端木骏屿为人低调老实,看上去很和善的。家里也没什么人,家族内也和谐。不过吧,他喜欢喝酒,至从老婆死后就特别喜欢喝酒。唉,可以理解。哎,这可是缺八辈祖宗德的事啊,你说咱陵水还有人有胆干这种事?”
  “怎么没有?你都能七岁睡坟庭过夜,为什么就不能出这样一个奇葩?不过——”
  “不过什么?”
  “问你个事,让你一个人一晚上扒一坐坟,撬一块被十厘米钉子钉着的木板,在把尸体神秘盗走不留痕迹,你能搞的定不?”
  谷道剑摇了摇头,旋又叫道:“我不行,但这并不代表别人也不行。”
  何鸿邦不置可否:“我觉的一个人肯难搞的定,因为时间仓促,在有这些都是体力活。”
  谷道剑看着那相片里的四块大理石板散落在坟坑外,也不由的咂舌。让他一个人挖坟,还把那每块几十斤的大理石从棺材上方移出坟坑外,还要撬出棺材盖,把棺材盖推出坟坑,然后把尸体弄走,时间仓促见光后又怕人看到,他自问自己一个人却难以办成。
  何鸿邦皱着眉头说:“假如不是两个人,那就是使用工程机械。比如我们打水井用的那种葫芦小吊,但这地方一没大树横挂,二没看到相片里有深陷痕迹。我想来想去,这作案的一定是两个人以上。”
  谷道剑突然压低声音说:“你怎么不觉得是有鬼啊?”
  闻言,何鸿邦忽然顽皮的指着谷道剑对四周说:“哎,这小子说是你们把她弄走的,哎,你们出来应他一声咯。”
  “诺鬼(疯子)!”一骂完,谷道剑立马弃何鸿邦于不顾逃之夭夭。那飞奔下山的速度,仿似被狗追一般。待来至停放摩托车前,何鸿邦对着谷道剑摇头说:“哎,你也是在所里学习马列主义唯物论的人啊,怎么会这么怕鬼啊?”
  谷道剑嘟囔说:“这不是怕鬼,是要赶着回家睡觉。再说了,这跟学习讨论是两码事,所谓实践出真知。那些东西是坐在办公室搞的玩意,有种你让他夜半三更来这里念念那些唯物主义论咯?有些东西,大家心照不宣了。”
  一听那套哲学体系、辨证观,何鸿邦头都要大了。扭转油门要开车回家时,谷道剑突然说:“对了,你明天跟我去端木骏屿家。”
  “啊?为什么我还要去?”何鸿邦刹车问。
  “你不去,怎么查?再说了,你不去看看她的相片,丢给你一件尸体你都不知道谁跟谁啊?”
  “我明天要上班。”
  “中午下班在去,我等你。”
  何鸿邦点点头:“恩,好吧。”
  漆黑的子夜早已深寂,疲惫的人们也早已熟睡,只有何鸿邦不知疲倦,大脑还不断的来回琢磨。毫无进展,毫无线索,让他非常郁结。看着谷道剑远去的车胎痕迹,忽然眉头一皱想:刚才下山与上山,两条路自己都很仔细看过,压过的草与土都是人踩的痕迹,而无其他东西。照理说,要把一件尸体运下坟,怎么也得有托拽等等的压痕,怎么什么也没有?难道是用担架抬?如果是,那一定两个人以上。如此说来定是非常处心积虑,断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且只有仇家才符合作案动机,可是谷道剑又说他没什么仇家。那会是谁呢?
  风刮过他的脸,让他好生冰凉清醒。一想到明天还要上班赚钱,不由的对于今晚注定的琢磨失眠报以苦笑。
  自此收拾心情匆匆驱车回家,一宿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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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酸粉邦 时间:2014-05-01 14:18:00
  中午下班后,何鸿邦约了谷道剑桥头会合。
  灰蒙蒙的天气笼罩着陵城,何鸿邦站在桥头凭风吹拂衣角。路人行色匆匆,人人归家似箭,唯独他望着缓缓流淌的陵河沉默不语,他在想:究竟是谁对一件尸体感兴趣?盗尸完就算了何苦还要明示别人?是有人胆大妄为,还是途生变故?又或者。。。。。。
  太多假设,但从现有的材料去立足于分析推理很多都难以成立。虽说有些东西理论上不成立,但是又隐隐觉的完全否定不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头都想炸了。想想古代侦讯查案工具如此粗劣落后,却也能做到断案如神,破案无数。而今科技如此强大昌盛,自己却连这么一件小小的尸体都未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只能摇头徒叹今人不如古人。不禁纳闷:到底社会是进步了,还是倒退了?
  正冥思苦想中,一辆摩托车轰鸣向他开来。那摩托车远远望去如狂野奔跑的红牛,冲劲有力。只是未曾远见架车人的模样,倒是看到一双坚实健硕的臂膀,如钢铁鸟翅般把着摩托车的把手。这情景就像一只小鸟骑在一头狂野奔跑的牛背上般,滑稽可笑。古有飞鸟踏燕,今有小鸟骑牛。待开至跟前何鸿邦才看清真切,哪是什么鸟骑牛,分明是五尺高的谷道剑骑着摩托车。
  何鸿邦乐呵呵的对谷道剑说:“喂,鸟骑牛——”
  谷道剑四处张望问:“什么鸟骑牛?”
  “呵呵,没什么,有什么进展?”
  谷道剑在边上停好车,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认真而又细致的说:“首先,我调查了她的学校,最近她的学校与班级一切正常,没有什么人不幸死亡。”说完对着桥下吐了一口痰“八,去问这个我花了一包槟榔,两包中华。”
  何鸿邦看着他那蛋疼的表情,着实好笑:“还有呢?”
  “那小妮子学习很好,你是知道的,一般学习型人才长相普通的人,也只有学霸喜欢。所以,她跟一小子走的很近。那小子名叫皇甫扬茗,你一听这破名字,就知道他爹妈是多么的现世之剁(骂人的话),想让儿子当官发财都想疯了吧。”旋又觉的自己扯远,忙继续说:“那小子无不良嗜好,低调不张扬,不过那小子好像还不知道端木敬荟死了。端木敬荟在班里为人很好,是学习委员。有人求借作业抄,她都毫无吝啬帮忙,所以很得人心。妈的,我读书的时候怎么遇不到这种好事。”谷道剑徒自暗叹。
  “这些东西你是找谁问的?”
  “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肯定不是找那群小屁孩问的,是找她的班主任问的。你是知道的,像这种学习型人才是老师的心头肉。一个老师牛不牛逼,吊不吊,关键是要看他都教出什么样的学生。所以对于她的所作所为,那老师关心惦记的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对于她的死,那老师很是难过,她说,前一天晚上还看到她好好的在晚自习,怎么就突然得癌症死——”
  何鸿邦打断说:“等等,前一天?端木敬荟是哪天死的?”
  “不跟你说了吗,四天前。就是上个星期,18号星期三,也就是19号下葬,20号白天发现被盗尸。”谷道剑肯定的说。
  何鸿邦凝视着谷道剑的摩托车说:“我记得你说过,端木骏屿说他女儿是得了癌症死的?”
  谷道剑不明所以:“是啊!?”
  何鸿邦问:“端木敬荟以前有无重大病史?”
  谷道剑说:“应该,是没有吧!”仅凭这一句,就知道他没有彻查清楚。
  何鸿邦分析说:“17号晚上晚自习九点钟下课,端木骏屿18号中午布置灵堂,中间不过才15个小时。如果以前无重大病史,凭现在的医学科技,不可能送医院十五个小时就忽然死亡啊?当然了,除了意外中毒猝死。”
  “啊!你是想说端木骏屿说假话!”谷道剑也是大为惊讶,哪怕是再怎么突发的癌症,都要住院治疗观察,医生化验什么的也没有那么快,甚至确诊啊。而且那大半的时间还是在晚上,他以前去过医院,化验什么的根本晚上都不会进行。如果以前没有癌症前兆,断不会如此病发猝死。如果不是,那么也就是说端木骏屿在撒谎,那他为什么要说谎呢?
  何鸿邦看着他,也着实想不通。
  谷道剑暗自嘀咕:“难怪我问他女儿怎么死的,他就直接回两个字癌症,但是什么癌症就不说。八,太没诚意了。”忽然又问何鸿邦:“哎,你说她女儿是不是被人谋杀,他又知道是谁偷他女儿的尸体,所以才没有报警,而是让我们找到尸体就好了?”
  何鸿邦没有回答这个假设,而是说:“走,去他家看看。”案子越来越蹊跷,何鸿邦也是越来越感兴趣。
  待谷道剑正要开车时,何鸿邦又转头嘱咐他说:“你过去的时候,不要把这事说出来,可以重复问他些相同的话题。”
  谷道剑点点头: “恩,明白。”
  两人至此无话,驱车前往端木骏屿家。
作者:孤岛漂流者 时间:2014-05-01 15:17:00
  欲知下回如何,请看分解。。。。

作者:石姆头 时间:2014-05-01 17:10:00
  精彩。象是古哥文风。
作者:终于吃上肉了 时间:2014-05-01 22:02:00
  先顶一个再慢慢看……
作者:假古大王 时间:2014-05-02 00:53:00
  @石姆头 时间:2014-05-01 17:10:00   
  精彩。象是古哥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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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非也!老古自愧不如!
作者:石姆头 时间:2014-05-02 20:43:00
  @石姆头 时间:2014-05-01 17:10:00
  精彩。象是古哥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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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古大王 5楼 2014-05-02 00:53:00
  呵呵,非也!老古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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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哥要不认只好找F哥了。
作者:假古大王 时间:2014-05-03 00:30:00
  @石姆头 时间:2014-05-02 20:43:00   @石姆头 时间:2014-05-01 17:10:00
  精彩。象是古哥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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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古大王 5楼 2014-05-02 00:53:00
  呵呵,非也!老古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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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哥要不认只好找F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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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应该不是F哥。不管是谁,假古顶了!
作者:O镜子Oo 时间:2014-05-03 02:42:00
  这个时间看得我有点不敢上厕所..... 待更新
作者:敌后武工队2013 时间:2014-05-03 13:13:00
  @石姆头 时间:2014-05-02 20:43:00 @石姆头 时间:2014-05-01 17:10:00
  精彩。象是古哥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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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古大王 5楼 2014-05-02 00:53:00
  呵呵,非也!老古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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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哥要不认只好找F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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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古大王 7楼 2014-05-03 00:30:00
  也应该不是F哥。不管是谁,假古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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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了解F哥,听说他已经“解甲”归田了。
作者:O镜子Oo 时间:2014-05-04 01:01:00
  阿哥啊 你快点更新咯
作者:假古大王 时间:2014-05-04 08:28:00
  顶!故事很精彩,有狄仁杰断案之风!然故事发生在陵水,何姓有,谷姓少见,端木一姓根本没有;为何给这人物起了个日本姓氏?
作者:呀喏哒123 时间:2014-05-06 12:47:00
  学古去你听,这个古让楼主慢慢学,以后可以出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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