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上)

楼主:酸粉邦 时间:2018-01-11 15:24:06 点击:637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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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喝茶

  咕咕咕。。。。。。
  热水沸腾的声音在茶几上滚开,一缕白烟如云鹤般从壶盖孔飞升。
  手戴时下流行包治百病的佛珠男子,掀开古典茶几上的茶壶盖,拿起水壶倒了进去,茶壶里的茶叶遇热水而开,色泽慢褐,男子慢条斯理,又用热水浇烫茶几上的两个杯子,再用长木夹子夹了个杯子给对面另外一个男人,这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可见泡茶道行已多年。
  对面男人脑袋大脖子粗,一条粗金狗链横挂当中,点缀上的尼勒佛就像他一样皮笑肉不笑。他赤膊纹着一只猛虎下山,彪悍的靠在躺椅上,虽是室内空调开了19度,仍是肝火过旺到发热冒汗。
  洁白宽敞的办公室里,古色典雅的配备了很多古玩字画,就像很多中年油腻男一样,泡茶静心闲云,已是平日功课。
  一口茶品了下去,佛珠男子首开腔:“大头莱,我儿子回来了,你嫂子说让你们几个明天晚上一起过来吃晚饭。”
  大头莱是佛珠男子“清朝王”的结拜二弟,大头莱正低头玩着手机,漫不经意的说:“哦,小道回来了?好,我知道了, 我再通知老三(黑猫食月)、老四(广西黑白)、老五(死狗屎)。”说完又继续低头玩着手机游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大头莱的手机游戏声响,清朝王又品了口茶,瞥了眼大头莱忽然说:“小道这次读书回来懂事了很多,总跟我说些警察的事,还跟我说要当警察。”
  大头莱无所谓的说:“想当警察?那好弄啊,砸个钱过去,在说小道学习那么好,体格也好,考警察没什么困难。”
  清朝王放下茶杯皱眉的说:“老二,你还没弄明白这其中的关键啊。”
  “什么关键?”大头莱提着手机茫然的问。
  “考警察是要过政审的。”
  “啊!政审?”
  大头莱惊愕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根鱼刺卡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
  办公室里突然间又变的很安静,许久,清朝王才默然的看着杯中茶说:“我们这些人都有案底,根本不可能通过政审,唉,我们生死也罢,只是想不到这些东西会遗祸子孙。”
  大头莱听完后放下一直玩弄的手机,端正坐好,拿起茶杯一骨碌喝光茶水,只觉很是苦涩口渴,又继续倒了一杯茶,慌忙端起茶杯时却又不想喝,脑袋飞速运转,眨着眼说:“那就别当警察了呗,你的钱还不够他花。”
  清朝王没有接他的话,只是看了他一眼后忽然站起身,走向办公室楼层玻璃边,看着远方深邃沉默。
  楼层玻璃在阳光透射下,在办公室里留出了一片规格齐整的白光,就像几张A4纸干净的摆在那里,这白光与地板交相辉映,洁白耀眼,让人很不舒服。
  清朝王摸了下下颚,望着下午迎着烈日酷暑为生计而奔波的人群,忽然问:“当人站在高处往下看,你知道下面的人像什么?”
  大头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像什么?”
  “像蚂蚁,像一只只可以随时随地被人踩死的蚂蚁。” 清朝王突然冷酷的说。
  有那么一刹那大头莱思绪无法衔接,反应不过来,这条理清晰的人忽然说这话的动机是什么?
  清朝王好半响拿起食指在玻璃上一擦而过,然后用拇指弹着指皮上的那点灰说:“你看他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是两三千块钱,以现如今的物价水平,养家糊口都很吃力,更不要说患上个重病,那基本就是家破人亡,他们就像蚂蚁一样搬着比自己还重的东西,拼了命的赚钱,却又像蚂蚁一样不值钱。”
  大头莱此时呆着一颗大脑袋傻傻的望着他。
  清朝王又继续说:“贫穷的人最没眼光,你看那些有钱人,不惜砸个几千几百万把孩子送那些贵族学校,穷人就在想,这他娘的有钱人真是糟蹋钱,读哪里不是读,纯粹就是烧钱,又或者想有钱人是考虑那些学校师资力量强大什么的,其实这些都是狗屁,你知道有钱人最看重这些贵族学校的地方是什么吗?”
  大头莱继续呆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所云。
  “有钱人不是傻逼,那是种付出就要获得同比价钱还要高利润的人。你想想,贵族学校一般只有两种人可以进去,一是富商的儿子,二是高官政要的儿子,那么这些人长大后势必他的圈子也就是富商、高官政要,而在这种圈子里无论做什么,又或者失败了想翻身,都比普通人容易一百倍,这才是有钱人把孩子送去贵族学校的最主要动机,成功已经很早被他们直接注入到了他们孩子的身上,所以平民还是贫民,贫穷扼杀了他们的眼光。”
  清朝王突然话欲大发:“老二,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注册公司找人盖章吗?”
  大头莱不假思索回答:“当然记的,那时候我们买了几条香烟去求那王八蛋盖章,那王八蛋推磨了半天说这不合格,那不合手续,嘴皮都磨坏了,死活就是不肯盖,我当时就想打他,但你却拦着我。”
  面前的楼层玻璃上倒映了一个清朝王的笑脸:“知道为什么拦着你吗?”
  “因为你想巴结他。”
  清朝王阴沉的说:“这只是一个原因,更主要是如果我们打了他,虽然谈不上开不了公司,但起码公司以后会坎坷。权力啊,多么深的水,任何东西在权力面前统统都要下跪,权力就是一切,有了权力要什么有什么,不但能惠及子孙,还能让亲戚朋友分一杯羹,这是另一种游戏圈子,而想溶入这个圈子就要按这个圈子的形式走,他无非就是想要钱,给钱就能过关,能用钱解决的事,为什么要流血坐牢?”
  听完,大头莱不屑的哼了一声:“可是这种人最是贪得无厌,你给他一块糖,他就想要一个糖厂,最他妈的令人恶心。”
  清朝王摇着头说:“不怕他贪,就怕他不贪,他比我们还怕死,他收了我的钱就要替我说话办事,这才是保障。”
  “大哥,你今天突然讲这些到底想说什么?”大头莱不耐烦的问。
  清朝王转身对着他说:“老二,公司已经上正轨,再也没有必要像以前那样喊打喊杀,你不觉的每次都要去派出所保那些少不更事的小弟出来很累吗?以现今的公司发展,那些小屁孩不但不能成事,反而会坏事,有时候,有些东西,该舍还得舍啊。”
  听他这么一说,大头莱脑海里突然蹦出“夜壶”的典故:晚上起来撒尿好用,白天净嫌夜壶脏臭。
  清朝王走过来拍着大头莱的肩膀说:“我就小道这么一个儿子,我最疼他,我愿为他付出所有,我当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最信任的兄弟,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听完后,大头莱只觉这开满空调的办公室好热好热,热到手心里全是汗。



  二、夜宵

  夜里的十二点是精彩夜生活的开始,是肠胃的躁动,也是激情的迸发。
  烧烤。
  人类最伟大的烹调发明,不但饱足食欲,而且又提供平台给爱吹牛的朋友跑火车,可谓长夜漫漫,惟烧烤不可辜负。
  飞云市内第二十五路巷口的一处烧烤摊,因交通便利,又兼物美价廉,深受当地男女喜爱。
  靠里边几颗椰子树旁有一桌,共坐了三个男人,坐正南的是一个面骨凹陷,打扮时髦新潮,非常猥琐,才刚三十出头的男子,绰号死狗屎;坐正西的这位胖如肥猪,眼睛眯成一条线,脖子上带着个只进不出的玉貔貅,最爱赌博,人送外号广西黑白;正北这位话少国字脸,眉目间总透着一股阴沉,年过三十八依然未婚,绰号黑猫食月。
  铁脚四方桌上盛放着几盘烤鱿鱼干、牛肉串、羊肉串、海白螺汤、韭菜、蟹柳、鱼干、鱼丸、鱼饼等,当然还有必不可少的啤酒。
  各人弄好酱料后,老二大头莱才姗姗来迟,广西黑白把酱料递给他问:“大哥不来了?”
  大头莱一边挤酸橘子汁一边说:“不来了。”弄好酱料又倒了杯啤酒,“哦对了,大哥说让我们几个明晚一起去他家吃饭。”
  说完众人一饮而尽第一杯酒后,死狗屎咬着牛肉串咕哝,“大哥怎么忽然想起让我们去他家吃饭?”
  “小道回来了。”咬着鱼丸的大头莱说。
  死狗屎咬着蟹柳咕哝:“哦,不过好久没跟大哥喝酒了,也不知道大哥最近在干什么。”
  广西黑白边掰开海白螺汤的锡纸边调侃:“你不是大哥的心腹吗?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心腹?二哥在此,谁敢说是大哥的心腹。”死狗屎从桌上抽出根香烟做作巴结的样递给大头莱,并替他点燃。
  大头莱哈哈大笑,“大哥最近几年都开始养生了,早睡早起,改喝茶了,哪还喝什么酒。”
  死狗屎听他讲完,嚼着牛肉含糊不清的说:“我们也喝茶,怎么没见大哥喊。”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黑猫食月也开腔说:“喝茶?我这有朋友刚寄过来一包好茶,什么时候一起去喝。”
  “大哥最近都跟些领导喝茶,我们怕是挤不上桌了。”
  大头莱说完夹起一片鱼干粘了酱汁,一口吞下,其他人不以为意,只有黑猫食月听完这话露出注意的神情。
  广西黑白喝完一杯,转头看死狗屎在那低头玩手机,用胳膊支了他一下,“哎,别整天玩手机啊,又准备祸害谁家闺女啊,上次搞那谁家老婆被人追着砍还不长点记性,赶紧找个女人结婚啊。”
  这话一说死狗屎立马放下手机应声:“四哥你别那么大声啊,那事怎么能赖我?那货成天不在家,每天出去结交邪魔歪道,喝酒赌钱,再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老婆空虚寂寞冷自己搞上我,我能怎么办?我上次不跟你说过了吗,上过一次床我就溜了,他娘的,那女的非一直缠着拽着我要,我做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不能说我不行吧?我这纯粹就是牺牲自我,解救广大妇女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大头莱与黑猫食月听着一直笑,唯有广西黑白伸出大拇指说:“你牛逼,牛逼牛逼,要不是三哥帮你拿钱走关系,我看你现在还能不能在这撸串。”
  死狗屎听后立马点头哈腰,拿起酒杯说:“三哥,这杯我干了。”说完一咕噜喝干。
  黑猫食月示意的也喝了一杯,“难怪老话说的好,宁娶从良妓,不娶过墙妻。”
  大头莱歪着头对死狗屎说:“哎,你就不能歇会,找个女人好好过,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绿人者人……”
  黑猫食月笑了笑,“绿人者人恒绿之。”
  “对对,绿人者人恒绿之。”大头莱笑着点点头。
  “切,一点根据也没有,纯粹就是那些男的无能又或者想出去外面玩,又怕家里的老婆闲不住也出去偷人丢脸,所以就弄出来这句话糊弄鬼,再说了,三哥都没结婚,干嘛催我,三哥比我还老。”死狗屎一点也不屑这理论。
  广西黑白插口戏谑:“你讲三哥,三哥是正经人,早就对那些莺莺燕燕没什么感觉了,哪像你玩人妻上瘾。”
  ”结什么婚?不是有那么一句,男人婚后流的泪,都是婚前脑子进的水。”黑猫食月提着酒杯笑。
  众人一阵狂笑,特别是大头莱与广西黑白这两个已婚男人,最为感触良深。
  举起杯子各人又走了一圈后,大头莱忽然问:“老三,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对于女人,有种生无可恋,无可奈何的感觉。”
  黑猫食月提着刚要送进嘴的牛肉无奈的说:“那能怎么办?结不成婚又不是我不想结婚,是没找到合适的,总不能因为我年龄大还没结婚,我就得去死吧?”
  众人不禁莞尔。
  “哎,你说到无可奈何,我忽然想起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我说给你们听听,你们知道房地产商每次买地建房子的钱都从哪来嘛?”黑猫食月咽着酒问。
  死狗屎抢先应答:“废话,那当然是他自己的钱。”
  “不是,一听你说这话你就没经商头脑,做大生意讲究借贷,没有借贷的生意永远都做不大。现在这地寸土寸金,贵的吓人,如果买下地皮建几栋房子动辄数亿,一个房地产商如果把身上全部的钱都砸到这上面,那他就一定是脑子进水,因为那样根本就运转不起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拿他身上的这些资产去做评估,然后找银行借贷,那么他所能借到的钱已经达到倍数,这才是房地产商买地建房子最聪明的做法。好了,这时候轮到我们无可奈何了,因为我们都知道银行里存的钱都是我们一分一毛的血汗钱,也就是说,银行把我们存进去的钱借给房地产商买地建房子,然后房地产商建好房子卖给我们,我们又从银行那里取自己的钱去买房子。在这一项人民币流动中,其实全部都是我们的血汗钱,反而银行借出去钱而从房地产商那里得到了高额利息,房地产商又从卖房子那里得到暴利,而我们就这样眼巴巴的看着,拼死累活,呕心沥血,贫穷到底,你明知道如此,却又无可奈何啊。”黑猫食月一口气说完后,咽了杯酒缓气。
  广西黑白不以为然的说:“三哥你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房地产商不建房子我们哪来的工作与收入?银行不放贷出去赚利息又怎么给储户返利运营下去?经济开发建设,首要就是让钱运转起来,而不是存起来。”
  黑猫食月并没有接话,只是轻蔑的咽了口酒,吟了首诗:“陶尽门前土,屋上无片瓦,十指不粘泥,鳞鳞居大厦。”
  “难怪大哥常说,今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大头莱摸着下颚对黑猫食月说。
  广西黑白提着酒杯也捧着说:“我看大哥哪天要退休了,肯定会把这把椅子传给你。”
  “对对,肯定传给老三。”大头莱也一脸笑嘻嘻,不介意的说。
  只有死狗屎咬着鱼丸傻傻的问:“大哥不干这个,那他干嘛?”
  “大哥想从政。”大头莱说完快速瞥了一眼黑猫食月。
  广西黑白与死狗屎未觉有异,唯有黑猫食月皱着眉头,一副若有所思。
  “上次大哥叫我送东西过去,还看到六叔跟很多领导喝茶,六叔认识人。”死狗屎冷不丁的补了一句。
  “哦。”黑猫食月并没有追问,只是忽然诧异的应了一声。
  杯来盏往,耍闹撸串,不知不觉已是凌晨一点,四人都已是三分醉意,七分面红脸赤,在最后一瓶酒分杯倒满时,广西黑白刚要招手买酒,死狗屎搭了他的肩膀说:“别喝了,我一会还有节目呢。”
  “什么节目啊?”广西黑白做了一个猥琐的笑脸反搭肩后问。
  死狗屎笑着一把推开广西黑白,“关你屁事,再说,我的节目都是下半夜,你敢不回家?不怕嫂子让你跪遥控器?”
  广西黑白涨红着脸说:“嘻嘻,我老婆孩子回娘家了,有什么节目你冲我来。”
  黑猫食月忽然也鼓动问:“什么节目啊?有什么好福利怎么也不带上我跟二哥啊。”
  大头莱瞟了死狗屎一眼,不屑的说:“去,三更半夜这个时间点,他还能有什么好节目,还不就是找个地方办事。”
  广西黑白嘿嘿的一脸猥琐坏笑对大头莱问:“办什么事啊?二哥你倒是说清楚办什么事啊?”
  大头莱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然后提起双手慢拍了下手掌,只听“啪、啪、啪”三声清脆的掌声响过众人的耳朵,然后意味深长的说:“你懂的!”
  一听别人不屑,酒精极度刺激大脑的死狗屎说:“好,我今天晚上就让你们开开眼,走。”顿了一下又问:“不过二哥,你敢来嘛?”
  大头莱是典型的妻管严,今天喝酒其实已超时,但人喝酒多的时候极易受激,并容易做出平时想做但又不敢做的事,立马从桌上拿起手机关机,豁出去的说:“我手机关机了,今天谁他娘的不敢去,谁他娘的烂鸡鸡。”
  “二哥,雄起!”老三广西黑白与老五死狗屎站起一块替大头莱摇旗呐喊。
  “哪?要是节目不精彩你就死定了。”老二大头莱抓起烟站起来说。
  黑猫食月突然提议:“要不我们先去按摩放松吧,酒喝多了得先缓缓劲。”
  “哎老三,你可是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大头莱忽然问。
  黑猫食月涨红着脸说:“这不是怕烂鸡鸡嘛。”
  众人哈哈大笑,于是大队人马结账后,趁着皎洁的夜色,黑压压的杀向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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