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大地震43周年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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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28唐山大地震祭
  作者 吴庄子人 2016.07.26
  摘自官网三篇述评作开篇

  引文1 7·28唐山地震
  摘自:
  https://baike.baidu.com/item/7%C2%B728%E5%94%90%E5%B1%B1%E5%9C%B0%E9%9C%87/11066146?fromtitle=%E5%94%90%E5%B1%B1%E5%A4%A7%E5%9C%B0%E9%9C%87&fromid=7835&fr=aladdin
  唐山大地震(1976年7月28日唐山7.8级强地震)一般指7·28唐山地震
  1976年7月28日3时42分53.8秒,中国河北省唐山丰南一带(东经118.2°,北纬39.6°)发生了强度里氏7.8级(矩震级7.5级)地震,震中裂度11度,震源深度12千米,地震持续约23秒。地震造成242769人死亡,16.4万人重伤,位列20世纪世界地震史死亡人数第二,仅次于海原地震。 [1]

  地震经过
  公元1976年7月28日,北京时间3时42分53.11秒。
  东经118.1度、北纬39.6度,在距地面16公里深处的地球外壳,中国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一带突然发生里氏7.8级强烈地震,23秒钟后,唐山被夷成废墟,682267间民用建筑中有656136间倒塌和受到严重破坏,242769人死亡,164851人重伤,4204个孩子成了孤儿。直接经济损失达30亿元人民币以上。地震罹难场面惨烈到极点,为世界罕见。 [2]
  中国首都北京摇晃不已,天安门城楼高大的梁柱痉挛般地"嘎嘎"作响。从渤海湾到内蒙古、宁夏,从黑龙江以南到扬子江以北,这一华夏大地的人们都感到了异乎寻常的摇撼,一片惊惧。天津市房倒屋塌、摇晃和震响惊醒了正在该市访问的澳大利亚前总理惠特拉姆!
  美国阿拉斯加帕默天文台急速响起令人震惊的警钟声,世界各大通讯社当日向全球公告了灾难消息——美国夏威夷地震台宣布:中国发生8.1级地震,震中在北京附近!
  美国地质调查所宣布:北京东南约100英里,北纬39.6°,东经118.1°,在天津附近,发生8.2级地震。
  香港的英国皇家天文台宣布:中国发生8级左右地震,震中在北纬39.6°,东经111.1°,距唐山极近。
  台湾"中央气象局"称:大陆北部发生8级地震,震中在北平东部135公里附近。
  凌晨4:30。中国国家地震局收到南京、兰州、昆明等10个台的报震急电,其中6个台给出震级,但数据彼此悬殊甚大,有的定在8级以上,有的定在7级以下。至于震中只有粗略的“北京附近”的估计。
  早晨6时。中国电信局报告,在与全国各地联络中,唯独唐山地区电话通信中断,呼叫若干次,均无回音。
  中国新华通讯社于1976年7月28日向全世界播发了以下消息:我国河北省冀东地区的唐山-丰南一带,7月28日3时42分发生强烈地震。天津、北京市也有较强震感。据我国地震台网测定,这次地震为7.5级……中国在几天后再次公布了经过核定的地震震级:里氏7.8级。
  唐山,一座上百万人口的工业城市,已经在一场没有任何征兆的特大地震中夷成废墟。中国地震出版社出版的《地球的震撼》一书,公布了以下数字:死亡242769人,重伤164851人,轻伤544000人。上世纪世界最惨痛的地震灾难发生了…… [1]
  1976年7月28日凌晨,一场7.8级大地震使唐山这个有百万人口的工业重镇遭受灭顶之灾,瞬间夷为平地,24万多鲜活的生命葬身瓦砾之中。
  产生影响
  1976年7月28日凌晨3:42,中国河北省唐山市丰南区一带发生里氏7.8级大地震。此次有感范围广达14个省、市、自治区,其中北京市和天津市受到严重波及。整个唐山市顷刻间夷为平地,全市交通、通讯、供水、供电中断。唐山地震没有小规模前震,而且发生于凌晨人们熟睡之时,使得绝大部分人毫无防备,造成242769人死亡,435556人受伤。
  它发生在现代中国重大转折的1976年。它不仅造成的伤亡3倍于汶川地震,更发生在京津冀这样的中国政治中心地带。当年周恩来、朱德、毛泽东三位伟人相继去世,“四人帮”又企图篡党夺权。甚至在巨大的灾难面前,他们仍然坚持政治斗争为纲,极大地影响了受灾工作的开展。这一切使人民群众和有远见的高层领导彻底认清了“四人帮”的罪恶阴谋,并最终采取断然措施结束“文化大革命”。可以说,唐山地震是粉碎“四人帮”、结束文革动乱的催化剂。其历史意义远不仅仅在于灾难本身。
  弹指一挥40年。唐山人民在战胜灾难、重建家园中凝结成的抗震精神,其所涵容的团结、坚韧、勇于克服一切困难的精神内核,不仅是唐山人民宝贵的精神财富,更是全人类所共同追求的;世界科学家们络绎不绝地来到唐山,依据这个天然“实验场”进行大量研究,使人类加深了对地球的认识,防御地震灾难也迈出了一大步;在唐山抗震实践中,中国诞生了“地震社会学”,为解决全球城市化进程中面临的日益严峻的灾害问题,奠定了理论基础,提供了成功的防灾减灾范例。
  古今中外,每一次巨大的自然灾难都是以更大的历史进步作为补偿的。唐山大地震使唐山人民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却给全人类带来宝贵的精神财富。
  世界隔震技术发展的第三个里程碑——隔震技术的发现,周福霖结缘抗震减震研究,始于1976年唐山大地震现场调查受到的启发。唐山大地震后第3天,他在被毁废墟中发现有两栋4层砖楼屹立未倒、仅沿地面滑动约0.4米,因为墙体下面一层柔软的防水油毛毡让大楼逃过一劫。“如果只给建筑做硬抗地震不行,可以让房屋变‘柔软’,地震的时候让房屋柔性的滑动。”周福霖从滑动的房屋中找到灵感。随后出国留学的他,在1982年与导师一起做了一个隔震房屋地震震动台模拟试验——把安装隔震层的四层楼房屋模型放在震动台上,发现不隔震的房屋遇强震就被破坏,隔震的房屋却能承受9级或更强的地震。 [3] 周福霖带着隔震减震新技术回国,1993年,在广东汕头市建成我国第一栋橡胶支座的8层隔震住宅,这也是当年世界最高的隔震住宅楼。在次年台湾海峡6.4级地震影响中,隔震楼在橡胶隔震层上缓慢摇摆,房屋结构在地震中保持弹性,没有任何损坏,只是轻微摆动。联合国工发组织为此在汕头召开国际会议,向世界各国推广了这种技术,称之为“世界隔震技术发展的第三个里程碑”。在我国,云南省是地震频发的省份,也是建筑减隔震技术运用最为广泛的省份。目前云南的减隔震等技术研发应用都已初具规模,已建成1000多栋减隔震建筑,接近全国的二分之一。 [4]
  调查研究
  “四人帮”垮台后的第三天,1976年10月8日,华国锋批示:“登奎、孙健同志,唐山地震未能预报出来的原因,是应该查明的。”
  据刘华清将军回忆,经过他负责的中科院专门小组的调查,1977年2月25日调查组与国家地震局联合提出了《关于唐山地震未能预报的原因的报告》。报告的结论是:“唐山地震未能预报,是‘四人帮’推行反革命路线干扰和破坏所造成的恶果。”
  报告中写道:在7月份,地震局领导小组没有研究过一次震情。7月上中旬,有6个地震专业站和8个群众测报点提出不同程度的震前预兆。7月26日,北京市地震队告急,分析预报室的同志会商后,认为震前预兆严重,要求向局领导汇报。7月27日上午,地震局副局长兼京、津、唐、渤、张地区协作组组长,在听取汇报时很不耐烦地说:“目前院里事情多,下星期再开会会商吧!”
  刘华清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地震是天灾。显而易见的是,人祸加重了天灾。”“这场天灾,也使人们看清了人祸的根源。” [5]
  重建历程
  十年的重建,重塑了一座城市,修筑了心灵的城墙。简易城市存在了10年,“1986年唐山大地震10周年的时候,市区有98%的居民搬进了新房,1988年10月则全部迁入新居”。人们就是居住在简易房里,开始了唐山的重建。
  1977年5月14日,3000多位来自全国各地的专家、技术人员参与制订的《唐山市城市总体规划》通过了国务院的批准,这一规划,后来1982年和1984年两次进行了调整。规划通过后,经过一些试点,“1979年下半年大规模的重建开始了”程才实说。
  白天黑夜都在施工,新华道,那时就已经是唐山市的主干道。地震以后,改名为新华道,实行分段建设。
  以市中心和建设路的交叉口为界,西边为新华西道,东面为新华东道,1985年最终完成建设时,路面宽50米,全长9.55公里,被称为“二十里长街”,也被称为“唐山的长安街”。
  《唐山市志》记载,最多的时候一共有11万多来自全国各地的100多个援建单位的工人在唐山施工。据不完全统计,当时施工现场投入的大塔吊200多台,载重车辆2500多辆。
  建设最快的是1985年建成的龙华小区。
  十年建一城
  1  983年以后“清理得都差不多了”。
  1984年4月28日开业的百货大楼是新华道上比较早完工的商业大楼。
  程才实认为唐山重建分为三个大的阶段:1978年初至1979年7月,搞试点趟路子;1979年下半年至1984年底,大规模建设;1985年之后,完成扫尾工程。
  1986年7月28日,1万多名唐山各界人士聚集在纪念碑广场举行唐山抗震10周年纪念大会,程才实说,“正式宣告唐山重建基本结束”。1990年11月,唐山市政府因为震后重建工作而获得了联合国人居奖。

  引文2 王瓒玮《东方历史评论》微信公号:ohistory

  人地关系矛盾愈演愈烈,震前城市生态矛盾早已显露
  1878年清政府在唐山地区设立开平矿务局设立以来,工业逐渐成为这座城市扩张变容的主要驱动力。城市自体在形成过程中开始以技术为媒介面向自然进行无边界的扩张,集聚效应下引起了短时期内人口的飞速飙升。经过百年间的移民、行政区域兼并等几番增长,唐山从一个不过百户人家,人口不足2000人的荒僻村落,变为震前人口逾百万的大型重工业城市。特别是解放后至震前的20年间,人口与工矿企业的增长十分迅速。1949年3月唐山解放后,唐山境内已管辖128个行政村,12个区,总面积563平方公里,总人口为315098人。1949年底,唐山共有工业企业296家,而到1952年,总数已经增长到1811家。1975年,唐山市市区人口总数增长到1061926人。同时,唐山市人口密度也在增长。1948年,人口密度为2332.8人每平方公里。解放后,密度虽略有减少,但却出现城市中心区人口密度加大的趋势。
  这场来势迅猛的工业城市化发展是天生不足的。因缺少科学规划,大地震前,唐山工业城市扩张之下的生态矛盾压力已经十分沉重。20世纪初,地陷、工业三废(废水、废气、固体废物)污染等问题已在唐山初现。时人在游记中曾记述,唐山“终日煤烟弥漫,天空空气极不清洁”。随着工业企业的不断增多,陡河两岸区域内还形成了水泥、炼钢、发电粉尘污染区域,矸子石堆等。
  这一状况并没有在新中国成立后得到有效的抑制。相反,科学城市规划思想的持续缺乏,使城市能未得到区分,工业区与住宅区混杂,市内道路狭窄、弯曲不畅,污染严重等问题随着工业生产能力的成倍提高而愈显突出。1975年,唐山工业废渣存量达到2862万吨,每年排放烟尘、硫酸尾气、氯化尾气等每年高达30万吨,工业废水的年排放量达到了1600万吨,各种化学元素超过国家标准达数十倍甚至数百倍,致使陡河及地下水质遭到严重污染。震前的唐山城市生态体已十分脆弱。
  建筑不设防与地震预报的失败使科技防线溃败
  建筑防震性与地震预报的发展无疑可以为守卫城市安全构筑起一道无形的科技防线。不幸的是,新中国建立后,由于受到突出政治性的特殊社会氛围与追求经济发展的中心奋斗目标之影响,这道无形的生命防线并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20世纪五十年代,中国以苏联为样本进行社会主义建设。苏联专家来华指导,对建筑的防震性十分重视,曾经根据中国地震历史资料指导中国完成了第一张全国地震烈度区划图。但由于当时的中国的政治经济领域是以“勤俭建国”为发展方针和检验标准,因此并没有按照苏联专家建议的标准进行建设。1957年,国务院还曾下令,要求降低新建建筑的抗震标准,原本地震烈度为8度的唐山,被改为6度的不设防区。就此,为经济发展而牺牲城市安全的重大社会隐患深深埋下。1970年代初期,华北进入地震活跃期后,虽然国家曾指示京津冀地区应对建筑物进行加固处理,但为时已晚,唐山绝大多数的房屋在震前并没有充足的时间进行抗震加固,致使地震来临时出现全城尽毁的灾害后果。
  另一方面,对于中国的唐山大地震而言,它的发生是中国地震预报事业史的“黄金时代”中难以解释的失败。日本地震学家在评价中国地震预报事业时曾说,“大地震的成功预报并不是一次的偶然”。而在唐山地震前,1975年2月4日辽宁海城7.3级大地震,1976年5月29日云南龙陵7.5和7.6级两次地震,乃至唐山地震后1976年8月16日四川松潘平武7.2级地震,11月7日云南、四川交界处的盐源-宁蒗6.9级地震等,中国都做出了长期、中期和短期的预报,从而在震前发出了预警使人们得以成功避险求生。并且这些地震预报还具有很高的精准度。而唯独唐山大地震,它发生在我国地震监测台网最密集,地震工作时间最长,且注视很久的地区。此前,地震工作者还对唐山地区的地震活动做出了准确的中长期预报,它在发震前,同样出现了种种观测数据和宏观前兆的异常。无论是地震专家还是群测群防员都曾注意到这些问题,但最终国家地震局却没能发出震前警报。虽然地震中出现了“青龙奇迹”,但唐山大地震整体预报的失败,不仅使我国地震预报事业遭受重大挫败,也为整个中国社会带来了不可挽回的惨痛损失。当年亲身参与地震预报工作的陈非比,在震后三十年回忆时曾恳切的说到,“京津唐地区的地震监测工作,其观测时间之长,观测方法之多,研究力量之强以及国家重视程度之高,均属全国之冠,然而,事情还有其另一面。这种得天独厚的监测条件,在很大程度上起因于京津唐地区的政治和经济地位……因此,京津唐地区的监测条件虽好,但预报的难度也大”。“难度也大”中所蕴含的意味则十分深远。从预报结果的上报制度程序来看,最大的难度是,地方上的地震预报结果若超过5级需要逐级上报,白纸黑字,需要有人承担责任;国家地震局中以汪成民为代表的分析预报室京津组多次呼吁华北还可能发生7级以上大地震时,却无法突破地震局内部的行政关卡,得到向上反映情况的机会。而站在地震局官员的立场上,因有1973年四川炉霍7.9级大地震之后地震局中出现的种种误报,使主管华北震情的梅世蓉副主任认为“北京是首都,说话要慎重”。加之,唐山地震前正值文化大革命“批邓反右”的高潮,唐山震情预报因关涉北京安危被一些人视为政治敏感性问题,遭到压制或回避。政治压力下,所有关于唐山地震的预报信息都陷入行政制度制造的困境之中。
  在生态体系各部分的交相作用下,震前的唐山已处于灾害的危机之中。

  引文3 《反思唐山大地震》
  摘自《凤凰文化》2016年07月28日 作者:贾志勇 河北省作家协会会员
  反思唐山大地震,我时常纠结其中有没有人祸的因子。网络里搜索“唐山大地震”,有文字显示,“四人帮”垮台后的第三天即1976年10月8日,华国锋批示:“登奎、孙健同志,唐山地震未能预报出来的原因,是应该查明的。”据刘华清将军回忆,经过他负责的中科院专门小组的调查,1977年2月25日调查组与国家地震局联合提出了《关于唐山地震未能预报的原因的报告》,报告的结论是:“唐山地震未能预报,是‘四人帮’推行反革命路线干扰和破坏所造成的恶果。”报告中写道:在7月份,地震局领导小组没有研究过一次震情。7月上中旬,有6个地震专业站和8个群众测报点提出不同程度的震前预兆。7月26日,北京市地震队告急,分析预报室的同志会商后,认为震前预兆严重,要求向局领导汇报。7月27日上午,地震局副局长兼京、津、唐、渤、张地区协作组组长,在听取汇报时很不耐烦地说:“目前院里事情多,下星期再开会会商吧!”刘华清在他的回忆录中写道:“地震是天灾。显而易见的是,人祸加重了天灾。”读着这些文字,我一声叹息。
  正文附诗
  《7月28日凌晨》作者:贾志勇 
  没有什么恐怖能比这一天
  一个7岁孩子的记忆
  1976年7月28日凌晨
  这个7岁孩子的睡梦
  被大地的剧烈震颤
  硬生生割断了
  大人们呼天抢地地喊
  拉扯着孩子向屋外跑
  跌跌撞撞投进凌晨的黑暗
  许多人碰面
  最终发现没少谁
  于是朝着四下
  朝着根本看不到的远方
  恐惧地张望
  这个孩子不知道当时
  因这震颤死了很多人
  一座离他家乡最近叫唐山的城市
  是这场地震的震源
  她仿佛毁灭了一片废墟
  残垣断壁
  这个孩子不知道当时
  伴随这震颤的
  还有整个民族的贫穷
  社会的空前劫难
  这个孩子只是想
  这震颤到底从哪里来啊
  天怎么还不快些亮

  我的撰文,关于家乡大地震
  笔者于7月31日,自北京疾奔家乡,半搭车半步行,回到唐山市区东北向20公里的老家(可参见优酷/吴庄子人作品/家乡纪行)。进家门前一刻,尚不知家人是否完好在世 ----- 没有任何通讯手段。
  对门的爷爷向我讲述了他所目睹的地震全过程。
  讲述者王发,时年五十六七岁,抗日时期本村地下党成员,武装班长,本人祖父的结拜弟兄,故本笔者称呼其三爷爷。地震当时,三爷爷在村,那时叫大队的机加作坊上班,他是那个社会资本家剥削出来的工匠,钳工出身,车钳刨铣铆焊钣金无所不能,是我村为简单机械化作出极大贡献的几位老人之一。逝于1990年代初,年份不详。
  1  王发老人的讲述
  (为方便叙述,这里用第一人称。本人事后回忆而成文,保证细节丝毫不差,只是词语避开了难懂的乡言,记之为普通化词语。那时候记忆力好。当年手写稿丢失,今凭回忆二次成文。)
  我在大队加工房上班,那几天正加工一批活,锻造和车削,就是打铁,完了上床车削,用的就是那个大车铺撤回来那个老90车床,英国的,得有70多年了。
  (注:大车铺,指原来设在镇上的一间机加作坊,由修理马车起步,故村人称之为“大车铺”。1971年割资本主义尾巴被撤销,工作人员大多被拘留三个月到七个月不等,次年过年后无解释释放,只有一句话“事还不算完”。主人翁王发老人被拘七个月,曾多次挨打。释放后继续在设在本村的机加作坊工作,直至去世。)
  根据当时的讲述整理如下(第一人称)。
  我一般早起,比别人早半个钟头左右就到,先打扫卫生,准备干活。年轻人觉多,起得晚,但四点钟都会到齐。
  因为白天,你越要用电的时候,他越停电,活越急越没电,只好每天从四点干到八点左右,偶尔白天有电也不能用,320伏,电机启动经常烧坏。
  那天(1976年7月28日)夜里忒热,不到三点我就醒了,太早,我只洗把脸,喝了口水,坐下来抽了两袋烟才走的。

  
  图片说明:
  O点-王老人的家,
  A点-他工作的作坊,
  B点-他看到第一道闪光的地方,该地方是原第一生产队的队部,俗称一队饲养处。
  本图是在当今谷歌地图上PS复原的1976年村街
  我走出去大概一百多米,就是到了一队饲养处门口,正好面朝西嘛,忽然见西南方向打闪一样,心想要下雨了。可是不对,根本不像闪电,电焊光也不像,我搞了大半辈子机械活,很熟悉电焊光。  那光,是慢悠悠亮起慢悠悠熄灭马上再开始,还是蓝光。
  我停下脚步,细看,这工夫,远处有从来没有听到过的那种轰隆隆的声音,像远处的雷声连成一片。我又想到,是坦克大队开过来了,因为十几年前咱这里公路上坦克部队调防,轰隆隆过了三天三夜,山摇地动。好啦,又过坦克啦!
  不对!这声音太快啦,我正看着听着,那声音就到身边了,而且没有方向,四周天地,都在轰隆隆。我还没缓过神来,脚底下开始哆嗦,像站在停车的拖拉机上。
  地震!
  我明白过来。赶紧撒腿跑着离开一队饲养处的院墙,那墙那么旧了,一晃就会倒掉。那里不是有一棵柳树嘛,离墙大概十米吧,我跑到树下觉得安全,想蹲下来,看看地震有多大劲。
  弯腰下蹲的工夫,身子还弯着,猛地,脚下的地面像被撞一样,由西南向东北的劲,也就是往我背后的方向。估计,快速开车撞车车祸就是那样的感觉。丝毫准备没有,活生生向前扑倒,窜出去得有三四步远,手搓破了,衣服蹭破了(抬手让我看手掌的皮伤)。
  还没有站起来,灯光全灭,停电了,墙和房子倒塌的声音传来,借夜光,往北看,看到大街西半截黄烟四起,都是墙倒屋塌爆起的灰尘。别处也有灰尘,轻一点。
  第一生产队饲养处的围墙,在我眼前坍塌,阴沉的黑暗中,只见黄色的灰尘迎面扑来。
  这时,地面还有轻微的哆嗦,大约一二十秒钟恢复平静。
  在惊慌失措中,我猛然想起“地动”!(唐山大地震之前,家乡话称作地动,大地震后文字资讯多了,百姓逐渐用普通话的词语“地震”------本文笔者吴庄子人注)

  村街西半截传出了人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
  我缓过神来,撒腿奔回家。
  大多数邻居都逃到了街上。妇道人家叽叽喳喳:
  -----“这么大的地动,没听说过呀!”
  -----“房顶上像一百个石磨一块推磨一样!”
  -----“都说动物知道地震,我说这几天老母鸡上寨子(篱笆),不进窝。”
  -----“井里的水快到井沿啦,又猛地下去了。”
  ……
  在家门口,老伴正说着“亲家母小脚,一天踩到两回耗子,耗子都跟傻了一样,大的领着小的,就在脚下来回跑。原来是要地动。”
  我正好听到,来气了,我说,妈的,还在这瞎喳喳扯闲篇,大街上还不知死了多少人呢!
  大家一下消停了,有的赶紧跑向大街西头。那里倒塌房子最多。
  咱这几乎没塌。可是我说完后,大家知道有房子倒塌的,有人拿来手电筒,一间一间的照,都裂缝了,只是没倒下来。你家,你看到了,裂缝很大,能伸进一只手。肯定不能住了。
  (叹息一声):庄稼人穷成这样,拿什么盖新房噢!
  去探险情的,跑回来,说谁家谁家房子倒了,谁压到里边了,正在扒人,死活不知。
  以上是邻家三爷爷给我的口述。

  笔者亲眼所见和从乡亲听来的事件
  拎着老婆孩儿死里逃生
  我家乡的村街,虽然绝大多数是民国年间的遗物,很是破烂,但跟多数地区不一样,也就是成排成列的格局,布局上比较好看。不像后来我工作的外省地方,农宅得哪建就哪建,显得七零八落,无街无巷。
  村街西头被震得很惨。
  最西头一家房舍,把边,没有西邻互相支撑,顷刻倾覆。女主人是插队知青,把回城名额让给了地道老农民丈夫。女姓张,见下地址;
  (https://v.youku.com/v_show/id_XMjk4NzkyMTE1Ng==.html?spm=a2h3j.8428770.3416059.1),男姓吴,原装贫下中农,顶媳妇名额“回城”,在十三公里外  的煤矿上班,当晚下班在家。
  他们的儿子两岁。
  吴男首先被铺天盖地的轰隆声惊醒,惊呆之中房屋开始“哆嗦”,他反应算快,经后来人们交流,不少人是在突如其来的惊天动地的恐怖中,呆若木鸡,不逃不避。而他,大喊一声“房子要倒!”媳妇惊醒,他一胳膊夹起老婆,另一胳膊夹起儿子,从炕上跃起,想跳窗而逃,不料,窗上方的承重平拱结构缓慢下落,说时迟那时快,他扭身避开,正巧,西山墙开始往外倒,而且房顶却没有同时下坠,瞬间靠南北墙支撑,没有同山墙同步。他夹着媳妇儿子两人,冲向正在倒下的山墙,顺势冲到屋顶覆盖范围之外,倒在山墙的废墟上。
  吴男的应急反应,给他爆发了力量和速度¬¬-----通过上边优酷的地址,根据今天的身影,你可推断,老婆的体重,当时最少一百五,另一胳膊还夹着儿子!
  三口倒地后,孩子哇哇哭,老婆浑身哆嗦,而吴倒身再无力气爬起,过了数分钟,浑身散架子一样,勉强坐起。事后有明白人解释,自身的能量,在危险境界中瞬间爆发,“功率”达意外峰值,而瞬间释放造成体内能量空虚,再无气力,只待马上缓慢“充电”缓慢恢复。
  公社办公室主任,身材弱小,当天在公社值班留宿。
  公社的院落,原来是当地财主的家宅,好像三层正房,每正房前都有东西厢房。
  他值夜班于大门内的西厢房。铺天盖地的轰隆声和地面的颤抖,使他本能地窜到门外,刚刚立定想搞明白这令人不解的局面,正房厢房和院门几乎同时垮塌,砖瓦石块被摇晃落地,四面夹击小院中心位置。院中央有一棵直径20公分左右的黑枣树,树皮光滑。
  铺天盖地的废墟倾泻之中,他本能逃命,抱着光溜溜的树干,竟然爬到两脚离地一米多的高度。  五十岁的人啊!
  废墟砸向脚下,把树干的根部掩埋了六七十公分。
  平静N分钟后,他方敢溜下树干,坐到废墟上,却无力起身远逃。
  他,双腿完好如初。
  这是两起成功逃命喜剧。顺便说一声,喜剧,第一个喜剧,喜在地震的加载方式和平房的结构力学特征,决定了房屋“缓慢”倒塌的过程,保了一家三口身家性命。第二场喜剧,喜在那主任及时逃命并意外成功“爬杆”。
  还有,这位吴姓男子,后续喜剧----人们逃出来后,着实尴尬了一阵。当晚闷热的天气,有条件独处一室的不少人在裸睡。人们死里逃生后议论纷纷中,站在众人之中,偶然发现自己一丝不挂……  其实,众人中,也有裸奔。
  有人说,唐山人都裸睡。其实不然,跟你那个地方一样,有裸有衣,天下没有一刀齐的睡觉习惯,只是更多人,额外的受当晚桑拿逼迫而无奈。
  吴男子的故事,那是我村街的西北。

  我家附近的故事
  我家位于村街东南。
  地震扫荡,按轻重度,由东南向西北,极为明显地自轻而重。
  而我村,位于震中的东北方向,约四十公里。
  有人研究起“地震波”,却百思不得其解,距离震中近的,反而破坏较轻,远的,还有更严重的。我镇,当年的公社所在地,距我村三华里,包括周边十个村(当地简称围城十村),几乎是“覆巢之下”!我事后路过,发现只有少数房屋有立墙突兀,大多是平铺在地。1974年改建的供销社,在路北,就是前面所述“主爬杆任”值班留宿那地方的西侧,约四十米原的地方。惊天动地的摇晃中,,屋顶被甩到路南,越过了整整一条路的距离。
  大自然可畏!
  我家附近,人们逃出并未彻底垮塌的屋子后,大家聚拢交流感受。本家杨姓大哥向邻居介绍“像二百人在屋顶上研磨大石头”,两岁的儿子大哭起来,声音来自低处,邻居一看:“你抱孩子头朝下呢!”
  心酸的幽默。
  让我想起当时逃难,我村村女,随一行人被日本鬼子追赶,肩上的包袱意外落地,丢下,后边人提醒。村女放下怀中孩子,弯身捡起包裹,抱在怀里逃命。后边乡亲捡起孩子追上奉还。
  突如其来的灾难,会伤切削人们的智商。
  突如其来的危险,也会损伤人类的植物神经。
  七十老妪,跑出屋子后,还没有几句话,急忙找地方解大便----拉稀!这个毛病持续了震后两三年,只要人们聊起地震,老人立马去厕所,甚至来不及到达厕所。

  我家人记忆的地震前兆
  我村位于东高西低的交界处,高的一侧,所以水井水位很低,在地震前后,即雨季,辘轳上的井绳大约需要十米。自当月25日起,井水忽高忽低,最高时徒手提桶,差不多可以提水。忽低时,比旱季还低。
  井水高低抽风,家人唠叨,母亲说“今年夏天雨水忽大忽小。”
  家里七八只老母鸡,天黑拒绝进窝,呼啦啦飞到篱笆上,小妹一只只抓它们关起来。
  鸡鸭拒绝进窝,小妹抱怨,母亲说“天太热,鸡鸭不愿进窝。”
  老鼠成群结队,且不避人,大家惊奇,母亲说“好像是吃了耗子药。”
  玉米地冒水,细土随水而出,像大大的蚂蚁窝,人们相告,母亲说“以前下暴雨后也这样。”
  母亲没有上过学,但很聪明,认字比少许上学的人要多得多,口算也很惊人,三位数乘以两位数,起码比小学生算得快。
  正是母亲的强势,能博得家人和邻家的信赖。
  正是这种强势,不曾砸向自己头上的灾难,使她放弃了警惕。平日的聪明荡然无存。
  误了大事!
  这不得不提及,麻木的大多数人,几乎都有可怜中的可恨之处。
  自邢台地震后,大约两年之内,都有官方的地震知识宣讲。
  我在老家时也曾参加县里的防震培训并且负责回村宣讲。我讲震前动物反应,社员听个大概,甚至说“动物比人更灵性”,但很快,家常就开始了,地震知识的主讲人,谁也没有兴趣继续滔滔不绝。
  也自然!1968,1969,把社员聚到一起,好多的滔滔不绝,大批判,走资派,叛徒内奸,形势一派大好不是小好,偶尔拿出什么选读上一阵子“别了,司徒雷登”----这是我领社员学习,我故意选的文章,我在校是多次获奖的朗读者,读读这玩艺,普通话,字正腔圆,正好符合这么严肃的活动。至于你斗字识升的贫下中农,懂不懂“司徒雷登”,听不听“艾奇逊的华尔街民意”,那是与我不甚相干的事情。
  疲了,再重要的宣讲,地震知识的宣讲,也不重要了。
  人们普遍的惰性是,灾祸只要没砸到我头上,那就都是火星人才关心的事情。
  我生产队饲养员,杨姓,四十岁,慢性病无钱医治,病逝于地震第二年。夜晚12点许,他把露天乘凉的牲畜驱赶入棚。可是,骡马嘶鸣,坚决不服从命令;俗称的倔驴,更不消说,往后退;就连不声不响的黄牛,也是不情愿。
  饲养员骂道:“有鬼啦?不进也得进!”
  连拉带拽,一一入棚。
  结果,无辜的家畜,有死有伤(当年知道死伤结果,四十二年后,我忘了)。
  十里外的高家庄,某生产队的饲养员,约五十岁。像我队饲养员一样,向所有的侍弄牲口的人一样,伏天,一般后半夜开始凉爽时把牲口牵进棚过夜。
  他遇到了一样的事件,马们驴门拒绝“回屋”,三请而不顾茅庐。
  三请过后,老人自言自语:“好像以前讲过,牲口不爱进棚,别的动物也不正常,可能是地震前兆!也罢,在外边吧!”
  大约一个月后的抗震救灾大会上,老人被授予“贫下中农抗震一等功”。
  就是啊,生产队的一匹马,那是全队人的半个家当!
  有一次我去镇上,走到大约一半路,是一条小河,在这里,闻到一股尸腐臭味,几乎令人不敢通过。回来后说起,村人告诉我,那是邻村一匹壮骡,受重伤后挣扎来到这玉米地里。人们发现时已经腐烂。
  我家的鸡,被小妹囚禁于舍,十来只鸡,无一幸免。震后,在大街上搭灶,吃了几天鸡肉。
  我家那一头猪呢?那一只奶山羊呢?重伤,几个小时后一一罹难。
  买不到肉的年代,各家各户却大口大口吃了几天死物肉。伏天,有的最后都长了绿毛。
  震后十天,我骑自行车去市里为北京的熟人寻找家人。
  走遍大半个市区,一共见到四栋还立着的楼房,都是七扭八歪。在西山口附近(估计而已,没有典型地表判断位置)其中有一座,南北墙全倒下,顶子的楼板被甩到十数米远,四层以下成了货架子状,楼下废墟碎砖烂瓦压着桌凳和床及床上物品,二楼露天的墙壁上却挂着以只挂钟,好奇,瞪大眼睛读时间----不是3点42分,好像是发条用完自然停摆。
  大自然的暴力却又如此神秘。
  在荷花坑附近(也是估计地点),一棵大柳树成人一搂粗细,自根向上从中间劈开,被劈开的两半,高低高低错开十多公分。如果说左边隆起了十公分,那么右边就是下沉了十公分;反之亦然。这是什么鬼,两者哪个是正解?

  几点不明白

  1何因不预报?
  地震不好预报。但比起其他曾发生的地震,唐山大地震从乡镇一级网点到高层台站,从远期到中期,从近期到临震,预测的结论惊人的一致。
  何况有一年多以前海城基层做主疏散民众而无一伤亡的先例,国内最权威的报纸赞叹绝无先例,是一种什么思想的伟大胜利。
  结果呢?那个思想不再需要胜利?
  25万或许30万鲜活的生命,在没有听到一句预报的糊涂之中,27秒钟之内成了什么的牺牲品?
  我不知我的话会否招来勒特希“挡喂队”遗老遗少的声讨。
  我的话就是----27秒钟之内25万或许30万冤魂,其中大多数,是27年极端政治发展到登峰造极的牺牲品!是形势大好不是小好的幻影气球的牺牲品!
  1965邢台,周总理第二天到场。516之前,中国政治好像正常一点,起码没有极端到顶。
  1976唐山,无产阶级司令部,当天没动静,第二天没身影,第三天无消息,第四天不露面,第五天……第六天……名字写入程的接班人,五年前跑路,他肯定会背锅。别人呢,别的九千岁呢?
  犹如1937南京屠城,唐山人民,弃儿一般……
  当时国人都明白,有的在忙于批邓,有的在急于批儒。作为批大儒的战术,忙着进行到一半评水浒。更有的,女皇梦正酣,也有的家王朝酣做梦。
  谁顾得上唐山地震?
  周总理没了,即使有,“病入膏肓”的“大儒”,还能有多大能量?”大局为重“的他,只能奔向祖国山河。
  你别抬杠,说什么抢险救灾什么的。后来的事,是封建皇帝都会义不容辞的。

  2 何因蒙蔽国际?
  对外报7.8级,若超过8级,国际救援机构和媒体将无条件介入。
  国际媒体?这是最坑爹的,准确说是最坑神的。
  哄骗国民莺歌燕舞,摩拳擦掌解放三分之二,告诫国人(一般在权威大报的第四版)台湾失业者卖血为生,揭露苏修青年毕业即失业,报导纽约流浪汉冻死街头……
  唯独我们生活在共产主义,全国国山河一片红,每天万寿无疆外加忆苦思甜。
  两年前安东尼奥尼以友好的举动拍摄一部向世界介绍新中国的影片。
  可是镜头中出现的“贫穷状”场景,激怒了政治民族的愤青,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早晨黄金时段慷慨激昂地批判了一个多星期。
  可当今老年人都记得,当时中国破败到何种程度!
  尼克松访华,特意人造繁荣,邀请老尼参观西单商场,事先安排好顾客演员,事先从友谊商店调来中国百姓在普通市场没见过的,甚至百姓都不知道国外已经普及的商品,比如洗衣机,瞬间,商场被装扮的琳琅满目。老尼离去,顾客演员要被人带领到出口“退货”----装蒜装得那叫像!
  你可以不信,可以指责我造谣。但你也可以找章含之求证。造谣是她造的。
  试想,破败寒酸的景象,暴露给国外?四个伟大还能剩下一个?
  怎么办?瞒报是最简单的骗人技术,不需要级别,无需特别修炼,熟能生巧就够用。
  唐山陡河电厂,部分投产部分建设日本人五个死了三个。其中幸免的两个鬼子余孽说“这烟囱是抗地震九级设计。”
  震后第十天,我见过鬼子所说那烟囱的废墟,光密密麻麻的麻花钢钢筋外,中间还有轻轨,废墟中断茬清晰可见。
  7.8级?
  唬自己的臣民,一唬一准,因为国人已经习惯拿胡说当真话。
  甚至,那些不至引外国狼入室的国内负面事件,也都是闭口不言。
  1975板桥溃坝,一个拉练的上士,吃我家派饭对我泄露,他家人可能都没了,部队不给假,等官方确切消息。还再三叮咛我不许外说,因为部队已经规定。
  那年头,各种矿难不论轻重,一律不得公开,比如煤矿一下死亡十几个,照样不对社会公布。本人姑妈1970年代就在煤矿的事故处理部门工作,我有道听途说。
  这类事件若公开,莺还能歌,燕还能舞吗?
  地震现场即灾难现场,封锁消息,这是那个当局熟能生巧的技艺。
  这比大手一挥,免去战争赔款,卑鄙程度毫无二致。
  而在两周后印尼发生小震,此当局分秒不迟地打款20万。
  用本族苟延残喘的廉价的生命,去解放本不拿你当个人物看待的“第三世界穷朋友”的生命,这是那时代中国人的拿手好戏,官媒每天的“我们的朋友遍天下”,作为论据的就是“日本朋友爱看智取威虎山”“非洲朋友喜读红宝书”……
  唐山几乎被夷为平地,现场没有任何先进的救援设备,没有通讯,靠邻居赤手空拳的自救,靠士兵的原始工具挖掘……而重金进口的现代化筑路设备,都在坦赞铁路,都在平壤地铁……
  罹难24万,并非天意,而是27年间的民生凋零的必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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