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壳寓言》及其它 叶澍(转载)

楼主:白日星空 时间:2008-12-25 08:48:16 点击:77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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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壳寓言》及其它 叶澍
  
   《贝壳寓言》是我1985至1995年间饭后茶余有感而发撰写的小寓言,最短的不足十字,最长的不到二百字,最初发表于《贵阳晚报》、《儿童文学》、《新民晚报》等各地十余家报刊上,后集成一册1998年3月由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此书当年获“第九届冰心儿童图书奖”,大概因这是我国寓言集首次获此奖项(此前绍军等的单篇寓言曾获得过“冰心奖”中的“新作奖”),寓言界的方家樊发稼、黄瑞云、金江、鲍延毅先生等说了一些过奖的话,认为是一种“创新”。同时,也引起一些争议,朱靖华教授就曾和我说,韩国的寓言研究者就有所质疑,认为没有故事,能不能叫寓言?仇春霖先生倒是旗帜鲜明地在他的论文里给于肯定。我自己大概是信奉瑞云兄说的“作者写完作品,嘴就应该闭上。”从没说过一句话。
  
   那你怎么想到现在又来谈它呢?这是年前在网上获悉《女子文摘》2006年11(下)期又转载了《贝壳寓言》,当时觉得好笑,怎么我的那些小动物跑到女人堆里去了?脑中便闪出一些有关和无关《贝壳寓言》的话,干脆写它出来。说也奇怪,事过十多年,最近《贝壳寓言》一下子为报刊喜欢了(过去是书籍收录的多一些),《杂文选刊》、《思维与智慧》、《新智慧·文摘》、《格言》、《少儿天地》、《女子文摘》、《广州日报》、《湖南日报·文萃》、《福州晚报》、《甘肃经济日报》等相继转载。还被收入了《2006年中国寓言精选》(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和《2006中国年度杂文》(漓江出版社出版)。说实话,我这年纪已不会为这等小事而得意,倒确有一种为寓言文学解气的欣慰。心想:有人说寓言这文学品种过时了,读者不爱看,报刊不爱登,只有少儿类报刊才发一点,看来并非如此。同一寓言作品为众多报刊主动转载,也许小说、诗歌也未必多见。由此,引发出我的一些思考:
  
  
  一、关于写作的得失
  
   我想“贝壳”受到一定的欢迎,其短小精悍应是原因之一,看来坚持寓言短小精悍的特征是必要的。黄瑞云教授评说:“《贝壳寓言》可以说是叶澍的创造,这样短小的作品,本是古已有之的,但有意识地加以提倡,并且加上一个很有特色的名称,却是叶澍的功劳。这些作品是寓言,也是格言警句。大海里有珍贵的贝壳,而贝壳也总还是留着大海的浪痕。这些小作品是线条更简练的漫画,勾出来的仍然是各式各样的世俗相。不要一分钟就可以读完一篇,却也能使读者莞尔一笑,而且仍能悸动人们的心灵。”剔除溢美之词,瑞云兄指出的“短小”和“世俗相”确实是当时我自己对写作的要求。我自定每篇不超过八十字,不针对当时特定的事件,而是从人性的弱点去挖掘,勾画出一些“众生相”,在写作形式上我借鉴了卡夫卡的“一句话寓言”,但觉得一句话比较单调,我决定以两三种动物的对话形式来表现,而故事则隐在文字的背后,这在当时还比较新颖,现在来看,比较成功一点的,也只有“动物心态”部分中的部分。有一些还存在寓意欠深等毛病,甚至有些能否称寓言,我也没把握。
  
   不久前一位年轻作者给我发信说:“《贝壳寓言》我多年前就读了,可以说是现在流行的短信文学的先驱,我现在的写作就受您很大的影响。看来对寓言来说故事并不重要......”看了信,我不安了。《贝壳寓言》只是我的一种尝试,只是我的作品中的一种形式,千万不要认为寓言就是这样写的。故事对于寓言很重要,中外经典寓言就是特定含有寓意的短故事,特别是儿童寓言。(当然我也不赞同“没有故事就不是寓言”的绝对说法。)所以不能轻视寓言的故事性,记得我曾对擅长写散文诗体寓言的筱枫说,希望她要学写一些有新颖故事的寓言。在这里,我顺便说一下,就是不想谬种误传。
  
  二、关于寓言的流传
  
   作品有反响是每位作者所希望的。繁荣寓言文学是所有寓言作家多年来的心愿。我曾想过当代寓言不能像中外经典寓言那样广泛流传大概有以下原因:一、古代文人不学数理化,读的也就是孔孟老庄、四书五经,故先秦寓言等人所皆知,读共同的书,必然产生共鸣。二、经典寓言进入课本,如,《龟兔赛跑》等影响了无数代人。三、领袖人物的引用,如克雷洛夫寓言就得益于列宁的引用(中国寓言也许《愚公移山》知名度最高,那是因为毛泽东的引用)。现代人的学习面之广,爱好之多那是古人不可同日而语的,期望着当代寓言像古代寓言那样广为流传是不切合实际,也是不可能的,但是让当代寓言产生应有的影响则是可以做到的。一、进入课本或各类教材是很重要的一条。二、通过互联网扩大影响是过去远远不能比的,一本书的读者远远少于网络的读者。以《贝壳寓言》为例,网上搜索约有5-10万项符合查询结果(里面有不少重复和无关的),大概这就是书出版后,而且当年获“冰心奖”,却没有被报刊广为转载,现在才较为人知的原因吧。近些年中国寓言网及其论坛的问世与发展功不可没。
  
  三、关于寓言的生命
  
   一些文友来信称我的作品有生命力,其实我很清醒,流行并非永远。比“贝壳”好的当代寓言多得是,就是在我自己的作品中也不一定是最好的。蒙一些年轻作者的信任,常问我一些寓言创作上的问题,往往却让我很难回答。因为除了一些基本要求,创作是一种很个性化的劳动,和个人的追求,文学、文字修养、生活经历密切相关,根本不可能有一种模式。关于寓言的生命力,我仅有一些心得:一、不为创作而创作。先为现实中的事动心,继之思考其创作价值,动笔则要悟出新意,精心构思,“动心、深思、悟新”贯彻创作的全过程。如果单纯为发表而写,只顾投某些报刊、出版社的编辑所好,往往是一时热闹,事过境迁。二、不求数量求质量。凡夫曾说:“有的作者单纯追求作品数量,一年创作上千篇寓言,甚至提出创作万篇寓言的目标。这种浮燥心理,影响了创作质量的提高。平庸之作太多。”诚哉斯言!有些人使劲在写,几乎是几天一篇,可是抽出其中一篇细读一下,问题就来了,有的立意欠新;有的内容平淡;有的立意可以,语言却很不简练......我称这些叫“半成品”,觉得非常可惜。这种毛病对于新人尚可理解,提高必定有个过程,而有些自以为已是作家的,写了一大堆,要选出几篇像样的都很难,这就不能不让人惋惜了!作者在写作中要自觉有成品意识,甚至是精品意识,虽不易达到,久而久之必有成效。三、重视作品的反复修改。我曾说:“其实精品、成品都是改出来的,古人曰:‘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吟安一个字,捻断数根须。’要写好寓言,也需要学习古人的推敲精神,不怕烦,反复改,对没有修改价值的,毫不痛心地撕掉。”作者在写出一篇新作后自我感觉总是很好的(我也不例外),这时往往会失去客观的判断,所以写好放一放再改,效果会好一些。我的体会是在写作时注重了以上几点的,如:《量布裁衣》、《南海群猴》、《“马上”小猴》、《动物心态》、《夜郎自小》、《宰鸡与偷鸡》、《徽州渔翁》生命力就强一些;反之,有些作品发表了也就无声无息了。这里,我不怕读者见笑,坦露一下心声,三十年来我总共只写出三、四百篇寓言,如果有几篇还能为后人一读,就不妄费我此生对于寓言文学的钟爱!
  
   愿中国寓言界多一些令人欣喜、振奋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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