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不能存 ( 长篇自传连载小说。)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18 16:48:13 点击:64215 回复: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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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言

  感恩,就是得到恩惠的人,对施恩人的回报,这种回报,绝对不是将得到的恩惠,按数量多少予以返还。当然,对于接受恩惠的人,要有“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心。对于付出恩惠的人,在他们付出或之后,并不是要求必须要得到回报。也许受恩人的一个感激的眼神、或一篇书信、或一则短信、或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或在有能力的时候,能将恩惠传递出去,施恩的人,就会心满意足,就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这就要求,得到恩惠的人,一定要将得到的恩惠,有所回报、有所传递,才能让人与人之间充满爱、充满温暖!有恩必感,决不能将感存起来!
  我7岁之前,一场罕见的三年自然灾害,无情地先后夺去了父母的生命!在我和姐姐,最需要父母亲关爱和呵护的时候,他们的离去,让我们的幸福生活戛然而止,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从父母去世的7岁,到22岁期间的15年里,我经历了在伯伯家的人为折磨,下乡期间劳动和生活的煎熬,求学路上缺乏资助的窘迫。特别是在伯伯家的8年,下乡后的第一年,这9年时间,基本上是挣扎在死亡线上!
  幸运的是,在我人生关键的15年里,得到的人间恩惠,却是最多的。这些恩惠,有来自党和政府的、小学和中专学校的、县城居民组织的、农村基层组织的,当然,更多的是,这些组织中的领导和普通群众。特别是在死亡线上挣扎的9年里,如果没有好心的老师、烧石灰的老板、院子里的婆婆伯娘、生产队的队长,我可能早已经不在人世,是他们的无私恩情,让我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如果说把人生分为幼年、童年、少年、青年、中年和老年几个阶段,我已经进入了老年,即最后一个阶段。然而,就是在进入这最后一个阶段之前,我的家庭却经历了重大变故!儿子没有正经的事干,难以在社会上靠自己生存,且长期在外不落屋。妻子豪赌,欠下还不完的高利贷,只得离婚,任其长期躲债逃离在外。对自己来说,面临人生的又一次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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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20 16:45:00
  不过,自己历经磨难,能够活到今天,本就是个奇迹,对多经历一次磨难倒并没有什么。到了我悄然离去的时候,我不希望把我用埋字,至于是在哪个季节,也只得听天由命。但愿能及早被人发现,挪到远离人群的地方,用环保的方法处理,让我无形的灵气飘向天堂;有形的骨骸洒向大地,回归自然,不能再占用人类有限的土地,让我的人生不再留下遗憾!
  回想自己几十年的人生,风风雨雨,跌宕起伏。其间有幼年父母视若宝贝的幸福;童年和少年失去父母成为孤儿,遭受伯伯、伯娘残酷虐待的痛苦;少年到青年下乡劳动锻炼,成果丰硕;后又到四川畜牧兽医学校读书求学,通过艰辛的努力,学业完满;参加工作娶妻成家生子,生活平稳;中年工作进步,再加妻子民师转正,三口之家其乐融融。本以为这样平平淡淡的幸福生活,将伴我平稳地度过中年,进入老年,再无所求的度过余生!
  若真是这样,反倒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天有不测风云,儿子初中后厌学,最终辍学,混入社会,2000年误入歧途,未成年就遭受牢狱之灾。出狱后虽已成年,但就业的门路却已收窄,却想靠自己的能力,在社会上打拼!自谋职业,又没有资金投入,为使其能够谋得生计,作为儿子的父亲,只好将国家发放的养老金,挤出部分为其投入,却血本无收!儿子谋业不成,又外出打工,却又被老板长期拖欠工资,来信说吃饭都没得钱。担心其生活无着,再次铤而走险,危害社会,不得不寄送饭费,以保其最低温饱标准。要求其回来,求助政府,看能否谋取一个,能够解决温饱的活路,却始终不愿意,觉得是在向人乞讨,脸上无光!至今没有一个,干活吃饭的地方。
  最不可想象的是,妻子不思幸福来之不易,喜好赌博,最后演变为豪赌,欠下还不完的高利贷,只好离婚。导致一个好好的家庭妻离子散,也给社会增加了不安定因素。离婚后,感念夫妻一场,本想通过法律挽救前妻,到派出所报案不受理,再到公安局仍不能立案。原因是赌博犯罪,必须是抓现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22 17:00:00
  在分析儿子和前妻铸成大错原因的时候,想了很多原因,在大环境下,学校的教育,社会的诱惑,以及朋友的交往等。当然,作为社会的最基本单位家庭,我作为一家之长,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本的问题,还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最大的问题还是在于自私。是他们在贪图享乐的时候,心里只有自己,没有别人,没有一颗感恩的心!
  由此联想到自己,在22岁以前,是接受善待,得到恩惠的多。其间对社会的回报,体现在下乡的几年里。在伯伯家,却是遭到压迫、剥削和虐待,不堪回首的八年。在22岁以后,是付出善良、回报社会和家庭的多。其间对社会的回报,贡献最多的,还是在垫江县农场的18年里。有了家庭以后,对家庭的付出,是一贯的,付出的方式,更多的是体现在了物质上,精神上却是以自身形象,来带动家庭成员,可能忽视了言传和以情动人!
  从22岁到60岁,中间相隔38年。在学校学成毕业时,由于我们学校是省属学校,学生虽不是来自全省,但在分配工作时,却是全省分配。毕业前老师也征求过学生的想法,多数还是愿意回到原籍,我也要求过回本县。但分配时,可能是学校考虑到,我没有父母需要照顾,把我和班上的另两个同学,跨地区,分到了涪陵地区,我和其中的一个同学,又到了垫江县农业局。在垫江,一晃几十年,虽工作几经变换,却一直在县城周围,这里虽与璧山老家和荣昌学校,有一定距离,但并不遥远,我却在分配工作离开后,就像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38年间,对那些给我施过恩的人,没有去过只言片语。在伯伯家苦难的日子里,无论是学校的老师、还是街坊的婆婆大娘,给过我恩惠的人问起,我曾经救助过的那个孤儿,现在还在不在?是好人还是坏人?没有人知道;上山下乡期间,帮助过我的普通农民,以及农村基层领导,问到当年到我们这里落户的那个知青,去读书后,分配到哪里了,有没有为社会做出贡献?没有人知道;进入专业学校学习时,给过我学习上、物质上帮助的老师和同学,问到当年入学时,知识和经济都严重欠缺的那个同学,分配工作后,有没有将所学服务人民,在工作上做出成绩?没有人知道!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24 17:08:00
  如果说在下乡前,我还是个孩子,不懂得什么叫感恩,尚可以理解;下乡后和学校读书的时候,还不懂,也可以原谅;再次参加工作后,还不知道感恩,就难以让人容忍!当然,我或许可以为自己辩解,说自己这些年在外面混得孬,没有脸把自己的情况告诉恩人;或已经把得到的恩惠,返还给了社会;或把恩人那里得到的恩惠,存进了心里。用这样一些辩解,不仅显得苍白无力,而且冷酷无情!只要努力了,即便干得差,恩人也不会在意。有没有把得到的恩惠,传递出去,得由工作过的单位的同事或群众来评议。特别是将应当感的恩存起来,就是没有感恩的心,同样是只有自己,没有别人!
  好在经历了家庭的变故,通过联想发现了自己的问题,怎么办呢?对38年前得到的恩惠,应当有一个交代。对这38年来,对社会、家庭有没有回报,也应该有个说法,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采用什么样的方式呢?现在来说,比较好的办法,就是用写自传的方式,或者说叫写回忆录的方式,把自己在每个阶段中,得到的救助和恩惠,取出点滴,也把自己得到的恩惠,有没有传递,如实地呈现给人们,让关注我人生经历的读者,去探索和评辩。
  用自己的亲身经历,警示人们,一定要知道感恩,不能像我一样,把善良的人们给与我的恩惠,一存就是几十年,且从没有想到过要回报!在谴责别人不知感恩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也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同时也让大家知道,救助和善待别人,是在让别人也成为好人,是最美好的事情!也让人们知道,我22岁以前得到的恩惠,虽然没有回馈恩人,确实是将一部分传递给了社会。
  自己在幼年时父母病故后,能够活过来就是一个奇迹,没有想到经历了那么多的童年磨难,还能有幸下乡,并在短时间内,就在农村干出一番业绩,成为全县知青的典型人物。73、74连续两年,出席县里召开的知青代表大会,在74年的代表大会上,被选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并在大会发言中,向全体代表汇报自己的先进事迹。特别是75年,被县里确定为,出席全省知青代表大会的代表。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26 17:17:00
  只以为农村是自己的最后归宿,不想能够好梦成真,再次得到读书求学的机会,并以小学的基础,(实际初小水平都达不到。)努力通过了中专的全部学业,取得毕业资格。学成再次参加工作后,在垫江县农业局工作,能够任劳任怨,后来到下面的农场工作,在所有下放干部中,真正把农场当成了自己的家,并为之付出了自己的青年和中年,为农场办了不少好事实事,并被任命为副场长。事业上没有过大错,但也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
  倒是在我和姐姐年幼时,遭受父母双亡的重大灾难,孤苦无依时,伯伯以避免我们遭到改名换姓为由,让伯娘将我们强制收留,却对我们施以虐待、压榨和剥削。是伯娘的残暴,毫无亲情,让我逐渐强大,在以后的人生阶段,能够面对风浪,毫不退缩!这也许就是,坏事变好事。不过,我还是衷心希望社会上,危害同类,恃强凌弱,缺乏人性的人更少一些!
  我所以没有被夭折,并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没有误入歧途,只是个个例,是因为我在遭受伯娘虐待和压迫,以及在农村和学校经历艰难的同时,遇到了更多的好人!是这些好人的救助和帮助,以及后来进入社会的每一个阶段中,真心实意帮助过我的人的事迹,在不断的打动和带动着我,让我只能“跟好人学好人”。每当想到那些善良的人们,在我身上倾注的慈善,我的心就难以平静!能够把他们给予我的恩典,传递出去,我的心将会得到安宁!哪怕是只传递了他们慈善中的点滴,也能让我有所安慰。
  那就静下心来,用时间顺序,把那些在每个阶段中,给自己留下深刻记忆的事,来一个回忆,弘扬正能量,针砭负能量。但在真正动手写作的时候,回想起自己离奇人生经历的过程中,那些曾经救助和善待过我的人们的鲜活画面,一个个呈现在我的面前。很多时候都会让我心潮澎拜,泪流满面!每当回忆到,那个假意收养我们,实则残酷虐待、压迫和剥削我们的人,心中的怒火,就会燃烧!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28 17:17:00
  不过,要说明的是,由于时间久远,救助和帮助过我的人,很多都难以回忆。那些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助过我的人,虽然有的在分别以后,自己连谢都没有一个,甚至连姓名都忘了,但他(她)对我的恩情永生难忘!那个在我无助的时候,折磨过我的人,是他的残暴让我得到磨砺,在以后人生的道路上,特别是遇到困难和灾难的时候,才能坦然面对!
  当然,自己有幸生在新中国,党和人民的恩情,使自己得以一步步地从艰难的处境中走了出来。因此,我写的自传,是对自己得到恩惠的回顾,更贴切地说,是对自己过去不知及时感恩的反省!事实上这时才想到反省,确实有点为时已晚,因为自己最需要救助和帮助的时间,基本都在童年和青少年,而那时候给予我恩惠的人,大多都已进入中年,甚至老年。由于自然的缘故,有的早已离开人世,但你们在我身上倾注的善良,我将永生难忘!如果你们在天堂有知,当感到自豪和骄傲!那个在我童年,就迫使我掉入苦难深渊的人,你在我和姐姐身上施展的残暴,我将终生铭记!虽你也早已进入地狱,若地狱也有苦痛,你也应当在痛苦中有所悔悟!
  同时也告诉人们,感恩,一定要从自己的父母亲做起,因为只有父母,才是无私地为你付出的第一人!父母从小把你养大,已属不易;督促你读书学本事,是你的幸福;当你成长到有能力的时候,对社会有所付出,能够为父母养老,更是你天大的福分!我和姐姐,就是因为父母的去世,让我们过早失去了关爱和呵护,才会遭受到童年和少年那么多的苦难!不论是社会、还是父母给予你的恩,都要尽早回报,不要等到无力为社会奉献的时候,才想起自己愧对社会和人类,不要等到父母都已经不在了的时候,才想到他们的好,为时已晚!
  更要说明的是,自己语文知识欠缺,在文章中难免出现用词不当,语句混乱不通,逻辑性不强等错误,希望得到读者的理解与指正!特别是在叙述过程中,对人名、地名、和事件,只想如实还原,但由于我的文字基础差,对感人的事件,讲述起来就显得平淡。如果我在自传中讲述的事情,以及我对事物的感受,能够让你在混乱的言语中,有所理解,就是我最大的幸运!假如打扰了你宝贵的休息时间,却没有让你觉得烦,还能有所裨益,将是我莫大的荣幸!也算自己得到人间恩惠,最后的点滴回报。

  自序: 龙文勇

  2015年底 于垫江县城
作者:ty_啊发834 时间:2016-09-28 18:03:00
  好人好报,心存善念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09-30 17:21:00
  第一章 幸福的幼年生活

  一、璧山、我的第一故乡、一个古老的县城。

  璧山县,紧靠重庆的西边,也是成渝公路,从成都进入重庆,最后一个县。绕成渝公路进入重庆主城,约有七十来公里。璧山县城始建于哪个朝代,有多少年代我没有追朔。县城城墙以内的范围,虽然比较小,但小中见大,功能齐全。在我的心中,它不仅古老,而且秀丽,城池坚固,易守难攻,特别是布局合理,城内的居民,不管是办事,还是生活,都十分方便。
  有人一定会说,谁不说咱家乡好。但我想说的是,一是有比较才有鉴别,几十年来,我也走了不少县城,还没有见到能超过璧山县城的。估计在大重庆范围内,几十个县城中,能够超过璧山的,也难找出几个。远的不说,就说给我带来希望的、读中专时的荣昌县城,和给我终生衣食的、生活时间最长的垫江县,就无法比。这两个县城别的不说,城边小河都没有一条,就是县城城墙的痕迹,我都没有见到过。当然,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会占一定优势;二是璧山城,虽然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物质的东西,也给我留下了一个不堪回首的恶人,却给我留下了许许多多、可歌可泣善良的人们,让我永生难忘!这也许是人们常说的“地灵人杰”!
  当然,对于物质的东西,倒是我那苦命的姐姐,下乡到全县最穷的河边公社,大来大队五队,苦熬十多年,一直熬到知青大返城,才回到县城。回城时白手一双,历尽艰辛,总算有了自己的一寸蜗居。小县城里,给我留下的,是比物质更重要的精神。父母去世后,我虽然遇到了仅有的一个恶人,也因此给我带来了无尽的痛苦,但更多的是遇到了善良的人们,让我有了生的希望!
  小小一个璧山县城,究竟好在哪里?要用简单的语言很难说清楚。但毕竟我生在这里,幼年、童年以及少年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县城及周边活动,对大致的方位、布局和名称,有一些认识,稍给点时间,还是基本能够说明。
  县城建在三个南北走向、相互连接的,土坡东面的上下,呈西高东低,而且三连坡中间的土坡,受相邻两个土坡的拱卫,坡顶约高于左右两坡。由于地势的原因,有的地方的街道和房屋,依坡而建,如果从县城东边,直接往县城西边走,就会越走越高,直到在坡垭出城。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02 18:17:00
  县城从南到北长不过四百来米,从东到西宽不过二百米。以县政府为中心辐射全城。再加上南门外有南外街,和与之相邻中小学、师范校;北门外有北外街,和与之相邻的城外驻军;大小东门外不仅有街道,还有相当规模的厂矿企业。城内城外的街道,由于突破了城门的阻隔,使小城有了一定的规模。
  县城对面连绵不断的东山上,唯独有一面山,草木不生,光秃秃的、黄白相兼的巨石,铺满整面山,由于石头光滑,人在巨石上向上攀爬,都艰难无比。初次从远处见到这面山,会误以为是人为开采,扒开了山表面的土层,使巨石裸露,草木不生。这壁山的奇特之处在于,它刚好正对着县城!在白天太阳西下之前,整壁山在阳光的照射下,这些巨石更加光艳,栩栩生辉,好像一块巨大的碧玉,反射照耀着整个县城,使县城在太阳的余晖之下,显得更加光明!猜想璧山县,应该因此山而得名。
  县政府由于处在县城的中心,政府大院后面的土坡,又是处在三连坡的中间,整个大院就坐落在土坡下,犹如坐在靠背椅上。坡上是烈士陵园,大院与陵园用围墙隔开。在坡上陵园正中的烈士纪念碑下,可以从正面俯视全城。县政府大门内,有绿油漆染成的木制岗亭,在文化大革命以前,岗亭内一直都有门卫执勤。大门外左右各一段长约十多米的围墙,向两边延展成一个外八字,一直到街边。八字内的空间,使大门外成为一个小小的广场。
  城内从南到北,形成一条曲折的主干道,再加上一条小东门上来的,较短的主干道,与中街和北街对接,,大东门上来的较短的主干道,与南街交汇,城内其余的街道,均为小街、后街、城墙内通道和人行通道。
  其实,主干道的宽度也不过只有8米,还要包括街沿,街道用三合土筑成(一种用石灰、沙石等加水混合而成。)街沿用条石和石板镶嵌,约高于路面。由于街上居民的房屋,一般都是一楼一底的木方、或圆木穿斗瓦房,即便是公家修建的砖混房,也没有高过两层的,由于没有街道两边高大建筑的压抑,让人感觉街道还是很宽敞的。小街和后街只有五米宽,除去两边的街沿,实际街道也只有3米多。城墙内通道和人行通道,只有2--3米宽,通道内自然也就没有街沿。无论是小街路面或街沿,还是通道路面,均用方石板或条石镶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04 17:20:00
  县政府这条中街长约80米。由于政府大院、法院、检察院和公安局大院占地,(公安局和检察院的大门,开在北街上。)把后面坡坎的路封死,这条街,是除北城墙连接东城墙内通道外,唯一的南北走廊。这条街上有法院、银行、新华书店、邮局、百货公司、钟表行、以及各种商店、餐饮、茶市,(茶市虽然在街面上只开了一个小门,但进入茶馆里面,却是纵横交错,热闹非凡!)就连全城最高档的餐厅,合作食堂,也在县政府的对面。我父亲上班的照相店,在这条街上也有个门面。我和父亲唯一的一张照片,就是在这个店照的。这条街真正是全县政治、经济、文化和商业购物以及餐饮中心。
  中街北边交汇于小东门上来的干道。因为小东门大桥对面,不仅辟有街道,且有大型的厂矿企业,县城的体育设施,和出入境内外的客运站点。成渝省级过境公路,和地级过境公路,也在桥对面的街道上交汇。因此,小东门是城内居民,出入县城的主要通道。
  街道进入北街后,曲折迂回,直到北门。围绕这条街,依地势条件,又形成不同的小街后街或人行通道。在北街这边有镇政府、公安局、检察院、县武装部、县中队、城关派出所,城关镇医院、中药材公司,布匹商店、缝纫店、纺织厂,木器加工厂、农业中学、附小、县川剧团、烈士陵园等。
  出北门是从车站街上、成渝公路分出的一条通往铜梁的跨县公路。该路从车站斜十字街出来后,过和平桥从北门边上绕过,再过城外驻军军营大门口边去铜梁方向。出北门外一段较短的街道,在靠近公路边后,房屋向两边公路边延伸,右边直到和平桥桥边,左边接近军营围墙边。出北门过公路,又是一条河坝街,(也叫北外街。)加上公路两边房屋的建造,从北门到河坝街,在公路中间形成十字街的街心。这里是北街圈的菜篮子。
  在这条十字街的周围,城门附近,北外街街口附近,从和平桥桥头,一直到接近驻军大门的这条公路上,若逢赶场,人来车往,各种叫卖、砍价、争吵声,此起彼伏,阻断公路。特别是在场上高峰时期,若有大汽车从十字路口经过,赶场的人,只好朝公路两边向汽车让道,此时过路的汽车,不停地鸣放喇叭,慢慢地滑行着前进,让本就人流蜂拥的公路,更加拥挤不堪!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06 17:20:00
  中街南边止于百货公司,在这里向西直行三个门面,再向南直行几十米,交汇于大东门上来的街道,曲折前进,最后到达南门。南街也与北街相似,有小街后街和人行通道并入。在南街圈好像没有几个政府机关,只有教育局和一个市管会。有一个孔庙,文化馆、电影院、璧山中学、县人民医院等,也在南街圈。
  出南门又是一个农贸市场,是南街圈的菜篮子,繁华与北门外更胜。由于县城南面的城墙早已彻底撤出,我幼小的时候,就没有见到过墙基,使原来的城墙地基,成为一条宽敞的广场通道,南外街又是建在原城门口的外面,街道刚好与城门相通,没有了城墙,城内城外就在原来的城门洞处,交汇成为一个广场十字口,这里又不通公路,很少有大车出入。每逢赶场,在广场上叫卖或购物的人,不用为让车而恐慌,十字口内,自然是人声最密集的地方。
  南门外也根据地势建有大街小巷。大街的尽头,是地级中专师范学校,学校的大运动场中央坎上,设有宽大的舞台。运动场又叫“狮子坝”,(不知道是不是,古时候吉庆之日,这里专门用来舞狮而得名。)既是学校学生运动的场所,又是县里举行重大活动的场地,比如重大的节日庆典、群众集会,召开公判大会等,都在这里进行。尽头的右手边,是我幼儿时,上过的机关幼儿园。大街上还有一个染织厂,有一个大型的生猪屠宰场。从进入屠宰场的巷道出去,是一条机耕道,机耕道的两边都是田地,过几块田地后,机耕道就靠近河边,道路继续沿河边前进几十米,过师范校后门,就是城关完小,这是全县最好的一所小学。我的几年小学,就是在这里度过的。
  从北边山上下来的古城墙过北门,再沿河边过小东门、大东门直到南端的河边断掉。后面山坡上西边的城墙,和南端的城墙早已全部被撤除,但沿河边东面的城墙,保存比较完好。特别是小东门至北门,靠近和平桥的一段城墙,在这段一百多米长的城墙壁上,用红油漆书写的“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口号,让人过目不忘。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08 18:27:00
  由北向南沿城墙边流过的河水,既是入城的天然屏障,又是城内居民生活用水的保障。城内虽然许多居民,在自己的小院里打有水井,但水井的水,只能用来洗衣洗菜等。只有河水才能用来做饭,而且人们还在河里洗东西,钓鱼,夏天还要到河里洗澡。因为河里的水,是流动的,所以始终都是洁净的。
  特别是暑旱天干,城内居民小院里的水井,大多枯竭,河内的水流虽然减少,但很少有枯竭断流的年份,仍能满足城内居民的用水需求。如果河内都难取水了,其它地方更难寻到水的踪迹,真正成了大旱之年!后来城里有了净化的自来水,不过,用于净化的水源,仍需从何内抽取。这条清清的河水,让小城居民受益不尽,真正是全城居民的母亲河、生命河!
  到小东门桥下取水,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公安局内看守所的犯人,比较壮观。这些犯人,穿着清一色的囚服,每次出来挑水,都有20-30人不等,每个人肩上挑着水桶,排成整齐的一排队伍,后面跟着一名持枪的警察,押着他们。估计能够从看守所里放出来挑水的,大多都是案情较轻、或者严格审查的犯人,不然,就不会每次都有那么多犯人,却只有一人看押,却从未听说出过问题。
  当然,能够因这条小河,得到受益的,不仅仅是县城内及周边的人们。居住在河流两岸的人们,以及当地的农业生产用水,都得益于这条河流。远的不说,就在我们学校大门外的文风桥桥对面,靠桥边的坎上,就修了一个圆形的抽排水房,房内的一台大功率抽水机,安在房内深于河面的地下。农业生产需水或抗旱时,开动机器,可将河内的水,通过粗大的铁水管,抽到三十多米高的土坡上,再通过土坡上的水渠,排放到急需用水的田间地头。
  在我们上学路上的机耕道坎下的河对面,师范校后门正对的河边,城郊东关的社员,在河边的坎上,修了一个磨面带加工干面条的工房。他们利用河水流动的力,推动木制轮盘转动,带动石磨转动,达到自动磨面的效果。
  他们先在水流较急的河边,修了一段引水渠,使水渠的出水口,约高于水渠下面河道的水平面。再将上流的水,引入水渠,大量的河水进入水渠,再从渠口流出,形成强大的冲击力。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10 18:12:00
  他们再在渠口前方的河坎上,修建磨坊。磨坊里的磨面间,安了一套很大的石磨,石磨转动层的磨心里,固定了一根轴心的一端,作为石磨转动层的轴心,轴心的另一端,在穿过石磨固定层磨心,再穿过石磨房楼下,在轴心的中部,固定有带齿轮的轮盘,并在端部,固定有与石磨转动层相称的重物,以保持中轴上下之间的平衡,便于齿轮受力时,能够平行转动。
  又在磨面房外面,水渠的出水口处,安了一个大型的木轮车盘,车盘的外沿,刚好与水渠流出的水接触。由于渠水的冲力,使木轮车盘转动,车盘转动使车盘中心粗大的轴心同时转动,轴心距车盘的远端,套定有圆形的铁结构齿轮。车盘轴心一端的齿轮,与磨盘轴心上的轮盘齿轮,结合后,刚好咬合。这样,渠水流动,使整个大轮盘在水力的作用下,转动起来,磨面房里的石磨,也同时转动,开始磨面。在水力的作用下,一袋袋的麦子,变成雪白的面粉,及大地减轻了人们的劳动强度。
  城内与对岸交流,主要通过和平桥、小东门桥、大东门桥和距城内较远的文风桥。每座桥的两头,都有高大的黄角树,是夏天居民纳凉的好去处。最主要的交通桥,还是小东门桥,因为它对面就是街区,车站、体育场都在离它不远的河对岸。特别是计划经济时代,居民凭证购买的米、煤都要到它对面的粮站和煤炭公司去弄回。河对面最有名的企业,有省汽车24队、三一农业机具厂、棉纱厂、县养路段、搬运社等。还有一个住院部,也在河对岸。当然,进出城,更可以直接从南门或北门行走,还可以从城后面的土坡进入,因为后面土坡上的城墙,我出生后都没有见到过,早就毁了,从这些地方进城,没有河流的阻隔。
  古人在兴建这座城池的时候,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给城里的居民带来了福利。从战略上来说,整个小城都有高大的城墙围绕,城墙下有护城河,城外还有驻军,对付一般的盗匪,绰绰有余。从生活上来说,更是方便。要办事购物,看书看报,餐饮等就到中街;享受娱乐,南街有电影院,北街有川剧团;即便游玩,烈士陵园是最好的去处,那里有宁静的亭台,浓密的树荫,鸟语花香,让人心旷神怡!特别是住在南街和北街上的居民,购买日常生活精力花得最多的、蔬菜和副食品,极为方便,像菜市场就在家门口一样!总之,住在城里的人们,办什么事都方便,现在想起来,心里都觉得安逸!城里唯一有环境和噪声污染的企业,只有一个纺织厂,都在后街。
  不过,几十年过去,我心中的那个安逸的小城,早已不复存在。前两年去姐姐家,小城让我还有一点感觉的,就是那条母亲河和烈士陵园了。
  由于父母在小城的结合,我将注定要降生在这个古老的小县城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12 18:12:00
  二、虽生在璧山城,却难以考证“落脚”的位置

  公元一九五五年,对于国际来说,可能是一个比较平淡的年份。但对于刚建立只有几年的新中国,却是一个欣欣向荣的、建设繁荣的景象。新中国建立后,国内经历了“清匪反霸”的决定性胜利,“三反五反”的伟大胜利;国际经过了“ ,保家卫国”战争的胜利,使国内出现了难得的和平发展好时机。特别是农村,普遍发展农业社,从私有化开始向集体化迈进。觉醒了的农民,知道了走共同富裕的道路,才是唯一正确的“金光大道”。县城古城墙壁上,那幅巨大的标语口号,一定是那个年代的产物。经过几年的努力,人民生活水平蒸蒸日上,五五年应该是那个年代中,最好的一年。
  这一年国内最大的两件事,第一是发行新币,新币分为主币和辅币两种。主币有壹元、贰元、叁元、伍元、拾元五种;辅币分为壹分、贰分、伍分、壹角、贰角五种。而且在新币和旧币的兑换上,规定了新币与旧币的比值为一比一万。也就是新的人民币一元,就相当于旧币的一万元。这样,国家通过将新币发出,旧币兑换收回的办法,使旧币逐渐淡出社会,让人们在用钱的时候,就更加方便计算了。在这套新发行的人民币中,使用叁元的币值,可以说是唯一的一次,在以后发行的人民币,再也没有出现过三元的人民币。
  第二是在军队实行军衔制。新中国建立后,为增强军人的责任心和荣誉感,让为人民的解放、军队建设做出贡献的军人,由于种种原因,虽不能继续履行实际的职务,却能享受荣誉和实际的待遇,促进军队正规化建设,加强军队诸军兵种间指挥、管理和保障的协同,便于进行国际交往,首次在全军实行了军衔制。以朱德为首的十大元帅,和以粟裕为首的十大将,以及其它将校尉官得以在军队干部中授予。我有幸出生在这一年。然而,也许是出生年份好,就不能让我在人生的道路上,走得平坦,事实上也是如此。特别是父母亲去世后的7到16岁,这9年关键的时间,是走得极不平坦!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14 18:17:00
  这一年的5月22日,农历4月初1,刚好是个星期天,我不知在城内的哪个出租屋,降生在一个以手工照相为生的平民家庭里。对于自己的出生地,由于父母的过早离世,我也没有主动去询问过别人,当然,知道我家底细的人,也不会主动来,告诉我们家的来龙去脉。其实最知道我们家底细的人,就是伯伯和伯娘了,但在他们家长达八年,一点亲情都没有,哪里会有心情去问他们,我们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温情的事情。
  而且在父母去世后,自己能够经历磨难,有幸能够活下来,就是天大的福分,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来回顾自己的人生,更没有想到要去寻找自己的来路。但从父亲被抓壮丁到璧山,巧遇老家贵人相助,与伯伯一道在县城开店照相,再到与城郊的母亲相识和结合,以及姐姐和我的出生,还有两个妹妹跟在我的后面出世,前后之间的时间扣合上看,我出生在璧山县城,是毋容置疑的。
  但在出租屋里降生,这是肯定的,因为父母在县城里,压根就没有房产。也许我的出生地,就是在那间裁缝铺楼上的出租屋里,也未可知?对于自己的出生日期,母亲在世时也许告诉过我,但脑子里就是没有一点印象。倒是比我大两岁的姐姐告诉我说:“伯伯专门记得有,你是农历4月初1,我是4月初2,我们俩的年份相差两年,日期相差一天。”当然,姐姐所指的时间差异,是按农历计算的,若按阳历计算,可能相差的天数就不同。所以,知道了自己的出生日期。
  对于我们家的居住地点。像我们这种靠租房过日子的家庭,完全是随着家庭经济的变化而改变的。经济条件好一点,就去租条件好一点的房,经济差了,就租次一点的房。我们在城内的居住地,我清楚的就有两处,如果加上在伯伯家,就是三处。当然,这都是我记事后所知道的,记事前所租住的房屋,就不得而知了,也没有听姐姐说过,我们家还在城里另外租过房。
  姓名和年龄,随便走到哪里,我都没有更改过。在从小学开始,到以后工作和学习变动,组织上历次要求填写的简历上,我的姓名和年龄从未变动过。但在填写小时候的居住地时,都是璧山县城关镇“七居委”。这个七居委,从组织上来说,是一级基层群众组织;从住址来说,可是包含了一大片房屋,却从没有受到任何人的质疑?没有人会要求,住址必须要具体到所在的门牌号。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16 18:08:00
  大概也是相关组织的办事人员,都知道城里的小民,大多都是旧社会过来的穷苦人,很难有自己所有的房屋,靠租房的多。不可能在填写履历的时候,把自己在城里租住的几处住址,都填在简历表上。把居住地确定在一个比较大的范围内,或者居住时间较长的地点,是能够被认可的。
  出生后,父母给我取名龙文勇。第一个字龙,是我的姓,当然是因为我爸爸姓龙,我得随父姓;第二个字是文,是我的字辈,据说是我们广安龙家的字辈,排到我们这一辈,是文字辈,所以是文。听说一轮字辈是由几十个字组成,也就是说要传几十代人,但我只知道,我的父辈和儿孙辈,是“开文运长”,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第三个字勇,就是我的名了,因为这个字,才能辨别出,我和其他兄弟姐妹之间的区别。
  父母在为孩子取名时,总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也不排除受到环境和社会形势的影响。可能父母亲是想让我长大之后,在文武方面,都能有一点发展,才用勇。从我后来的人生经历,可以看出,不管是在学习和增长知识上,(文)还是在下乡劳动,以及后来再次参加工作,(武)都与我的这个“勇”,有很大关联。特别是从童年到青年时期,我的人生,很大程度,是靠一个“勇”在支撑,真的是实至名归!要说明的是,在连续几年自然灾害,夺去了父母亲生命之后,让我一下子成为了孤儿。在我童年和少年的人生关键时期,为了不使我被别人收养,而导致改名换姓,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我的父亲名叫龙开弟。其实,父亲并不是璧山本地人,老家在广安县的三溪河乡。父亲和伯伯到壁山县城来,靠照相的小手艺谋生,并在县城结婚成家,有了姐姐和我,其实也是父亲人生的一次转折,机缘巧合,才从广安来到璧山的。当然,广安与璧山,虽然一个在四川境内,一个在重庆境内,但两地之间的距离,也不过相隔了几个县份,并不遥远。况且在重庆没有直辖以前,两地都在一个省内。父亲所以来到璧山谋生,并不是这里有三亲六戚,有很好的谋生条件,才有意识地迁来的。父亲和伯伯来到璧山的经过,其实也是颇有些戏剧性,这都是我和姐姐到了伯伯家,听伯伯饭后闲聊时,经常提起,才知道的。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18 18:01:00
  说是临近解放前夕,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在与共产党所领导的人民军队的战争中,屡战屡败,急需投入大量的青壮年,去为它们挑起的内战卖命。四川地区,成为了蒋介石反动派,派丁抓丁最多的地方。当时,广安老家抓壮丁,在老家无权无势的父亲,自然被当地豪强列入壮丁之列。我父亲被抓了丁后,又被统一弄到璧山的军营里来,短期集训。准备集训后,就将这些新兵,直接拉到前线去,为即将倒台的蒋介石反动派卖命。因为在璧山城外的国民党驻军,在当时,是一个专门训练新兵的部队。
  新抓的壮丁,在集训之初,都要接受集训部队的最高长官训话。训话的目的,自然是威胁恐吓,要求集训的壮丁,老老实实接受训练,短期内达到规定科目的要求,以便能够迅速进入战场,成为炮灰。来为父亲他们这次集训训话的,是该军营的最高长官团长,而这个团长,也是父亲老家广安三溪河的家乡人。他在训话时,从高高在上的讲台上,俯视接受训话的新兵时,在人群中,发现了我父亲。父亲虽然对这个家乡的“高枝”,有所耳闻,即便认识,也不敢高攀。
  倒是这个老家的家乡人,非常清楚这些被抓来的壮丁,未来的前途,十分渺茫,对自己的这个穷乡亲,起了怜悯之心,特别予以眷顾!训话结束后,就赶紧叫人,把我父亲叫到他身边,对我父亲说:“龙小二,你不在家里做手艺,到这个地方来干啥子?”我父亲说:“谁都怕遭抓壮丁,哪个愿意到这里来嘛!别人不愿意,我也不愿意来,像我们这样的穷人,躲的地方都没有。乡里又要派人来抓,是他们把我鼓捣抓来的!”我父亲的排行是第二,因个子比较矮小,熟悉的人,年长的都叫他“龙小二”。
  我父亲在家乡,虽然是地位低下的手艺人,但由于长年累月在乡里,走街串户。特别是照相这门手艺,都是与人打交道,十里八乡的人,少有不认识的,也算得上是一方名人。况且在那个年代,能够经常照相的,往往都是有钱有势的人。而且这些有权势的人要照相,大多都是把照相的手艺人,喊到家里来,随心所欲地使唤。这个在外当团长的家乡人,早就知道我父亲在家乡,和伯伯是游走在乡里,靠照相谋生的小手艺人。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20 18:29:00
  听了我父亲的回答,团长又对我爸爸说:“小二呀!这点不是你呆的地方,你也不要回去了,回去老家的人把你抓到了,说你是逃兵,你就更惨了!我放你一马,找人去把你哥哥喊来,在这边县城开个照相店,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听了这个团长的话,我父亲高兴都来不及,对这个老家的恩人,是“千恩万谢”!要是集训后,拉倒前线去,不死都要脱层皮!也算这个当国民党团长的家乡人,在父亲危难之际,救了我父亲一命!
  就这样,爸爸托人,从老家把我伯伯叫来,在县城租了个门面,开起了照相馆。估计在来璧山开业之初的那段时间,有这个在城边当高官的家乡人,暗地里帮助支撑门面,生意肯定不错!不过,父亲和伯伯在老家,也只是小手艺人,很难置办丰厚的家业。到了璧山,也只能是带过来一双手艺而已,没有什么值钱的产业可带。来到县城以后,父亲和伯伯,靠仅有的照相小手艺,要想在短时间内,有多少积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因此,兄弟两个人,在璧山城没有产业,更没有房屋,唯一有的,不过一台赖以谋生的工具——低档相机。我也只能是生在出租屋里。当然,这段父亲的历史,也是伯伯饭后闲聊时,透露出来的,应该是切实可信的。事实上,我父亲在璧山城里的亲人,除了伯伯以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
  而在几十里外,远在璧山边境的八塘乡街上,还有一个姑姑,家里是开裁缝铺的,但很少走动,不知是不是爸爸的亲姐姐?父母在时,姑姑的后人到城里来过。父母去世后,在伯伯家,我和姐姐,被伯娘支到姑姑家玩过一次。那时候,县城开往乡场的客运班车,都是使用货运卡车,在货车车厢的两边,各安一排木条椅,没有抢到座位的,只能站在车厢的中间,而且那时的公路路况极差,人站在车上,由于颠簸厉害,很容易晕车。
  广安三溪老家那边,都还有哪些亲人,居住在哪里,由于父母的过早离世,没有谁会带我们回去过。到了伯伯家后,我也从来没有问过。当然,在伯伯家,我们的生存都是个大问题,伯伯也不会费钱费力、淘神费气地带我们回老家认祖归宗。但知道伯娘跟广安老家的亲人,一直都有来往。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22 18:10:00
  从我生下来,就没有见过婆婆和爷爷。婆婆还有一张照片,爷爷连照片都没有留下一张。从婆婆的那张老年时候的照片上看,她是一个非常慈祥的老人!知道婆婆的坟是埋在璧山城郊的,说明婆婆的最后时光,是在璧山度过的;但没有听说过,爷爷的坟也埋在璧山,说明爷爷是在广安老家去世的,甚至很有可能,在爸爸还没有被抓壮丁时,就已经不在人世。
  母亲名叫雷方碧,是璧山本地人,老家就在璧山城郊的城南公社,距县城只有四公里。母亲出身于贫农家庭,家中兄妹四个,前面三个是哥哥,也就是我的三个舅舅。三个舅舅中,大舅居住在重庆主城解放碑,不知何时因何原因去的重庆;二舅和幺舅,一直在老家务农。外公去世早,可能是在我还没有出生前,就已去世,没有一点印象,外婆有可能死于灾荒年。母亲去世后,我们到了伯伯家,我和姐姐,再去乡下的两个舅爷家,就没有见到外婆的身影了。
  母亲与父亲结婚,当在新中国成立以后。父母亲结婚以后,就可能与伯伯分家单过,但共同经营的相馆,仍由两家共同打理。如果两个家庭真有结怨,应该是在这个时期结下的。合作化后,一同进入璧山城关镇合作照相店,为职工。父母进入合作照相店,所投入的股金,应该是父亲和伯伯,在个体经营照相馆期间,所投入的照相器材,耗材以及附属设施,折价冲抵。
  母亲和父亲结婚后,生育了姐姐和我,以及两个妹妹,共四个孩子。姐姐取名霞,父母病故后,同我一道被弄到伯伯家,受尽磨难,后比我早两年下乡,提前逃离魔掌;三妹取名渔,在灾荒年父亲病故后,为保一条生路,母亲将其送人,给了县城内一公安干警家庭抚养,改姓钟名英;幺妹在62年夭亡,完全忘了父母都给她取了什么名字。
  如果不是遭遇了严重的三年自然灾害,饥荒和病魔,夺去了我父母双亲的生命,我在父母心中,一定是他们的宝中之宝!
  也许是我醒事迟,两岁前的事,一点也记不得了,到了三、四岁,才有了一些记忆,对于一些大的事件,还能清楚地记得。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24 18:17:00

  三、出生后三、四岁时的记忆。

  听说有的人智商特别高,刚生下来,就能在大人的指教下,唱歌识字,一、两岁就会读诗写诗,而且记忆力极强。事实上,在与人们的接触和认识过程中,让我感觉到,这种智商差异,完全是存在的。但刚生下来,就能在大人的指教下,唱歌识字,一、两岁就会写诗,我还是持怀疑态度?
  即便智商再高,还是得有个开启的过程,刚出生的婴儿,只会哇哇乱叫,大人们即便有时间和耐心,想快速打开,估计婴儿也没有能力配合。对于我自己来说,可能是属于那种智力极差的孩子。两三岁以前,在我身上发生的事,大脑里存储很少,即便有,都是很模糊的,更别说唱歌识字了。
  看到现在电视上的那些小明星,两三岁在台子上什么都晓得,台词背得滚瓜烂熟,真是惹人羡慕!也许是这些孩子生下来,在很早的时间里,就有人及时为他们开化大脑,再加上这些孩子,本身智商就高,所以有如此精彩的表现!不知道这些聪明的孩子,长大以后,对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还能够记得到多少?
  姐姐曾对我说:“我们姐弟刚出生后的几年里,过得十分幸福。母亲由于身体较差,奶水严重不足,怕影响了我们两的正常生长,还专门给我们俩请了奶妈!”姐姐说的这件事情,在我的脑海里,没有丝毫的印象。但姐姐的说法,是有道理的。我们刚出生的几年里,正是新中国成立的几年后,建设社会主义的高潮,已经掀起,各行各业的发展,不断得到兴旺和壮大,人民的生活水平,肯定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在社会稳定,祖国繁荣,人民幸福生活的大环境下,父母从事的照相业,必将会得到发展和壮大,照相服务,也会是一片繁忙。在大好形势下,父母必将会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为顾客的服务上,对我们幼小心灵的开导,也将会减少甚至没有。不过,虽然没有人为我们开化大脑,但生活是得到了很好的保障,使我们的身体机能,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不然,在后来的几年里,我们的身体,就难以承受三年自然灾害的袭击,特别是被迫进入伯伯家后,难以承受伯娘的人为击打,和饥饿、病痛的折磨!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26 18:18:00
  照相业是个“锦上添花”的职业,社会越是稳定发展,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幸福指数不断上涨,去相馆照相的人越多,照相业的生意就越是火爆!加之当时的小手工业者,还没有进行合作化改造,父母都是个体经营,照相业又赶上了国内发展的好时光。
  我敢肯定,没有一个从事个体服务的从业人员,不希望自己的服务业,能够快速的发展壮大;没有一个服务人员,会将顾客送到手的服务费,拒之门外,而不去服务。父母的生意火红,收入自然可观。
  有了可靠的经营收入,父母虽然还没有能力,用这些钱来置业买房,但改善家庭生活,还是绰绰有余的。生在这样的家庭,作为对子女疏于照应的补偿,父母自然要把更多的疼爱,采用雇人帮助,或者增加物质生活的保障,把劳动换来的成果,大多都用到自己孩子的身上,我们的生活幸福,不言而喻!
  在我已经有了三、四岁的时候,对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大多都是模模糊糊,仍没有多少记忆。但认真回忆起来,却总有几件事,让我终生难忘!
  外婆家由于隔城比较近,虽然外公已经不在人世,但外婆那时候还在,是和幺舅一家人生活在一起的。父母亲由于工作繁忙,没有多少时间来照看我们,况且母亲除了上班,还要照管我们家幼小的三妹,只好经常把我和姐姐,送到乡下,放到外婆家,和几个舅爷的孩子一块玩耍。
  去外婆家,是我们最高兴的事情。因为乡下的小孩子多,特别是幺舅家的孩子,大大小小有六、七个,去了总能找到玩伴,而且乡下地域广阔,不管是在庭院之中,房屋之间,还是在坡上的荒坝里,和放牛的孩子在一起,玩的地方和玩的方式也很多,每次去都非常开心!
  只要我们去了,外婆总是最高兴的,把我们当成她的心肝宝贝!幺舅家的人多,大大小小的房间也多。有的时候,已经吃过饭,我和姐姐同院里的小伙伴们,以及表姐弟们,在幺舅家的房内玩迷藏,为了让自己不会很快就被捉住,总是不停地变换藏觅地点,正玩得兴起。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28 18:23:00
  外婆乘其他孙子不注意的时候,强行把我和姐姐,从藏觅的地方,拉到她居住的房里,把门关上,神神秘秘的,端出两碗热气腾腾的荷包蛋,里面放了糖的,给我们姐弟,一人一碗,一定要督促我们吃完后,才打开门,再放我们出去同孩子们玩耍。
  迫于外婆慈爱的压力,我和姐姐都只能顺从,像完成一件紧急的事情,草草了事,好快点被外婆放出来,去继续玩自己的迷藏。外婆给我们吃的鸡蛋,,一定是她精心饲养的母鸡,所产蛋,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老人家有好东西,自己舍不得吃,都想分给自己的孙辈,但数量总是有限的。
  外婆这样做,肯定是怕其他孙子看见了,会不高兴。真的是外婆疼外孙,疼在心尖尖!灾荒年过后,父母已经先后去世,我们被迫去了伯伯家,再去幺舅爷家走人户,就再也没有见到外婆的身影了!估计我那可爱的外婆,也没有躲过那场可怕的自然灾害!
  孩子对玩具的兴趣,一定不会小。相信我的父母,一定也给我们买了很多的玩具,但就是在头脑中,没有多少记忆。记得妈妈给我买了一辆玩具坦克,是那种外面用铁皮做的,有炮筒,外形与真坦克相似,也是草绿色的,很好看。坦克的肚里面有弹簧片发条,发条在被扭紧,再控制松开时,产生的力,可以带动玩具坦克,在地上开动一定的距离。
  玩的时候,将一个像钥匙样的小套筒,插入坦克腰部的一个小孔洞里面,挂有发条的铁条,转动小套筒,使被套住的铁条转动,让挂在铁条上的弹簧圈,随铁条的转动而被扭紧,再取出套筒,将坦克放在地上,按动插孔旁边的机关,使发条在肚内齿轮的控制下,逐步松开的力带动轮子,这样,坦克就会在地上跑圈子。如果没有意外,坦克可以在地上跑好几圈,才会慢慢停下来。这样一件玩具,在当时,可算是比较高档的玩具,一般家庭的孩子,根本玩不起。
  小孩子都喜欢显摆,其实也就是想利用一种方式,吸引其他孩子,来和自己一起玩耍。每次玩坦克玩具时,我都把它带到楼下的街边,不用喊叫,不多一会儿,在我玩坦克玩具的周围,总能引来一群孩子,一起玩耍。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0-30 18:16:00
  和小伙伴们一起玩玩具车,非常开心!而且这只玩具很坚固,摔都摔不坏。那个时候的玩具,就是质量好!由于这只玩具好玩,玩的次数也多,因此,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不仅如此,我还有一张小时候,同妈妈姐姐一起的照片,我的手上,都拿着这只玩具坦克!
  我们那里都是丘陵地区,坡地较多,平坝稀少,种水稻,就只能在这些坡上开垦梯田。而有的坡上水源奇缺,没有自流水源,从别的地方引水,也十分困难,无法保证这些坡上的梯田里,都能种上秧苗。由于没有水源保证,一部分田块,就无法种植水稻,不得不只种旱季作物。
  很多地方的农民,为了解决缺水田块,都能有充足的水源,种上水稻,不得不将个别地势较高,田块较大,蓄水量多的梯田,只种一季谷子,或种植早、晚两季水稻。待稻谷收获后,不再放水种植旱季作物,使其冬闲一季,让田里在自然条件下,继续蓄满水,使之成为冬水田。
  虽然冬水田,少收获了一季作物,但为更多的田块,来年能够种上水稻,提供了条件。来年小春旱季作物收获后,翻耕种植水稻缺水时,将冬水田里囤积的多余的水,放到这些田里,使之都能及时种上水稻。
  当然,冬水田的作用,并不仅仅是解决了种植缺水的难题。在这些缺水的坡地上,农民为了就近耕作,也不得不选择居住在这些地方。因此,更重要的作用,是解决了居住在田块附近,人、畜饮水的难题。居住在这些地势较高的农民,由于没有其它的水源,一年四季的吃水、用水,以及饲养的畜禽供水,都必须要靠这些冬水田里的水,来维持。
  有一年冬天,同大人一道去乡下走亲戚,地点就在城南乡的五里店附近。那次同大人们所走的人户,不是在我家隔房大舅娘家,但距大舅娘家不远,在一个比较大的四合院里,许多房间,包括院内的天井坝内,都摆满了桌席。
  到了中午,好多人到院子里来吃桌席,非常热闹。小孩子跟着大人走人户,心思都是放在同小孩子们玩耍,不会把吃看得重要,更不会去问谁家这么大方,要请这么多人来吃饭,只管去玩自己的。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01 18:29:00
  上午,同几个小孩子到坡上去玩。好像是在一块水田的田坎边,玩了一会水,但我的手都没有弄脏。到了中午,和大人们一道,吃过了席桌,又和上午玩过的几个小朋友,在院坝边的街沿上玩。这个时候,就有大人,指着我们去坡上玩的小孩子说:“就是那几个娃儿,把田里的水放干了的,看怎么办?”我们走到哪里,都会受到人们的指责!大家虽然都还是幼儿,但每个孩子都明白,是在玩耍的时候,不知不觉中,做了一件让大人们不开心的事情。
  而且有的大人,在指责我们的时候,直接用孩子所穿衣服的花色,来确定放走田水的孩子。说是那个穿花元元衣服的娃儿干的,要把他的手宰了!我就是穿的花元元衣服,所以知道自己一定是,干了一件很大的错事。听见大人们的一路指责,一个个都惊恐地,你望望我,我看看你,没有了玩兴。特别是听见有人直接说是我,放干了田里的水,更是一脸的无赖!
  等我大了以后,也在心里思考过这个问题,到底是不是我放掉了田里的水。要放田里的水,就得拔田缺,要拔田缺,就要把田坎缺口上的干泥巴,用手抠掉一部分,而且要抠至缺口低于田里的水面,田里的水才会被放走。我一个三、四岁的幼童,凭一双稚嫩的小手,有没有这么大的能耐?就是同我一道玩耍的小朋友,都和我一般大小,相信其他小孩也没有这个能力。好在大人们只是说说而已,并不能对幼童所做的错事论真。
  后来隔了好久,我到大舅娘家走人户,都还有人在提这件事。等我后来长大了,才知道,水对于农业生产的重要性。由此让我不得不联想到,那天当地有人办热闹,不排除有别有用心的人,乘乱将田水放掉,让在田边玩耍过的幼童“顶班”!须知,将冬水田里的水,白白地放掉,这可是破坏农业生产!如果是大人干的,那可是要坐牢的!
  有一段时间,城里的大人们,总是拉起队伍,天天往乡下跑,一去就是一整天。他们去的方向,正好是走大舅娘家五里店那条路上。那段时间,就是城里的幼儿园,都是放了假的,老师们都得去乡下。
  上不了幼儿园,我们这些三、四岁的小孩子,放到家里又不安全,大人们只好将我们带上,一起到乡下去。从南外街出去,过了我们的幼儿园,再爬一段坡,就进入广阔的农村。到了田间地头,大人就把我们这些小孩子,放在乡间的大路上玩耍,大人们都到山坡上去吆喝,从这个坡吆喝到那个坡。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03 18:21:00
  这些大人,相互之间,都隔着一定的距离,依次从一个坡的坡下,再到坡上,再下坡。扫荡式的前进,将所进入的土坡,像过篦子一样,实实在在地过了一遍,不放过每一个角落。只听到坡上的人们,每个人都在“喔、喔、喔……”地叫个不停。并不时有树林里的鸟儿被惊飞,更能激发吼叫人的积极性。
  由于是统一行动,好像有人在专门负责指挥,只要有人吼叫,整个连片的土坡,呈纵向的一齐呐喊,场面非常壮观。大人们都在干什么,孩子们并不知道,也不会去关心。不过,孩子们在一起,虽然在乡间的路上,总能找到相互之间玩耍的事情,哪怕是扯路边的小草,来办家家酒,也能玩个一天半载。况且在乡间的石板路上玩耍,又是在空气新鲜的户外,比起在幼儿园里老师带领下的玩耍,又是一番味道!大人们在坡上吆喝一路,我们小孩子也在大路上跟一路。
  到了中午的时候,就有人挑着饭菜,来到孩子们玩耍的路上,这时,吆喝的大人们,也回到大路上来吃饭。午饭是用一种黑色的、没有把的搪瓷盅蒸的,大人小孩都能领到一份,菜由挑饭的人分给大家。这样的饭盒,端在手上并不烫手,而且盒里的饭菜,尚有余温。当然,小孩子的那份饭,是小份。
  吃了饭,休息一阵后,大人们又到山坡上去吆喝。孩子们自然也不会闲着,又开始忙自己的家家酒,谁都不会因为大人的离去,觉得少了什么。一直到天晚了,大人才领着孩子们回家。觉得每天跟着大人们一道下乡,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后来长大了才知道,这是在吆麻雀,除“四害”。因为麻雀是“四害”之一,又公然与人类抢夺粮食,被列为首打。据说当年吆麻雀,让这些鸟儿没有了立足之地,身体难以抵挡地球的强大引力,有的鸟儿由于体力不支,直接掉到地上摔死!后来证实,这种消灭麻雀的办法,严重违背了自然规律,破坏了生态平衡。因为麻雀虽然吃粮食,但也吃蚊子和苍蝇,。消灭了麻雀,另外“两害”,就更加猖獗!后来我国遭受连续的三年自然灾害,与这件事有没有关系,就不得而知,若有,也叫我的父辈,“自作孽,不可活”!人们吆麻雀的行为,其实是做了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三年自然灾害,让父亲的生命,走到了人生的尽头。父亲的去世,使我们家失去了“顶梁柱”!沉重的家庭负担,完全落到了母亲一个人的头上!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05 18:28:00
  四、无情的大灾、夺去了父亲的生命!

  公元一九五九、六零、六一年,我国的这三年,被统称为三年自然灾害。中国在当时是一个农业大国,而农业生产的成败,有很大成份是天的原因。当然,出现问题,总有一些人为的因素,比如,我亲身经历的“吆麻雀”事件,也叫好心办坏事,那毕竟是次要的。如果老天出了事,又是连续几年,就是大问题,其结果必然是粮食短缺,物资匮乏,人民遭难!
  三年灾害,恐怕最艰难,真正饿死人最多的一年,还是在六一年。因为自然灾害是个累积过程,粮食和肉食品的减少,也是个逐渐递减。特别是城内的居民,紧俏的粮食副食品,要靠国家定量供应,其它食品得到市场上去购买。由于农业连续几年遭灾,粮食逐年递减,到了六一年,达到了极点。
  由于连续的灾难累积,导致国家的供应危机,只得将主食品供应递减,即便其它副食品,拿着钱到街上去,都没有地方卖。就连现在最容易买到的蔬菜,都没有了市场,城内大量的居民,发生营养严重缺乏的水肿病,导致饿死人的事情,就不奇怪了。而且大量饿死人的地方,都出现在城内。
  乡下的农民,还有草根、树皮可拔,城里的人,什么指望都没有。据说当年,有个别乡下人,进城当了工人、干部,甚至有的人,还在机关或企业,担任一定的领导职务,由于熬不过饿,自动离职,又跑回乡下。后来生活好转,想再回城工作,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有一张照片,就能看出这个问题。我和父亲、伯伯还有一个外姓哥哥,有一张在一起的照片,照片上注明的是六零年的七月。从这张照片上看,几个人的脸上并没有显现出被饿饭的行迹,特别是父亲,脸上不仅没有浮肿的迹象,而且还显得比较精神。但到了六一年,父亲住进国家临时安排的肿病医院,妈妈带着我去看他的时候,其表现出来的面容和精神,就已显现出频临死亡的迹象!从这张照片,让我领悟到,人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多么脆弱,食物对于人多么重要!
  这时,我对我们家租住的房屋有了感知。在这之前,我们家肯定在另外的地方租过房,而且比当时租住地条件要好,但头脑中一点感觉都没有。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07 18:21:00
  我们家租住的房子,在北街的正街上。从中街北边向西直行,过针织品商店的一排门市、城关派出所,(针织品商店在外角,城关派出所在内角。)街道转向北,直行过一排五金商店、城关镇政府,(五金商店在外角,城关镇政府在内角。)街道再向西直行,约一百多米,转入北街的后街。在街道向西直行的当口,靠近镇政府的第一个门面,是我小学的同班,一个姓欧的女同学,家居住的地方,她们家利用靠街边的门面,开了一家城内有名的“活济公”药铺。
  在街道向西直行的这一百多米的中部,形成一个十字。左边街在十字街口下方结束,在左边街结束的地方,后退约三米,转向修了一排公共厕所。厕所侧边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一堵约三米多高的围墙,在围墙正对十字心的地方,开了一个敞开的大圆门,围墙过了大圆门后,逐渐向外延展进入北后街。
  大圆门里面,左边是检察院,右边是公安局。这样,厕所和圆门外因为没有街道,就形成了一个空旷的广场,人们叫这个广场为“亏心笼”广场,也许是公安局在这里的原因。因为关押犯人的看守所,就设在公安局的里面,也就是说,凡是做了亏心事的人,都会被关进“亏心笼”(看守所)里面。
  十字上边前面说了,一直向西到转入北后街。要说明的是,在过了十字口后,左边实际上是公安局的围墙一通到底;右边除了在中部,有一个大院开了大门,里面的居民由此出入外,均为封闭的墙壁,一直到转入后面的小街。所以,十字上边不是街道,而实际是一个通道,方便后街的居民出入。
  十字中心的右边,则是北街继续向北直行约八十米,再向西过一个转角,街道继续向前行进。在这八十米的街道上,入口右边转角处,是一个布匹商店,而布匹商店街对面的转角一排门市,就是城关镇缝纫社。这段路的右边街,好像基本没有其它商店。
  在进入这段路右边,约六十多米处的一户居民,这户居民靠街面的大门,是双扇木板门,开在进去的右边,木板门在门内可从门洞内取下;门的左边上下,是固定有带凹槽的木方,可将规格的长方木板,依次滑入上下木方上的凹槽。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09 18:22:00
  这靠街面的一间屋,实际上就是一个铺面,不知是房主还是租户,将这个铺面,用来开了一个个体缝纫店,专为客户制作服装等。开店的时候,把门和木板全部取下,整个铺面显露无遗,既便于开展业务,又方便里面的居民出入。
  我们家就租住在这个铺面的楼上。从大门铺面边的过道进入,在铺面后面的左边靠墙处,固定了一架宽大的木梯,木梯不靠墙的一边,有约一米多高,全封闭的木板护栏。就是我们两、三岁的小孩子,在楼梯上爬上爬下,都十分安全。我们全家人进入住房,睡觉或休息,就从木梯上上下。楼上的地板,是用木板镶嵌而成。楼上的窗户,正对街对面的房屋,在窗户上,可一览对面的房屋,以及俯视街面上的景观。
  街对面是中药材公司的一排门面。对面左边靠药材公司的一个门面,正好是我父亲开个体照相馆时,租的门面。来照相的人在铺面开好发票后,还要进入一个通道,再到里面的大院里,一间很大的房间里照相。这个父亲当年为顾客照相的大房间,以及里面的几个小房间,后来又变成了我们纺石棉的地方。过了照相店的门面,再往左过几个民居的门面,是城关镇医院。我在伯伯家,唯一的一次得急病,就是靠邻居邓婆婆全力救助,领我到这里来,得到及时救治,才挽回一条性命!
  我们家租住在这个地方,居住和睡觉在楼上,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很宽敞,一家人住在里面,感觉很空旷;楼下铺面后边,还有一间小房,用着厨房,并在里面安了一张方桌,便于吃饭。也就是说,吃饭有吃饭的地方,住宿有住宿的地方。而且在铺面的尽深处,还有一间公用的厕所,供住在这个铺面里面的几家人,共同使用。这里条件,还是相对较好。
  在这个楼上,我经历了人生最艰难,但同时又是最幸福的日子!在这里,生活最艰难的时候,我幼小的胃里面,存储过难以下咽的“糠粑粑”和“观音糍粑”。“糠粑粑”,是用大米的外壳,而这种稻壳,是没有一点营养价值的,将稻壳碾细,成为谷糠,用这种糠做成的“糠粑粑”,不仅难以下咽,进入肠道后难以滑动,导致堵塞而排泄困难;“观音糍粑”,实际上就是一种比较粘性的黄泥巴,用泥巴做成粑粑食用后,对人的伤害可想而知!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11 19:44:00
  由于吃了“糠粑粑”和“观音糍粑”,导致肠道堵塞,想拉又拉不出来,非常痛苦!如果长时间堵塞肠道或肛门附近,就会危及生命!我吃了这些东西后,由于拉不出来,感觉非常痛苦,哭着叫肚子痛!
  妈妈知道我是什么原因,她用脸盆盛上水,再将肥皂融化在水中,让水变得润滑。再把我抱在她的身上,让我趴在她的大腿上,脱开裤子,先用肥皂水,帮我润滑肛门,再将抹过肥皂的手指,伸到我的肛门内,一点一点地将堵塞的谷糠抠出来,让我的痛苦及时得到缓解。真的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儿子,妈妈什么事都愿意做!
  这时,爸爸的浮肿病已经很严重了。当时,由于得肿病的人,越来越多,城里正规的医院,已经无法收治猛烈增长的病人。政府只好在城内,新开辟了多家临时医院,用于收容大量的浮肿病人。这些临时医院,都是借用城内的民居大院,无法达到最低的诊疗标准。爸爸住进的医院,就是这种政府统一规划的,浮肿病人的临时医院。浮肿病,实际上就是一种严重的营养缺乏病,病人全身水肿。如果没有基本营养的食品跟进,光靠一点药物,病人是难以治愈的。
  爸爸住院后,病情已经很严重的时候,妈妈带我去看了一次。爸爸住的医院,是在去烈士陵园的那条小街上,县中队的后边。病房是在一个比较大的民居四合院里面,整个大院,就是一个临时的救治医院。
  院里大多数房间,都住满了浮肿病人。在爸爸这间病房里,十来个平方的面积,就安排了六张单人病床,每个病床上,都躺着一个浮肿病人。虽然每间床前都有流动空间,但非常狭窄。每张床的床头侧边,都安了一张大小不等的方凳,凳上放有该病人服用的药品,以及用药时必备的碗筷调羹和口盅;紧靠方凳的地上,还有一个热水瓶,便于病人在服用药物时,不用下床,就可以完成这些动作。看得出来,床头的方凳,热水瓶以及碗筷调羹口盅等,都是大小不等,颜色各异,这些日用品,都是由病人家里自带来的。
  其它几张床上的病人,我们去的时候,由于没有亲人来探望,都直挺挺的躺在自己的病床上,很少有身体翻动,个别病员,发出轻微的“哎哟……”声,一个个都没有体力,从床上坐起来。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13 18:36:00
  我们进去后,虽然有轻微的响动和说话声,其它病床上的病人,尽管病情严重,但应该感觉得到,但来的毕竟不是自己的亲人,又并非医生或护士,难以刺激其强烈的兴奋,哪怕是侧身,用目光给我们打个招呼的力都没有。这种场面,让整个狭小的病房,显得阴森!
  爸爸见我们去了,显得格外高兴!虽然已经肿得难以行动,却仍然将身体的上半身,从床上的被子里硬挺着起来,侧着上半身,将靠在床边方凳上的一个瓶子,用手把瓶盖旋开。这个瓶子里,装了一些带粉状的东西。
  父亲将瓶盖启开后,用一只长铝状的调羹,伸到瓶子里,将里面的粉状物舀出来,放进方凳上的一只小碗里。父亲在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动作十分缓慢,已经非常吃力。只好看着妈妈,用手指着地上的热水瓶,让妈妈将茶瓶里的热水,倒进这只小碗里,将里面的粉状物化开后,爸爸又用手指向我,意思是让妈妈将兑好的水,拿给我喝。
  妈妈对于爸爸的做法,早已心领神会,把碗递到我的手上,让我喝。我接过妈妈递过来的碗,喝后感觉这种液体,有点甜津津的,心想,还是病人能吃到好东西。父亲见我把碗里的糖水喝了,面露笑容,再次慢慢无力地躺进被窝里,但始终用微笑的眼光,注视着我们,这就是父亲对我最后的爱!
  其实,在这样的临时医院治疗,别说基本的营养没有条件,就连治疗的药物也很难跟上。现在的病人,只要住院,首先是医生开具大量的药品,然后就是输液,一输就是大半天,而且天天输,几天下来,病人的手都被针扎烂了,还要输。而在爸爸住院的病房中,我们整个探望过程中,不仅没有一个病人输上液,而且硬是没有看见,一个医生或护士,到病房里来诊治,或者探视病人。也许是病人太多,医疗人员紧缺的原因。
  病人在这里,很难有治愈的希望,确切地说,还是能够起到一点延缓死亡的时间。这次同妈妈看望爸爸,回来没有多久,就听说爸爸已经病故了。爸爸的病故,使我们这个脆弱的小家,失去了“顶梁柱”!我却什么也不懂,什么也不明白。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15 18:16:00
  爸爸病故后,是怎样送走,怎样被埋掉的,我一点也不知道。也许是妈妈见我们还太小,不想让我们知道,所以也不让我们见。后来稍大一点后,才知道婆婆和爸爸的坟,以及后来妈妈病故后,下葬的地方,都埋在城郊,城南公社的五里店,我家隔房大舅娘家背后的土坡上。也是到了伯伯家后,我们经常去大舅娘家,到坡上去玩,大舅娘指给我们看,才知道的。几个坟中,婆婆的坟头上,垒了点石头,还有点坟样,爸爸、妈妈的坟,由于没有人经管,在土坡的泥土上,只垒出了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土包,很难看出是个坟堆。
  当然,爸爸的去世,给我们的家庭,给我自己会造成什么样的未来,在当时,是不可能会想到的。事实上,有妈妈的倍加关爱,我没有觉得父亲的病故,给我们的家庭,给我的生活有什么不好的改变。也许是工作繁忙的原因,父亲在世时,我们父子之间,就好像很少有交流。
  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段,心里还是感到后怕!怕的是,如果当时妈妈也得病了,与爸爸同时住进医院,谁来管我们,谁来过问我们的吃和穿?!如果妈妈在爸爸病故时,也告不治!谁会领我进入全县最好的幼儿园?谁又会把我带进全县最好的小学?莫说这些好事,我们的生存都成了大问题!也许我们几兄妹,是怎么死的,都有可能不会有人知道,此言绝非耸人听闻!
  那是在我下乡当知青的时候,由于取得了一些成绩,被公社和区上树为标兵,已经小有名气,成绩报到县里,县广播站作为先进典型,在广播上广泛宣传我的事迹,自然会提到我的姓名。我的事情在小县城传开后,有知道我父母的人,对龙文勇这个名字,比较感兴趣!打听我是谁家的孩子?有认识我的人告诉他:“龙文勇,就是龙开弟和雷方碧的儿。”对方听后深感诧异,死活不同意这个说法,反击说:“龙开弟这家人,灾荒年就死绝了的!哪里还会有后人呢?!”从这件事情,可以看出,同在一城居住的好多熟人,在大灾之后,就已经把我们这一家人,排除在了人间之外!妈妈没有在灾荒年,这一关键的节点,同爸爸一道,仓促地“离”我们而去,对我们几兄妹,有多么的重要!
  跟妈妈在一起,总是无比的幸福!但跟妈妈在一起的时间,真的是太短了,留下来的美好记忆,却是太少、太少了!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17 18:22:00

  五、妈妈给我留下一段最美好的回忆!

  生活最困难的时候,爸爸病故,丢下妈妈和我们几个幼小的孩子。整个家庭的重担,一下子落到了妈妈的头上!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一个都跟妈妈交不上心,分不了担,绝境之中,妈妈肩上的担子可想而知!
  为了让一家五口都能够活命,妈妈不得不舍痛割爱,把三妹送给了县公安局看守所,一个姓钟的警察家庭。三妹虽然改姓了钟,但在那个新的家庭,得到了养父母的关爱,一直生活得很好。养父母尽其所能,让其享受到了正常人的生活,以及良好的文化教育,也算是三妹人生经历的一大幸事。
  也许是经历了大灾大难,也许是对送出的三妹不舍,心怀感念,妈妈对我们剩下的三个孩子,更加关爱了!这可以从一张照片上得到印证。那是六二年的春节,妈妈带着我们三兄妹,照的一张合影照片,当时大灾刚刚过去,生活才在开始好转。照片上妈妈抱着幺妹,我和姐姐站在妈妈的前边。幺妹戴着胎帽,穿着花外衣,我和姐姐都穿着棉衣棉裤,外面套着背带裤,我的脚上,穿着绣了花的棉鞋,没有一点挨冻受饿的感觉。
  只是幺妹在母亲的怀中,耷拉着脑袋,感觉身上无力。因为幺妹出生在灾荒年,这几个年头出生的人,身上都有这样那样的慢性病。妈妈就像母鸡一样,用自己宽大的羽翼,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小鸡,生怕有一点闪失,让身边的小鸡受到伤害。遗憾的是,在这次照相后不久,幺妹就不治夭亡!这张照片,也是母亲给我们姐弟俩,留下的最后念想!
  这时,妈妈已经把我送到了县里最好的幼儿园、县机关幼儿园。这个幼儿园,前面提到过,它在南外街的尽头,与璧山师范学校相邻。这个幼儿园很大,园内占地很宽,估计能容二、三百个幼儿入园。园内各种儿童游乐设施很完备,教室也宽敞明亮,儿童玩具也很多。在幼儿园里,每天下午最后一堂课,班里都要为每个小朋友,发一块糕点或糖果。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19 18:33:00
  好在那个年代孩子读书,不用家长接送。别说读小学,就是在幼儿园里的大班或中班,一般都不用家长接送。在我的整个幼儿园期间,好像妈妈都基本没有接送过。虽然我们住在城内,幼儿园在城外,但外街与内街紧紧相连,早已没有城门阻隔。那时工业不发达,不说机动车,就连自行车,街道上都很难看到,不会有交通事故之扰,再加上社会安定,街上很难出现混乱局面,来去幼儿园的路上,从来没有受到过惊扰。
  我好像在这个幼儿园里,换过好几次教室,而且每间教室,都宽敞明亮。记得在有一间教室,台上大黑板旁边的墙壁上,我有生第一次见到彩色的宣传画。由于这张画的画面鲜艳,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画面上有两个很高大的人,甩着两只手,并肩走在大路的中间,后面紧跟着的有工人、农民、解放军,这些跟着的人,都高举着红旗。
  我就在想,为什么这两个人,要比后面的人高大,而且要走在队伍的前面,领着大家一块走呢?后来上小学后才知道,这两个人,是全国人民的领袖,一个是毛泽东,另一个是刘少奇。稍大点后才知道,这是一幅宣传画,画意比喻,全国人民,跟着毛主席和刘副主席,走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在幼儿园里,那时候的小孩,都是真玩,没有任何课堂或家庭的文字或算术作业。园里的老师,对幼儿没有学习上的要求,也从不布置家庭作业。在教室里,上课的时候,老师教大家唱儿歌,玩文字或数小棒游戏;更多的时候,是拿出许多好玩的玩具,如积木、小汽车、洋娃娃等,让孩子们自由选择,自找玩伴,老师在监管的同时,指导性的同孩子们一道玩;在教室外的操场上,可以玩滑梯、跷跷板、荡秋千等。有时在老师的指挥下玩“老鹰抓小鸡”,“丢手绢”等游戏。这些游戏,现在回想起来,还像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幼儿园老师的职责,应该是让孩子们玩得开心,给孩子们营造一个舒适而安全的环境。在我的幼儿园里,所遇到的每一个老师,对待入园的幼儿,都是倍加关爱和呵护,且一视同仁!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21 18:12:00
  很少有老师对幼儿大声呵斥,即便有一时不听话的孩子,老师都是循循善诱,引导其纠正错误。绝不会出现打骂、虐待幼儿的事情。因此,在这个幼儿园里,给我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不过,最能吸引小孩子的,还是在吃上。在幼儿园里,我不知道其他小朋友,最感兴趣的是什么,但对我来说,最能吸引我的,还是每天下午,老师发放的那一颗糖或糕点!
  幼儿园的老师,可能是为了让小朋友们能够尽心玩,或者是怕孩子们不能坚持上课,提前逃课逃学,总是把发放糖果的时间,放在最后一堂课。每当发放糖果的时候,整个教室鸦雀无声,静静地等待自己的那份果品的到来。发放糖果的时候,一般都是由两个老师分发,并将糖果发放到每个小孩胸前的课桌上,待发完,老师宣布放学,孩子们才能按照老师的统一口令,拿上分发的果品。当我领到自己的那一份的时候,则小心翼翼的把它放在兜里。放学后,像战利品一样带回家里,交到母亲的手里,坚持要母亲先咬去一半,我才将剩下的一半吃掉。如果母亲不这样做,我就要哭闹,逼使母亲就范!
  妈妈总是心疼自己的儿子,很多时候都不愿多咬,只是象征性的咬一点,就要返还给我。我却不乐意,不仅摆着小手不接,同时也直摇头,这样三番五次,直到妈妈咬去一半后,我才将点心接回来,慢慢有滋有味的享用!我想,我的这种做法,应该是一种人的本能。
  这时,爸爸虽然去世,我们的家仍然租住在裁缝铺的楼上。由于妈妈每天要上班,还要照应我们兄妹的吃喝拉撒睡,幺妹又不到两岁。好在我和姐姐都已经,读的读小学,上的上幼儿园,而且来去都不用接送,省去了妈妈的一桩劳累!即便如此,有时,照看幺妹的担子,还是要落到姐姐的头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孩,要照管好一个不到两岁的婴儿,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天,我在楼下的街边,和街上几个小伙伴,正玩得开心!姐姐惊惊慌慌的从楼上跑下来,对我说:“文勇,幺妹是怎么了,我喂她饭都不吃,是不是病了,快上去看看!”见姐姐叫得紧急,我赶紧同姐姐跑上楼去,见幺妹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感觉没有一点气息。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23 18:20:00
  我便学着大人的方法,在幺妹身上摸摸手,摸摸脸,再拍拍背,还是没有一点反应。再将手伸到幺妹的鼻子上,已经没有呼吸的感觉了。我就对姐姐说:“幺妹死都死了,赶紧去把妈妈叫回来!”
  听见我如此说法,姐姐无言以对,明显感觉手脚无措,看得出来,姐姐有点害怕了,幺妹毕竟死在她的手上,估计是怕妈妈责怪,只好我去找妈妈。当把妈妈找回来后,妈妈查看了幺妹的身体,确定已经死亡后,含着眼泪,问了姐姐一些幺妹的最后情况,并没有过多的责怪姐姐。也许只有妈妈,才最清楚,幺妹的身体有多么的柔弱!看着妈妈含泪,紧紧地抱着幺妹的尸体,虽在我们姐弟面前,没有哭出声来,但我们姐弟,对于妈妈的痛苦,是明显能够感觉到的!
  这样一来,妈妈生下我们四兄妹,一个送人,一个夭亡,现在就剩下我们姐弟两个了。好在严重的自然灾害,已经过去,城里的生活状况,也在一天天改善。妈妈一个人工作,带着我们姐弟两,家庭生活,也正朝着好的方向迈进。如果不是后来可怕的病魔,夺去了母亲的生命,我和姐姐,一定会受到妈妈更加精心的呵护,绝不会受到童年和少年那么多的磨难!
  到了六二年的下半年,连续的三年自然灾害,终于过去,生活也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这时候,我也满七岁了,也是该我读小学的时候。在我应该上小学的第一时间里,妈妈自然要把我送到全县最好的小学去读书。
  这个学校,就是我前面提到的城关完小,它可是当时我们全县,唯一的一所完全小学校。它虽然处在城郊的位置,距离城中心比较远,我每天上学,基本上要穿过通城,还要过南外街,再走一段河边坎上的城郊机耕道,才能到达。但我读书的时候,每天上学,走这几段路,都有两个来回,却并不觉得远,好像一会儿就到了。
  这个学校无论环境、教室设施条件,还是师资水平,都是全县第一流的,而且学制也是五年,可以比其它小学,提前一年毕业。但学生学到的知识,却比其它六年制的学校,更多更扎实。整个县城,就这么一所最好的学校,谁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到这所学校念书。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25 18:07:00
  由于资源稀缺,要进入这所学校,总要受到严格的限制。进入这所学校读书,不是城里的每个适龄孩子,都能如此幸运!重要的是,在报名时,有专门负责报名的老师,严格的面试和灵活的智力测验。经过一番“鏖战”,很大一部分适龄的孩子,像过筛一样被筛掉。
  这些被筛下来的适龄儿童,要想在当年读上书,只能到其它条件较差的学校就读,而这些学校,大多都是民办小学。也许学校只能采取这种严苛的录取方式,才能将每年的新生招收,控制在学校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
  我的姐姐和伯伯家的大女,就因为没能通过智力测验,只好到条件很差的民办小学读书。这些学校没有操场,没有运动场,缺乏必要的体育设施;校内没有花草树木,教室多在潮湿阴冷的民居小院;师资水平极差,学制也是六年。
  就连上课用的桌凳,都得学生自带。我们家里,就专门给姐姐备了一套桌椅,开学的时候,由妈妈帮助,将桌凳搬到学校去,放假的时候,妈妈又要去帮助搬回来,每年都要搬两个来回。姐姐比我早两年,进入小学学习,毕业却只能比我提前一年,这就是公办小学,与民办小学最明显的差别。
  我清楚的记得,妈妈带我到学校去报名的时候,给我们新生报名的老师,在报名处室内叫号,喊到一个人的名字,这个小孩就进去接受测试。其他人,包括小孩的家长,都只能在室外窗户边上观看。
  负责专门对适龄儿童报名的,一共有三个老师。一个老师坐在室内的门旁,负责叫号,把守和开闭房门,防止无关人员进入考场;另两个老师,一个主考,一个副主考。主靠坐在一张大桌中间后面的椅子上,副主考坐在主考旁边的椅子上。他们在接受每个考生前,都是正襟危坐,十分严肃。测试主要由主考负责,在测试的时候,两个考官又换了一副面容,都笑容可掬,循循引导,让考生不感到有所压力,以测出孩子的真正水平。
  当叫到我的名字时,我赶紧跑进去,站在老师面前大桌的中间,身子靠在桌边,面对着主考。主考老师问了家庭住址,家里有几口人,妈妈是干什么的,我如实的给予了回答。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27 18:21:00
  问了我们家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后,老师又拿出一些小棒,让我数,有多少根,这些都是在幼儿园做游戏的时候,就会了的;接着又拿出几幅图画,让我回答图画上都有些什么图形,我都能对答。当老师拿出一块三角形的积木,让我辨。问我:“这是什么形状?”我不知道积木形状的名称,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是‘房子形’。”两个老师听后,也没有纠正,老师之间,却相视露出了笑意。
  其实,那时城内的瓦房房盖,就与三角形是一个形状,所以我回答是“房子形”。老师之所以笑,可能不是因为我的智商高低,而是觉得我,在对一个物品,不知道其品名的时候,能够对这件事物,变通认识的可爱!感觉得出来,两位考官,对我的回答,是满意的。面试检测结束,没有经历任何波折,如愿被学校录取。就这样,我顺利地进入了这所学校念书,成为小城孩童中的幸运儿!
  在生活最艰难的时候,爸爸的病故,抛下我们几个幼小的孩子,我和姐姐,还能渡过难关,过上无忧无虑的平静生活,是因为有妈妈!我能够进入全县最好的幼儿园,在那里面,享受到许多幼儿,都无法得到的玩乐、游乐和游戏,是因为有妈妈!我能够进入全县最好的小学,在那里面,获得最好的学习环境,在宽敞明亮的教室中,得到优秀教师的教学,是因为有妈妈!可以说,妈妈在我的心中,不是一个好,就能概括得了的,妈妈就是我和姐姐的天!只要有妈妈在,我们就能得到阳光的普照,雨露的滋润,平静而安康的茁壮成长!
  当我上学后没有多久,妈妈的病,就一日不如一日。在我的记忆里,妈妈自从把我送入小学后,由于工作和身体的原因,很少关心过我和姐姐的学习。但有妈妈在,我们就有平安的学习环境。
  有了良好的学习环境,就能学到知识。在一年级的第一期,我在班上的学习,并没有觉得付出了多少努力,但学习成绩,却是全班最好的。期末考试,我语文、数学的成绩,都是一百分。虽然我取得了很好的学习成绩,却没有给母亲带来好运!我时常想,如果妈妈没有在我上学的第一时间,把我送进学堂,或妈妈提前半年就病倒了,真不知道,我后来还有没有,进入学校的机会!
  病魔的缠绕,特别是迷信的蛊惑,使妈妈身心俱疲,最终难以抵挡这沉重的打击,我们姐弟的“天”,即将坍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1-29 18:16:00

  六、妈妈故去,我们姐弟的“天”塌了!

  我上小学后,妈妈的身体就一日不如一日,以致疾病缠身。随后,又从裁缝铺的楼上搬出来,去租住租金比较低廉,条件比较差的出租房。新的租住房,面积窄小,相对闭塞,在北后街里面的一个院子里。我原以为是妈妈得病后,家庭支出增加,难以支付现有的租房费用。其实,妈妈费尽心机选择的新居,并不仅仅是如此,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恰恰是在为我和姐姐的未来,做着打算。现在,随着我的脚步,去找我们的新家。
  从裁缝铺的原租住地出来,继续向北行十来米,街道转向西行十来米,再转向,街道继续向北直行约六十米。在这六十米的正街中部,形成一个十字,十字街口的右边,是一条小街向东通到城墙边;十字街口的前面,左边有县武装部,纺织厂的前门,尽头转角处,是县川剧团剧场的正门。
  十字街口的左边,是一条小街长约八十米,向西一直通到后面坡垭口烈士陵园的正门入口处。大约在这八十米的小街中部,又是一个小十字街口,在街口左边,是从公安局围墙转角,进来的小街通到这里;十字街口的前面,正好是两坡交接形成的坡垭。坡垭从低到高一直到垭口,因此,道路和街房也顺坡而上。在这个街口的左边转角处,就是县中队。在县中队后面的一个院子里,就是我爸爸治疗浮肿病时,去世的地方。
  小十字街口的右边街道,同样是北正街的后街。在这条小街左边转角的两边,是木器社的工房,这边街占四个门面。与木工房相邻的第五个门面,是专门制作大小木制杆秤的。紧挨木制杆秤的一户居民,就是我新家的院子里,靠街面的一户居民。这户居民的外面开了一个小门,可从小门直接进入院子。而其它整个院子里的居民出入,要走这户居民侧边的院子大门。
  这个院子靠街面的墙体,是用砖砌成的,门框是用条石架构,门边的上下门洞,是用很坚实的木材做成,固定在大门两边的墙体上,再配上两扇高大厚实的木门,石门槛也比较高,使大门显得庄严而坚固。我们小孩子从院门进出,都是骑爬着,跨过高大厚实的石门槛。人们站在院门的外面,对院内就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01 18:18:00
  院内又分为前院和后院,均有天井便于采光和排水。前院较大,呈长方形;后院较小,呈方形。后院正屋由于地势原因,高出前面的房子约一米,这样,在正屋居住的人出入,不仅要从前院到后院,还要爬好几步院两边的石梯。不过,在后院正屋及两边居住的人,一般都是该院的东家,可以居高临下。
  整个院子的后面,是全封闭的。这样,居住在后院的居民,进入后院,都要从前院的大门,先进入前院,再通过前院与后院之间的过道,进入后院。就是这个前院与后院之间的过道,大约有二十多个平方的面积,在这个地面的四边角,靠前院与后院的边沿、以及厢房边沿,有四根高大的圆木,支撑过道的房顶。
  在这四根圆木,从地面到圆木上方约两米多高,用木板穿斗出一间,约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间,房间面朝前院,形如前院的正屋,而后面则仰视后院的正屋,我们家就租住在这个房间里。这样,后院的出入,就要从我们家的门前,或房间两边留出的巷道经过。
  新的租住地,与原来的租住地比较,已经有明显的差距。原来的租房,在正街上,住的地方和做饭的地方,都是分开的,而且居住在楼上,不受潮湿的困扰。新的租住房,在后街上,房间在院子里的过道上,一家大小,吃喝拉撒睡,都在这一间房子里。
  特别是房屋四周穿斗的木板,只有两米多高,距离房顶还有好几米。也就是说,房间的上面,没有吊顶遮盖,人可以从四周的木板上,翻进室内。后面正屋居住的人,只要站在屋外面的街沿,就可以从上面窥视到我们屋内的动静。这样的房子,既不隔音,更不安全。
  好在宽大厚实的院门,本身就具有震慑力,外面的盗贼,不敢对院内有所贪恋。况且到了晚上,都要关闭院门,不了解院内情况的人,下手的机会都没有。从租住地的改变,新租房条件的恶劣,让我感到,正处于病中的妈妈,要支撑我们这个家,是多么的不容易!
  在这新的租房里,妈妈在病痛之中,领着我们进入了六三年。春节过后,我也开始读小学一年级的下期了。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03 18:18:00
  每当我和姐姐放学回家,在家里做作业的时候,妈妈总是不声不响地拖着沉重的病体,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提开我们家的一个大柜子,从里面取出米面、蔬菜等,到灶上去生火为我们做吃的。我感觉柜子里什么都有,要什么都能在里面去拿到。
  然而,妈妈的病情不但没有好转,好像越来越重了。妈妈整天在头上,裹着一根红色的围巾,拖着沉重的病体,仍然坚持为我们的学习和生活,不停地操劳着!有的时候,实在扛不住了,才躺到床上去,呻吟一阵!
  不知当时在姐姐心里,对于妈妈的重要性,有没有一点感知,对于我来说,真的是什么也不懂,一点都不知道,我们有多么的离不开妈妈!一天,放学回家,做完作业后,我和姐姐到院外的街边玩耍。也许是玩得有点兴奋,被院内的一个邻居大妈看见,觉得我们家都这样难了,娃儿还有心快乐,心里不舒服,就对我们说:“你这两个娃儿,还在这里穷开心!你们的妈妈病得这么重,二天死了,看你们怎么办?!”我们两听后,立即停止了活动,都站着不说话。
  当时,在我和姐姐的心里,觉得邻居大妈的话,是在告诉我们,妈妈死了,没有人为我们做饭,并不觉得有多么可怕!等她走了以后,姐姐对着我的耳朵轻轻说:“弟弟,不怕,妈妈死了,还有我,我会做饭给你吃。”其实,我当时心里也在想,反正柜子里有,去取就行了。我把我们家的这个大柜子,当成了可以无限提取物品的宝柜,要什么,只管到里面去取就行了。从这件事,可以看出,我们姐弟,当时有多么的不知天高地厚!
  姐姐回忆妈妈的病,说是脑膜炎。但我查看资料,脑膜炎这种病,多发生在小孩子身上,而且致死率并不高。不管妈妈是得的哪种疾病,但主要的临床症状,还是在头上。也不知妈妈去医院看过没有,都吃了些什么药。从妈妈的病情加剧,难以从床上起来做事,到病故离开我们,只有短短的数天。
  妈妈病情转重的那段时间,我家不知是哪个缺了德的亲戚,在为我们家的事“操心”!看着妈妈的病情加重,他不是帮妈妈寻医问药,走正常的治病途径,而是给妈妈请了一个“仙娘”,来为妈妈“驱鬼消灾”!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05 18:11:00
  “仙娘”,又叫“观花婆”,一种利用迷信,骗财害人为业的人。从事这种迷信职业的人,多为四十岁以上的中老年妇女。疯传她们施展“法术”后,能够人间地狱来去自如,通过附身雇主家已故亲人的灵魂,与雇主家活着的人交流感情,来达到为雇主家“驱鬼祛病消灾”。试想,世上如果真有这样的神人,这个社会早就乱套了!
  其实,这些所谓的仙人,在接受雇请的时候,就通过询问雇主,以及各种渠道,把雇主家的基本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主要包括,雇主家过往和当下,家里都出现过哪些灾祸,是谁发生了病痛,病状如何,已经逝去的一些重要的家庭成员。以便她在施展“法术”的时候,能够得心应手,信手拈来,达到弄假成真的效果,实现她们骗取钱财的真正目的!在了解这些情况的时候,雇主家的人,特别是遭灾遭病的人,为了早日解除痛苦,家里的什么内情,都会如实向“仙娘”讲述,以为只有心诚,“仙娘”的法术才会产生效果。
  给我们家请来的这位“仙娘”,大约四十来岁,身材瘦小,但容貌可怕!也许这样,更有利她愚弄善良。她来之前,家里就按她的要求,提前准备了香蜡纸烛,便于她施展“法术”。她到我们家“装神弄鬼”这天,刚好是个星期天,我和姐姐都在家里。因此,这件事情,让我终生铭记!
  这天上午,家里除了我和姐姐,还有几个成年男女,但那几个成年的男女,我一个都不认识。妈妈躺在床上,用被子盖着身体,头上依然裹着红围巾。不知是对“仙娘”的做法,心理上产生了恐惧,还是病情折磨所致,妈妈连从床上坐起来的精神都没有,更别说同“仙娘”和屋内的人交谈。
  整个法事过程中,妈妈除了在床上小声呻吟,基本没有其它反应。其实我的妈妈很漂亮,中等身材,瓜子脸,蓄着齐肩的短发。平时,不管是在人前还是人后,都很注重个人的形象和修养,而且特爱干净。
  在没有得病前,不仅自身收拾得体,家里窗明几净,就是我们几个孩子,也是穿着时尚,被她弄得干干净净。这些,都可以从留下来的老照片中,找到答案。但疾病的折磨,让妈妈失去了往日的风采,面容显得十分消瘦。即便如此,妈妈用来包头的,都是一根红色的围巾。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07 18:23:00
  在妈妈躺着的床头,侧边的方桌上,摆放了水碗、纸符、刀剑等“仙娘”施展法术的道具。“仙娘”装神的时候,坐在桌子上方的条凳上,刚好在妈妈床头的旁边。我们几个人,则在桌子的下方,同时也在妈妈的床侧边,有的坐在小凳上,有的站着。“仙娘”在没有施展法术之前,虽然长相丑陋,但与屋内的人谈话拉家常,却和正常人一般,没有任何区别,谈笑自如,比屋内的人更会说。
  即将施法的时候,姐姐他们听从“仙娘”的指挥,点燃桌上的蜡,和插在地上萝卜上的香,再将层叠的、用刀具等在草纸上打压成的“纸钱”,用手分开,松散地堆放在地上,再将其点燃。这时,“仙娘”开始施展法术。她从凳子上站立起来,将桌子上的一把长剑,用手拉开刀鞘,一把明晃晃的剑,就在她的手上乱舞。顿时,室内的空气骤然紧张!这个时候的“仙娘”,与“摆龙门阵”时,判若两人。只见她头发散乱,面目狰狞,身体明显失控,犹如疯人一般!
  她在舞剑的同时,身体有节奏地抖动,口中念念有词,将桌子上的一张纸符,挑在剑尖上,伸到燃烧的蜡烛上,引燃纸符,再将燃烧着的纸符,浸入桌上的水碗中,随后,将浸过纸符的水喝掉。再坐回到条凳上,闭上双眼,开始了不停的手脚乱抖,使在场的人相信,她此时已在人间与地狱的路上。使屋内的人,更加增强了对神的信赖,顺从地听从“仙娘”的摆布。随着她身体的抖动高低起伏,口中也开始嚷嚷,说她就是我家已经去世的爷爷、外婆、或者其他已经去世的亲人。这些被请来的故人,都会不约而同的,从不同的角度数落妈妈,数说他们在世的时候,妈妈对他们的不是,因此才会遭来病痛的折磨!
  “仙娘”最可恶的是,她施法后,假装成我爸爸的口气,来数说妈妈,说他在世的时候,妈妈怎么怎么的对不起他!现在他找人,已经在妈妈的头上钉了七颗铁钉,要让妈妈饱受疼痛的折磨,生不如死!她在打胡乱侃这些的时候,虽然一直是闭着眼睛,身体不停地在乱抖,口中吐出的词语,也是断断续续,可说出的事情,可令在场的人,即便是小孩子,都能听懂大意。可以感知,人的身上,有时扎了一根小刺,都会疼痛,甚至难忍!在人的头上,钉上铁钉,而且是七颗,这样残酷的肉体折磨,相信谁都无法承受!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09 18:12:00
  在整个过程中,“仙娘”每装一次我家已故去亲人的到来,就要用这个故人的口气,恶毒的数落我妈妈一次,并烧化一次纸符,配合口中的乱叫,手上的剑乱舞,全身乱抖,同时,不停地叫姐姐她们,将纸钱火堆烧旺,以增强迷信的神秘感。
  这些被“仙娘”请回来的亲人,没有一句好话,都是说他们在世的时候,妈妈这样不是,或者那样不对。现在他们虽在阴间,也要用这样或者那样恶毒的办法,让妈妈在阳间饱受痛苦,不得安宁!
  更为恶毒的是,“仙娘”在施展所谓法术,利用我家死去亲人诅咒妈妈时,离妈妈的距离,近在咫尺,如果不是有一层蚊帐相隔,真就是在反对面的恐吓!一个旧社会过来的贫苦妇女,本生就经历了失去丈夫的痛苦,又正面临着病痛的折磨,精神已经极度脆弱,怎经得起“仙娘”利用迷信手法,恶毒的恐吓!
  “仙娘”这次所谓的法术折腾,犹如在妈妈极度虚弱的身体里,强行灌注了一剂猛烈的毒药,让妈妈“肝胆俱裂”!做“法”后不过两、三天时间,妈妈就丢下我们两个幼小的孩童,匆匆离世!而且从法术结束,到离开人世的这段时间,妈妈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不仅再也没有从床上起来,也没有和我们姐弟,有过任何语言或者动作的交流!
  亲身经历了我们家的这件惨痛的事件,在我稍稍懂事后,就对迷信恨之入骨!压根就不相信,世上有妖魔鬼怪,更不相信有超脱于人的神仙救世主,能够除魔降妖,对搞迷信的人,无比痛恨!同时,我也希望,现在的人们,在遇到困难和疾病的时候,一定要有战胜困难的决心,不能被困难和疾病所吓倒,并用科学的方法去解决。千万不能相信是妖魔作祟,鬼怪缠身,祈求神灵庇佑。不然,就会像我的家庭一样,只会遭受更大的灾难!
  妈妈去世的时间,是六三年阳历的三月初,我才七岁多。妈妈的后事,我清楚的记得,真的是一切从简,草草了事!为妈妈处理后事的,只有我家二舅和幺舅。只用了一口薄木板棺材,我家二舅和幺舅,用了两根竹棒,靠在棺材上,用绳子将棺材和竹棒绑上,再在两根竹棒的两头,各固定一根扁担,一前一后扛上扁担。他们两人就这样,把我妈妈送出去了。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11 18:13:00
  没有举行任何葬礼,也没有亲戚来慰问,妈妈单位照相店,都没有人来,我伯伯、伯娘的人影都没有看到。埋我妈妈的时候,我和姐姐都没有被叫去。虽然妈妈的后事极为寒酸,但也算是人之已死,入土为安!
  埋母亲的当天,好像没有任何组织和亲戚,到家里来慰问和安顿过我们。我和姐姐都各自去上学,回家自己做饭吃,晚上睡在自己的床上。第二天早上,姐姐起来煮好饭,我们吃了后,依然到学校去上课,真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在我的心里,感觉不会有人,会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我和姐姐,就会这样平静的生活下去。但没有了妈妈的生活,却不会是我想象的那样平安。情况的急剧突变,让我和姐姐,迅速地掉入了苦难的深渊!
  从我们家搬到这个院子里居住,到妈妈病故,我们被迫离开,前后不超过半年时间。这个地方,见证了妈妈短暂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这个出租屋,同时也成为了我和姐姐,幸福幼年和苦难童年的分界点!
  妈妈的去世,使我和姐姐的“天”,彻底坍塌了!幸福的幼年生活,也因此终结。苦难的日子就在眼前,我们却“视而不见”,感觉生活好像没有一点变化。这也正是我们有理由,值得同情的因素!突然被伯伯家“收养”,掉入苦难的生活,让我和姐姐,在短时间内,很难适应!
  在伯伯家的苦难岁月,让我们备受煎熬!八年遭受苦难的日子,正是我长身体、学知识的黄金时间,我们却在痛苦中煎熬!导致我失去了许多宝贵的东西。最主要的恐怕是,没有学到多少文化知识,性格也出现严重缺陷。比如遇事缺乏自信,怕接触人,自卑心理较重等,对我后来的成长,造成很大障碍!甚至到了青年的时候,稍微像样点的商场,都不敢进!
  当然,有失必有得。这一时期,我得到最多的是,许多好心人的救助和帮助,是他们的善心,让我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且恶劣环境的磨砺,让我练就了极强的生存能力,能够吃苦耐劳,忍辱负重。不然,我后来下乡,在那个极度贫困的小山村里,不要说两年就出成果,并迅速走向辉煌!就连生存,恐怕都成问题!
  第一章完。下接第二章,?《在伯伯家苦难的童年和少年》。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15 18:23:00

  第二章、在伯伯家苦难的童年和少年

  一、伯伯家的基本情况、以及我对他们“收养”我们姐弟的看法。

  在没有进入伯伯家以前,我对伯伯、伯娘很陌生,对他们家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他们家有几个孩子,住在哪里,我根本就不知道。从我对他们家的陌生,就能够感觉得出,我们两个家庭并不十分亲近,至少在我们出生后,两家人的来往,就走得并不勤。
  我的父亲与伯伯,是一妈所生的两兄弟,而且是因为我父亲的缘故,两兄弟才来到璧山,靠小手艺谋生。他们老一辈的两兄弟,有没有矛盾和恩怨,没有听到伯伯、伯娘提到过。
  我相信,在父亲和伯伯没有分家之前,应该是和睦的。即便有矛盾和恩怨,也是在分家之后,因为财产分配不均,留下的隐患。我的父母在生前,与伯伯、伯娘,究竟有没有恩怨,虽然是个谜,但就伯伯收留我们后,伯娘对我们的残酷虐待,让我不得不怀疑,伯娘是在把上辈人的恩怨,发泄到下辈人的身上!
  其实,从我们家最后的租房,到伯伯家,也就是走一个通道,拐了两个弯而已,不过三十多米的距离。要不是妈妈病故后,伯娘强行把我们家的东西搬走,我和姐姐不得不去找他们要回,真不知道,伯伯家离我们家这么近。因为我们姐弟俩,就要被伯伯家强制“收养”,现在,还是先把他们家找到了再说。
  前面说过,我们租住院子的这条街,仍是北街正街的后街。但严格来说,在我们家租住的这一段路,虽然道路与其它小街一样宽,却不能算是一条街,只能算是一个较大的人行通道。也许是因为纺织厂在这条街上,污染较大,都不愿在这一段路开门。
  具体的情况是,这条路上,我们这边,除了前面提到的木器社、杆秤制卖店、和我们家院子向路边开门,前面约有二十米长,一直到转角处,是纺织厂的车间,只开了两个职工进出的大门;而在对面,木器社、杆秤制卖店、和我们院子大门的正对面,都是正街上县武装部后院的墙壁,和转角民居的侧面墙壁,对面前面,整条道上,也只开了一大一小两个门,那个大门也是纺织厂开的。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17 18:14:00
  对面十字街口进来,依次是,转角民居侧面的墙壁、武装部大院后面的墙壁、纺织厂织布车间后面的大门、川剧团剧场后面的小门。到川剧团剧场后门处再进入转角,这时通道向东直行约十多米,在这十多米通道的两边,右边是川剧团剧场后半部分左边高大的墙壁,左边是川剧团职工食堂的墙壁,以及伯伯家租住院子的后院和前院的墙壁。因此,这十多米内,是一个完全的通道,两边都没有开进出口。走完这十多米的通道转角后,就是伯伯家。伯伯租住的房屋,就在转角小四合院的门内左右。
  伯伯家当时就已经有五口人,伯伯、伯娘以及两女一子三个孩子。三个孩子中,老大比我大,老二和老三比我约小一些。而且老三是灾荒年出生的人,当时已身患肺结核病,伯娘带着她,长期往来于重庆治疗。据说伯娘在这三个孩子之前,还生过两个孩子,但都在出生后不久,就夭亡了。
  伯伯、伯娘都在县城的合作照相店上班,该店也是我爸妈在世时的工作单位。伯伯、伯娘和我的父母,应该是在国家对民营企业,实行合作制改造期间,同时带股,进入照相店的。
  伯伯给我的感觉是,身材偏矮,身体瘦削,面容偏瘦,由于眼睛高度近视,脸上长期挂着一副眼镜。离了眼镜,伯伯几乎寸步难行;照相技艺精通,懂得一点绘画艺术,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爱好抽烟。伯伯抽的烟,都是农民种的烟叶,晒干后捆成把,弄到集市上来卖的。这种烟价格低廉,比烟厂生产的卷烟便宜,而且抽起来劲头比卷烟强,更能过足烟瘾,只是在吸烟之前,要花一定时间裹卷;喜欢早起散步,每天早上,都要去城外的公路上散步,从不间断,而且每次散步回来,正是赶上家里吃早饭的时间;脾气比较平和,很少见他发过脾气,自然与伯娘很少发生矛盾,即便发生纠纷,也是伯伯妥协忍让而化解。
  很多时间,伯伯都在忙于照相店里的工作,或许有的时候,是在为伯娘代班,以便伯娘全身心投入家庭事务。因为伯娘在照相店,都是在后台,干一些烤相片,修剪相片的杂活。这种活,在不影响顾客取相时间的前提下,可以灵活掌握作息时间。有时伯伯晚上,都要去照相店忙一阵,应该是在给伯娘帮工。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19 18:30:00
  因为伯伯在照相店,干的都是开发票、照相的业务,有严格的时间要求。家庭的生活琐事,伯娘不找他说,他也是从来不管不问,基本上属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即便有时闲暇在家,很多时间,都是忙于他案头上的花鸟鱼虫,楷书行书,或者裹卷他的叶子烟。从未见他做过家务,扫把倒了,都不会扶起来。
  对于我和姐姐的事情,伯伯从来是不管不问,也就不成在打骂我们。我和姐姐有事情,也很少找伯伯,因为找他也不管用。我们因为读书,伯娘不给我们交学费,无赖之下,我和姐姐去找他,结果,一点效果都没有。以后有事,我们再没有找过他。对于伯娘对我们姐弟的虐待,有时即便当着伯娘的面,他也从不阻挡,感觉是持观望纵容态度。当然,他的不管不问,或许是怕出面干预,起不到多大作用,反而激怒了伯娘,让我们遭受更大的伤害。
  伯娘老家也是广安县人,她与伯伯结婚,应该是在来璧山之前的解放前。也就是说,来璧山后,在爸爸没结婚前,婆婆、伯伯伯娘和爸爸,是一锅吃饭,分家也是在爸爸结婚后的事。伯娘个子也不高,但头脑灵活,反应敏捷,做事麻溜。伯伯整个家庭的生活事务,全家老少的吃、喝、拉、撒、睡等琐事,全由她一人操持。伯娘在治家理财上,确实有她独特能干的本领,而且有极强的实干能力,一般的家庭主妇,难有强过她的。
  但她性格反差很大,个性扭曲,刁蛮任性,脾气暴烈,待人刻薄,而且爱贪占小便宜。但是,她恶劣脾气的显现,也是因人而异。在对待我和姐姐上,她的“烈火”可以不点自燃,打骂虐待起我们来,毫不手软!但对待她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却是无比的关爱,很难发生“风暴”。特别是在对待她那个患慢性病的孩子上,极力救治,历经数年,不惜人力财力,表现出很强的耐心,硬是在她的悉心照料下,将其病根彻底治断。
  像伯娘这种既能干、又刁蛮暴烈,性格扭曲的人,往往能够携邪压正,周围的人,都比较畏惧!左邻右舍的居民,很少与伯娘语言交流。在伯娘打骂、虐待我们的时候,院内的婆婆、伯娘,从没有哪个敢,当着伯娘的面,指责她的不是,正面维护我们的权益,只能在背后议论。很多时候,院内的婆婆、伯娘们,都是在事后,才找机会,背着伯娘的面,给予我们的救助和帮助!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21 18:13:00
  我不知道,妈妈病故时,伯伯在决定收留我们姐弟的时候,有没有征求过组织上的意见,以及取得我家其他亲戚的共识。据伯伯后来说,他所以要收留我们,是因为我父亲临终时,含泪祈求他一定要关照我们,不让我们遭到改名换姓的结局。
  若果真如此,伯伯收留我们,是很被动的,是不想我父亲含恨九泉!但在我父亲去世后,我就没有看见,伯伯来关照过我们。特别是妈妈病重期间,以及病故时,莫说伯娘,就是伯伯的人影子,都没有看到过!
  实事求是说,伯伯的家庭也并不富裕。当时伯伯家庭就已有五个人口,虽然伯伯、伯娘都在照相店上班,但小型合作企业,薪水较低,靠仅有的收入,要应付五个人口的开支,已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而且家中还有一个长期患病的孩子,治病需要花钱,加上居住的房屋,也是租来的,每月还要交房租。好在六三年生活已经好转,物品开始丰富,物价也大幅回落。即便如此,他们这样的五口之家,也只能说可以相对应付,并不宽余。
  在这样的条件下,突然增加我和姐姐,两个张嘴吃饭的消费人口,确实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即便在收留我们的问题上,有来自组织和其他亲戚的压力,伯伯也完全有理由,以自己家的人口多,经济条件有限,已再无能力增加供养人口为由,礼貌地把我们拒之门外,没有必要担心我们,会遭到改名换姓的结局。
  毕竟人活着,生存是第一位的,如果生存都没有保障,谈其它的事也没有意义。况且,即便不在伯伯家,去另外的地方,也并不一定会改名换姓。退一步说,即便改了,如果不如意,将来还可以改回来。
  若果真这样,对伯伯家,我和姐姐都可能是一件好事。我也不会因为他是我的伯伯,没有收养我们,就对他产生埋怨,毕竟收养条件和能力才是第一位的。我们或许能够求得一条更好的出路,也许就不会落入痛苦的深渊之中,我也不会对伯伯产生终生的怨恨!
  如果说,在收留我们的问题上,伯伯是被动的、无赖的。但就在我们被收留后,受到的遭遇上看,伯娘在收留我们的问题上,并非盲从,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23 18:12:00
  在她看来,收留我们,不外吃穿住三件事,穿和住都不是问题,(我在后面会专门讲我们的吃穿住。)唯一的问题是吃,也完全可以通过我和姐姐的两双小手,去开辟新的收入来源,以弥补我们吃上的损失。就是在具体的吃上,也可用克扣和残汤剩饭,来敷衍我们。
  况且,随着我们的不断长大,能够从我们身上,获取到的剩余价值,只会越来越多,从后来的发展状况看,确实让伯娘得其所愿。至于我们正是长身体,学知识的黄金岁月,也许伯娘在决定收留我们的时候,这些事情,就根本没有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因此,在“收养”我们,进入伯伯家后,为了不使我们的到来,给她的家庭成员,生活造成亏欠,伯娘急不可耐的,把我们两个孩童,驱赶到荒坡上的垃圾堆里,去捡拾荒物,变卖后增加新的收入来源。让我和姐姐的身心,从此遭受到严重的摧残!
  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在我们进入她家后,她和伯伯,觉得自己的孩子还不够多,而且早就晓得,我和姐姐,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喂”不家,还是要多养几个自己的孩子。或者是觉得,反正现在有我和姐姐,免费替她们家做事,自然就得免费替他们照看孩子,有现成的“保姆”,不用也是浪费。在我们进入她家后的两、三年时间,伯娘又接连生了老四和老五。
  这样一来,她们家原本只有五口人,加上新增的两个人口,和我与姐姐,就变成了九个人口,可以排成一个班了。也就是说,增加了80%的人口。如此情形,原本一个人吃的饭,现在基本上得分给两个人吃。
  而伯伯、伯娘,在股份制的合作照相店上班,即便生活好转,照相店的生意兴隆,工资会得到增加,所领的薪水,却不会在短时间内翻倍。在这样一个收入不多,人口却激增的家庭里,每个家庭成员的生活水平,都可能受到影响。
  面对如此状况,伯娘要想她们家的人口,不会受到太大的生活拖累,也许只能加大对我们姐弟的盘剥!不管是逼着我们去拾荒,还是农村收获季节,去捡粮食,对弄回的物品,从来是只管结果,不问来路,越多越好。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25 18:19:00
  随着时间的推移,伯娘对我们的虐待,只增不减,对我们的压榨,也是变本加厉!什么事能够获取更多的利益,什么事能够来钱,就逼着我们去干什么,根本不考虑,我们所做的事,对社会有没有危害,以及我们能不能够承受,恨不能从我们身上拔掉一层皮!
  我们不仅每天要完成,伯娘给我们规定的拾荒数量,以及其它家务活,还要附带照看他们家的老四、老五两个孩子。在伯娘的逼迫下,不得不去做,我们力所不能及的事情,甚至为了完成伯娘给我们规定的活路指标,免遭毒打和饿饭,违心地做过,对社会不利的事情!好在我和姐姐,在此期间,同时得到政府组织的照顾,许多好心人的救助和帮助,让我们得到感化,最终没有成为社会的累赘!伯娘的残酷虐待和压榨,只能激起我对她无比的仇恨!
  记得我在当年下乡,离开伯伯他们这个家的时候,就曾经在心底里发誓!不管我以后的人生道路,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不会再和这个家庭,扯上任何关系!在农村跨过的第二个青黄不接,也是我独立生存,最艰难的时候,在粮食几乎断绝的情况下,我做梦都没有想过,要去乞求伯伯、伯娘的施舍。硬是在那片贫瘠的土地上,凭借自己的努力,各方面的帮助,短时间内,就干出一番业绩!
  不过,在我再次得到求学机会,进入中专学习之初,由于文化基础太差,很少的一点小学知识,不可能与中专的基础,能够对接。上课犹如“坐飞机”,老师讲的知识根本听不懂,成绩远远掉在其他同学的后面。而且在刚入学时,学校领导,就在大会上讲过,所学科目,均须超过及格线,方可通过学业,获得毕业证书,并分配工作。否则,只能颁发肄业证,或作退学处理!
  我们那一届的学生,又正赶上学校教学改革实验,要为国家培养技术全面的专业干部。把新进校的学生,通过强化教学,在毕业进入政府部门后,成为畜牧兽医干部队伍中的多面手。因此,将原来的畜牧专业、兽医专业,合并为畜牧兽医专业。这样一来,在学制两年半的时间里,原来要两个人来掌握的知识,现在一个人,就得吸收并消化,分出的科目,就多达十多个,不要说全都得掌握,就看那一长串的科目,就脑壳昏!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27 18:19:00
  如此下去,能不能毕得了业,成了一块很大的心病,心里十分着急!原本以为跳出农门,再次得到读书求学的机会,可以一飞冲天!没有想到,由于文化底子太薄,(全校学生中,由小学直上中专的,只有我一个。学校不可能再为我一个人,补习初中的知识。而且自己就是小学,也没有学好。)
  跟不上学习进度,才知道读书比种庄稼更难!再加上生活方式的突然改变,身体也出现了不适。在那段时间里,头老是不明的疼痛,又不发烧,晚上睡不好觉,更加影响到白天的学习。
  只好天天找校医看病用药,却不见好转。像我这种症状又不明显的病例,开头几天,医生还有耐心,摸摸脉搏、看看舌苔,问问病状,再根据病状配药。由于没有找到病根,始终治不好。时间一长,医生也烦了!以为我是在装病,每次去,给开点药应付,拿回来吃了,一点效果都没有。心头的苦恼,又不愿向老师和同学去讲。
  书也读不走,病也治不好,在情绪无处宣泄的情况下,我想到了给我带来痛苦的伯伯和伯娘,是他们让我没有读好书,没有让我在相应的年龄段,掌握到应当知道的文化知识,才造成现在这种,跟不上学习进度的恶劣状况!
  我给伯伯写了一封长信。由于心头的怨气较大,只图一吐为快,言词比较激烈,其中不乏使用质问的口吻!我质问他,为什么我妈妈病逝后,要强制收留我们!收留后又不善待我们,不让我们好好读点书,甚至有书都不让我去读,要让伯娘长期虐待压榨我们?!是不是我父母在世时,有什么事伤害了他们,要将仇恨的火焰,燃烧到我们两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我只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伯伯本来就理亏,伯娘对我们的做法,更是已在犯罪,哪里还有半点理由可辩!伯伯怕我找他们算账,一直保持沉默,没有给我回信,怕激起我更大的怒火。
  对于在他家受到的遭遇,虽然我不想再追究谁的过错,但对他们的仇恨,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消失。我这封信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知道,我心底是仇恨他们的,是不会原谅他们的!给伯伯的那封信,也让我,长长地出了一口积压在心头的恶气!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29 18:23:00
  在给伯伯写了那封长信后,感觉找医生治疗,没有效果,就忍着病痛,连着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去找医生拿药。在不知不觉中,身上的病痛,却奇迹般好了!头也不再疼,晚上也能睡好觉了,而且在以后的学习中,再也没有发生过疾病,找过医生。
  奇迹的出现,不知是不是心头的淤积得到了化解!病痛消失,身体轻松。学习上,由于心情顺了,也有了自信心,一点一点地跟在同学们的后面追赶。虽然在学习上付出的艰辛,成倍甚至更多的超过其他同学,到毕业的时候,所付出的努力,效果终于显现,居然超过了班上半数以上的同学,门门功课都是一次通过,顺利地获准毕业,并如愿分配工作!
  有人一定会问,不管当年,你伯娘如何虐待你们,你们毕竟在她家生活了几年,也总算熬出了头,他们也不容易,为什么不能以德报怨呢?如果当年你伯伯不收留你们,你们又能够到哪里去呢?他们赐给你们的这条路,虽然让你们走得艰辛,但总归走出来了,是不是呢?当时,如果只走近亲收养这条路,在就近仅有的几家亲戚中,伯伯家条件虽差,相比较还是要好一点,也只能去他家。但我们并不是只有这一条路,应该还有几条路可走。
  第一,是去政府兴办的福利组织。母亲去世时,我和姐姐都是未成年的儿童,而且父母亲的病故,让我们成为没有依靠,又没有生存能力的孤儿,其他亲属,又没有收养条件和收养能力,我们完全具备了去孤儿院的资格。我们小学校侧边的一个大院,就是县办孤儿院,那里应该是我们的优先去处。
  第二,是由街道居民组织做工作,让无子女,有一定收养条件的家庭,接收我们。至于什么改名换姓,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人家虽然没有生你,但悉心养育了你,你不仅应当随人家姓,还要为养父母尽孝道!
  关键是要让孤儿不仅能够活命,而且还有成长的空间。就像我妹妹那样,虽然改了姓名,但在养父母家生活得幸福!养父养母都视她如己出,养生父母的恩情,早已胜过自己的生身父母,她理所当然地,去孝敬自己的养父母!我们并没有觉得他失去了什么,只要她过得好。从内心来讲,我为妈妈,提前为她找到一条生路,而感到庆幸!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6-12-31 18:20:00
  第三,是由政府救助或发动爱心捐助。当时我和姐姐虽还是儿童,但在我心里,姐姐是个有能力,敢担当的人,在她的操持下,只要有人给我们爱心帮助或资助,保证我们姐弟,能够有最低的生活保障,起码的学习条件,交得起房租,相信有人稍加指点,我们就能生活自理。自己做饭吃,并安安心心读好自己的书,在长身体的同时,也增长文化知识。如果当时我们能得到这一条路走,相信对我们的成长,是最有利的!
  第四,是爸爸妈妈生前工作的单位,璧山城关合作照相店,给我们提供最低生活保障。因为我的爸爸、妈妈生前,就是这个店的职工。这个企业,虽然是合作组织,但在企业成立的时候,每个进入这个组织的成员,都是入了股的,这个企业,实质上是股份制企业。
  我的爸爸、妈妈在工作期间去世,遗下两个无依无靠,又无生存能力的孤儿,理应由照相店帮助。可在当时,没有任何人,会想到向照相店,为我们主张这个权利。
  还是在十多年后,我已经成年,进入荣昌读中专的时候,姐姐才来信,告知爸爸妈妈在照相店,都有一笔股金,可以由我们继承并领取。要我写信同意,她才能去退领。我给照相店去了一封信,同意由姐姐全部继承。姐姐去将这些股金退领回来,在当时,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用这些钱,去买了一台缝纫机,为自谋出路,打下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第五,是谁都不管,让我们姐弟流落街头,自生自灭!我想,稍有良知的人,都不愿意看到我们姐弟,去走这可怕的第五条路!同时,我和姐姐,在伯娘没有强制收留的情况下,也绝对不会走上这一条路!要不然,在备受伯娘欺凌的日子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好心人,给予我们的救助和帮助!
  其实,妈妈对自己的不测,早已有所预感,担心身后,我们姐弟,也没了生路!心头的苦恼,又不愿向组织和邻居启齿。为了在自己身故后,能够有人注意到我们,在选择的最后的出租房,虽然条件比较恶劣,但所处的位置,却是在四合院里,前院和后院之间的中心。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02 18:17:00
  如果妈妈不在时,我和姐姐的一举一动,整个院子里的居民,都能看见。在妈妈去世后,如果我们没有其它去处,仍然居住在出租房里,相信在短时间内,房东不会强行把我们赶出去。这样一来,我和姐姐稍微有点动静,都在四邻的眼皮子底下,有个三长两短,邻居不会视而不见,即便没有能力帮助,也会把我们的情况,向当地组织报告。
  况且,在妈妈储藏食品的那个大柜子里面,虽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什么都有,可以取之不尽!但我想妈妈,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在柜子里面,储存一定数量的食物,至少也可以维持我和姐姐,十天半月的生计。
  若果真这样,我们有可能顺理成章的,走上我设想的第三条路。这正是妈妈选择租房时,想要达到的目的!然而,由于伯娘迅速的强制行为,把我们拉入了苦难的深渊,让我们的童年和少年,长时间地在痛苦中挣扎!妈妈的良苦用心,没有起到一点作用!
  父母的过早离世,让我们被迫去了伯伯、伯娘的家,面对他们家孩子,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虽然我和姐姐,也和他们一般大小,却丝毫不敢有,与他们相比较的非分之想!如果伯伯、伯娘能够给我们,一个最低的生活条件,起码的读书学习环境,我们就理当对他们,感恩戴德,尽尊尽孝!
  何况,父母不在,伯伯、伯娘就是我们最亲最亲的亲人,特别是伯娘,伯后面就是娘。从内心来讲,我非常希望,在我们无助的时候,伯伯、伯娘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在他们年老的时候,我们将同他们的子女一道,搀扶着他们,尽一份养子女的孝心!
  对于伯伯、伯娘来说,不管是以怎样的方式,既然收留了我们,就应当清楚,我们正是长身体、学知识、只能消费的小孩。如果不考虑我们的实际情况,弄到手就一味的虐待、压榨!虽然我们年幼,没有能力反抗。但这样的结果,只能给我们造成伤痛,积累我们的仇恨!而这种仇恨,不可能用“德”或者“怨”,就能相互抵消的!
  我和姐姐在伯伯家期间,从始至终,都没有亲情可言。与伯娘的关系,就如同工人与资本家、农民与地主、奴隶与奴隶主的关系!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04 18:12:00
  如果一个人进入了资本家,或者地主奴隶主的领地,就可以任由这些资本占有者,无情的剥削、压迫和奴役!只要这个人在他们手上,历尽残酷的虐待和压榨,没有被折磨致死,后来侥幸得以逃脱!这个人,就得对他们感激涕零的话,人类社会岂不是在大倒退!
  当然,如果没有伯伯的冷漠,伯娘的残酷虐待和压榨,我们就不可能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也不一定会有政府和社会组织的资助,那么多善良的人们的救助和帮助!我的这段童年和少年经历,也就不足为奇。
  正如我回顾人生的标题所示,要把埋藏在心底的感激之情,予以释放,不再留存!我回顾自己历史的目的,是要感恩,绝不是要发泄仇恨!要感谢那些给我这个孤儿,施以恩惠的善良的人们,又必然要触及到,给我带来伤痛的伯伯和伯娘!从内心来讲,我是不愿回顾这段人生。并不是我已放弃仇恨,而是提起伯伯、伯娘的称谓,我都觉得委屈,因为他们自始至终就不配!
  如果一定要问我,你伯伯那么冷漠,伯娘又那么残酷,这段孤儿的童年和少年,能够存活,能够长大的根本原因?我还是要说,是生在了一个好的社会,有好的社会制度,负责任的政府和社会组织,以及遇到了那么多善良的人们!
  因为有了这些,我和姐姐在伯伯家,那个残酷无情的环境中,才有了存活、长大的可能。我的这种说法,绝不是在空喊什么口号,这是有事实作为根据的。我在前面序言中就说过,许多救助和帮助我们的感人事件,由我的文字叙述出来,就显得平淡。若是对我苦难岁月,艰辛经历的讲述,不感到厌倦和乏味,那也只能请我可爱的读者,让我慢慢一一道来。
  被强制进入伯伯家,直接面临的,是他家的周边环境,以及在他家的吃、穿、住,我的苦难童年,也由此开始。对于人来说,吃、穿、住这三件事,是最基本的需求。但在伯伯家,伯娘给我们的吃、穿、住,却是对我们长期的、持续的身体的折磨!
  好在我们在他家,遇到了一个极为有利的周边环境,为我们在遭到伯娘虐待后,能够得到救助和帮助,提供了条件!那就先让读者,同我一道,去看看在伯伯家,我们的居住环境,以及伯娘给我们的吃、穿、住!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06 18:21:00

  二、被迫进入伯伯家时的居住环境、以及我们在他家的吃穿住。

  记得多年前,有一首风靡全国的歌曲,叫着《世上只有妈妈好》。我就在想,这首歌是专门针对,我这样没有父母的孤儿所作,并不觉得有多新奇。后又听说这首歌,是一部电影的主题歌,心想该电影中的主人公,一定跟我一样,是个苦大仇深的孤儿,所以有过“同病相怜”的冲动!但我从未去过电影院,观看屏幕上的,我的这位童年时代的“知音”。
  但在回忆自己苦难的童年的时候,还是想知道,电影中的主人公,命运如何,感觉一定不会比我的童年好,总想看看他的命运和结局。忍不住,通过歌名,在网上找到,并观看了该片的片段,结果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电影中的孩子,刚好与父母病故时的我,一般大小,但他却是因祸得福,不仅有爹有妈,更有视他如宝贝的爷爷婆婆,而且家庭富豪。那个孩子,不仅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富二代,更是处在一片爱的海洋之中!该孩子成年后,成为生父家庭中,整个家庭事业和财富,唯一的传承人,没有半点像根草的感觉。
  影片中的孩子,系其父母婚外情所生。由于孩子生母地位低下,不被孩子的公婆认可,未能同其生父成婚。任性而要强的生母,不顾孩子的婆婆阻止,将孩子生下,单亲抚养,导致孩子先是无父,后又离母的境地。
  其父与另一女成婚后,该女又因习惯性流产,导致无后。于是孩子成为,生父家争夺的目标,因其条件优越,自然是得其所愿。让本已苦命的孩子,落入福窝。影片从孩子出生,生母抚养,送入生父家生活,孩子想母逃离,剧情一步步展开。剧中打动人心的,还是孩子的生母,因孩子生病求神拜佛,头磕得鲜血长流,和孩子从生父家出逃后,生母得知信息,担心走失,急得从石梯上摔伤并头脑失灵,成为精神病。
  影片只是通过,孩子有母无父、母求神、母子分隔、哭闹、孩子出逃、母摔病、以及恰到好处的风雨,再加上主题歌的渲染,来吸引看客的眼球和泪水,挑动观众的心脏。倒是影片中的孩子,由于任性和不明事理,给自己的父母双方家庭,带去许多惊恐!特别是给自己的生母,造成终生的痛苦!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08 18:12:00
  如果影片中的娃,像一根草的话,这根草却是升上天堂,得到精心呵护的仙草;而现实中童年的我,也算一根草,这根草却是降下地狱,惨遭恣意蹂躏的枯草!我唯一幸运的是,当灾难袭来的时候,总有姐姐挡在前面,为我抵挡“风暴”!实实在在的现实,比之于影视中的虚幻,残酷得多!
  埋葬母亲的第二天中午,我上午学回来,姐姐把早上吃剩的饭,已经热好,我们各自吃后,再去学校,家里的一切,没有任何变化。到了下午放学回来,发现姐姐站在家门口,已经进不了屋,门上的锁头已经被人调换。
  姐姐对我说:“弟弟,听院子里的人说,我们下午去学校,刚走不久,院里的人,就看到伯娘找人来,已经把我们家的东西,全部搬走了。现在屋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锁头也被房主换了,我们已经进不了屋了!”
  伯娘之所以敢在众目葵葵之下,强行将我们的家物搬走,给四邻造成一种错觉,以为她是要及时的、好心地收养我们,不仅不会为我们担心,而且还会为我们有了好的去处而放心。但对于我们来说,却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我叫姐姐扶我,趴在窗口向屋里张望,屋里除了地面上还残留着,搬家后丢弃的铺草和垃圾,已经空无一物。我从窗口上下来,感到惊恐!脸上已显出一副哭相,吞吞吐吐地问姐姐:“那……,我们怎么办呢?”姐姐看着我,欲哭又止地说:“弟弟,不怕,我们家的东西,我们去找伯娘要回来!”
  从我回家进院,就发现,院门口有几个院里的大娘,站在那里,一边用手指点我,一边小声地在嘀咕着,就感到蹊跷!进入院内,和姐姐站在家门口,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又见一个大娘,在我们房门附近观察,可能就是房东,见我们站在门口,久久没有离去。就走到我们身旁,说:“娃娃,这里已经不是你们的家了。你们的伯娘,已经把你们家的东西,全搬走了,还不快点去找她!”大娘说完后,就走到一边去,继续观察我们的动静。
  此时,我和姐姐,都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我问姐姐:“伯娘家在哪里嘛?”姐姐还是壮着胆子对我说:“弟弟,不要怕,我晓得伯娘家在哪里,没有好远。走,弟弟,我们家的东西,去找伯娘要回来!”其实,姐姐心里肯定比我更清楚,家物已经被搬走了,要想再要回来,凭我们幼小的身躯,比登天还难!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10 18:15:00
  其实,妈妈才刚刚病故,抬上山才一天时间,我们家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安顿两个没有了依靠的孤儿!伯娘却反其道而行之,采取行动,却是抢夺我们的家物,且不事先通知我们,却趁我们不在家的时候,叫人来,强行将我们家的一切,全部搬空,而且把我们租住的房屋,也退还给了房东!
  这不是要强行,让我们两个无依无靠的孤儿,也无家可归吗?伯娘的强暴行为,究竟是要达到什么目的?也只能是得先找到了她,才能有所结果!到了此时,即便是虎口,也只能往里闯!至于我们的家物,能不能要回来,妈妈给我们选择的,赖以栖身的出租屋,还回不回得去,也只得听天由命!
  于是,我们背着书包,姐姐牵着我的手,往伯伯家走去。伯伯家租住的房子,在小巷的尽头形成一个外角,外角的斜对面尽头,是川剧团剧场前半部分左边的墙壁,靠半壁拖出的一间剧场休息室。剧场休息室靠街面的墙壁,约占两间屋的地面,与之相连的房屋,就是街对面的民居。
  这样,剧场墙壁与剧场休息室墙壁交汇处,就形成一个内角,这里也是小街与巷道的转接处。当快要到伯伯家的时候,姐姐明显放慢了脚步,不知是不是姐姐,以前尝试过伯娘的厉害,产生了恐惧心理!但在弟弟的面前,又不愿袒露出来,却将拉着我的手,握得更紧!
  到了院门外,却不敢把我领进去,牵着我的手反向而行,到了街对面的墙角下。姐姐不说话,我心里跟着怕,也不问。我们就蜷缩在剧场的墙角内。这里刚好从斜面,能看见伯伯家的院门,院里的人,从大门进进出出。
  我们从下午过来,姐姐把我领到墙角,就一直在这里蹲到了晚上。其间,小街上,也有小孩到我们面前来观望,像看稀有物一样。也有大人来问我们有什么事?姐姐就对他们说:“伯娘把我们家的东西搬来了,我们来要回去!”姐姐这样回答,是想让这些人去给伯娘带信。
  当然,小孩子到伯娘家来要东西,这是别人的家事,来问的大人,也只是问问而已,谁会多嘴去传信。有了解我们家情况的大人,就对姐姐说:“你伯娘在屋头的,去找她噻!”姐姐一脸恐惧地说:“我怕她打我们!”尽管姐姐这样说,还是没有人肯多事,去给我们带信。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12 18:20:00
  当街上的大人小孩,在墙角来观望我们的时候,伯伯家的孩子,也在大门的旁边,时不时地偷看我们,却没有任何人,出来喊过我们。其实他们家的人,早就知道我们来了。伯娘就是要一开始,就让我们受到冷遇!
  一直挨到天都黑尽了,伯伯家的孩子都睡了,伯娘这时才出来,站在大门口,骂着对我们说:“来不来,不来就滚!”在伯娘“下马威”的恐吓下,姐姐牵着我的手,来到她们家门外,站在小院大门口,仍然不肯进去。伯娘见我们不肯进屋,骂声又起:“还站在门口干啥,不进来,就各人爬!”姐姐虽然惧怕伯娘,但仍坚持想要回我们的家物,哭着说:“别个说的,是你把我们家的东西搬了,我们来要回去!”
  听姐姐这样说,伯娘更生气,骂着说:“你屋有什么东西,你看这屋里什么东西是你家的,老子让你们来,就不错了,你还要哪样东西!你哭啥,哭的日子还在后头!”一边骂,一边从她住的房间里,端出两小碗饭和筷子,放在外面的桌子上,又骂着对我们说:“要进来,就把饭吃了,到那里面去睡,不进来,就各人爬!”骂着用手指着对面的一个隔栏,然后将桌子上的一盏煤油灯,端起来,走进她自己的住房,关上门,不一会就熄灯睡觉了。
  当时的县城居民,都还没有用上电,家庭都是用煤油灯。伯娘将煤油灯收走后,外面一片漆黑。姐姐和我站在门口,不知又过了多久,我们才明白,我们家的东西,要不到了,我们的家,再也回不去了!无赖之下,姐姐才对我说:“弟弟,我们进去把饭吃了,等明天再说!”
  我和姐姐摸着黑进屋,将桌上的两小碗剩菜剩饭,扒拉完后,再摸着黑,去大门内过道一边,一个用竹篾席,连接成屏风状的隔间,拉开篾席门,再将其掩上。这个篾席门,门外只有门扣,从不上锁,门内没有门闩,进门不用加闩,就摸到里面的一张床上睡了。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伯娘端着灯,到我们住的隔间里来煮早饭,就把我们姐弟从床上赶起来,到院子侧后面的水井里去抬水,水装满缸后,又叫我们扫地等。当我和姐姐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伯娘家与我们同龄的孩子,还在床上呼呼大睡!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14 18:24:00
  从此,我们在这个家的基本活动,均受到伯娘的驱使。迫于伯娘的凶残,姐姐虽然对伯娘抢夺我们的家产,怀恨在心!却再也没有敢当着伯娘的面,要回我们的家物,我们也在伯娘的这种强制手段下,被“收养”了!
  在干活的过程中,天也开始慢慢放亮,我初步观察到了小院的基本情况,和伯伯家租住房的情况。这是一个木穿斗框架结构的,正三连、侧四连间的瓦房四合院,院门开在街面,三连间中间房的左边,是双扇木板门。小院左边的墙壁,与川剧团剧场高大的墙壁,被行人通道隔开;小院右边的墙壁,与小街上的邻院共有;小院后面的墙壁,与后院的房屋共有。
  整个小院的房屋较低矮,没有楼,墙壁面多用竹块编结封框,再在上面糊谷草泥浆后,用石灰泥混合纸筋刮白而成。院内正屋右侧,有一通道,可通后院和侧院,便于居住在后院和侧院的居民,由大门进出。通道后面,还有一口水井,供前后右边,几个院子的居民去取水。
  伯伯家租住的是,院子大门左边的一间房,和大门内通道外的空。也就是说,大门内所占的一间屋的空间,由伯伯家与院内居民共用,伯伯家在不影响,院内居民出入小院的前提下,可以利用多余的空间。当然,通道间的租金,房东肯定有较大的优惠。一个房间,不过十六、七个平方,即便把通道间全算上,也不过三十多个平方。
  伯娘很会安顿家业,她将全部取得使用权的房间,用着住宿,摆放家具和物品。我们去的时候,她们家就已有五口人,但住房却布置得井井有条,一家人住在里面,还显得宽敞。即便后来又增加了两口人,仍不觉得太挤,也许是缺乏大件家具的缘故。
  在有部分使用权的通道间,她在大门内约一米多的地方,靠住房一边的夹壁,安了一张方桌,便于吃饭。又在大门右侧半米处的通道边,从靠街面的板壁内,到入院口的板壁内,対直拉了一张,一人多高的黄竹篾席,并在距入院口约一米多的地方,与对面住房的小门相对,开了一个门洞,用竹块将篾席,夹了一扇蔑门,安在篾席门洞上,进出推拉遮隔,起障眼的作用。安了隔栏,就把通道间,分成了通道和隔栏两部分,隔栏内的面积比通道稍宽。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16 18:16:00
  在隔栏内,伯娘将靠院内的一边,安了个煤炭灶,灶的一侧,靠入院通道的篾折间,安有水缸、潲水桶等。灶旁另一侧,与邻居共用的夹壁处,安了一张长条案桌,桌下堆放煤柴等,方便做饭菜。在靠街边的一面,放了一个大粪桶,桶内能够存储,农民用的粪桶一挑多的粪便。大粪桶的旁边,又放了一个解大便用的粪罐,这里实际上是,她一家人的厕所。
  那个时候,人粪尿和厨房做饭时产生的潲水,都是农民的宝,粪尿可以肥庄稼,潲水能够壮畜禽。城里的居民,少部分有房产、且房屋宽裕的家庭,都有专门的房间,里面打有粪坑,既囤积了粪肥,又便于家人入厕。
  而多数靠租房住的家庭,就只能像伯伯家一样,在所租住房屋的适当位置,占用一定空间,用器具囤积粪尿。囤积起来的粪尿和潲水,按月订价包售给城郊的农民,或由附近的农民挑着桶,到城里来喊叫收买。
  这样安顿,就将住房和隔栏通过入院通道,串联起来。隔栏内虽然没有安全保障,不能存放重要物品,但伯娘家却对隔栏内的空间,有了完全的使用权。
  经过伯娘的摆布,在比较狭窄的空间里,她家的人在租房里,休息睡觉有住房,烧火做饭有厨房,拉撒有厕所,即便在入院通道上的桌上吃饭,对院内居民的出入,也没有多大影响。
  伯伯家最近的周边环境,还是在小院。小院里的几户居民,几乎成了我和姐姐,在遭受磨难后,能够抓住的“几根救命稻草”!整个小院,不含后院和侧院的居民,住了七户人家,两家姓何的房东,以及五家租房的佃户。
  我和姐姐在伯娘家,长期遭到伯娘打骂、不给饭吃等虐待,虽然后院侧院,以及整条小街上的居民都知道。但每次遭到伯娘的残害,都能亲眼目睹的,还是院内的六户人家。在我和姐姐遭受厄运后,给于我们救助和帮助的,大多都是院内几户善良的人家,这几户人家,也比较贫困,特别是几户租房户。我将在后面适当的地方,一一简述几户人家,对我们的救助和帮助!
  我和姐姐进入伯伯家后,伯伯不管事,我们的一切活动,都得听凭伯娘的摆布。吃、穿、住这三件事,是人生存的基本需求,伯娘给我们安排的吃穿住,却是对我们肉体长期的、持续的折磨!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18 19:06:00
  一是吃饭。作为人,吃饭应该是第一位的。我和姐姐在伯伯家的这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最佳时期。由于遗传的原因,虽然我妈妈是中等身材,但我爸爸个头不高,我也知道自己不会长好高。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由于长期缺乏营养,身体必将受到严重的影响,身高也将受到制约。
  我可以肯定,由于人为的因素,让我该长个的时候,错失机会,至少身高少长了好几厘米!这对于我后来的成长和发展,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虽说是根本的因素在人,不在于人的长相或身高,但在实际生活和工作中,这人为给我造成的几厘米的损失,不知让我错失了好多人生的机遇!好在身材虽矮,还算说得过去,加上面容和身体没有问题,过得了一般的学习和工作体检关。
  刚进门,伯娘就用剩菜剩饭来打发我们,而且所给的数量,也达不到我们身体的最低温饱需求。从此,每到吃饭的时候,她们家的人,都围坐在桌子的三方,(为了减少对院内人员出入的影响,桌子一方只能靠墙壁,不能坐人。)桌上一般都有几个菜,一家大小,可以根据自己的爱好,选菜下饭。而我和姐姐吃饭,不仅不准上桌,而且饭菜,也是由伯娘亲手布置。
  伯娘在做好饭菜,安顿她的家人吃饭时,我和姐姐,却只能站在饭桌的斜对面,厨房外篾门旁边,篾席与入院口门枋交汇,形成的角内。眼朝饭桌的方向,目睹着她一家人饭前的喧闹,以及开饭后的快感。等伯娘都把她的家人安排妥当后,这才回过头来,去给我们安顿饭菜。
  我和姐姐的饭菜,受到伯娘的严格限制。她先给我们打好饭,再将桌上较差的菜,夹一点到我们的碗里,再递到我们的手上,就再不准我们到篜子里去添饭,更不准我们到桌子上去加菜。我们接过饭碗,依然回到院门口的角内,我和姐姐并排站在那里扒拉,吃完后,就不再给我们添饭加菜。
  大多数时候,她们家都有,上顿吃不了的残汤剩饭。这些残汤剩饭,到了下顿饭时,就成了我和姐姐的食物。如果有上顿吃剩的饭菜,伯娘就在当餐新鲜饭菜起锅后,利用灶里的余火,将剩菜剩饭倒进锅里,再添加水烧热,或煮热饭过滤的米汤,在锅里混合后,分给我们吃,也不再给我们添饭加菜。实在是上顿剩得太少,我们吃完后,抬碗要求,才会再给我们打发一点。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20 18:11:00
  在这个入院口的门枋处,与隔栏篾折形成的角落,既是我们吃饭的地方,同时也是我们,等待伯娘铺派活路,活路完成后,接受伯娘验收成果的地方。当收工回来,所完成的活路指标,没有达到伯娘的要求,或她心情不好,对我们进行打骂、或不给饭吃的惩罚,大多都在这里进行。
  虽然我和姐姐所处的这个角落,正好也是在小院的过道上,但刚好与过道上安放的饭桌错开,对进出院子的人,同样没有多大影响。但是,伯娘对我们一点一滴的虐待,不仅在院内几户人家的眼皮下,就是在小院出入的后院和侧院、以及小街上的居民,都是经常目睹。这也是我们,在遭到虐待以后,往往能够得到,及时救助和帮助的有利条件!
  端着伯娘给我们分配的、少得可怜的一点饭菜,我和姐姐站在入院过道门枋的角落里,一边扒拉,一边斜视着伯娘一家人,在桌上自由选择爱好的菜肴。特别是节假日、她的家人生日,(我和姐姐在她家,自然是没有生日可言。我和姐姐的生日,没有人提醒,我们从来都没有把它记在心上。)或平时改善伙食,增加菜品,我和姐姐,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一家人,欢乐地享用着,一大桌美味佳肴。而我们却只能站在一边,扒拉着伯娘、给我们派发的、难以果腹的素饭菜,不敢言,更不敢怒!
  总之,伯娘每顿给我们派发的饭菜,是无法达到我们身体的最低需求的。不仅如此,当伯娘认为给我们铺派的活,没有达到她规定的数量和质量,或她心情不高兴的时候,轻则骂,重则毒打,或直接不给我们饭吃!
  伯伯家的老三,是个肺结核病人,这种病既耗精力又耗钱,伯娘经常带着她,到重庆新桥结核病陆军医院,定期检查和治疗,(听说伯娘有个亲戚,叫五娘的,在该医院上班。该亲戚从未到伯娘家里来过。)而肺结核又是一种传染病。这个病孩老三,吃饭时老爱剩饭,她吃剩下的饭菜,自然就成为了我们下一顿的食物。
  更可恶的是,她有时吃东西,刚吃到一半就不吃了,剩下的硬要我们当她的面吃掉,不吃她就哭闹。我们明明知道她患的是传染病,惧怕被传染上,即便饥饿,也不愿顺从。这时,伯娘就来逼我们说:“就把你们‘过’起了吗?快点把它吃了!”无赖之下,只得屈从!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22 18:46:00
  老三的坏毛病,以及对我们的“恶作剧”,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完全是伯娘惯出来的。也是老天有眼,硬是没有把我们姐弟给传染上。如果真的被传染上了,谁会舍得花钱花精力,来救治我们!?
  二是穿衣。人之所以要穿衣服,不光是文明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对身体的防寒保暖。刚到伯伯家的前两年,由于妈妈在的时候,给我们添置的衣服比较多,被伯娘全部收过来,多数都归还给我们穿,对穿衣上的感觉不大。
  随着岁月的流逝,该长个的时候总要长,加之我和姐姐劳动强度大,带过来的衣服不是穿不得,就是已穿烂。我们的衣服,在没有添加的情况下,逐渐在破烂减少。当我不知道衣服对人的重要性的时候,总是新衣暖服在身无感觉,等知道衣衫能让人冷暖的时候,身上已经是破衣烂衫,甚至衣不蔽体!
  伯伯家的孩子,总是穿着新的或比较新的衣服。自从我们进入他家,没见过他们穿带补丁的衣裤。特别是过年过节,看着他们家的孩子,穿着花梢的新衣新鞋,我们只能自叹命孬!当然,伯娘任何时候,都不会花钱给我们添置衣服、裤子、以及鞋袜的。我们在他家,从来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甚至连一双新袜都没有穿过。陪伴我们身体的,都是破烂不堪的衣裤!
  记得有一年,广安老家有个亲戚,在南充木偶剧团工作,孩子们称这个亲戚为大舅公。大舅公夫妻所在的剧团,巡演来到我们县城,演出地点在南街的电影院剧场。演出场次火爆,而且演出的戏剧,又特别吸引小孩子。
  大舅公夫妇,利用演出的间隙,就把孩子们都带去看木偶剧,我和姐姐也有幸在列。戏剧结束,送我们回来的路上,舅公夫妇,为了进一步的给孩子们表示心意,又在城里的针织品商店,给每个孩子买了一双花袜子,我和姐姐,也各自得到一份。姐姐高兴得不得了,把我的那一双,也拿去和她的并在一起,对我说:“我拿回去捡好,等过年的时候,我们再拿出来穿!”姐姐把它当宝贝一样,不知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
  可是,等亲戚一走,伯娘就开始追问我们袜子的去向。姐姐知道拿出来就会被没收,就带着哭腔对伯娘说:“别个是给我们买的!”伯娘说:“给你们买的也不行,快点交出来,不然我就打人了!”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24 18:19:00
  强逼之下,姐姐只得慢腾腾地、极不情愿的,去我们自己的床上,掀开席子,在铺草的夹层中,翻了半天,找出一个小纸包,拿起来慢慢走到伯娘跟前,紧紧地握在手上,也不肯交到伯娘手上。
  伯娘一伸手,就将姐姐手上的纸包夺了过去,然后将纸包扯碎,拉展开姐姐精心收藏的、别人给我们的两双新袜子。拿在手上一边翻看一边说:“这么好的袜子,拿去穿在你们身上,莫把它穿贵了!”就这样,我和姐姐为了这双新袜子,空欢喜了一场!
  当然,几年时间里,伯娘也给了我们一些穿的。但伯娘给我们的衣服、裤子、鞋子,都是她们家孩子已经穿旧了,不要了的。这些旧衣裤,已经不再耐穿,我们穿着这些衣服,却要去担水拿柴捡煤渣,很容易就会将衣服拉破。伯娘在选择给我们的衣裤,也是恰到好处,交给我们时,虽然已经褪色,但大多都没有破口,也没有补丁。有的衣服,刚穿在身上,还会高兴一阵子。
  然而,大多数的衣裤,穿在身上,就像易碎的纸张一样,一不留神,就拉破了。没有几天,一件衣服,就到处都是破口。伯娘就会经常骂我们,不爱惜衣服,说一套好好的衣裤,拿给我们,几天就穿烂了。
  记得有一次,我中午拾荒回来,此时早已过了饭点。伯娘验收后,给我们端出剩饭,我和姐姐在老位置正吃着。伯娘见院内的几个伯娘,站在院坝摆龙门阵,就指着我骂:“你看,昨天才给的好衣物,拿去就穿烂了!”一边说,一边拉着我的身子转,翻看衣服上的破口,并狠狠地在我背上拍了几巴掌!
  由于伯娘的骂声响亮,此时在院内摆龙门阵的几个大娘,不时地侧过眼来,观看伯娘对我的打骂。伯娘的目的,就是要让院内的人知道,她对我们的打骂,都是因为我们不听话,不爱惜财物,是咎由自取!试想,穿着几近破烂的衣裤,去做劳动强度大的活路,还要保证衣服不被磨破,行吗?伯娘的辱骂,甚至责打,我们只能忍气吞声。
  三是住宿。住宿对于我们来说,不外乎是有个睡觉的地方。伯娘当然不可能把我们,安排到她们住宿的地方,和她们家的人住在一起。其实不用说,都能猜想到,伯娘给我们安排的睡觉的地方,一定是在隔栏里靠厕所的地方。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26 18:15:00
  伯娘把我们的床,安在隔栏内厕所的一边,床的后面靠街面的板壁,正面向着煤灶的一边,床的一头紧靠与右边邻居共用的夹壁,床的另一头,与隔栏之间的空隙,刚好够安放她们家蓄粪便的大桶,和解大便的粪罐。
  我们睡在这里面的床上,就相当于在给她们家的人守厕所。冬天还稍微好一点,到了夏天,蚊蝇乱舞,粪便在高温下发酵后,臭气熏人,即便粪桶和粪罐加盖,也封不住臭气的外泄。她们家的人,日间都在这里大小便。小便的时候,经常够不进粪罐,搞得满地都是。地面又是泥土地面,不能洗也不能抹,尿液累积浸润在泥土地里,地面的臭气也很浓烈。
  她们家的人,夜间在自己的住房内大小便。储粪尿的罐和壶,以及大粪桶旁的粪罐,到一定程度,伯娘都要转到大粪桶里,或有人来收粪便的时候,收粪的人,又要将大粪桶里面的粪尿,用粪瓢舀到收粪人的桶里。粪便在大粪桶里,转入转出的过程中,我们的床头,就紧靠在大粪桶和粪罐的旁边,粪便自然就会溅到我们床头的蚊帐上,甚至透过蚊帐撒到我们床上。
  伯娘在粪罐解大手,或处理个人卫生的时候,也很不检点!她将身上替换下来的,带血的卫生草纸,经常卡在粪桶与粪罐之间的缝隙处,解便的人稍不注意,就将其拖带出来,血淋淋的露在我们的床边,也不怕她自家的孩子看见。
  更让人气愤的是,他们家不知是大人还是小孩,经常解了大便,不带手纸,直接将我们压在席子下的蚊帐,拉出来擦。搞得床头一侧的帐脚下,铺草里,到处都糊着粪便!特别是到了夏天,有时没有压好帐脚,夜间睡觉的时候,被蚊子钻了空子,睡到半夜被咬醒。
  在黑暗之中,摸索着起来牵拉整理帐脚。当整理到床的粪罐一头的帐脚,好多时候,都被黏糊糊的粪便,搞得一手都是!迷迷糊糊睡意正隆的时候,只好将错就错,仍然揩在蚊帐上。这个地方,就是我和姐姐,一同居住了六年,姐姐下乡后,我又继续居住了两年的地方!睡在这里的床上,真是让我们苦不堪言!
  当然,如此恶劣的居住条件,也不是没有一点可取之处。首先是隔栏敞亮、透气,住在栏内,虽然夜间没有灯光,但日间的光线,可直接从隔栏上方照入,而且栏内的臭气,也容易透过街面墙板间的大缝隙,和隔栏上方飘散。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28 18:17:00
  其次是进出方便,篾折活动门,只需推拉,不用上锁插閂,没有必要考虑安全问题,稍微值钱的东西,伯娘都是人来带来,人走拿走。特别是到了晚上,里面除了脏、臭,黑暗的床铺上,只有两个可怜的孤儿,强盗都不会光顾。再其次是,与她们家人不住在一起,当我们遭到伯娘打骂虐待后,很多时候,也为街坊四邻对我们的事后救助,提供了可能!这真的是不幸中的幸运!
  我们睡觉的地方,刚好又在剧场的旁边。夜间剧场演出,具有强大的吸引力。耐不住寂寞的我,在姐姐的帮助下,就可以有条件,摸到剧场的正门,或者后门,找机会,溜进剧院内去看磨合戏!
  在给我们铺派住宿时,还算伯娘没有良心泯灭,没有将我和姐姐在家用的床,拿去变卖掉。我们睡的床,以及床上用品,仍然还给我们用,只是把挂蚊帐的钩子,和帐门上的装饰没收了。把我们原来吊在帐杆上,用来开挂帐门的钩子,用两根竹筷子替换,而帐门上再也没有了精美的装饰品了。我们床上原来的那副帐钩,是一副装饰精美的铜挂钩,不仅造型美观,而且有彩色的丝线吊坠;原来帐门沿上的饰品,更是艳丽夺目,在锦缎装饰的表面,用彩色的丝线,绣有傲骨的梅花,可爱的小鸟。有这两样装饰,拉开帐门,睡在床上的人,会觉得舒适,而站在床边,也会感觉温馨。没有了这两样饰品,虽然并不影响睡觉的实际功能,但我们突然失去这些东西,还是好长一段时间不适应!
  我们家的这张床,也非常扎实,一直用到我离开,都没有一点损坏。特别是那一笼淡蓝色的麻纱蚊帐,上面染有漂亮的孔雀,和精美的花朵图案,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它皮实,一点没有损坏,虽难以为我们抵挡臭气的熏蒸,却实实在在的,把蚊蝇挡在了它的外面,让我们躲过了蚊虫的叮咬!即便夏天有时睡到半夜,也有被蚊子咬醒的时候,那都是我们不小心,把帐子拉开所致。
  我们家的好多东西,不知伯娘都藏起来,还是拿去变卖掉了。不过,即便我们知道的家具,锅碗瓢盆等,我和姐姐离开时,都没有带走一样。父母留下的一本相册,还是多年后,姐姐到伯伯家去,鼓捣问伯娘要回来,再转交给我的。
  伯娘为我们安排了吃穿住,接下来就是给我们铺派活路,以增加新的收入来源。也许伯娘早就想好了,就我们当时的年龄,叫我们去捡煤炭花、拾荒,最能收到“立竿见影”的效益。就这样,在进入她家后,我们在户外的活路,就从捡煤炭花、拾荒开始做起。当然,捡煤炭花数量的多少,拾得废品的价值,直接关系到姐姐和我,是否被伯娘打骂、或给饭吃的关键!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1-30 18:21:00

  三、两个捡煤炭花、犹如乞丐的拾荒孩童。

  煤炭花,也就是煤炭在炉灶中燃烧氧化后,形成的大小不等的碳渣团块。这些炭渣团块,由于在燃烧过程中高温的作用,表面产生大小不等的气孔和气泡,多数形式花朵。这些炭花有白色、灰白色、灰黄色、黑色。
  而白色、灰白色和灰黄色的炭花,已经基本燃尽,没有再利用的价值,黑色的炭花只是部分氧化,还可以再回炉燃烧利用。这种炭花,如同木柴块正燃得通红时,将其置入密闭的空间,让其迅速缺氧而熄灭,成为体积相同,质量却较轻的木炭。再燃烧利用时,却基本没有了烟雾。
  无论是煤炭还是木材,在燃烧途中形成的,可再重复利用的炭花,或者木炭,虽然在再次燃烧时,没有那么耐烧,导致用量较大,但已经大量减少了烟子,用于冬天生火取暖,可免受烟熏的困扰,很受城内居民欢迎。我们要去捡拾的,就是这种黑色的、可以再回收利用的煤炭花。
  在伯伯家的第二天早上,当我们做完了伯娘安排的事情后,就到了吃早饭的时候。吃完了伯娘舀给我们的一小碗稀饭后,见伯伯家的老大老二,都在准备上学或上幼儿园,我和姐姐也去到我们的床铺上,取出各自的书包,准备去上学。这时,伯娘把我俩叫住,恶狠狠地对我们说:“你们忙什么,上学倒很积极,干活都这样忙就好了!中午和下午放了学,都给我早点回来,我好给你们找事情做。回来迟了,看我怎样收拾你们!”
  我和姐姐,就这样带着忐忑的心情,去学校上课。课堂上老师都讲了些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心里一直惦记着伯娘的恐吓,不知道回去后,她要我们去做什么,回去迟了要倒怎样的“霉”!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在班上的学习成绩,逐渐下滑,由班里的尖子生,渐渐下滑为中等生,还没有到那学期的期末,就已经是全班学习最差的了,以后再也没有爬起来过。中午回来,时间短暂,倒是一些日常的家务事,做完赶到吃饭,再去学校。
  下午放学,我依然不敢怠慢往回赶。因为姐姐的学校,就在城内的居民区,距离伯伯家较近,先回去。回到她家时,伯娘正在把灶脚下的炉渣,铲到专门筛炭渣的筛子里面,准备把炭灰筛掉。在篾折门内的地上,已经摊了一些过筛后的碳渣,姐姐蹲在碳渣边,正在按伯娘的指点,把里面还可利用的炭花,用手拈出来。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01 18:13:00
  看见我回来,伯娘就叫我,按照姐姐的方法,蹲在她的旁边一同拈。伯娘把灶脚下筛出来的炭渣,指点我们一道拈完后,又叫我们把炭渣和家里的垃圾,装在一大一小的两个撮箕里。姐姐端大撮箕,我端小撮箕,伯娘背着手走在前面,带着我们,到就近的垃圾堆去倒掉。距伯娘家最近的一处垃圾堆,在小街侧后半坡的废弃城墙上,整个小街上居民的垃圾,都在这里倾倒。
  倒掉垃圾后,我以为就完事了,没有想到,伯娘就在垃圾堆里,再次指点我们,在荒堆里找可以利用的煤炭花。她见露在渣堆表面的炭花极少,便找来一根棍子,将垃圾堆里的炭渣、垃圾等撬松拨开,并用棍尖点着垃圾堆中,星星点点的碳花,让我们捡拾到撮箕里。
  我和姐姐按照伯娘的棍尖所指,将一粒粒的炭花,捡拾到自己的撮箕里。伯娘为了在短时间内,教会我们拾荒,从家里的灶脚下开始,再到野外的垃圾堆里,实地操作,一一指点,也算是“手把手”地在教,真是“用心良苦”。不过,捡拾炭花和废品,都是表面上的活,一看就懂,照做就会。
  在这个垃圾堆里,她不停地用棍子拨弄碳渣,也很难找到可以再利用的炭花。因为在垃圾堆附近的居民,所处的位置,都是小城,比较偏僻的城内外街道,不仅居住的房屋比较破败,居民大多都比较贫穷。普遍的家庭,在倒炭渣前,也像伯娘一样回收过,很难有较大的收获。
  伯娘忙活了一阵,自己也觉得没趣,只干了一小会,就站起身来,对我们说:“就这样捡,这里没有了,再到其它垃圾堆去看。遇到有破铜烂铁、牙膏皮等,都给我一并捡回来。今天就不给你们规定数量,捡到天黑就回来。从明天起,下午放学,就赶紧回来,去把你们手上的撮箕,都捡满了,回来才给你们吃晚饭。”说完后,把我和姐姐丢在荒堆里,打着摆手回去了。
  就这样,姐姐带着我,开始了捡炭花的日子。在这个荒堆里,姐姐也学着伯娘的方法,用棍子在渣堆里撬翻,好不容易,才捡了我们的小手,不到两捧,颗粒极小的炭花,只得去寻找其它垃圾堆。我们又走了好几个渣堆,仍然没有多少收获,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我们捡的炭花,合起来,装在我的小撮箕里,也只有半撮箕。在我看来,也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03 18:15:00
  那时候,城内城外的居民倒垃圾,都是同炭渣一起倒掉,而垃圾堆,多在离居民区较远的荒坡、河滩边等地。一般的家庭在倒炭渣之前,都像伯娘一样,已经把可以利用的炭花,过筛提取。城内和城郊的居民,烧煤后,直接将燃过的炉渣,从灶下掏出倒掉,不再过筛回收可利用炭花的,十个家庭,难有两家。
  因此,在一般的垃圾堆里,捡炭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即便伯娘要我们捡的破铜烂铁,牙膏皮等,因为这些废旧物品,能够卖给废品收购站,普通的家庭,都会积攒起来,拿去卖钱。况且,城内还有专门以收废品为业,每天在街道上喊叫收购,方便居民。将收起来的废品,再卖到废品站,赚取差价。在城内外一般的垃圾堆里,也很难见得到这些废品的影子。
  看见天黑了,姐姐对我说:“弟弟,看不到了,走,我们回去。”我说:“才这么点,回去要遭伯娘骂!”姐姐说:“不怕,她自己带着我们,都看到的,不好捡。”姐姐话虽如此说,不过是在给我壮胆而已,但心里还是怕伯娘!她将我们所捡的炭花,分在两个撮箕里,再将炭花平铺在里面,各自小心翼翼地端着撮箕回来,以为用这种方法,可以瞒过伯娘的眼睛。
  刚进门,伯娘就看见了撮箕里,不多的炭花,气就上来了。我们还没有来得及将撮箕放下,她一手一个,将我们手上的撮箕夺了过去,然后将里面的炭花并在一起,大发雷霆:“这么大一下午,你们就捡这么点!我走了以后,你们不知跑到哪里去,玩了半天,这才回来!”姐姐带着哭腔说:“就捡这点,我们都走了好几处!”伯娘仍不解气:“我不管你走几处,今天是第一天,就算了。明天不早点回来,把两个撮箕捡满,我会让你们知道厉害!”
  总算伯娘没有食言,放了我们一马。我们回来的时候,伯娘家已经吃过了晚饭,碗盘灶头都快收拾完了。伯娘同样给了我们,一人一小碗剩饭菜,我们在惊慌中吃完,又在恐惧中上床睡觉!为了明天,能尽可能多的捡回炭花,姐姐临睡前特别叮嘱我,放学后一定要赶紧回来。
  第二天下午,我放学后就赶紧往回赶,才走到南门口,姐姐就提着撮箕来接我了。我和姐姐各自端着撮箕,就从南门外的垃圾堆开始捡起,绕着城外的多处河滩垃圾堆,一路往回捡。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05 18:21:00
  在这些垃圾堆的炭渣里,寻找可回收的炭花,与我们昨天在伯娘家附近的垃圾堆一样,收效甚微,时间却在我们的寻觅途中,不知不觉地消失。一直忙到天黑,还是不可能把撮箕捡满,两人捡的炭花,最多能把我的那只小撮箕装满。我们都知道,今天回去,伯娘一定不会放过我们。天已经黑尽了,想再捡点,也看不到了,只得硬着头皮回来。
  我们摸黑回到伯娘家,比昨天回来的时间,就晚得多了。他家里的人,早已吃过了晚饭,她自己的孩子都已经上床睡觉。伯娘听我们回来,端着灯出来验收。本来就数量不多的炭花,再分装在两个撮箕里,就显得更加稀少。看见我和姐姐手上,与她想象差距极大的炭花,就已经显出满脸的怒气!气势汹汹地把我们手上的撮箕,一手一个夺了过去,再把里面的炭花,并在姐姐的撮箕里,然后将两个撮箕,连同里面的炭花,摔到厨房的煤堆里。
  此时,伯娘的怒气已经升到顶点!她去自己的住房里,取出一块两尺多长,宽大厚实的楠竹篾块,握在手上,不问青红皂白,恶狠狠地朝我们姐弟的身上,一阵乱打。一边打,一边嘴里不停的叫骂!她骂我们贪玩好耍,不好好做事,捡这么一点炭花回来,还不够换水喝。
  在被打骂的过程中,我和姐姐虽然都各自抱着头,在地上乱窜,以躲避击打对肉体的伤害,姐姐仍然一边哭,一边和伯娘争辩!伯娘见姐姐不仅哭闹,还敢和她顶嘴,更加气急败坏!于是,将更多地篾块,击打在了姐姐的身上。
  打人骂人,也是一件很劳累的事情,伯娘也不例外。由于连续动作快,骂声高亢,急切中一阵下来,伯娘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遭到一顿暴打之后,我和姐姐在过道上,都蜷缩在靠院内一边的篾栏边,不停地抽泣。伯娘虽然打累了,但仍不解气,她一边将桌上的灯端起来,往自己屋里走,一边骂:“老子叫你们多检点回来,你们要贪耍,要耍就不给你们饭吃!明天再只捡这点炭花回来,再不给你们饭吃,看你们饿得到几天!”
  进门后,关门熄灯,将我们仍在了外面的过道上。肌肤的疼痛,已经掩盖了饥饿对身体的刺激。见伯娘已去睡觉,知道我们已挺过一关,从地上起来,移动着沉重的身体,摸索着走进隔栏,爬到床上,忍着疼痛慢慢睡去!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07 18:13:00
  刚进入伯伯家才两天,由于我们所做的事情,没有达到伯娘的要求,她就对我们大打出手,不给我们饭吃!让我们初步领受到了,皮肉之痛和饥饿之苦。我相信,伯娘心里非常清楚,她给我们规定的数量,短时间内,根本就无法达到。她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让我们一开始,就必须伏伏贴贴地,听命于她、驯服于她!对她的指令稍有不驯,吃苦头的只能是我们自己!
  事实上也是这样,在刚进入她家的那段时间,伯娘规定的,每天下午放学后,到天黑的这段时间,所捡的炭花,要把手上的撮箕装满,几乎是不可能达到的。伯娘给我们的撮箕,姐姐那只要装15斤,我的那只稍小,也要装10斤以上。在捡炭花之初的那段时间,由于手脚慢,又多在荒坡荒滩的渣堆里去找,很难捡足规定的数量。在最初拾荒的阶段,可以说是天天挨骂,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伯娘打骂或不给我们饭吃,就成为了一种常态。
  她在毒打我们的时候,从来是不分地点、时间、场合的,有的时候是随手就来,有的时候是抓着什么,就用什么打。我们常常是被打得头破血流,全身青一块紫一块,往往是旧伤还在,又添新伤,且与挨打伴随而来的,就是挨饿!每天生活在恐怖之中,对我们的身心,都是巨大的考验!如果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安心的去学校读书,并掌握所学知识,那不是一般的孩子能够做到的,我和姐姐都没有这样的能力,所以,在小学没有学到多少知识。
  要保证捡拾炭花和废品的质量,没有问题,因为捡回不能利用的物品,犹如自寻挨打,关键是要达到规定的数量。要想减少遭到打骂的次数,以及少遭饿饭,只能多捡回炭花或废品。
  要多捡,就得多花时间,很多时候,都要捡到看不到了,才收工。回到她家,早已吃过晚饭,和我们同龄的、她的孩子们都已经睡了。即便延长捡拾时间,也难以完成伯娘规定的任务。挨饿就在所难免,好在摸黑挨打,我和姐姐相互抱团,总能躲过一些棍棒的击打。
  要想少受皮肉之痛、饥饿之苦,只能是尽力达到规定的捡拾数量,但光靠延长捡拾时间,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去能够捡拾的地方。在一般的垃圾堆里拼命跑,就是延长时间,也是难以完成规定指标的!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09 18:18:00
  只有到那些企业效益好,职工福利多的单位食堂的灶脚下,就有可能,比较顺利地捡到规定数量的炭花。因为这些食堂的伙夫,往往不会计较,燃烧过后的炭渣里,为数不多的可回收炭花。
  然而,恰恰又是那些,不惜碳化回收的单位食堂,一是别人不准进,一般的生人进入食堂,都会有人询问,何况我们这些捡垃圾的,要进入伙房的灶下去拾炭花,更是难上加难;二是有的比较大的职工食堂的灶脚,都有熟人联系,以清理炭渣垃圾为由,行回收炭花之利,其他人根本就不准进去动;再就是有的职工食堂只烧柴或谷糠壳,例如木器社的职工食堂就只烧柴,粮站的职工食堂就是烧糠壳,根本没有炭花可捡,柴和糠壳燃后就是一堆灰,我们光顾过一次,就不会再去了。
  我们为了煤炭花的数量和废品,只能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真的是付出了艰辛,有时还要担惊受怕。很多时间,我们端着撮箕刚进入别人的食堂,还没有到灶脚下,就被别人追出来。更严重的是,有时候在别人的灶脚下捡了一点炭花,就被人发现,不仅倒掉所捡炭花,还将撮箕收掉,甚至追打。空着一双手回来,当天晚上,伯娘给我们的“果子”,可想而知!
  县城内外,烧煤最多的单位,要算三一农业机具厂。就凭厂内那一座用砖砌的,高达几十米的烟囱,和每天从烟囱里冒出的浓烟,就是全城的一大亮点,总认为在里面好捡炭花。但这个厂是用围墙围住的,只有靠河边的一面,以河为屏障,没有围墙,大门口虽没有人值守,我们也不敢端着撮箕往里闯。
  在河对面就能看见,靠河边坎上堆的十多米高的炭渣,已经铺到河里面了,而且黑压压的,好像都是可以利用的炭花。我学会游泳后,从河这边游过去,本以为可以捡到好多炭花。到渣堆上一看,傻眼了,这些炭渣都是灰黑色,根本在里面,就找不到还可以利用的炭花,这也许是高烟囱强大的氧化吸气威力。
  在大东门桥对面,靠近纺纱厂的地方,有一个比较大的浴室,也就是人们说的洗澡堂。那时候,县城里的人洗澡,都是拿钱到洗澡堂去洗,澡堂的生意很火红,特别是过年过节,洗澡的人更是打拥堂。浴室烧水的灶脚,是在浴室的外面,我们有时候光顾这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13 18:17:00
  河坎上,是成排的猪圈,一般只有养猪的兵,在这里种蔬菜、种青绿饲料,以及收菜采集青饲料,煮猪潲喂猪等。这里的垃圾堆,和煮猪潲的灶脚下,才是我们捡煤炭花,拾荒去得最多的地方。这里虽然是部队的生活辅助区域,同样是同外界隔开的。
  从河坎上的围墙边,布了同围墙一样高的铁丝网,沿着部队的菜地边,一直将铁丝网,拉到河内的较深处。进入河内的铁丝网旁边两米开外,用石板,铺向河中央三分之一处的石桥,与铁丝网平行进入河内较深处。在城内没有用上自来水之前,居住在北门城周围的居民,吃水或用水,大多都得到石板桥头来取。
  因此,要到里面去捡炭花、拾荒,就要从河滩边穿过铁丝网,再从菜地爬到坎边的垃圾堆。有时被当兵的发现,见我们是拾荒的,又都是小孩子,就视而不见;有时被发现后,也招呼我们快点离开,很少遭到追赶。在这里,因为没有成年拾荒者,我们往往能捡到,伯娘规定的拾荒数量。有的时候,还会有惊喜!比如捡到子弹壳、弹夹等,特别是铜弹壳,甚至捡到过,没有经过射击的子弹。当然,这些东西捡回来,基本都得“上交”。
  小孩子的好奇心理,总是很强的,听说子弹里面的炸药,可以治疗肚子痛,想看看炸药到底长什么样。我将没有交出去的子弹,用小刀的锋尖,去撬松弹壳与弹头的连接处,将其分离。然后,将弹壳里面的炸药,抖在地面上。这些炸药,跟大颗粒状的白糖晶体差不多大小,但颜色是黑亮的。
  为了感觉炸药的威力,我将这些散在地上的炸药颗粒,点火焚烧。炸药在地上,迅速相互接触燃烧时,不仅有很脆的炸裂声,而且有很刺鼻的浓烟味,感觉很好玩!其实,撬动子弹,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如果撬得不好,发出火星,引燃弹壳里面的炸药,造成弹壳炸裂,或弹头冲击,在无意之中,出现严重的人身伤害,不是没有可能,好在没有发生过意外!
  有的时候,实在尽力了,还是难以完成任务。姐姐只好带着我,再到垃圾堆去看,能不能捡到破铜烂铁、牙膏皮等。因为这些都能卖钱,伯娘也要求我们看到了,要捡回来。炭花不够数的情况下,能捡到废品来充数,讨得伯娘欢心。她见到这些意外之物,心情一好,我们往往能够免去一顿皮肉之痛,饥饿之苦。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15 18:09:00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难,拾荒有了一定的经验,路子也宽了,一般情况下,规定要求的数量也在增多,挨打受骂约有减少。但幸运的事,不是天天都有,拾荒不仅是野外作业,而且有很大的不确定因素。拾得的数量,很大程度,要受到机遇和气候的影响。今天机会好,或天气也平和,拾得多,能达到规定的数量,可能躲过一劫。而明天机会差,或遇刮风下雨,甚至打霜落雪,就是捡不满规定的数量,会遭到毒打和饿饭不说,伯娘还会骂:“昨天都捡这么多,今天又捡少了,你们反正是不打不饿,就贪耍!”她永远也不会考虑,天气和机会对我们的影响,“贪耍”二字,就概括了她打我们、不给我们饭吃的全部理由!
  为了应付伯娘,我们即便时运好的时候,也尽量不把撮箕装得太满,就不捡了。但这样一来,机遇好的那天,好捡不捡又可惜,运气不好的时候,捡不满就会挨打受饿。于是,姐姐就对我说:“弟弟,我们好捡的时候,就多捡点,把多的碳花,找地方藏起来,等到捡得少的时候,再去拿出来抵数。”
  按照姐姐说的方法,果然奏效!虽然有时候藏的炭花,被别人发现弄去,还有的时候,藏时未着好记号,需要的时候,却找不到藏在哪里,但这毕竟是极少数。记得有一次,我和姐姐当天捡得少,就去找我们藏好的炭花来凑数。当我们快赶到一个埋藏点时,就看见一个成年拾荒者,正在将我们埋藏的炭花起获,我和姐姐,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将我们的成果掳去,大气都不敢出。这件事情也提醒我们,只能将自己的劳动成果,藏得更隐蔽,才能收到实效。
  就这样,我们每天带着规定的数量回去交差,有时甚至不惜挨打受饿,也故意不把撮箕装满,以免引起伯娘的怀疑。采取这种方法,我和姐姐去找小伙伴玩耍的时间,反而更多了。有一天,我和姐姐出去,转了一大圈,收获很少。那时正是盛夏,下午天气更热,姐姐就叫我自己去耍,天黑的时候去找她。
  伯伯家院子后面,是纺织厂的一个车间,车间后面坡上农中侧边,有一个防空洞,夏天在洞口都很凉快,我们经常到里面去捉迷藏。和姐姐分手后,我赶紧去找到我的两个小伙伴,一道去防空洞玩耍散热。我们刚到洞口,就看到离洞口不远处,有几个农民模样的人,借着洞外的光线,坐在离洞口好几米的洞内,正聚精会神地在那里打扑克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17 18:27:00
  看见里面有成年人,我们也不敢再往里走,只得在洞口悄悄探望。几个人的身边,都放着分分和角角的钱,这哪里是在玩乐,明明就是在搞赌博!听见我们在洞口的响动,这几个人先是被吓了一跳!再看是几个小孩子,稍显镇定,但明显没有我们去之前,赌得自信。继续玩了两把,就各自起身离去。
  要知道,那个年代搞赌博,若被公安机关破获,是要被判刑的,这是行为罪,即便分分钱,也不例外。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知道,什么叫赌博,而且可以用扑克牌赌钱。而现在,随便去哪个“茶馆”,牌桌上“玩客”的面前,所摆的钞票,伍元拾元的,都只能算是小赌,不会有人来惊扰。
  在捡炭花、拾荒的几年里,不仅我和姐姐捡拾的数量,不能让伯娘满意,要遭到打骂、或不给饭吃的惩罚,就是在捡拾的过程中,也是历尽艰辛!首先是捡拾,虽然说起来,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事实上,并不是像平时掉了一件东西在地上,弯下腰捡起来就完事,得到炭渣堆或垃圾堆里去翻找。
  炭花及废品本就尖锐、腐蚀,而渣堆里普遍存在碎玻璃、铁钉、铁屑等尖锐的暗器。我们在翻捡时,虽然借助了翻捡工具(一把在荒堆里捡拾的废旧镰刀。)伯娘不可能因为我们捡垃圾,还专门给我们配一双工作手套。徒手操作,下手时虽然小心翼翼,还是经常被渣堆里的“暗器”,扎得鲜血长流!
  其次是天气,渣堆多在远离房屋的风口处,若遇刮风下雨,躲避的地方都来不及找。夏天的三伏,在暑气的熏蒸下,就是站在垃圾堆较远的地方,都能闻到刺鼻的臭气,我们却还要始终在渣堆里摸爬滚打。在烈日的暴晒下,身上长满痱子,有的地方还生出脓疮,疼痛无比!
  冬天的三九,穿着破烂单薄的衣裤,在寒风刺骨的日子里,穿行在渣堆里,被冻得瑟瑟发抖,手脚通红,并生出冻疮。冻疮发作,一般都在温度突然升高的时候。晚上上床睡觉时,冻伤的手脚,突然从寒冷的外面,进入被褥,在棉被里受热后,冻疮就开始发作,痒痛难熬,让人无法入睡!
  最具风险的,还是去那些职工食堂的灶脚下,和砖瓦窑的灶膛上找炭花。在职工食堂的灶脚,不时会遭到追打和没收外,即便同意捡拾,大多会被要求,将灶脚下的碳灰一并搬走。由于食堂都是大灶,火膛大,灶脚也深。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19 18:26:00
  有时爬到灶脚里面去刨炭渣,灶上正燃着熊熊大火,正刨时,鲜红的火石,从炉桥上掉下来,直接落在头上、背上,烧坏衣服事小,滚烫的炭花,嵌进肉里,有时抖都抖不掉,真的是“巴倒烫”,造成皮肉烧伤,疼痛难忍!
  在窑内砖瓦冷却期的火膛上拔炭花,虽能收到实效,但危险性极大!冷却初期的窑内相当闷热,倒是次要的,关键是窑内的砖瓦,在经过烧制后,每一块砖和瓦,都要达到成品的要求,在进窑时,是按一定的规律,叠加码放的,砖与砖、瓦与瓦之间,都相互留有很大的空隙,使之受热均衡。
  在这种周围叠码的砖瓦下,进窑拔炭花,犹如在头上悬了一块巨石,若不慎将底层码放的砖瓦撬动,或突发意外,造成垮塌,我将葬身砖瓦窑!如若大祸突降,是怎么死的,自己也许都不会明白,回想起来,都让人不寒而栗!
  拾荒的人,每天在垃圾堆里转悠,身体是难以做到干净、卫生的。事实上,我比想象的更加难堪!特别是下雨天,我们穿着单薄而破烂的衣衫,在灶脚下灶膛里,以及荒滩堆上,去摸爬滚打了出来,再在风雨中穿梭,虽不像挖煤的工人那样,满身满脸漆黑,但与乞丐相比,形象和身上的气味,更加难以让人接受!就是去学校上课,有的时候,被编在一桌的同学,受不了我的形象和气味,无赖之下,也只好为我让出更多的方位空间。
  在伯伯家的前三年多的拾荒,除去几个寒暑假,我和姐姐捡的废品不说,就煤炭花,除用于他们家烧饭外,一般三四天,伯娘就能挑一挑到市场上去卖。记得姐姐去串联回来,我们学校也停课了,这时就开始全天捡,每天的任务就变为,装约80斤重的炭蔸一挑炭花。
  我不知道这一挑炭花能卖多少钱,但卖的钱,我和姐姐吃穿都用不完。这个时候,伯娘已经可以从我们身上,捞取剩余价值了。这样全天候的拾荒,干了几个月,居委会办了石棉加工厂,我和姐姐又开始去纺石棉,彻底告别了野外拾荒的生涯,真正实现了伯娘,收留我们的前期目标。我们全天候的纺线收入,为伯娘家创造了可观的剩余价值!可以毫不夸张的说,我和姐姐后几年的纺线收入,其剩余价值,平均每年,都为她家提供了两个人口的生活。
  捡煤炭花虽然苦一点、脏一点,也有风险,但比起去山上挑矿石的重体力活,还是相对清闲一点,风险也要小些。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21 18:13:00

  四、到山上挑矿石难以承受,试图逃离!

  在我们城对面的东山上,有大量的石灰矿。靠近山边的农村大队生产队,利用山上的石灰矿,烧制成石灰,再挑到城内的石灰店来,卖给城内的人使用,借以增加集体的副业收入。
  伯伯家租房的这条小街上,有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因为没有职业,长期在山上挑矿石和送石灰,靠苦力维持生计。伯娘见挑矿石有利可图,与他商量后,让我和姐姐,利用寒、暑期学校放假的时间,同他一道去山上挑矿石,以从我们幼小的身躯上,赚取到比拾荒更多的利益。
  从伯伯家到烧石灰的窑子,要走六、七里地,还要爬二、三里的山路,到山里去把矿石挑到窑子来,在窑子上称重,按挑的重量计价,定期结算报酬。每天收工回城的时候,再带一挑烧好的石灰,到城里的石灰店,仍按所挑的重量,计算劳务费。
  山里的矿石并不是堆在那里,直接就可以去挑下来。这些石灰矿,一般埋在厚薄不等的土层下,大小不一,大的重达几十吨,小的也以吨计。石灰窑里专门派有一名师傅,提前在山里刨开土层后,在矿石上打炮眼,然后再把炸药装在炮眼里,将矿石炸开,用锤子破拆成三、四斤左右的片石,便于挑运和烧制。
  还没有放假,伯娘就为我和姐姐,准备好了扁担箩篼。在伯娘家,刚放第一个暑假之初,我们就同这个伯伯,一道上山。以往这个伯伯上山挑矿,都是独来独往,在路上,摆“龙门阵”的,都没有一个。只有到了窑子,才能与其他挑矿的人汇合。现在带上我和姐姐,虽然有交流障碍,且还要随时关照我们,但在来回的路上,也算多了两个可以说话的人。
  每天早上,很早伯娘就把我们从床上赶下来,吃点饭。伯娘再用一个土碗,给我们装一碗饭,带到山上去,作为我们姐弟的午饭。天不亮就挑着担子,同那个伯伯一道上山,一般都要走到烧窑的地方天才亮。从城里到石灰窑,路程虽然较长,但一般都是乡间的石板大路,坡度并不大,还算好走。到了窑子,我们把饭放在烧窑的地方,在那个伯伯的带领下,到山里去挑矿石。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23 18:25:00
  从窑口到挑矿石的地方,路程虽然只有二、三里地,但已是崎岖陡峭的山路,道路狭窄,且很多地方都是土路,特别是雨天,更是泥泞难走。到了出矿的地方,有时矿石已经破拆好了,可以装上就往山下的窑子挑。因为开矿的师傅,是头天下午收工的时候,才将当天打好的炮眼,全部点炮爆破,第二天早上,才来破拆,将头天爆破的大石块,破拆完后,再去打新的炮眼。
  有的时候,开矿的师傅上山稍晚。我们去了,师傅才刚开始破拆石块,就只得等师傅破一点,我们装一点,待都装足身体能承受的极限重量,再与挑矿的成人相约,将矿石挑运下山。
  从天亮上山,一般都要挑三、四个来回,才到中午。到午饭的时候,将盛饭的饭碗,用菜叶子适当包裹,以免烟火将碗熏黑,直接放到窑子上,用窑顶的高温烤热后,我和姐姐分了吃。当然,挑矿石毕竟是重体力劳动,伯娘给我们装带的午饭,还是比以往在山下干活时,要稍微给得多一点,不然,就是外人也会看不过。即便如此,我们吃完后,还是觉得肚子空荡荡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吃完午饭,稍加休息,又继续去挑,一直挑到下午矿地放炮前,才将最后一挑矿石,挑到窑子,过称收工,此时已快天黑。在回城的时候,还要从窑子顺带,挑一挑石灰,回城里的石灰店。一般在回去的路上,还没有进城,天就已经黑下来了,到伯伯家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吃点伯娘给我们留的残汤剩饭,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又重复前一天的活路。
  在挑矿石的人中,只有我和姐姐是小孩子。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我和姐姐的肩膀都挑肿了,累得周身疼痛。俩人一天下来,挑的矿石,还不及成人挑的一半。挑矿石的人中,一般人每挑都在一百多斤,力气大的人,一次可挑二百多斤。而我和姐姐,每次只能挑三、四十斤,都感到很吃力。
  好在我们初次挑矿,在将矿石,挑到窑上过秤的时候,遇上一个中年男人,操着两只手,在石灰窑支配窑工,应该是石灰窑的老板。他看见我们,知道是那个伯伯带来的,就向他了解了一些我们的情况,起了怜悯之心!对给我们过称的工人说:“这两个娃儿的,把称给他们抬一下。”过称的人,心领神会,在整个挑矿期间,对我们所挑的矿石重量,在称上,多有关照!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25 18:36:00
  我们回来后,伯娘去问了那个伯伯,我们每天取得的收获,却很不满意,经常骂我们舍不得出力。自从我们上山挑矿,伯娘虽从未去探过班,但她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我们,只能老老实实,尽自己的最大能力,在山上挑矿。后来每次挑矿的重量,增加到五、六十斤,这个重量,已经超过了我们瘦弱的身体很多,但伯娘还是不满足。好在经常遭到责骂,但很少挨打。这毕竟是重体力活,也算伯娘法外开恩。对伯娘把我们弄到山上去跳矿石,我们也有过反抗!
  那是最初的时候,在山上干了不到一个月,开学时间又迟迟不到,繁重的体力活,又赶上难赖的酷暑,我和姐姐都感到吃不消。当时,由于遭受了暑热,我的脸上长了脓疮,特别是在鼻子上长了一个大脓疮,疼痛难忍!夜里,姐姐对我说:“天天这样挑,要遭累死,我们明天跑了算了!”我问:“往哪里跑?”姐姐说:“我们跑到大舅家去,他们家在重庆解放碑,我找得到他们住在哪里,叫他收留我们。”我说:“重庆那么远,我们又没有钱,怎么去?”姐姐说:“不怕,细娃儿赶车,不要钱。”
  第二天早上,我们和往常一样,吃了早饭,带上午饭,挑着箩篼出门,也不去约那个带我们上山挑矿的伯伯。我们把箩篼挑去,放在每天交石灰的店门口,再把饭拿出来,将我身上的一件衣服脱下来,把饭倒在衣服里,再包裹上,提在手里,把碗扔进箩筐,就到车站去赶车。
  因为璧山是重庆的郊县,每天往返的人比较多,所以,在城外和平桥边的河坎上,设有一个专门的车站,每天早上到下午,不定时,专门发售重庆方向沿途的车票,售满一车发一车。我和姐姐跑到车站,此时天虽然还没有亮,但站内的售票窗口,已经在发售车票。车场内,将要发出的客车,开着车门,正在待购好车票的旅客,陆续上车。见有人上车,我们也跟着上去,找座位坐着。当购得该座位车票的人到来,我们只得另找座位。
  就这样,到最后,我们只能站在车内的走道上,又不敢与其他旅客靠得太近。到了当班的乘务员,来验票的时候,看见我们站在走道上,就对着车上的乘客,喊开了:“这两个孩子,是谁家的?……。”喊了几次,见没有人回应,就把我们赶下了车。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2-27 18:30:00
  我们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这趟车,关上车门,缓缓开出站内,只好再等下一趟车。等到下一趟车坐满后,依旧与前一趟车相似,最后,还是被乘务员赶下车。从摸着黑到车站,当时又正值旅客乘车的淡季,逗留送走两个车次,我和姐姐在车上车下,耽误了好几个小时。夏季的天,本生就亮得早,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估计也已经八、九点钟了。
  姐姐只好对我说:“弟弟,我们现在还在车站,如果伯娘发觉我们跑了,找出来,弄回去又要遭打!干脆我们先慢慢往重庆那条公路走,见有重庆的车,我们就上去。这样,即便伯娘找出来,我们已经走远了。”
  于是,我和姐姐从车站出来,就沿着成渝公路往重庆走。走出城郊不远,饭提在手上也不方便,我们就将衣服里的饭打开,用手抓着分吃了,轻装前行。成渝公路因为是省道,道路宽阔,走在公路上,此时已经烈日当空,道路两边虽有高大的桉树,沿着树荫前行,也是汗流浃背。
  行进不过十来里地,就已到中午。其间也在路上,见着开往重庆的车,但根本不敢叫停,因为我们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就是车子停下来,也不会让我们上去。要想在路上,搭上去重庆的磨合车,其实比在站内更难!
  我们就这样在公路上慢慢走,天气又热,我脸上的疮又疼,走路的步子越来越慢,当走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左手边公路较窄,右手边同去的路一样宽,肯定是到重庆的方向,就任然往宽的方向走。其实,左手边那条较窄的公路,是去往我们本县的大路、六塘、七塘、五龙、八塘等区和公社。
  走过三岔路口约三十来米的路边,有一排四、五个门面的平房,这里有卖小吃的、卖副食的,还设有一个去重庆方向的站点。这个地方叫福里,也是璧山与北碚区的交界处,过了福里,就是北碚区的地界。当走到这里,天都已经要黑了,我们在站点门口站了一会后,感觉没有盼头,姐姐又领着我继续走。
  这时道路已经在山里转,公路的坡度也在蜿蜒中逐渐增高,天也在慢慢黑下来,我们也只好往前走。在天已经黑尽的时候,公路的坡度开始缓缓下滑,我们来到了房子较多的地方,慢慢公路两边都是房子,形成一条街道。走完这条街道,又是一个三岔路口,在右手路边,立了一块去重庆方向的招呼站牌。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01 18:30:00
  这时,早已经没有路过的班车了,那个年代,汽车客运,根本就没有夜路车。在站牌处,姐姐看了一下站牌,对我说:“弟弟,这里叫青木关,我们已经走了一半了,对面那条路是走北碚,我们就在这里等车。”其实,这里到重庆的路,还远得很。也许姐姐最清楚前面的路程,说已经走了一半,不过是在宽我的心!于是,我们就相互依偎,靠坐在站牌的桩柱下,或许是因为太疲倦了,我刚坐下,就睡着了。估计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姐姐也跟着睡了。我们就这样依偎着,悄无声息地在站牌下睡去。
  当天晚上,虽然天上没有月亮,但满天的星星,以及空中的余辉,还是能从近处辨识物体。不知什么时候,可能是赶夜路的民众,路过站牌,发现了我们,报告了当地派出所;也有可能是民警,在夜巡的时候,发现了我们。星空下,一个身穿白衣制服的警察叔叔,把我们从睡梦中叫醒,领着我们回到街上,去敲开了一个小食店。进店后,警察叔叔叫店家,把灶火拨开,给我们煮了两碗面条,我和姐姐一人一碗。警察叔叔守着我们吃完后,与店家道别,又带着我们,去敲开了一个小旅店,给被从梦中叫醒的店员,交代一番后,才离去。
  警察离开后,店员关上门,就让我和姐姐,在旅店门侧边的一张小床上睡觉。看得出来,这张小床,就是这个店员刚睡过的床,这张床也是夜间值班用的。此时已至深夜,应该已在半夜时分,该店员估计不会再有人来住店,才让我和姐姐睡在这张小床上。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有亮,姐姐就把我从熟睡中推醒,轻轻对我说:“弟弟,快点起来去赶车,不是一会警察来了,就会把我们送回去!”我赶紧起来,同姐姐轻轻把店门的门闩拉开,也是值班店员,给我们安排的这张门旁的值班小床,为我们的离开提供了便利。在一点没有惊动店家的情况下,我们打开了店门,跑出旅店,又赶往昨晚的站牌处。
  这个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正站在站牌的周围,等早上开往重庆的车。到了站牌,此时还没有车来,姐姐就哭着对等车的大人说:“我们爸爸在重庆上班,妈妈叫我们去看爸爸,给的车钱被我们弄丢了。请叔叔们帮帮忙,行行好,一会儿车来了,带我们一下!”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03 18:21:00
  听姐姐说得可怜,其中就有一个人对我们说:“娃娃不怕,一会儿跟到上就是,小孩子反正不要车钱。”姐姐要的就是这句话,于是赶紧当着几个人的面,对我说:“弟弟,一会儿车来了,拉着叔叔们的衣服上车,不要把车赶掉了!”
  又隔了一会儿,就来了一辆北碚开往重庆的班车。因为姐姐在事前,就与叔叔们达成了契约,车门打开,我和姐姐,一人拉着一个大人的衣服,就上了车,卖票的人,以为我们是这几个人的小孩,问都没有问。好在此时没有下车的,车上没有空位,上车的人,只能都站在走道上。上车以后,几个乘车的大人,都把自己的车钱握在手上,在汽车的开动之中,依次与售票员兑换车票。整个售票过程中,售票员都没有询问过我和姐姐,也没有说小孩要买半票之类的话。
  为了不引起售票员的怀疑,我们与一道上车的叔叔仍靠得很近。到了前面的站点,见有人下车,腾出了座位,我们才坐到空位上去。这一段不到七十公里的路程,那个年代,由于这条路好走,客运班车也不过两个来小时,就能到达。我们却历尽波折,走了一天多。
  幸运的是,在青木关镇,夜深人静,流落街头的时候,获得了当地民警的救助,让我们得以夜宵,并睡了一会好觉!大约在第二天上午的八点多钟,我们乘坐的客运班车,终于到达终点站,重庆牛角沱车站。
  因为重庆是大城市,外地或郊县的客运班车,都不能直接到达主城,只能在城郊的终点站下车。从我们这个方向去重庆的班车,终点站是在牛角沱,而牛角沱离主城,大舅所居住的解放碑,还有好长一段路程。下车后,我是两眼一抹黑,方向都打不到。我不知道,姐姐是怎样把我带进主城,带到解放碑的。只知道,走了好远的路程,才终于来到解放碑的脚下。
  到了解放碑,姐姐又领着我,在解放碑周围的街道上,转了好几圈,才在一个茶馆处停下来。姐姐指着茶馆,兴奋地对我说:“弟弟,到了,大舅家就是这里!”一个刚满十岁的孩子,领着一个八岁的弟弟,从一百多里外的小县城,在没有任何通讯地址,人名的情况下,只有一个大地名“解放碑”,或许姐姐心中的,一个茶馆的大老虎灶,硬是不差分毫的找到重庆,大城市里的大舅家,此时还不到中午。对姐姐的胆识,以及惊人的记忆,我深感佩服!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05 18:29:00
  进去之后,当时大舅娘在家,看见我们来了,或许以前认识,没有迟疑,就接待了我们。过了一会,大舅回来,姐姐就向大舅哭诉,在伯伯家,伯娘如何如何虐待我们,……!“我带弟弟来,就是要求大舅收留我们!给我们一个生存的环境,我和弟弟长大后,绝不忘大舅的恩情,孝敬大舅大舅娘!”
  听了姐姐的哭诉和要求,大舅微笑着,没有着任何答复,只是安排大舅娘,赶紧给我们做饭。大舅见我脸上长了脓疮,就去街上给我买了一瓶蓝药水,让我每天擦几次。
  大舅家住在茶馆的楼上,不知道大舅在该茶馆,有没有股份。楼下的茶馆里,正对着大门口,有一个很大的“老虎灶”。灶前面安装的两个水龙头,出水口套有白布笼,一个可以放出开水,另一个可以放出温水。除了喝茶的人用开水泡茶,外面的居民,也提着热水瓶来买开水。
  我家亲舅爷三个,只有大舅一家在重庆。至于大舅是怎样去重庆的,就不得而知,据说大舅娘是重庆解放碑的本地人。此时的大舅和大舅娘,年龄估计都在四十岁以上了。不知大舅家有几个孩子,但在他家期间,屋内总有两个已成年的男子,经常进出,不知是不是大舅的儿子。
  在大舅家的一段时间,感觉一家人,还是待我们不错。每顿都能有饱饭吃,有时还能吃到肉。吃得最多的菜,是茄子,不是炒茄子,就是凉拌茄子。对于我来说,他家做的什么都好吃。
  在大舅家,进出住了大约十来天。在这期间,对于我们的去留,大舅一直没有提及,估计是怕提前告诉,让我们心里不安。我脸上的疮,特别是鼻子上的那个大脓疮,由于每天坚持擦药,也痊愈了。
  最让我们开心的,还是大舅专门抽出时间,带我们到动物园去游玩,以及去乘坐过江索道缆车!在动物园里,让我第一次见识到了,那么多的飞禽走兽。里面不仅有可爱的大熊猫,还有好多反应灵活的猴子。在嘉陵江上,当过江索道车,缓缓滑出岸边的时候,有要掉入深渊的感觉!在到了江面的中央,可从车窗中感觉江面的宽阔,自身的渺小。我和姐姐都以为,我们就这样,平平安安地在大舅家,生活下去,事情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样简单。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07 18:29:00
  等到临近开学的时候,一天,大舅突然对我们说:“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你们都有各自的学校,还是回到你伯伯家,好安心读书。”我和姐姐都哭着,不愿意回去。姐姐哭着对大舅说:“我们是自己跑出来的,如果回去,伯娘一定会把我们打死!”大舅对我们说:“你们正是读书的时候,不回去读书怎么办?我们这里是大城市,你们的学也转不来,丢了学业,你们长大了怎么办?我给你们伯伯写了信,叫不要打你们,你们放心回去好好读书。”
  姐姐又说:“伯娘不会让我们好好读书,巴不得我们最好不再读书!她每天都逼我们做好多事情,做不了,就打骂我们,不给我们饭吃!”大舅接过来说:“我都给你伯伯说了,叫他让你们回去,多读点书,长大后有了本事,一定不会忘记他们的养育之恩,会孝敬和报答他们的!你们自己没有父母,跟着伯伯伯娘,要乖要懂事,少惹你伯伯、伯娘生气,好好把自己的书读好,长大了才有前途!”姐姐争辩说:“跟伯伯说话不管用,他又不管我们的事!”无论我和姐姐怎样哀求,回去的定局始终无法改变。
  回去的那天早上,大舅很早就把我们叫醒,起来简单的收拾后,大舅就领着我们出门,两只大手,一边牵着一个,仍然去牛角沱车站,赶乘回璧山的客车。不知是时间太早,还是那一路,本就没有公交车。从大舅家出来,我们都是走路,也不知这条路,是不是姐姐把我带进城的那条路,走了好远的路程,才赶到牛角沱车站,这时天都还没有亮。
  不过,从大舅家出来到车站,临晨行路,行人稀少,空气清新,感觉很好。这一路上下,都是宽大的水泥马路,而且沿路两边,大约十来米远,就竖有一对路灯,把整个道路照得如同白昼。行走起来,感觉跟白天大不一样,只管沿着路灯照射的大马路,一直往前走,就能到达目的地,不会有迷路的感觉。
  可是,在我们小县城,那个年代,莫说城里没有路灯,就是城里的大多数居民,都还在点煤油灯,这就是大城市与我们小县城的区别。几十年过去,现在道路上的路灯,是无处不在。就连很不起眼的小乡场,到了傍晚,不仅街道上华灯绽放,就是连接街道两头的公路,好长一段距离,都是灯火辉煌。经济的增长,社会的发展和进步,比想象的要快得多!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09 18:22:00
  到了车站,找到回璧山的客车,大舅又把我们带到车上,给我们安排好座位,叫我们不要乱动,他下去给我们买点吃的来。大舅下车后,不多一会,就回到车窗下,把一封信和几个包子,通过车窗递到姐姐手中,叫把信交给伯伯,就不会挨打。大舅在车窗下,又呆了一会,客车才慢慢启动。客车向前移动,大舅仍站在原处,给我们挥手道别。
  随着客车离开牛角沱站台,驶向回归的路程,我们的这次逃离之行,也以失败告终。自从这次被送回,我和姐姐以后,再也没有蹬过大舅家的门,也就断了这条路。对于大舅不愿收留我们,执意将我们送回的做法,我从内心并不记恨,反而感到庆幸!
  在大舅家期间,他们一家人,也待我们不薄,即便不愿收留,也是有礼有节的送回。如果大舅勉强把我们收留下来,时间稍长,却用伯娘的方式,残酷的虐待和压榨,我们却是自投罗网,那才真的是,有苦都难言!
  我们怀着无赖的心情,只得再次回到伯伯家,到家时,快到上午上班时间。虽然姐姐还来不及把大舅写的信,交给伯伯,但感觉得出来,他们早已经知道,我们这次出逃的去向。说明我们在大舅家时,大舅已经通过渠道,给伯伯通报了我们的情况,对我们的出逃境况,以及再次回归,伯伯、伯娘没有加以追问。
  伯娘对待我们的这次逃离和回归,确实表现出极大的忍耐和克制,硬是没有动手打我们,但还是恶狠狠地把我们,侮辱、戏弄、臭骂了一顿,并说除了她家,谁都不会收留我们。大舅虽说是以要上课为理由,把我们送回来,但我们回来上学后,又因伯娘不愿给我们交学费,(实际就是逼使我们终止学业,好全天候的为她们家挣收入。)而面临辍学。我将在后面适当位置,专题讲述我们遭遇交学费的难题。
  这年寒假的时候,本来是我们又将上山挑矿石的时候,但由于期末的时候,我在学校校门外,和班上的一个同学比谁强,把脚杆摔断了,被医生安上夹板,躺在床上养病躲过了一劫。伯娘也不好把一个女孩子,独自放到山上去挑矿,姐姐也因此没有上山。但却要在寒假期间,全天候的到荒堆里拾荒,捡回伯娘规定的荒物数量。到第二年的寒暑假,伯娘仍把我们弄到山上去挑矿石。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11 18:21:00
  在山上挑矿石的过程中,险情经常伴随我们。比如在山里将矿石装筐的时候,只顾埋头装,有时候被岩上掉下的石块砸伤。记得有一次,开山的人正在破拆,我在旁边装矿石,破开的一块矿石飞过来,划擦破了我的头皮,鲜血直流。挑矿石下山,由于坡陡路滑,道路狭窄,滑倒是常事。每天带石灰回城,有时石灰刚从窑里出来,一见风,火红滚烫的表面,就与冷却了的石灰一个颜色,肉眼无法辨别。在装筐的时候,不是手被烫就是脚被烫。
  在山上挑矿期间,最惊险的一次事故,也是发生在我的身上。这次事故的发生,使我们姐弟,终于告别了挑矿石这项危险的活路!
  事故发生在第二年的寒假,头天晚上开始下小雨,一直细雨绵绵,这种雨天的道路,是最湿滑的。第二天早上,不会因雨就不上山。这天上午,我们挑着矿石,一直在细雨蒙蒙、道路泥泞的山中穿行。
  快到中午的时候,我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脚下打滑,身子向前一倾,直接往山路旁边的悬崖下扑去,崖坎上到下面的沟底,有十多米深,若一扑到底,不死都是残!也是我命大,电影中的惊险场面,光顾了我!在我扑向的悬崖下,约两米多的崖壁里,恰好长出一棵小树,我的身体扑下去,正好扑挂到小树丫上!
  从后面赶来的姐姐,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一点没有被眼前的场景所吓倒!毫不惊慌,(估计是怕我再受刺激,支撑不住的缘故。)冷静地对我说:“不要怕,弟弟,把树子抱紧,我们来拉你!”好在这天,一同挑矿的大人们,都是一路同行。一道的大人,不是在我们的前面,就是在我们的后面。发现出事,很快就赶过来了!我其实也已经被吓傻了,本能地抱住树枝,一道挑矿石的大人们,是怎样把我救上来的,都已记不得了!
  上来后,我已呆若木鸡,像傻子一样,大家叫做什么就做什么。把我的衣服脱下来,看伤到哪里没有,真是奇怪,全身翻遍,连一点划痕也没有!又叫我跳几下,也没有问题,大家才放心了。
  自从进入伯伯家,在这次事故发生前,我晚上做梦,经常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快乐的生活,好像他们还活着。就在事故头天晚上的梦中,妈妈紧紧的抱着我大哭,见妈妈哭,我也跟着哭,惊醒后脸上还有泪水!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13 18:15:00
  但这次事故以后,睡梦中再也没有见到过爸爸和妈妈。有时候,自己很想进入梦中,就能和爸妈在一起!听说只要白天多想,晚上就会梦到,虽然我清楚,爸妈已经不在人间,但在我心里,就想和他们在一起,而且非常想在欢乐的梦中,随他们而去!也许是梦中的欢乐,与现实中的反差太大所致。
  我就在白天使劲想他们,但晚上见到的,多是伯娘的打骂,就是见不到爸妈!其实,我心里的想法,还是因为在白天遭到伯娘的欺负,希望能去梦中,寻求父母的保护!不过,再不能梦见父母,也是冥冥之中在告诉我,他们只能把我送到这里,以后的路,就得靠自己了!
  我希望妈妈在天堂,能够保佑我,但这次事故,与头晚的梦,只是一个巧合。至于以后梦中,不能梦见父母,与这次事故,让我大脑遭受到一定刺激,应该有所关联。但绝不会相信,妈妈能有在天堂保护我的能力。如果妈妈真有那么大的能耐,他一定会在天堂,让我在童年多读一点书,也就不会有后来的遗憾!
  被救上来,我仍然和大家一道,挑着我的那挑矿石,回到窑子上。吃午饭的时候,掌窑的老板听大家说,我差点在山上被摔死,很是惊异!马上就对我们姐弟说:“吃了饭,你们就不去挑了,自己回去!”姐姐说:“回去要挨打!”老板说:“你们还去挑,再出事故,去找谁!?不用怕,回去给你大人说,是我们不让你们再去挑的,我们会给你们大人说的。”
  我和姐姐吃完饭,又在窑子旁耍了一阵,才慢慢挑着空箩篼,石灰也没有带,就回去了。回到伯伯家时,自然比往天早得多,伯娘就生气地问:“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姐姐就把在山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给伯娘讲了。
  伯娘听后,根本就不相信,认为我们又是在贪耍,姐姐是在编故事蒙骗她。骂着对我们说:“我不管你们什么事,今天挑少了的,明天去给我补回来!不然,就不要给我吃饭,说什么都不管用!”
  姐姐还是顶了一句:“不信,等晚上,带我们上山的那个伯伯回来,你去问他嘛!”姐姐的辨别,激怒了伯娘,给了我们一顿脚尖手捶的暴打!且边打边骂:“我哪个都不问,今天挑少了的,晚上就少吃点饭!”结果,伯娘晚饭,只给我们配了,不到往天一半的饭,第二天早上,照样很早就把我们赶起来。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15 18:14:00
  无赖之下,只得挑上箩筐,再去山上。到了窑子,窑老板见我们又去了,很是气愤,“你们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们不要来了吗!?”姐姐说:“不来挑吃不到饭,还要遭打!”
  老板对逼使我们挑矿的大人,非常恼火,又对我们的遭遇,感到同情!他气愤的对我们说:“你们也是造孽,跟到了这样的伯伯和伯娘!那你们今天就在这里耍,等到下午我找个人,直接把你们送回去!”姐姐说:“耍了回去,更要遭打!”老板说:“不会,我的人带回去,一定会给你们大人讲清楚!”
  于是,我和姐姐,就在烧窑的地方耍到中午,把带去的饭吃了,一直玩到下午,在城里卖石灰的叔叔,才来找到我们。对我们说:“听老板说,不让你们挑矿石,回去要遭大人打。我带你们回去,给你们大人说明原因,一定不让大人打你们的,放心跟我一道回去。”
  叔叔说完,就叫我们扛上空箩筐,带着我们,一道回去。到伯伯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下班过后,刚好这天伯伯、伯娘都在家。叔叔便对他们说:“石灰窑的当家,叫我把人亲自给你们送回来,不是孩子不愿挑矿石,是孩子太小了,干不了这种活。山上挑矿的,都没有小孩,就这两个细娃儿!当初你们街上的那个师傅,带他们上山,老板就有意见!”
  接着,叔叔把我在山发生的事故,给伯伯、伯娘复述了一遍。最后说:“这次事故,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娃儿幸好挂在树枝上,捡回一条命!他们毕竟不是小猫小狗,如果造成命案,谁都担不了这个责!今天把两个孩子给你们送回来,明天就不要再让他们去了。老板叫一定不要打孩子,不是他们不愿干,是窑上不让他们干的!”
  叔叔在交代过程中,伯伯、伯娘没有插一句话,他们本生就没有辩白的理由。等叔叔离开后,伯娘还是恶狠狠地对我两说:“不挑矿石,那就好生捡炭花!捡少了,看我怎样收拾你们!”自此,伯娘才没有敢,再叫我们去山上挑矿了。
  矿石虽然不挑了,但苦难还要继续。假期里全天挑矿的时间,改为全天拾荒。即便在上学期间,每天除了下午放学后,要捡规定数量的炭花或废品,伯娘家购买紧俏食品,需要排轮站队,而且到那些售卖窗口排队,大多都在夜间,凌晨三、四点钟就得起床,有的甚至得去通宵等候。这项艰难的苦差,伯娘自然不会放过我和姐姐!因此,夜间排队等待购买食品,让我们严重睡眠不足!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17 18:33:00

  五、夜间排队等待购买食品,让我们严重睡眠不足!

  正如前面提到的,到伯伯家的第二天早上,天不见亮,伯娘就把我们从床上赶下来,从此,开始了奴役我们!虽然在当时,没有被阻止上学,但每天下午放学后,到天黑时,捡回规定数量的炭花或废品,就成了我们的例行“功课”。伯娘为了购回一些紧俏的食品,就得拿人,到那些售卖紧俏食品的窗口去排队,而且去排队等候购买这些食品,大多都在夜间,早上三、四点钟就得起来,有的食品,甚至得通宵守候。这项耽误睡眠,艰难的活路,伯娘自然不会放过我们。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各类商品短缺,粮食、布匹、烟酒肉类等,这些紧俏商品,都是按人头定量供应,凭票、凭证购买。对于稍微走俏一点的物品,由于不是凭票供应,就容易形成抢购而导致排队,比如蔬菜公司冬季用豆类加工的蔬菜。即便是凭票供应的猪肉,由于其肥瘦,或以肉换油的需求不同,要想购得自己理想的肉或油,就得很早去排队。
  而且这些食品,都是在早上售卖,要想购买得到,就得以更早的时间去排队。在我的记忆里,被伯娘逼迫到蔬菜公司的销售窗口,去排队等待购买豆腐、豆芽,到食品公司售肉窗口去排队,等待购买猪的边油,这两件事情,难以忘怀!
  蔬菜公司在冬季,加工生产的豆腐、豆芽等,由于适逢蔬菜淡季,其价格,比市场上农民挑到街上来卖的菜,相对便宜,要求购买的人多,求大于供。蔬菜公司就只得在每天早上,定时定量按人头售卖,卖完为止。所以,居民也只得,排队定量购买。有时轮子排到,菜却卖完了,只得空手而归。为了能在蔬菜公司,买到价格相对便宜、新鲜的蔬菜,伯娘经常早上三、四点钟,就把我们赶起来,有时甚至是打起来,到蔬菜公司售卖窗口外,去排队等待售卖。
  蔬菜公司售卖的菜品,在春、夏、秋三季,除售卖很大一部分,时令的大宗蔬菜,也销售一些自己加工的黄豆芽、绿豆芽、豆腐。但这几个季节,由于是蔬菜出产的旺季,蔬菜公司的菜,与菜农挑到街上来卖的菜,价格相当,一般不用排队,全天都能在售卖窗口,买到新鲜的蔬菜。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19 18:18:00
  然而到了冬季,那时的农村,没有蔬菜大棚种植,蔬菜越冬生长困难,蔬菜生产进入淡季,市场上农民挑来卖的蔬菜,相对稀少,而且价格较贵。蔬菜公司用利价,到粮站购买的黄豆、绿豆,加工成豆腐和豆芽,售卖给城镇居民,既调剂了市场菜价,也解决了居民的吃菜难题。
  然而,蔬菜公司售卖的菜,比市场上,农民挑来卖的菜,相对便宜,就成了紧俏商品。买的人一多,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排队定量购买。我们排队购买的豆类加工蔬菜,多在这个寒泠的季节。
  小孩子做事情,总是害怕被遭到成人的欺负。事实上,在实践之中,稍不留神,就会被人占强,特别是这种排轮站队,成人众多的场合。在售卖窗口即将打开,或刚开始售卖的这段时间,场面是最容易失控的时候。见到有人卡轮子,我们不敢说,甚至有时快到买菜的时候,伯娘稍微来得迟一点,别人见我们没带钱,还会把我们卡到后面去。
  每次去排轮子,我和姐姐总是一道被赶起来,因为两个人,可以占两个位置,买到规定数量的两份菜,这也是伯娘要求的目的。每次售卖窗口即将打开,快要开始卖菜的时候,伯娘就赶来付款买菜。伯娘大多数赶来买菜的时候,正好卖菜窗口在开铺板,离开卖只有一、两分钟,可谓恰到好处。
  这是因为,与伯娘同院的何伯娘,就在蔬菜公司卖菜。每天早上,何伯娘出门上班,到售卖窗口去卖菜,都必须经过院门。伯娘都知道,只需在她身后几分钟,正是时候。只有伯娘到了,我们的苦差才算完结。
  蔬菜公司卖菜的地方,就在北门外公路对面的十字口处,这里也是菜市场最中心的地方。从伯娘家到这里,出后街,拐过城墙巷道出北门,过公路就到了,不过倒了两个拐,拉直了也就一百来米的距离。伯娘煮早饭本来就起得早,但为了追我们起来去排队,就更早。
  叫去排队的时候,她把我们赶出去后,还要再去睡一阵,才起来做早饭。由于时间太早,街上很少有人行走,加上街上又没有路灯,在没有月亮时,摸索在漆黑之中,还是有点害怕。好在我和姐姐一道被赶起来,一道走在路上,一道站队,可以相互壮胆,遇事也能相互照应。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21 18:31:00
  到卖菜的地方排队,自然是到卖菜的窗口外面去,按先后顺序,沿街边依次单列站队。蔬菜公司每天开窗卖菜,都是在早上的七点钟,很多时候,天都还没有亮,我们却要在黑暗之中,度过难熬的几个小时!
  由于我和姐姐被伯娘赶出来得太早,有好多次,到了窗口外,都还没有人来,所以,我和姐姐,大多都是站在第一、二两个位置,而且在这里,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有的时候,我们在窗口外,等了好长时间,才陆陆续续,慢慢有人来排队。真正排队人数激增,还是要在卖菜前的一小时左右。在这里排队等待卖菜,能够有所观看,有所感受,不会觉得孤独和寂寞。
  这是因为,蔬菜公司买菜和加工菜的的厂房,是合为一体的。厂区约有一百平方左右,占五个房间的位置,厂房靠公路一边的墙,均用长方木板镶拼固定而成。在厂房的中间开了一个大门,方便厂内人员进出。
  加工豆芽的地方,占四个房间,加工豆腐和卖菜窗口合占一个房间,卖菜窗口占房间前半部分。卖菜窗口这壁墙中间,约占整壁墙面三分之一的空间,是安装的可滑拉的长方活动木板。卖菜的时候,把活动木板取下,整个窗口打开,便于买卖双方款物递送,又不影响卖菜人员的操作。
  我们排队,就在活动木板外的窗下,这里刚好处在十字口的一个拐角处。从窗口活动板的缝隙正对,是加工豆腐的半个房间,从缝隙右边斜看,是加工豆芽的通间。里面的工人,好像都是通宵上班,反正我和姐姐每次去排队时,厂房里面的工人,已是忙得不亦乐乎。
  我和姐姐站在窗口的外面,向窗口里面望去,隔着一层板壁,却是“冰火”两重天。那个时候,城内的居民,虽然没有点上电灯,但城内重要的机关、企业还是能够用上电,包括蔬菜公司。我们从木板的缝隙向里张望,里面灯火辉煌,工人们正干得热火朝天。
  在我们正对的豆腐加工房里,大灶锅下燃烧的烈火,把锅里的豆浆烧得滚烫。加工豆腐的师傅,把过滤后的豆浆,倒进锅里煮沸,用卤水点制成豆花,再将豆花舀到垫有纱布的空方木格里,格下垫有活动木板,将露在方格外的纱布,对折后使方格里的豆花,完全被纱布包裹,并将包裹有豆花的木格,以及下面的活动板同时叠放,用大石头在上面重压,使其沥水成形。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23 18:26:00
  在豆腐制作师傅精心的、有条不紊的,反复不断的重复劳动中,一箱箱成型的豆腐,在大灶旁边的案板上,不断地叠加增多。
  从窗口右边的缝隙斜看,是加工豆芽的作坊。生产豆芽的作坊,占据着大部分的厂房。在里面三方靠墙的地方,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个特大号的瓦缸,每天出售的新鲜的黄豆芽、绿豆芽,就是从这些大缸里生发出来的。
  工人们都穿着过膝的长筒靴,游走在这些大缸边。有的不停地向缸里灌水或吸水;有的将生发过程中,脱出漂浮在缸水面上的豆壳,用手捞出来,保持生发的效果;有的正在把已经发好的豆芽,从缸里漂洗捞出,装进竹篾筐里,便于当天出售。虽然是在寒冷的冬夜,加工豆芽的工人师傅,大多的手脚,都浸泡在水里,但在明亮的电灯光的照耀下,忙碌在各自的岗位上,在旁人的眼里,没有一点冷的感觉,甚至有的工人,却是忙得汗流浃背。
  我们姐弟俩,被伯娘从温暖的被窝里赶下来,走出院门,进入寒夜,就要经受寒冷的刺激,特别是雪雨风霜的煎熬!我们排队的售卖窗口外,又处在十字口边,难以避风,更加寒冷!但为了所站位置的稳固,又不敢离开,去避风的地方躲避。我和姐姐站在售卖窗口的板壁外,并排肩靠着肩,身子紧贴在板壁上,两只眼睛透过活动窗板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里面热火朝天的生产场景。
  每当我们站在这外面,向内张望的时候,从身后袭来的霜雪,和刺骨的寒风,似乎失去了刺激我们身体的能力。看着里面灯火辉煌,豆腐作坊里,锅里烧得滚烫的豆浆,以及点制后舀出装箱的豆花,不停地向四周散发着热气,再加上工人汗流浃背的劳作,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即便是豆芽作坊,在华灯的映照下,有的瓦缸内,正在生发的豆芽,也不停地向缸口外冒着热气,证明里面的温度不会低,兴许是豆芽发酵后产生的热量。就是工人们在捞取豆壳和新鲜的豆芽时,缸里都有热气外冒。总之,站在窗板外面,眼望里面的热烈场景,有一种“望梅止渴”的效应!
  不知不觉中,我们身后排队的人,在慢慢增多,直到我们院子里的何伯娘来上班,她见到我们时,毫无实际意义地对我们说,要多穿一点衣服的时候,就会知道,这一次的排队任务,快要结束了。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25 18:31:00
  当伯娘把当天需要的菜品买到手,就传递给我们,让我们端着蔬菜,跑步回来,她然后付款,再慢慢从后面跟回。我们跑回,是为了赶紧回到床上,再睡一会儿觉,这是经过了伯娘允许的。
  因为,凡是排队购菜这天早上,我们就可以免去,这天早上的其它活路,也算是伯娘的一点恩典。不过,这一睡下去,就难免睡过头。好多时候,倒到床上,都是姐姐把我叫醒,才不会耽误上学。如果姐姐也睡过了头,这天上午,我们两上学读书的事,就不得不被旷掉。
  同样是去排队购物,到食品公司售肉窗口去排队,等待购买猪的边油,虽然一年也就不过十来回,但对于我和姐姐,却要经历不同的考验。本来食品公司通过铺面,向居民出售猪肉,都是按人头凭票定量供应,如果居民对肥瘦、部位等要求不多,也许用不着去排队抢购。
  问题在于,那个年代的人们,由于生活水平低,身体对于高油肉食品的需求量大,在购买猪肉时,都是越肥越好。要想用仅有数量的肉票,购买到理想的肥肉,甚至猪的边油,就必须赶在别人的前面。要想赶在别人前面,一般的平民百姓,没有别的路子,只有提前到售卖窗口外去等轮子,而且是轮子越靠前,购买到的希望就越大。
  伯娘是个很会过日子的人,为了让一家大小的肉票,能够发挥到极致,她把大部分的肉票,都用来购买猪的边油。你家会算计,别人家过日子,也不会比你差到哪里去,你家喜欢买猪油,别人家也有需求。因此,要想优先取得,猪边油的购买权,就要比别人更早,到肉铺窗口外去排队。
  大多数时候,为了赶在别人前头,都是头天晚上,就得去窗口外等待。这项极为艰辛的活路,毫无争辩的落到了我和姐姐的头上。只要伯娘第二天早上,要去买猪油,我和姐姐的头天晚上,就得度过一个不眠之夜!
  晚上,我和姐姐各自端着,放学后捡回的荒物,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垃圾堆里拾荒回来,经过伯娘严格的验收,允许吃过,派发的残汤剩饭。正准备爬到床上睡觉,伯娘就拿出一个破筲箕,递到姐姐的手上,不用她再言语,就已经知道,这是要让我们去干什么。
作者:三棵树园主 时间:2017-03-27 11:27:00

  继续!!!!!!!!!!!!!
作者:三棵树园主 时间:2017-03-27 11:28:00

  最好附点儿照片,。。。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27 16:27:00
  @三棵树园主 2017-03-27 11:28:00
  最好附点儿照片,。。。
  -----------------------------
  谢谢园主网友的鼓励和关注![d:赞][d:赞][d:花][d:花]
楼主u_113398530 时间:2017-03-27 18:27:00
  我们姐弟,就不敢再去床上睡觉了,只得带上筲箕,跨出院门,再次进入黑夜之中,急冲冲地赶往站队的目的地,以免落在别人后面,让伯娘未能买到满意的猪油,回来后找我们算账,遭到她的打骂等虐待!
  到肉铺排队,因为是凭票供应,一个家庭的肉票总是有限的,就不像到蔬菜窗口那样,去两个人占两个位,购两份菜,只要能够抢得先机,凭当月的有效肉票,一个站位,就能购回满意的肉或油。
  但由于肉铺距离远,加上基本要守通宵,我和姐姐又都是小孩,伯娘胆子再大,也不敢只叫我们中的一个人去。两个人一道,总能相互照应、相互壮胆。况且,我们的投入,又不计成本,伯娘也不会计较,所以每次去站队,虽然只占一个排位,我和姐姐都是一道。
  肉铺的售卖窗口,跟蔬菜售卖窗口一样,也是木板墙和活动板窗。不同的是,蔬菜窗口在公路边,窗口里面就是加工作坊,而且基本是通宵作业;猪肉窗口却是在街道的中部,窗口里面,则是专门用来卖肉的铺面和里间。
  杀猪的屠宰场,虽然也在后面,而且宰杀后的猪肉,也是通过里间搬到铺面来卖。但我们在窗口排队的时候,窗口没有打开以前,里面却是一片漆黑,能够听到后面传来,肥猪被宰杀时的阵阵尖叫声,却看不到屠夫的作业过程。
  因此,在售卖窗口的外面站队,面对漆黑一片的漫漫长夜,是一件让人难耐的事情!如果要观看杀猪,要从去我们学校路上的巷道进去,再转到街道后面的屠宰场,才能在屠宰场的院门外,观看到屠夫们的宰杀过程。
  我和姐姐去肉铺排队,大多都是晚上拾荒回来,吃点饭就赶着往窗口跑。到了窗口外,一般都还不到晚上十点钟。由于去得早,好多时候,都是排在第一的位置。后面来排队早的,都要稍微迟一些,一般都要在十点过后。
  由于排队辛苦,记得有段时间,有人又不想排队,又要想在别人前面抢先买到肉品,提前在售卖窗口外面,丢了几个烂筲箕,以此为凭,作为已排队的依据,等第二天早上,肉铺开窗时,直接来购物。我和姐姐去的时候,见前面已有筲箕占位,只好排在后面。这些捡便宜的人,尝到了甜头,也带坏了一些好人,不知不觉中,用破筲箕代替人站队的,慢慢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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