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西安交大九年的陪床经历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19 20:05:02 点击:55621 回复: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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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那一年,我尚是懵懂,那一年,我还是西北甘肃的一个庄家娃,那一年,我不知道西安的楼有多高路有多宽
  那一年,我母亲患病病了
  来了西安
  汽车停靠在西安康复路的威远客运站大概是四点多,没手机,动不了的母亲却想解手,她咬着自己的嘴唇在坚持,却无法左右自己染了病症的肢体,我拿出了堂母临走时带着的便盆,我说没啥,谁都有爹娘,谁的爹娘都会患病。
  偌大的大巴车走空了乘客,他们走的时候没有一句怨言,就连那个类似夜叉的售票员也低着头选择了沉默
  天亮了,该走了。
  母亲想起身,但她移动不了分毫,从客车到雇来的出租车,不足五米的距离,费时两个钟头。永远无法抹去那个场景:一辆银白色的面包车,车厢里是冰凉的黑色垫子,垫子上沾满了我和大哥脚底的泥浆,母亲蜷在车厢里,赤裸裸的车厢里,随着车辆行驶的颠沛,她眉心的疙瘩拧的很大,眼角不时的抽搐着,双手竭力的紧攒着,手腕却在不停地抖动着。
  车外,是摩天的大楼,浓茂的梧桐,优哉游哉的市民,车内,我的农民母亲却在承受着炼狱般的煎熬。
  这就是生活,很多人都在竭力赞美的美好生活。
  赖了三姐的帮忙,住院很顺利。偌大的骨科走廊贴满了患者送来的匾额,从那一块块的镜面里,我看出了自己的狼狈,病房很干净,床单是白的墙壁是白的,躺在床上大便的姑娘的屁股也是白的,一个很是文静的护士例行公事的概明了住院须知后文静的离去,而后我很不文静的卸下了沉重的行囊。
  晚上大哥陪床,我在医院不远的招待所里买酒浇愁,心里很惶惑,因为上午的检查很不乐观,诊断书上有一行字:考虑变性病变的可能,什么是变性病变?懂医的三表姐很是含糊的解释很难让我释怀,那个晚上,2005年10月5日的夜晚,我在招待所的房间里大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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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头勺2011 时间:2013-12-19 20:17:00
  标题很吓人。。。。
作者:新世纪的黎明 时间:2013-12-19 20:47:00
  应该写的是陪护母亲看病的事,孝子一个,哥们赞你一口,如果喝酒,哥们敬你一大碗,一口气不含糊的干了。
作者:hehaiyangabc 时间:2013-12-19 22:07:00
  加油!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19 23:24:00
  一点都不吓人,是我真实生活的记录,交大一院的对面,05年是围墙,现在是阳阳国际商场,底层,入住了了华润万家,左边的高楼二三层,07年是中山书城,现在变成了火锅店兼网吧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19 23:28:00
  十月六日的西安下起了蒙蒙秋雨,冗长的等待,忐忑不安却又望眼欲穿的期盼主治大夫的到来,但希望带来的却是失望。
  国庆长假,第一次让我格外讨厌。
  十月七日,还是等待。
  十月八日,上班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很是草率的看了母亲的检查结果后大笔一挥,我仔细端详他笔走龙蛇的内容,大意是让呼吸科与神经科的医生会诊。
  这一生,我都不会抹去对警察与医生的那种做作,社会的尺度以及舆论的渲染给了他们太多的不切实际的褒奖,也许他们的职业道德是有弹性的,如同泅水的乌龟,伸头是有选择性的,我只知道我的母亲,在这所三甲医院骨科的病室床榻上,躺了整整十七天,十七天,对一个辗转反侧都会引来撕心裂肺般痛楚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在西北的小县城里,我们是农民,在西安的大都市里,我们也是农民,49年毛东东说人民站起来了,但农民何时才会拥有真正的平等?
  病房里有一扇内门,推门而出,是一个阳台,阳台可以俯瞰医院的一方角落,阳台正对着一株杨树,入院时,杨树的叶子很绿,每日,我都会嘴里咬着烟望着杨树的叶子发呆,日升日落日落日生,杨树的叶子在一天天的枯黄着,而母亲的病榻,依然不见会诊的医生,每天翘首以待查房,但一簇簇白衣天使在母亲的床头立不了一分钟就会离去,留下的,就是漫长的等待,等待什么?我不清楚,我求医生,医生却说病查不清楚无法下药,我问几时才能查清,他们说一切都要按程序走。
  程序是什么?我不知道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19 23:33:00
  十七天的等待中,唯一做的,就是无尽的折腾,而每次折腾,对母亲而言,无疑都是肉体疼痛的反复重温。
  大概在入院的第七天,傍晚时分来了一个女大夫,拿着母亲的病历翻个不停,又在母亲的身体上戳错捏捏,临了捏母亲的脚,她拿着一张报纸裹着母亲的脚,我默默的立在旁边,我告诫自己不能冲动,是侮辱,也得忍。
  最后,她开了一张病单,又是检查,检查子宫与肾脏。
  第二天,天阴的像锅底,没有一丝风,母亲被我与大哥推着又在医院的大小楼层穿梭,下午取了结果,不敢看报告单,大哥读了说一切无恙,我当时像个疯子般的嗷嗷怪叫,很高兴,醉了酒,夜晚病房传来呜咽的哭声,对面床上的姑娘腿上长了肿瘤,截肢,几个月的治疗后准备出院,做最后一次检查,结果显示骨瘤扩散到了肾脏。
  次日清晨我将结果单给了大夫,结果大夫又开了单子让呼吸科的医生会诊。
  呼吸科的医生千呼万唤了三天后总算神秘的出现了,戴一个大大的口罩查询了母亲后又开了一张血液科的会诊单,摇头苦笑后我安慰母亲,母亲反过来开导我,至此,我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相依为命。
  又过了两天,催费单下来了,至此,一万多元已经滚入了医院的腰包,而妈妈究竟身体那里出了毛病,还是没有结果。
  一个夜晚,我给母亲洗完脚后去倒水,回房后发现血液科的大夫询问母亲的身体,不多时大夫唤我去了值班室,她很平静,但却十分自信的告诉我,母亲得的是:骨髓瘤
  不知道那几天是怎样熬过来的,转入了血液科,抖着手签了‘化疗同意书’。冒着大雨和大哥去西安的另一所医院买药,拿着电话对心急如焚的父亲撒谎,反过来大哭一场,待到泪痕逝去后强颜欢笑又在母亲面前撒谎************************
  母亲在接受血液科治疗后的第二天,已经能够支起身子了,可以蹲下去了,大小便已经可以自己解决了,询问了医师,望着她成竹在胸的样子,坍塌的信念又树了起来,我知道也相信母亲会好的。
  家中打来电话,县城举行教师转正考试开始了,至此,我才想起自己的职业是教师,一个月两百六十元的代课教师。
  回家后开始了复习,镇上中学的学生一拨一拨的来看我,完全撕去教师的假清高,喝酒,喝酒,喝酒,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分,想起远方的母亲,心口无端的疼,被人撕扯般的疼。
  十数天后母亲回来了,她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看望母亲的人很多。
  月余后,大哥陪母亲开始了第二次化疗。
  大年三十,我和大嫂忙碌着年夜饭,母亲无法调配菜肴,所以我们的饭菜味道很是不佳,零点时分,我燃放了一万响的爆竹,辞旧迎新,风雨过后有彩虹,厄运不会一再纠缠我家的。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19 23:41:00
  我妈住的是交大一附院血液科,35病区,进去不知道,九年的时间考验知道,那个地方,就是阎王店,当然,阎王殿需要银子
  五楼,东一区,六楼是所谓的层流室,也就是我们所熟悉的白血病置骨髓的地界
作者:雪儿ABC 时间:2013-12-19 23:43:00
  一切都会过去,坚强的人运气不会太差。
作者:澎湃涛声 时间:2013-12-21 10:58:00
  楼主加油 曾经在医院待了3个月 很灰暗的一段时间
作者:纳米小刀 时间:2013-12-21 12:21:00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至孝之人,天必佑之
作者:8号小小当铺 时间:2013-12-21 19:51:00
  当一时孝子容易,当一辈子孝子难
  想起我的奶奶。。。
作者:自问谁同看 时间:2013-12-21 23:23:00
  每次进医院都想哭的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3 01:46:00
  和父亲闹了矛盾,就在十多天的午夜,我醉酒后用砖块砸了父亲的窗子,次日,我带着婆娘回了自己的单位,我当时很理直气壮很飞扬跋扈,但是,时间是消磨人内心暴戾的最好处方。
  人有病,天知否?
  内疚,是我现在最大的折磨
  我只知道我的娘说过:儿,对你爹,好一点。
  十多天没有给家中一个电话,我在刻意的将咫尺,变成天涯。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3 01:54:00
  2005年的腊月三十,我给自己的伯父伯母有了虔诚的叩头,老爸说,给我们磕头的时候先给你的伯父伯母拜一拜。
  就在那一年的腊月,我借助伯父家的爆竹赚了三五千元,巧妇,不在为无米而犯难。
  本想在除夕的时候好好孝敬一番爹娘,但是老爸说,留着吧,你娘看病需要。
  不得不承认老爸的未雨绸缪,因为在当时,我以为前途是光明的我是有能力的。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3 02:00:00
  2006年的正月初六,我们买了西去西安的车票,那一天,西北的这个县城依然有着浓浓的年味,每日午后,街头的商铺是关着的街巷的围墙里会有隐约的猜拳喝令声,依稀恍惚中,爆竹的声音会在空荡荡的四野寥落。
  我爸在给我妈缝制装钱的口袋,所谓的口袋,就是在母亲的内衣上镶嵌一粗糙的布囊,里面的钱不多,两三万而已
  有银联卡,但是隔省支取需要百多元的手续费。
  ***************
我要评论
作者:黑河小农 时间:2013-12-23 14:33:00
  。。。。。。
  
作者:高新的妞 时间:2013-12-23 14:35:00
  唉
作者:麻辣大头猫 时间:2013-12-23 16:13:00
  写的很好,支持一下!老乡好!
作者:island1918 时间:2013-12-23 19:55:00
  很有感触,为楼主加油!
作者:yaojing1209 时间:2013-12-24 13:37:00
  朋友。等你更新
作者:古陈仓人 时间:2013-12-24 16:34:00
  顶楼主。
  等下文。孝子!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18:36:00
  感谢天涯朋友的勉励与褒奖,我是一个懒惰的人,我也是一个十足的酒鬼,但是,为了那段可能会被遗忘的岁月,我再次坐在了电脑桌前,窗外晦暗的苍穹有棉絮般的雪花,雪落大寂无声,西北这个名叫葫芦城的小镇,今冬旱的厉害。
  或许,这是2013年的最后一场雪。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19:06:00
  2006年正月初七早晨六时许,我和我娘来到了西安,我故乡的年俗讲究“七不出门八不作客”,但是05年腊月第三次化疗结束后大夫对我大哥有过告诫:你妈的病,不简单,所以,21天的周期,一刻也不能耽搁。
  蓬头垢面衣衫不整,西安城北威远客运站的早餐店有着油汪汪的油条和白嫩嫩的豆腐脑,嘴角泛起酸水肠子开始了雷鸣,母亲说你吃了早餐再去医院吧,我说那咱俩一起吃,母亲摇头,母亲说最好大夫今天早晨能给我抽血,这样我们就可以早一天出院
  抽血,必须空腹,之后才会决定化疗的方案,倘若吃了饭,意味着我们将延迟一天在西安的逗留。
  摇摇头,我说不了,等抽了血我们娘俩一起吃,早晨没胃口。
  我扛着出门的包裹携带着给大夫聊表心意的土鸡蛋出了客运站,母亲亦步亦趋行走很是趔趄的尾随,之前的半年奔波中,母亲接受了三次强剂量的化疗,三次化疗我都不在身边,我的职业是一名教师,我的领导对我说应该顾大爱而舍小家,祖国的花朵需要我的滋润社会的栋梁需要我的栽培,洗脑教育很成功,学生作文中说我深夜窗前不灭的灯光让他们感动的涕泗横流,我说别介,孩子,老师晚上从来没有给你们批改过作业,打过麻将喝过酒,备课改作业的脑残行为从没发生过,学生教师节的贺卡中将我定性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我坚决的表示抗议,面对患病的亲娘,我已经出卖了自己的灵魂,抑或说,我的灵魂石自私的肮脏的,血,毕竟浓于水,社会这台大机器高速运转的时候并不在乎我的偶尔缺席,但是作为个体的自我。在自己老娘忍受刮骨疼痛的同时远隔千里给别人爹娘的孩子讲不出安徒生的故事来,并且,双重的负疚感会如影随形终身不离。
  侯门一入深似海,医院的病房,就是社会的微型舞台。
  生末净旦丑,准备登场吧。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19:25:00
  正月初七,晨,西安,交大一附院,东一楼,血液科
  血液科在五楼,值班的蓝衣天使很温柔(当年的护士着装统一是蓝色的),但是我期待更温柔的白衣天使,错,不能说天使,是菩萨,墙上的钟表指针告诉我来早了,咋办?候着吧。
  坐着电梯下了东一楼,出了病区的大厅我感觉从天堂回归到了人间,没有哪一个人愿意待在医院的病区长廊里,虽然我们都言不由衷的讴歌天使,如同我们都羡慕天堂拒绝阎王。但是天堂有路我绝不走,活着,便是王道,活着,就意味着希望,有了希望,瑟瑟寒冬我也会嗅到花开的味道。
  圪蹴在东一楼门外冰凉的台阶上,我痴痴的向北呆望,一箭之遥便是交大医生的家属区,几年后我在无聊的八卦媒体中知晓张艺谋的妈妈就蜗居在那个小区,我又在医院宣传栏里了解了当年战斗英雄黄继光的母亲在这里疗养过,母以子贵妻以夫荣,我,一介草根,但是天生万物四时有序,谁也没权利剥夺我们享受阳光渴望生存的本能。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20:10:00
  九时许,我在大夫的手中接到了她笔走龙蛇的一张住院证明,叮嘱母亲坐在五楼的大厅照顾好自己后我匆匆的去了医院综合楼办理入住手续,06年的正月,交大一附院新型的综合楼尚未拔起具体的轮廓,弥漫着历史沧桑的旧楼依然如同母仪天下的武后娘娘霸气十足,我毕恭毕敬的排了半个时辰的队后唯唯诺诺的递进了钞票,收款员是个女的,很丰满,在给我甩出住院证的时候来了一个倦怠的哈欠,就在我匆匆奔向东一楼的时候两个保安冲了上了,一个左锁喉一个扫堂腿,我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眼冒金星中隐约围了许多人,年轻的保安对着一个冲了上来的婆姨说是不是是不是,婆姨嘀嘀咕咕的和同行的伙伴比比划划后说不是不是,
  我撑了起来,我说咋了?
  来了一个秃头的中年人,看了我手中的住院证后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以为你是小偷。
  我打量了打量自己的着装,血,嗡的一下涌到了脑子里,我说那咋办?
  秃头说你看病就看病,跑啥?慌啥?
  沉默了半响后笑了笑,我扭身掸了掸衣襟走了,我的娘,在五楼等着我,千里之外的西安,我就是她的依靠,
  我的青春时代,屁股后面跟过三个排的小弟。
  母亲嗔怪我的迟迟不来,我,笑一笑。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22:11:00
  东一楼,血液科。
  走廊不长,不足百米,走廊不宽,四人并驱绝对会蹭墙,走廊的两旁左右开着六扇门,每个病房八张床,额外付兼两个价格昂贵的标间,一个标间两张床,护士的操作间梗塞正中,除了娇滴滴的来了来了之外,每天会有护士在身后的黑板上进行刷新:入院:若干人,出院:若干人.病危:若干人,死亡:若干人。
  早晨六天开门晚上十一点锁门,进到里面的病人,私自不能外出,除非你将自己的生命视为游戏,夜晚七点紫外线消毒四十分钟,卧榻的病人只能用一把雨伞遮盖自己蒙着口罩的面部。
  床位紧张的血液科只收留三种病人:白血病,骨髓瘤,淋巴瘤。
  当然,进来的人想出去,出去的人必须在必须的时间返回,逾期者,会收到死亡的帖子。当然,阎王爷也会隔三差五的来一次巡回考察,顺便掳走几个阳间的顺民聊以排泄冥府的孤寂。
  病房的一年四季如同温室的大棚,不分白昼黑夜,走廊的荧光灯始终是开着的,隔着窗子眺望墙外的灯红酒绿笙歌夜唱,心情应当是寂寞的。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22:14:00
  医院里,最昂贵的是金钱,最廉价的,是泪水,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22:29:00
  筷子粗的针头刺进母亲背部的脊梁骨,母亲的双手紧紧地攒在了一起,她是俯卧,我看见她的双脚也在蜷缩,七八分钟后带着口罩的女大夫说了一声好了,一块磨片玻璃上有着殷红的血渍,之后我知晓了那就是所谓的骨髓穿刺,我想搀扶我的娘,大夫冷冰冰的说,三个钟头之内,不允许走动。
作者:沧玥 时间:2013-12-24 22:58:00
  刘明。
  
作者:守护ni对峩的依 时间:2013-12-25 16:34:00
  这个 标题 没写好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6 02:09:00
  @我是魏野 西安是一座城,九年里,我最最喜欢的还是城中村。
  我其实喜欢贵妃醉酒的华清池,项羽放火的阿房宫,退而求其次,钟楼的台阶雁塔的窗棂也是我的梦寐,这些所谓的名胜古迹来源于书本,书本无法和现实相吻合,儿时憧憬西安,但是造物弄人,我不曾知晓我会以这种方式和它进行零距离的接触,所以有了执意的逃避,逃避会给我的梦想留存最后一丝的挣扎,如同裸体的皇帝始终认为自己穿着衣裳。
  我是草根,来自乡村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6 03:51:00
  天涯网很变态,当我醉酒滥语之后感觉了不妥,想要删除自己的敲敲打打时,这才知晓一切都不可能,如同木瓜露籽昭示着堕落鲤鱼入海意味着放纵,我一次次的告诫自己不能玩世不恭,那是对娘的不敬那是对岁月的亵渎,可是,没办法,可是,无法修改,天涯,就是自己的人生,如同一场梦魇,噩梦无发归位于春暖花开。
作者:重庆雅客商务宾馆 时间:2013-12-26 07:38:00
  楼主加油
作者:以爱封喉 时间:2013-12-26 12:59:00
  坐等更新
作者:gl4211 时间:2013-12-26 13:54:00
  一看标题把我吓了一大跳,看完之后,知道是另外一回事。啥话也不说了,顶起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6 20:02:00
  西安是一座城,九年里,我最最喜欢的还是城中村。
  我是草根,来自乡村,我无法适应高楼大厦光怪陆离的冰冷与某些自诩城里人故作姿态的矜持,就在母亲骨穿三个时辰后回到病房里我感到了别扭,我们的床位靠着着窗户,旁边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婆姨,很胖,五大三粗满脸红肉,我 很谦卑的对她说声阿姨好,阿姨斜瞥我一眼,没有吱声,尴尬只是一瞬间,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病人,没必要天涯若比邻,闷着头打开储物柜存放我的行囊,包裹很重,乌七八糟塞满了杂物,有御寒的衣服,有老爸煮的鸡蛋,有堂母炸的油饼有大哥买的矿泉水,邻居阿姨盯傻子式的看着我将杂物塞向有限的空间,在我挠头不知道剩余的物什如何处理而下意识的拉开底层的储物时,她哎哟哟的连声呵斥:别动,那是我的橱柜。
  护工带走我多余的行囊,护士说你们可以下去吃饭了,不过化疗开始后,不能出病区的走廊,必须戴口罩,预防感染
  我说妈,我给你买吃的去,母亲说不了,一起去吧,这个病房的天花板太低,闷的慌。
  牵着母亲的手坐着电梯下了五楼,五楼,血液科,三四楼,神经科,二楼,脑外科,一楼,血液透析。
  大厅外的正月初七,亭亭如盖的梧桐树不见貌似蒲扇的叶子,面对阴霾的苍穹,母亲无端的来了一句:娃,我的病可能看不好。
  我没了劝慰少了反驳,我说你烦不烦?我说吃饭去,西安的面条很有名。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6 20:22:00
  西安都市的男男女女出门都会挎一个包,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潮流所谓的时尚吧,
  今夜,2013年12月26日的夜晚,追溯前尘,恍若昨日

  好多年没有挎包的记忆了。
  
  皮包商自然高兴,绵羊都可以克隆貂蝉都可以复制,遑论一个皮质的挎包,感到可悲的就是那些效颦的东施——纹身的不一定是岳飞,秃头的不一定是唐僧,当仿效成为潮流的时代,我看见的只是学步的邯郸。
  我出门不挎包,我固执地认为挎包的人成不了大的气候,西天的路上,挑担子的只是沙悟净,北上的长征,毛 一般不拿枪,谁见过喋喋不休的凤凰?小时候母亲会给我的肩头缝补一条手绢用来拭去口水与鼻涕的龌蹉,但长大以后发现所谓的“环保人士”奔走相告要保护环境禁止砍伐森林的同时,他们抹掉嘴角饭羹的残渣,依然是纸卷,不是手绢
  儿时的书包很沉,揉皱的书本和冰冷的馒头是我每天早课的行囊,那时的书包是手工缝制的,那时的鞋也是母亲一针一针补缀出来的,那时如果调皮,母亲会用扫床的掸子敲打我的额头抑或屁股,当然,没有过失手,我的身体,未曾点缀过伤痕的脓包。
  过了若干年,我有了钱包,钱包里的钞票不多,但我始终没有为此而成为窃包的瘪三,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外出求学的那几年,母亲默默地成为了我的银行。
  2005年,母亲患病,随后有了接触大城市的机会。
  母子在街头闲坐时,会有一个共同的疑惑:城市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为何都会在自己的肩头斜跨一个皮包?
  我不是哲人,但是当习惯了赴宴时的乔装麻木了卸妆时的疲倦后,隐约明白,一切,都是表演。
  假如人生是舞台,光环耀眼的明星,也有厕所便秘时的摇头。
  问题是,追星的人,遗忘了最初的襁褓
  襁褓和挎包,区别在哪里?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6 21:18:00
  不知道为何会敲下以上的文字,指点江山纵横辟阖是大人物的事情,我是草根,我的回忆中不该有这样无端的牢骚,痴迷西安源于唐诗宋词的诱惑源于贾平凹的文字,那是一座废都,但是我奢望我娘在那所废墟中重新站起来**********
  不说了,不在有过多的牢骚过多的议论,继续我的回忆,如同余华的《活着》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7 23:16:00
  2006年,正月,我和我娘在西安
  做完骨髓穿刺的几个时辰后,我们去了交大前门找寻饭馆,前门大街是雁塔路,左拐是西安肿瘤医院,在那个谈‘癌’色变的特殊时期,我竭力逃避那个‘癌’字对我千疮百孔的神经再次雪上加霜,但是我无法回避难以躲藏,在我和我娘去医院周围的小巷找寻饭馆的时候,有三四十个散发小广告的推销员给我手中塞来了治疗癌症的小册子,不能说气急败坏,但是我学会了陕西标准的国骂:贼你妈。
  买了饭盒毛巾拖鞋等一系列的日用品母子俩彼此沉默着回了病房,那个黄昏没有太阳,阴霾的苍穹匆匆的车流,虽然身居闹市,但依然能嗅觉浓浓的年味,那一年的年味对我来说,只有愀然神伤后的茫然无序。
  主治医师很惊诧我们就餐的速度,她很善意的向我娘说:好着么?
  我娘说,好着,身体感觉没多大毛病,硬说有,就是腰部会疼,抽的疼,纳鞋底时的针眼,一抽一抽。
  医师掰开了我娘的手,我发现她的手指甲有着隐隐约约的黑色。
  晚上七点多医师办公室签订了化疗同意书,里面的所有不良预期都赫然陈列,我说大夫你给我一个实话,这病,有痊愈的可能吗?
  大夫摇头,我沉默,大夫说所谓的肿瘤患者,不存在痊愈,在这里,痊愈被改名为“生存期”
  短的,数十天,长的,数十年,长与短之间没有任何人给你做出承诺,如同沙漠里一匹缺水的骆驼,没有谁会给它保证前面一定有甘泉,承诺在这里只是善意的谎言。靠的,只能是骆驼自己的努力与上苍的悲悯。
  扭头,房间消毒时间开始了,不长的走廊里已经有了陆续的病人在搬着凳子选择自己的最佳位置,包括我的娘,当然,没有接受化疗之前她不用带口罩,在那群带着口罩的病人中她显得有点迷茫与陌生,我知道,明天,她即将融入这个集体。
  签了我的名字,在我娘生我二十多年后我用自己的权利来承诺她的生死,兀然间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
  隔床的阿姨是一个严重的洁癖患者,她是西安人,陪床的是自己的儿子儿媳,就在中午我和娘成为她的邻居后她就开始了蹙眉与撇嘴,一个时辰能将床头柜抹十次,狭小的空间里不得不转身时就差捏鼻子了,实话实说,我很愤怒,我的愤怒被娘所察觉,娘三五次捏我的大腿拉我的衣襟——不足一米的床与床的距离,阿姨竟然在打点滴的吊杆与储物柜上隔了一块布料来划清疆域,在值班护士的严厉斥责下她悻悻地打消了裂土为候的野心。
  她患的是淋巴瘤,
  儿子儿媳只在白天逗留不到一盏茶的时刻便会匆匆离去,尤其是夜晚,她很孤独。
  三五天后她晚上病情不良,上厕所时很吃力,我那善良的母亲吆喝我去搀扶
  感觉她搭乘在的肩膀上的手,很沉,
  九月再次化疗时知晓,她已经撒手人寰。

作者:32043268 时间:2013-12-28 00:36:00
  maker 加油一 武威的老乡
  
作者:丫丫和饭饭 时间:2013-12-28 03:47:00
  哥们,我是天水的,我第一次来,也是给亲人看病,啥话也不说了。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9 11:46:00
  化疗同意书签订半个时辰后来了值班护士给我娘胳膊上推液体,我在病房外的水房胡乱洗漱一番回到病榻前时,打针的护士已经走了,留个我一个莫名其妙的背影,我问娘咋了?娘笑了笑说没啥,别问了,我也不知道,来医院一切听大夫的,追来追去的问,人家烦。
  那个晚上,感觉母亲睡眠很不好,三五次的梦魇三五次的惊悸,虚汗涔涔面色酡红,她说梦见了我的姥姥。
  次日我才知道前个晚上,母亲已经开始了化疗,源于我热锅蚂蚁般的焦躁,母亲给我一个淡淡的谎言。
  化疗的主要针剂是环磷酰胺,十天,辅助口服药里有一种国外生产的:马法兰,据说很难买,隔壁的一个病人说是自己拜托了朋友从香港的帮忙,我很郁闷,香港?母亲说问问主治医师吧,等她上班后。
  床塌很窄,仅够一人平躺,我和母亲掉着头睡,半边身子悬在空中,拿了病房的凳子做拼凑,前一年的第一次化疗,我和大哥两个轮换着休息,一个睡城中村的客房,另一个在病房外大厅的椅子上打地铺,病厅的门在晚上十一点多就会上锁,夜半了,狭长的走廊陷入黑暗,护办室的荧光灯散发出幽幽的光晕,水房传来滴滴答答的滴漏声,朦胧恍惚入睡时,无端的会传来重病室里家属慌乱惊悸的呼叫与哭泣,接着就是护士匆匆的脚步与大夫压声音的商议,如此三番周而复始,等到病房的灯被全部按开有推车吱吱歪歪的斜了进来,接着就是护士嫩脆脆的声音:29,30,31,32床,准备抽血了。
  冬季的窗外,依然是漆黑一团,当我们相继排队上完厕所洗完脸后,窗棂外已经浮现了鱼白的曙光,穿着黄马甲的婆姨汉子会挨个门的吆喝:华商报华商报,继而,食堂的炊事员会推着保温车在大厅外大声吆喝:打饭了打饭了。
  实话实说,保温车里的饭,很难吃。
  ,出大厅下五楼,左拐不到五百米就是医院的家属区,哪里食堂的饭菜很廉价并且花样繁多,复左行,出大门,不足百米是子午路的十字,旁边有一家包店:“李铁”的包子在西安很有名,虽然价格有点变态,左旁是卖葫芦头的“天下第一碗”,九年里没进去过一回,因为有人说葫芦头就是猪的痔疮。
  吃完早饭后开始了等待,等待新的开始,所谓新,就是大夫查房后对你病情新的诊断。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9 13:49:00
  大夫查房之前有短暂的内部会议,会议的过程中护士会开始病房卫生的整饬,随即我们就会被吆羊式的向外赶,过多家属的陪护一来影响大夫的诊断二来逼仄了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并且还会增添交叉感染的危险,当然,重病室是个例外,06年的正月,当我站在普通病房打量对门重病室里的患者时,有了恶毒的侥幸和悲悯的矫情,13年的正月,当母亲病情反弹住进重病室后,我看见对门一张普通的病榻旁有一个陪床的少年孤独的凝望.
  交大的临床大夫分为三线,一线属于实习生,二线是辅助医师,三线才有真正的处方权和医嘱权,我娘的三线医师姓陈,一个言行举止很是快刀乱麻的女教授,05年第一次接触,感觉她很有魄力,因为我们在哪所医院里苦熬了十八天才守来她的出现,当她又让我母亲去做脑部CT时,我有过犹豫,结果第二日拿到结果后我傻了眼,陈教授一个电话,我们从骨科转到了病床紧张的血液科,一剂液体,我看到了母亲康复的希望。
  13年的六月,在她的手中接取诊治单时,感觉她的眼角也有了浓浓的鱼尾纹
作者:失眠人我 时间:2013-12-29 20:21:00
  帮顶
作者:高新的妞 时间:2013-12-30 09:27:00
  衷心祝福你们。希望一切都会好起来。
作者:24小时保湿美白 时间:2013-12-30 11:33:00
  看的我心酸,06年我也陪父亲在交大一附院看病,父亲在那做放疗了一个月,楼主写的我也历历在目,父亲到春节就离开我们四年了,想起就心酸。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1 23:48:00
  早晨八点过后,35病区的大门就会被关闭,走廊外的椅子上会坐满病员的家属和准备住院的病号,在那个可以彼此攀谈互相寒暄的三四个时辰里,我只能用一根接一根的香烟来打发冗长的等待,我也曾经用自己的脚步丈量过这所所谓的十三朝古都,出行路线一般从交大一附院的前门开始,左走,绕过肿瘤医院后沿着含光路北行,不多久又是十字路口,左拐,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子午路的转盘,逆行,交大一附院的后门赫然在列。
  九年,我如同一个圆规,每次都用同样的路线宣泄着同样的无聊与焦灼,去过次数最多的景点是大雁塔,在母亲渐次痊愈后的反复化疗前夕,我陪着她去大雁塔,用脚走的,西安的出租车一般不喜欢短途的乘客,并且母亲拒绝搭乘出租,她说那是败家的奢侈,母亲最想去的地方是康复路,在那个西北最大的批发市场,她可以满足自己大饱眼福的欲望,当然她不会饰演购物的上帝,都说人生如同甘蔗,没有两头甜但希望总会来临的,可是我感觉自己的亲娘如同蔓藤上的苦瓜或者是药铺抽屉里的黄连,我不埋怨社会的不公命运的多舛,愧疚的只是为人子的我,不能承诺让爹娘“出有车食有鱼”的诺言,所以,只能在夜深时分,觍颜寡耻的用文字的敲打,来洗漱那逐渐麻醉的灵魂。
  06年的正月,我在延续了两个无聊的早晨漫无目标的游走后感到了乏味,所以每当大夫查房时,我会花一块钱买一份华商报来排遣无聊,我也会在护士驱逐病人家属的时候躲在臭气熏天的卫生间,每次巡房的三线陈教授屁股后面会缀着一群穿白大褂的学生,病人在他们的眼里,可能就是一个标本,或者是临床试验的物什。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3 00:55:00
  这个病区的生命是脆弱的,这个病区的生命也是顽强的,面对死神的眷顾,除了最初的茫然与万念俱灰后,接下来的漫长或短暂治疗过程中,没有屈服的顺民只有倨傲的反抗,嘤嘤凄凄的哭声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洞晓生死后的坦然与无所谓,六楼是层流室,每当有合适的骨髓匹配且化疗者病情趋于稳定的时候,这里的病床会上去几个骨髓移植的患者,我们私底下称之为:进舱,曾经好奇的上过六楼,玻璃是双层的病人是带口罩的,家人送饭只能通过医生的传递,亲人间的交流是用内部的电话进行沟通,那一待,最少两个月的时间。
  好像只有白血病中的少数几种类型可以骨髓移植,淋巴瘤和骨髓瘤的移植成功概率很渺茫?
  坚持的信念来自医生的鼓励,有证可考,这里骨髓瘤患者最长的带病生存期是21年。
  花费当然很昂贵,普通的常规治疗一天两三千,重症患者动辄逾万,06年骨髓移植的费用约为30余万,
  没有见过红十字的善心帮扶,最起码在这九年里,06年的正月,我在西安呆了12天,每个黄昏给母亲去卖晚饭的时候都会看见交大前门车水马龙的熙熙攘攘,夜晚消毒的过程中和四川一对年亲的夫妻有了攀谈,两口子给六岁的孩子治病,白血病,他们是第三次化疗,家中屋舍祖业已经变卖一空,身上的余资很难维系第三次的整个疗程,所以只能在陪床的间隙去大街乞讨,每日的收获杯水车薪。
  假如钱不够咋办?我冒昧的来了一句好奇。
  年亲的父亲嘴角泛出一丝苦涩,只能一走了之了,孩子留在医院,不是做爹娘的心硬,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我在随后的一个傍晚去观测了他们的行乞过程,面前一张塑料纸上用毛笔书写了自己的处境,然后年亲的父亲跪在了繁华的闹市街头,一个多小时里,来来往往的行人脚步有过停驻,但是他面前的搪瓷碗依然空空如也。
  2006年正月十五,我在异乡的第一个元宵节,午饭多添了两个菜,虽然母亲的胃口很不好,黄昏后,我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火树银花不夜天,爆竹礼花此起彼伏的烧红了整个天际。
  贫穷与富有,苦难与安逸,在斑驳的夜色中淋漓尽致的各行其道。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3 01:03:00
  正月19,母亲结束了她第三次的化疗,人虚弱的难以行走,行囊包裹还是赖了病区的陪床家属帮忙,其中就包括那个年亲的父亲,在出租车离开的同时,我给几个帮忙的家属弯了一个腰,母亲客气的说了一句再见,我看见了他们的不自然,在医院里的病人,出院的时候最忌讳的应当就是这个词汇,尽管大夫说两个月后必须再来。
  两个月后的西安交大一附院,不见了那对年轻的夫妻和他患病的孩子,我没有打探过他们的下落,或许,孩子病情得到了康复已经过上了新的幸福生活。
作者:还猪小哥哥 时间:2014-01-03 10:19:00
  哥们,加油!
  
作者:北郊以北 时间:2014-01-03 22:13:00
  哥们 祝福!
作者:竹杖芒鞋金缕衣 时间:2014-01-03 23:33:00
  祝福楼主妈早日康复
作者:Lz木有晓Jj 时间:2014-01-04 12:24:00
  化疗后期可能会有化疗性肠胃病,你多与其他患者家属沟通一哈,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小偏方!本人去年年前在西京陪着丈母娘﹉魏野顶住!愿母亲早日康复!
  
作者:城郊丫头 时间:2014-01-04 13:04:00
  每次进医院都有想哭的感觉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4 18:20:00
  感谢天涯朋友的祝福与安慰,面对你们的留言,眼角泛出酸涩的味道心头堵的慌,又是夜幕四和了,我再次开始了敲打,我问母亲可以回忆吗?母亲给我一个慈祥的笑容。
  好多个日子不陪母亲说过话了,我能感觉到她的的寂寞。
  我现在蜗居在西北一个荒凉的名叫葫芦城的小镇,据此十五里之遥的一个村落,是母亲的娘家。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4 18:43:00
  铭记懵懂童年的一个场景:我雀雀地尾随年迈的外公去葫芦城赶集,外公给我买了羊肉,一碗八毛钱,在我狼吞虎咽的时候我问外公你为啥不吃?外公说他不喜欢吃羊肉,回家的路途中,骄阳似火,他趴在河川的裂石前喝凉水,记忆中,那时一杯糖水的价格是二分钱。
  记忆中外婆在三月春暖花开的季节哄着我去吃西瓜,当我看着短小的秧苗而开始抗议继而嚎啕时,我望见的只是远去的母亲背影,她抑或隐约听到了自己儿子悲彻的哭声,但,外婆会对我说母亲给我买糖果去了。
  这,就是我儿时的足迹
  很琐屑,谈不上伟大,一花一菩提
  我是草根,我不怪罪母亲,在我寄养外婆的那三年,家里修了七孔窑洞,堂父娶了堂母,爷爷一生有五个女儿两个儿子,但是操持家务的,只有我的娘,忘了补缀一句,当时,我已经有了两个哥哥。
  上个世纪80年代的回忆,为何会让我的记叙如此沉重?揉一揉发蒙的太阳穴,我知道,这,就是真实的岁月烙印。
我要评论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4 19:03:00
  童年时代我没有去过西安,我只在每年麦子黄了的时候看见过行色匆匆的陕西麦客在这里的沟壑间忙碌着,黧黑的面孔上沾满了汗水濡湿后粘杂的麦屑,家中的相框中有一张母亲在西安动物园前的相片,背景中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我甚至对一个在这里的陕西货郎咨询过这样一个问题:西安的楼有我县的楼高吗?货郎笑着说:没有没有,西安屁大个地方,城南扔一块砖,城北人要赶紧接,接不住的话就从四川跑咧。
  母亲说她去西安是和父亲一起去的,父亲如果不因为当年爷爷的执意强迫,家中现在可能就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了。
  出身于1915年的爷爷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赌徒,他曾经赢过1千多亩的良田,但是还没有等到那些良田里第一季的麦子结穗时,又被他输的个干干净净,所以年轻的爷爷开始了跑路,东躲西藏的岁月里,奶奶和爷爷已经有了三个女儿,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以,当四十岁上迎来父亲的呱呱坠地时,爷爷的心情用激动一词来表述显得有点苍白,之后的中国背景国人都是知晓的,爷爷属于最贫的贫农,少了批斗少了游行,当年赢我爷爷良田的那个赌鬼两年后就被政府给和谐了,爷爷已经远离了自己的故乡隐藏了自己的过去,这一隐,就是很多个花开花落年复年,七十年代末,父亲已经是兰州窑街煤矿一个采煤队的队长了,一切的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如果没有那次意外,母亲不可能在若干年后在西安的城中村里为能少五元钱的住宿费而和房东磨半天的嘴皮子,不可能在餐馆里吃饭时挑选最最廉价的菜肴。
  时间大约逆转三十年,五月,父亲在矿井底层作业了八个小时候重新回到了地面,当他洗完澡睡在宿舍的床板上还没有打呼噜时,警报响了,他接到了任务——他带领自己的支队下井背人,瓦斯泄露了,父亲的两条腿开始颤栗,因为本来这个班次是他的,但是另一个队长有事,所以和他协商后做了调换,躲过厄运的父亲和他的队友目睹了生命的渺小,四十多个几分钟前还生龙活虎的人,软软的,鼻孔流着血,变成了四十多具仍人摆布的尸体。
  接到电报的爷爷慌了神,他在两天的时间里发了不下二十封电报,内容都是:父病危,速归。
  父亲回到了县城,县城的食品公司接纳了他,直至九十年代末食品公司倒闭破产,父亲都是在穷乡僻壤里煎熬了自己最为灿烂的年华。
  煎熬,在某种程度上意味着自暴自弃。家庭的重担,无形中的转嫁到了母亲的肩头。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4 19:32:00
  不在回忆母亲多舛的过去了,悲剧,就是将原本愈合的伤口撕裂,呈现痉挛中博取认可的同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或少年,悲也好喜也罢,那都是属于她自己的过去,最起码,从2005年开始,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筋骨相连。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4 19:51:00
  2006年正月19日,我和母亲出了交大一附院,出租车停靠在康复路威远客运站时却被告知,源于春运的尾声尚未结束,没了回家的班次,那晚就宿于附近的一家客栈,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寒流在窗外肆意的咆哮,客栈的老板借口空调坏了,所以给我一个恐怖的夜晚,我用白咧咧的烧酒驱寒,我不敢睡觉,我惧怕母亲感冒,这是大夫出院时反复的叮嘱。
  一夜无眠,母亲次日早晨情况尚佳,正午时分,我们坐上了返乡的客车,一路雀跃浮想联翩,好是渴望家中融融的灯光暖暖的炕头,七八个时辰的颠簸后回了家,结果和我的预想大相径庭——大嫂的脸被火药灼伤
  具体的情况不想回忆,只知道次日返校时,母亲感冒了,但是她执意让我离去。
  月余后,腰部又开始了隐隐的作痛,虽然她巧言隐瞒,但是趔趄的行走已经昭告了病情的不康,大哥陪着母亲第五次去了化疗。
作者:草根小民豆子 时间:2014-01-04 22:04:00
  很认真的看完楼主的用心敲的文字,只能说,敬重你!
作者:竹杖芒鞋金缕衣 时间:2014-01-04 23:39:00
  楼主加油
作者:北郊以北 时间:2014-01-05 15:56:00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4 19:32:00   不在回忆母亲多舛的过去了,悲剧,就是将原本愈合的伤口撕裂,呈现痉挛中博取认可的同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童年或少年,悲也好喜也罢,那都是属于她自己的过去,最起码,从2005年开始,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意义上的筋骨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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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楼主真诚却敏感了:至少,我从中感受的是亲情,是民生多艰。木有认为楼主是博同情。

  楼主继续
作者:西安未眠夜 时间:2014-01-05 19:14:00
  敬重你的孝心,但是医院为你的母亲治了病,延长了生命,最后还落得埋怨,心下不免遗憾。
作者:starwberryyang 时间:2014-01-05 21:05:00
  楼主你好,我也是甘肃人,也在兰大二院血液科住了大概两年多了,跟我遇到的情况大概一样吧,生命的单薄,亲情的难舍,在哪里每天都在上演,别离的痛苦,孩子的纯真,看着一个个光头的大人和小孩,现在想想那就是一场噩梦一样让我们难以忘怀。楼主继续写的和好!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6 00:20:00
  @西安未眠夜 65楼 2014-01-05 19:14:00
  敬重你的孝心,但是医院为你的母亲治了病,延长了生命,最后还落得埋怨,心下不免遗憾。
  ---------------------
  感谢你的留言,实话实说,我不遗憾,假如每次去医院不用给大夫塞红包而能拥有一张病床,假如医院的药价不要让底层草根感觉活着是一种奢侈,假如个别大夫在个体生命陨落的同时能对病人家属的嚎啕选择一种理解与包容的话,我不会埋怨
  桀犬吠日,错的不是太阳,也不是狗,其实,医院在我的心中应该是博爱无私的太阳。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6 00:45:00
  母亲第五次的化疗是大哥侍奉的,我源于自己的工作而无暇分身。
  2003年,我参加了工作,试用期两年,两年后我转正,月薪880元。
  都说校园是一方净土,但是现实中没有桃花源。
  公元2005年7月一个落雨的早晨,我被一个熟悉的小镇上一所熟悉的中学解聘,道貌岸然的领导没有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牵强的借口,那一刻,真真正正的明白了职场的无间道,跌跌撞撞的去了教育局,得到的答复是等待,等待二次洗牌重新布局。那个暑假过的很惬意,当你用无所谓的心态来生活时,人生处处皆桃源,等到年幼的侄儿穿戴一新兴冲冲的去学校参加开学报名时,我发现已经卧床不起的母亲眼中的焦灼愈发严重,面对社会,可以玩世不恭,面对亲人,有的只是愧疚,遂再访教育局,之后我便被刺配于一个类似洪荒部落的村子里开始了朝九晚五教书生涯。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6 00:55:00
  学校很小,一百多名学生六位老师,除我之外,五个都是年过五十的老头,校长姓陈,是个跛子,他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打狗,因为山大沟深人烟稀少,学生赶路时的伙伴就只有家里畜养的家犬,每当一百多学生参差不齐的站成一排静聆校长训话时,一百多只狗也规矩的立成一排错落于校门外的土硷畔,开学的第一天早晨要升国旗,没有音乐的伴奏没有演绎的舞台,褪色的红旗布满了老太婆脸上的皱纹,我发现一只白狗压在一只黑狗的身上,黑白交映动感十足。
  “他们在踏蛋蛋哩",凸着金鱼眼长着酒糟鼻的老头发出暧昧的嘿嘿声——他是我的同事,姓李,外号李瞎子。
  “陈掌柜家里的,听说养老院来了一个年轻娃?”一个端着尿盆的婆姨站在自家的菜园里问着同样在菜园里忙碌着的校长老婆。
  “王二蛋,早上不上课了,回你家的园子里拔菜去,这周老师灶上的菜肴由你家负责,14岁的大小伙子了,还在四年级,丢人不?”——同事孙老师斥责着一个没穿袜子的瘦高学生。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6 01:14:00
  六年级语文四年级数学,一至六年级音乐,早晨九点上课下午三点放学,放学后的学校,像一所荒凉古庙。
  李瞎子是个很喜欢串门的人,他对自己的外号很是乐意接受,他长着一双迎风流泪的兔眼,在我来校后的第一天,他成为了我房间的第一位客人。
  “小伙子,我给你说,熬不了一周,你准哭鼻子”
  “小伙子,我给你说,这地方的学生,都是老品种,笨的没边没际。”
  “小伙子,我给你说”
  “报告老师,王小小打我哩”,一个小学生哭着来告状,窗外,学生在操场进行体育课,所谓的课堂,就是在操场胡乱的推推绕绕,
  体育老师李瞎子虎了脸:“给我叫来王小小。”
  片刻,一个很小的小男孩出现在了我的门前。
  “王小小,你为啥欺负张壮壮”李瞎子斜着眼睛板着脸。
  王小小振振有词:“张壮壮骂我哩”
  “骂啥来?”
  “张壮壮要日我妈哩”
  “滚,都滚”李瞎子挥一挥蒲扇般的大手。
  片刻后又来了告状的学生,起因是学生甲吃了学生乙的一个早餐馒头而没有在应诺的时间里归还所产生的纠纷,李瞎子又是一番大义凛然的呵斥后挥一挥蒲扇般的大手:“滚,都滚”
  下课铃声响起后李瞎子告别了我的房间,临走时摇摇头:“哎,老品种,没办法”。

  ************************************************************
  我在这所学校厮混了一年,严格意义上来说,刨去西安待的时间外只有三四个月,06年的九月,费了功夫转到了一所乡镇的中学
  06年的暑假,我陪母亲进行第六次的化疗,和病区的病人家属闲聊时,我矫情的提升了自己的职业层次,我说我是一名高中老师。
  陌生的地域陌生的环境里。我学会了粉饰自己。
  多年后的今夜,我为当初的虚伪而摇头。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9 08:21:00
  昨天腊八,老婆熬的腊八粥很不好喝,怄气的指责中老婆有了嘤嘤的哭泣,母亲无语,但是我揣摩她一定很生气,
  别怪我,娘,这个冬天没有雪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9 08:32:00
  @8号小小当铺 11楼 2013-12-21 19:51:00
  当一时孝子容易,当一辈子孝子难
  想起我的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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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病床头无孝子,赞同你的观点,母亲患病的前两年,我把附近农户的乌鸡全部进行了收购宰杀,这二年,濒临灭绝的乌鸡又死灰复燃了
作者:北郊以北 时间:2014-01-09 22:31:00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22:29:00   筷子粗的针头刺进母亲背部的脊梁骨,母亲的双手紧紧地攒在了一起,她是俯卧,我看见她的双脚也在蜷缩,七八分钟后带着口罩的女大夫说了一声好了,一块磨片玻璃上有着殷红的血渍,之后我知晓了那就是所谓的骨髓穿刺,我想搀扶我的娘,大夫冷冰冰的说,三个钟头之内,不允许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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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样的经历

  同样的穿刺

  同样的粗针头

  同样冷漠的医生

  甚至没有告诉我穿刺后不能马上活动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6 00:20:00   @西安未眠夜 65楼 2014-01-05 19:14:00
  敬重你的孝心,但是医院为你的母亲治了病,延长了生命,最后还落得埋怨,心下不免遗憾。
  ---------------------
  感谢你的留言,实话实说,我不遗憾,假如每次去医院不用给大夫塞红包而能拥有一张病床,假如医院的药价不要让底层草根感觉活着是一种奢侈,假如个别大夫在个体生命陨落的同时能对病人家属的嚎啕选择一种理解与包容的话,我不会埋怨
  桀犬吠日,错的不是太阳,也不是狗,其实,医院在我的心中应该是博爱无私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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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楼主说的对。

  白衣天使不是天使
  虽然
  也穿着白衣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2 00:30:00
  不得不说,大哥是一个木讷的人,不的不说,我在当年很蔑视他。
  兄弟两个陪伴母亲看病的年代里。面对我失去理智的咄咄逼人,他选择了沉默。
  当然,他不是圣人,就是敲字的这个午夜之前,我也懒的和他交流、
  或许,这就是人性的卑鄙,问题是,我不是从谏如流的圣人
  对不起大哥,应该是这样的。
  %%%%%%%%%%%%%%%%%%%%%%%%%%%%%
  08年的三月,母亲遵允大夫的要求再次去了西安,七天的别离,险象环生。
  我不擅长煽情,当化疗如同一日三餐必须让母亲成为生活的必要时,化疗也就成了一日三餐的炊烟袅袅,苦难,暂且对母亲而言尚属遥远,所以,少了因噎废食的患得患失,母亲在自己病情渐趋康复的同时也耐不住寂寞,所以在她接受重复化疗后的一个黄昏,她对木讷的大哥说想出去走走。
  走走也罢,走的过远。、
  过远也罢,问题是他们拒绝了出租车的介入,两条腿开始了古城的丈量。
  目的地就是近在咫尺的大雁塔。
  雁塔广场免费的漫游诱惑了母亲患病的脚步。
  晚上母亲感冒了。
  大夫说过,化疗的患者,最最忌讳的就是感冒。
  天可垂怜所谓的交大一副院,在病人最最苛求大夫出现的时候,在患者面对生死攸关考验的时候,三线大夫找不到踪影、
  小时候喜欢过梁羽生的小说,问题是,你可以潇洒的萍踪,我无力给你一个华丽丽的侠影。
  自此之后的岁月里,母亲每次化疗后再也没有越足过病区的门槛。
  西安,交大一院,东一楼,血液科,35病区。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2 00:36:00
  方才的回忆出了差错,母亲第一次遭遇大厄应该是98年的三月。
  其实,我羡慕这种错讹,它是对宿命的一种对抗
作者:六十四 时间:2014-01-12 01:32:00
  交大人看到你这个也会伤心的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3 00:20:00
  2006年的七月,我在西安,我折服于古人的智慧:七月流火这个词汇,不是信口雌黄的胡诌。
  太热了。
  记起了钱钟书的作品,他对围城的诠释是: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
  西安也是一座城。
  陪着母亲去西安的感觉,如同我押赴着自己的娘亲去祭祀,我,饰演的就是那个随行的衙役,
  母亲化疗的前夕,我为了请假和领导大动干戈,时至今日,教师的暑假培训依然在持续,当年我给校长请假,校长很是嚣张的拒绝了我,年少气盛,我说我日你妈,结果事情夭折了,就在我萌生辞职的念头时,二领导找我谈话,他说校长的妈是你想日就日的?瓜皮、
  一个猪肘子一条价值百元的香烟,校长原谅了我对他妈的意淫。
  破旧的公路破旧的客车,我用一个破旧的纸盒给西安的大夫装了一百个老母鸡的蛋,
  次日,我依旧如同守株的农夫,殷勤的渴盼着兔子大夫的到来、
  大夫拒绝了我母亲的到来,她很生气,中国人很多,很多意味着患病的人很多,床位有限,摆在我和娘面前的路只有两条:第一,回家候电话,第二。旅店候电话。
  七月流火,我和自己的娘在交大一附院对面的城中村候了四天。
  我们住的是二楼,一楼,是一家砂锅店
  每个黄昏,我总会产生一种烤熟的错觉
  房间很廉价,一宿二十。屋顶悬一个电扇,转速不良,转速的节奏和八十岁老太婆转呼啦圈有的一拼。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5 02:35:00
  四天的周旋后我的娘总算有了属于她自己的一张床榻,我没给娘说实话,我偷偷的塞给了三线大夫500元的红包。
  规则,无处不在
  趔趄着走进病区的大门,母亲说,娃,进这所医院,我头疼,我笑笑,我说娘,儿也一样。
  隔床住了一位很漂亮的姑娘,秒杀现实版的章子怡,虽然她接受化疗而青丝陨落、
  她是西安人,她是急性白血病,每一天都在输血小板,1500一袋,所谓的血小板,不外乎一袋类似血浆的液体,问题是输过不多久就会大出血,出血的渠道是鼻孔,当我看着那红色的液体溅落在雪白的面颊时,我知道了啥是凄艳的美丽、
  她应该有男朋友,一个长得很有气质的学生在她的床榻前伺候过两天,但是当女孩中午病发的时刻,他落荒离去,从此不见踪迹。
  我未长发及腰,你以移情别恋,这,就是他妈的爱情??????
  他的父亲是一个很爷们的汉子,就职于西安一家工厂的保安,每晚的消毒期间他总会有爽朗的笑声,他已经变卖了自家的房产,所谓的家业仅是一张面值不足百元的床榻,再有的,就是妻子寡黄的面容和凄惨的唠叨。
  母亲的那次化疗持续了五天,出院的前一个晚上,那个美丽的姑娘走了,她被裹在一匹塑料袋中,我摸了她的手,冰凉。
  我其实很想吻一吻她的红唇,最终作罢,但是我的脑海永远烙印一个词汇:凄艳。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5 16:36:00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3-12-24 22:29:00   筷子粗的针头刺进母亲背部的脊梁骨,母亲的双手紧紧地攒在了一起,她是俯卧,我看见她的双脚也在蜷缩,七八分钟后带着口罩的女大夫说了一声好了,一块磨片玻璃上有着殷红的血渍,之后我知晓了那就是所谓的骨髓穿刺,我想搀扶我的娘,大夫冷冰冰的说,三个钟头之内,不允许走动。
  ---------------
  同样的经历
  同样的穿刺
  同样的粗针头
  同样冷漠的医生
  甚至没有告诉我穿刺后不能马上活动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06 00:20:00 @西安未眠夜 65楼 2014-01-05 19:14:00
  敬重你的孝心,但是医院为你的母亲治了病,延长了生命,最后还落得埋怨,心下不免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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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郊以北 73楼 2014-01-09 22:31:00
  感谢你的留言,实话实说,我不遗憾,假如每次去医院不用给大夫塞红包而能拥有一张病床,假如医院的药价不要让底层草根感觉活着是一种奢侈,假如个别大夫在个体生命陨落的同时能对病人家属的嚎啕选择一种理解与包容的话,我不会埋怨
  桀犬吠日,错的不是太阳,也不是狗,其实,医院在我的心中应该是博爱无私的太阳。
  ------
  是的。楼主说的对。
  白衣天使不是天使
  虽然
  也穿着白衣
  -----------------------------
  大哥,你,你,你啥病?
作者:北郊以北 时间:2014-01-15 18:20:00
  是的。楼主说的对。
  白衣天使不是天使
  虽然
  也穿着白衣
  -----------------------------
  大哥,你,你,你啥病?
  -----

  一声叹息:
  和你一样,也是陪床的
  斯人已去

  还记得当时也没有床位
  是找熟人的熟人才有了床位
  还记得骨髓穿刺后
  因病人无法挪动
  我一个人背病人下穿刺的高台
  出门时候忘记了拿病人的鞋子
  医生的呵斥和冷漠
  。。。

  对于医生没有好感。。。。。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5 22:30:00
  我没有在论坛写帖子的嗜好,二十多天前的一个午夜,无意间游荡到了西安的天涯板块,无意间看到对西安交大一附院的评论,率性而为的开始了回忆,所以有了以上断断续续的文字,欲罢不能,因为我想让自己的岁月有脚步的痕迹,又想挂靴封刀,因为我知道自己在演示着自己个人的苦难,善欲人知非真善,恶恐人晓是大恶,除了晾塞自己的苦难外,我不知晓自己还有什么
  中午家中包了饺子,很好吃。
作者:一块红布1985 时间:2014-01-15 23:45:00
  老兄,深有感触!你妈妈现在好多了吧!祝福老人家健康!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01:23:00
  胶片
  (一)
  2012年8月28日的早晨,无端的开始烦躁,开学伊始,老师是兴奋的学子是躁动的,我在授完第一堂课的间隙感觉到莫名的空落,哆嗦着手机留了两个字“忐忑”,第二堂课的过程中,手机响了起来,堂父的电话:他说母亲病的厉害,他说医药费又是一笔天价。
  很是失态的开始咆哮,我无视学子讶异的神态,去了机构请假,机构的所谓领导依然在表演着自己日理万机的伎俩,耐不住性子开始骂娘的间隙,领导总算完成了自己的表演,他们对我的请假要求预备着故作姿态的高雅。
  我只有一个答复:不予,辞职则可,
  等候二时,客车来了。
  不是直达西安的客车,据说要在一个名叫“庆城”的小城耐候四五个时辰。
  等待的间隙,时间是漫长的环境是陌生的,我用廉价的酒浆来麻痹自己,换取的,却是向隅独泣的惶惑与自责。没有奢求过大富大贵,为何老天要一再的欺负懦弱的子民???????、
  时光逆转二十多个荏苒,那时的葫芦山有着太多的传奇,那时的葫芦河朝可濯菜晚浣纱,那时的母亲,是我心目中永远的依靠。
  回忆,是个沉重的话题。
  一路颠簸
  客车熄火已是子夜,窗外依然闪耀着都市的璀璨,下车后去了厕所排泄继而去了未曾打烊的店铺充饥,有飞蛾在昏黄的灯下袅娜,有轰隆隆地货车肆虐着都市的嘈杂一啸而过,母亲打来电话已是凌晨,她问我在哪里?我说在客车上住宿,翌日去医院,一切都好,勿念。
  放下电话后心里酸酸的:究竟是我去侍奉母亲,还是让娘为我操心?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01:24:00
  胶片(2)
  天亮了,半敞的车窗外布满铅色的乌云,侯厕的人群如同痉挛的大肠七扭八歪,早餐店如同发霉的馒头遍地开花,有婆姨甩着牙刷嘟出一嘴白沫,有汉子咳着嗓子啐出一口黄痰,我躲过车夫的搭讪避开厨娘的招徕,半响后贯穿了一条寂静的小巷,小巷没有哒哒地马蹄声没有货郎的吆喝,污浊的墙壁上,沾满了办假证卖假药的小广告,巷尽头,疯狂的公交车前拥挤着疯狂的乘客
  身旁,一个不慎跌倒的小孩在母亲的怀中嚎啕大哭,孩子,当你长大后,当母亲受伤后,你如何去保护她??????????
  公交车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过客,没有乡村熟人的搭讪寒暄,彼此的冷漠,是对雷锋最大的嘲讽,这样也好,了解,是乏味的开始,成熟,意味着堕落,我们就像一个锅里的饺子,每个饺子的馅,没必要对着彼此敞开。
  病房的好处就是拒绝了俗世的嘈杂,冗长的走廊依然在白天亮着灯光,母亲憔悴在病床上,很憔悴,病床前的点滴瓶一滴滴地通过针头向母亲的身体输送着药剂,窗外的梧桐树,疯狂的蔓延着自己的躯体
  大哥唤出了我,片刻的商议后一起去找了主治的大夫,鬼鬼祟祟的给她塞了红包,之后轮番的徘徊进出于病榻与病房外的大厅,这一天,我吸了四包烟,其间,表姐给母亲炖了鸡肉送了过来,其间,我去了西安的城中村购置了简易的床铺,其间,我们兄弟搀扶着母亲去了医院的ct室,我承认没有大哥的大气,出了检查室后大哥说去露天的秦腔舞台逛逛吧,母亲应允了,我独自一人去了食堂。医院的食堂里进出着形形色色的食客,坐在污浊的饭桌前面对着一碗油腻的面条大快朵颐时,悟出了一个道理:人,都会随着环境的改变而调节自己的,多年前,我不在医院方圆一里周围的食堂吃饭,今日,明白了当初的矫情。
  母亲从一个病人口中得知自己这次会用一种针剂,一针两万元,,要用四个疗程,她坚决的开始了拒绝治疗,握着她粗糙的双手进行劝导, 劝慰很是苍白无力,年过而立,我未曾给自己风雨飘摇的家中任何的回馈,只能电话里告诉父亲的同时让大哥进行开导,默默地走出病房摸出一颗烟,窗外,都市的夜生活正在万紫千红一片妖娆。
  其时,2012年8月29日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01:26:00
  胶片(3)
  妈妈正式的开始了化疗,一点也不陌生,当大夫例行公事的找我签字时,我笔走龙蛇,我渴盼着化疗的开始,我渴盼着以毒攻毒后对母亲病情的缓解,八年了,我签了八年的同意书,不是麻痹。一件事情重复了八年,总会有着轻车熟路的感觉,病室的窗外是日益增多的高楼,高楼的拔起阻碍了我的视线,很是郁闷,古都,不该用这种方式让我介入,从而成为对你烙印的记忆。
  黄昏时刻,母亲惊喜的告诉我她疼痛的症状得到了缓解,我很是高兴,乘着电梯从五楼驶向一楼,又从一楼奔向五楼,表姐带来了浆洗的衣衫,这才知晓自己的着装已经龌蹉不堪,租了一间廉价的客房,大哥带着我去的,匆匆告诫大哥必须侍奉床榻后目送大哥匆匆的背影离去后,我感觉到了发自骨髓的空虚,狭隘拥挤的小巷布满了俗世的烟火,买了一盒臭豆腐买了五元钱的一瓶白酒,简陋的客房里却失去了独酌的欲望,窗外天井的空隙飘洒了淅淅沥沥的秋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很是困倦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01:33:00
  胶片(4)
  西安的雨好大
  早晨睁开疲沓的睡眼后发现窗外的筒子楼下着雨,电视没有关,破旧的客房有着破旧的风扇在转动,从电视的时间里知晓自己应该启程了,病房的这个时候,早已经热闹着刷牙洗脸吃早饭的喧腾了。
  雨好大,噼噼啪啪,我没有买伞,无良的商贩开始了变态的涨价,我暗幸昨晚没去洗澡,西安八月的雨水很是舒服,前提是我不能裸奔,我没有戴望舒的无聊我也没有许仙的矫情,狭长的小巷不可能出现丁香般的姑娘和送伞的白素贞,有的,只是着装暴露睡眠不足的女人张着猩红的嘴唇叼着袅袅的香烟一次次催促老板上饭的呐喊,破旧的帐篷下我喝着胡辣汤,桌子对面的女郎忒着眼睛对我揉着她胸膛前的两坨肉,操你,不可能,哪怕是免费的。
  妈妈的气色一夜之间有了很好的转变,她开始催促我回家,她害怕我的延时导致党的不高兴,多年前我在电视的荧屏里看到一个恶心的女歌手肉麻着吹捧着党,
  党呀,我不可能把你比母亲,我也不可能浓妆艳抹的唱山歌。
  大哥买回了午餐,有带鱼,有土豆牛肉,我不想在病房吃饭,惧怕她把吃不完的午餐当做晚饭,所以很是快乐的陪着她一起吃,母子二人没有吃完,洗漱餐具的同时,我悄悄地扔掉了残余的菜肴,老娘,这,不是浪费。
  雨,一直下,没了停息,下午两点后,妈妈开始了一次次的催促,她不想自己的儿子侍奉她的床榻吗?她只是苦涩多了一个人额外的开支,大哥也说:回吧,有我在,你放心。
  走了,走的时候,雨下的好大,大哥无聊的站在病床外的大厅吸着烟,其实,他的身体也不是很好。
  公交车走走停停盘旋约有一个时辰后停在了西安的火车站,我满身泥泞的走进了一家川菜馆,老板鄙夷的窥视中我拍着桌子说给我上一盘菜:麻辣豆腐,一个小时候当老板再次鄙夷时,我拍着桌子咆哮着说再给老子一盘麻辣豆腐。
  我其实很讨厌豆腐,但是它很廉价
  二嫂打来电话说你几点回家,老爸等着你,那一刻,眼角很涩
  雨,依然很大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01:36:00
  胶片(5)
  九月十日,教师节,九月十日,我儿子三岁的生日。九月十日,这所山城飘着绵绵的秋雨,九月十日,黎明和黄昏如同一条单调的直线贯穿始终,九月十日的西安,可能也已经有了缕缕秋意,电话里妈妈依然对我重复着报喜不报忧的安慰,开始了自责:八年前的秋天,我和大哥陪着卧床不能翻身的母亲去了西安,数月的治疗后,她不也是痊愈归来?天下本无忧庸人自扰之。
  九月十日的早晨,一个脑残的同行站在泥泞的走廊里开始夸耀自己的博爱与无私,看着办公桌上的一叠作业开始发笑:数天前,我对自己的学生布置了一篇文笔训练:“我心目中最讨厌的老师”
  学生面对我的过于诚实表现出了过于裸露的创作,文章里的人物开始血肉丰满起来形象逼真起来,不乏杰作,当然,骂这位自夸的老师的文章绝对超过两位数。
  九月十日的中午,街道的食堂里我们开始了免费的午餐,当然,一年只有一次,我讨厌污垢的酒杯油腻的菜肴,我讨厌和素日不相往来的同行推杯换盏称兄道弟,这种性格不是清高,只不过是一种变态的自卑罢了,我拒绝治疗,年过而立,重塑自己的性格,很难做到,仰视他人,我如何找到地面上自己的身影自己的道路?
  九月十日的下午,潮湿的街道氤氲出团团水雾,三岁的孩子很是雀跃,三岁的他只知道今天会有一个小小的蛋糕,他会鼓起腮帮子吹灭三只蜡烛,他不晓得每吹灭一只这样的蜡烛,他的书包就会增添分量他的脚步就会迈向急促,无邪的童年,你为何会如此的短暂?
  九月十日的夜晚,我睡得很早很早,好是疲倦,闲暇的日子里,准备仔细的阅读老庄。
作者:小力牛魔王 时间:2014-01-16 01:46:00
  读得老庄是庄子吗?
  我心烦意乱的时候读论语,是于丹编辑的书,有很多经验性的知识,让人有做事有了分寸。又看了一些关于老子故事,甚是向往神游,睡前看上一会,觉得很温暖,道不远人啊。

  我也有相同的经历,时间也差不多。四次化疗后,妈妈挺过来了,目前一切都好。也希望你现在一切都如意。那种煎熬,把泪流干,无奈,恐惧,,,当时真是无法忍受!
作者:北郊以北 时间:2014-01-16 09:25:00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5 22:30:00  
  我想让自己的岁月有脚步的痕迹,又想挂靴封刀,因为我知道自己在演示着自己个人的苦难,善欲人知非真善,恶恐人晓是大恶,除了晾塞自己的苦难外,我不知晓自己还有什么
  中午家中包了饺子,很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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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涯是个树洞,偶尔对着这个树洞回望下过去,挺好的。个人的苦难?不是的!农村出来的,经历过伤逝的,困窘过的。。。。。。经历过的的人未必能写出,能写出的人未必经历过。
  善欲人知非真善?善因传扬,因褒奖,因推崇,得以宣扬,得以推广。文以载道,文以教化,文以陶铸性情。故,为文善于人知,真性情尔。

  握手楼主。喜欢看你的文字。为文之道,我不懂。浅薄谬谈,别搅扰了你。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4:57:00
  正午,西安,
  天空飘洒着零星的雨丝,街道很宽阔,行人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有了飘落的黄叶,街道对面是交大一附院冷峻的高楼,交大医院的对面街沿台阶很冰冷,冰冷的台阶上坐着年迈的母亲和彷徨的我,我们母子的背后,是一条泥泞的小巷,小巷里的贩夫走卒在十月七日的正午营造着人世烟火的煎炒烹炸,我和行走笨拙的母亲坐在街道台沿守望医院的大门,很遗憾,一街之隔,守望的距离是七十二个小时的孤独等待。
  三天前的中午我回了家,母亲的腰疼的厉害,她羸弱的身体已经不允许自己在看病的行程安排上拥有发言权,她只是小声的嗫嚅:礼拜五住不了院,我们周末岂不是要无端的住旅社,我果断且武断的说,那不可能,我电话上提前预约过的,我们应该相信大夫。
  两天前的中午,我拿着母亲的检验单回到了住宿的城中村,旅社的光线很昏暗,腰疼,所以只能选择一楼的房间,我安慰着自己的同时安慰着母亲,礼拜五的病房没有出院的病人,一个箩卜一个坑,在医院病床匮乏的情况下,草根就是萝卜的代名词
  一天前的中午,我依然牵着母亲的肩膀来到了小巷外的街头,来去匆匆的人流来去匆匆的舟车,我和母亲孤独的坐在这个芜杂的都市的街头,八年了,来了八年,但古都对我的感觉依然是孤独,街道东边一箭之遥便是扬名中外的慈恩塔,千年前的玄奘,知晓我今日的茫然吗?
  现在,正午,西安,窗外的苍穹依旧阴霾,坐了十多分的母亲回了旅社,我很闷,伊索寓言中那个长着驴耳朵的国王,不要去归咎下属的多嘴,心里的压力,总要寻找宣泄的渠口。
  守望,一街之遥,明天,假期应该结束了

  其时,2012-10-7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5:03:00
  西安,交大一附院,东一楼,血液科。
  化疗第三天,母亲一切尚好,无恙。
  每天最难熬的就是晚饭后至熄灯的五六个钟头,独在异乡为异客,健谈性急的母亲只能孤独的望着天花板发呆,我以两小时一包烟的无奈来派遣寂寞时的光阴,从病房到病房外的大厅是21步,从病房外的大厅到病房也是21步。我仔细的丈量过不下百次。
  其实已经有了八年的陪床经验,一切应该轻车熟路,但或许是境由心生,或许是庸人自扰,早晨打饭时通过餐厅的镜子发现自己落魄的厉害。
  老婆每次去西安进货时我都会再三叮嘱给我带两袋袋装的羊肉泡馍,每次我也一再的对自己说,有了闲暇有了时间要好好吃一顿真宗的老陕羊肉泡馍,但每次来了西安,却兀然失去了兴趣,年年如此。虽然它近在咫尺。
  七天前为医院没有床位而急躁,费尽了周折搞到床位的那个夜晚,我内心盘算着几天能出院,为自己荒唐的念头而自责的那一刻,母亲扭头对我说:咋们几天才能出院呀?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苏轼,你错了,你颠倒了位置。

  其时2012-10-12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5:43:00
  妈妈不能出院的这个夜晚,来了大哥,我有了可以舒舒服服放松神经的闲暇,在一条充满着油烟的小巷买了五元钱的臭豆腐,拎着五元钱的酒浆坐在了医院对面的网吧里,我的左面,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望着电脑屏幕痴痴傻笑,我的右边,是都市夜车穿梭的璀璨,妈妈有了大哥的照顾并且她的病情已经渐趋好转,所以我感觉自己现在很幸福。
  时间的弹性空间很大,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大哥索要了我随身解闷的《红楼梦》,每年翻阅都会有着不同的滋味,我甚至会傻傻的想:曹翁笔下的红楼众生?幸福吗?
  今天,我幸福吗?我很幸福,早饭算不得丰盛,但是妈妈吃的很香甜,午休虽然不够安逸,但妈妈已经少了切骨的疼痛,傍晚大哥抵达时,妈妈知道我已经黔驴技穷没了赖着不走的托词。她甚至在我走出病房时嘴角刮过一丝笑意。那个时刻,我很幸福。
  今年,我幸福吗?我很幸福,工作尚算遂心生计姑且凑合,没了登门的债主少了附庸的往来,韬光养晦后熟谙了“渐喜不为人所知”的洒逸,在芸芸嘈杂“人脉即为钱脉”的时代,我选择简单,缺少责任感的我会弱弱地感觉到:我很幸福。
  今生,我幸福吗?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暂时我的孩子很乖顺我的老婆不算狰狞,我的未来黯淡但不是完全失去希望,我幸福。嬉戏枝头的鸟雀,不会垂涎翱翔老鹰爪下鲜血淋漓

  其时,2012-10-15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5:48:00
  现在是五月,现在窗外下着雨,现在我呆在西安交大一附院对面的网吧里,约有三天没过一个完整的睡眠,面对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时,头上的虚汗昭示着失去食欲的寡味。母亲与大哥催促我找一家旅馆休息一宿,但是客栈单调的墙壁与陌生的床榻始终无法让我静下心来,游走在城中村布满烟火的泥巷里,兀然间感觉这里好孤独。
  母亲的病情开始了反弹,腰部痛的厉害,前天的傍晚租来一辆车,上车之前我已经酩酊大醉,缘于大哥的同行,所以我的酗酒有了莫名其妙的借口,借口是发自内心的,我害怕母亲难忍疼痛时的呻吟,虽然母亲在我面前一直强颜欢笑。
  昨天早晨七时许叩开了主治大夫的家门,她没有为我的唐突而发怒,可能熟谙了所谓的规则,可能缘于我和大哥多年的执着,可能母亲执拗的善良感化了那群白衣天使,所以少了搪塞的等待多了快刀乱麻的果断,但是随后的检查与检查后对结果的期盼却依然地久天长的遥遥无期。
  今天的早晨母亲责备着我的渎职,她央求我快点回家,她说我毕竟是几十个学生的老师,贻误孩子课业的责任谁来担当?扭头,窗外的梧桐树亭亭如盖,行走树荫下的路人,谁会想起当年的植树人?中午,母亲腰痛难以下蹲,我剥夺了她去卫生间解手的权利,当褪下母亲裤头服侍她方便的时候,我想起了自己的孩子,娘,我也是你的孩子
  明天,母亲的腰疼应该会有所缓解了。对症下药自然会妙手回春的,五月的今天,我在一所有着厚重历史文化的古城,为我的亲娘祈福
  其时。2013-5-7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6:14:00
  2013年的五月,西安,我很狼狈。
  七天了,陪床五宿,当大哥咆哮着让我去旅馆休息时,恹恹地走出了病房,床榻上,我患病的亲娘正在昏昏睡去——剐骨的疼痛折磨着她憔悴的容颜,大哥去街头的药店里买来了止痛的麻醉药剂。饮鸩止渴,或许是我们兄弟最好的举措。
  依然期待着奇迹的到来,大夫说,你妈病的很重,不要做暂时出院的打算,我唯唯诺诺感恩涕零,昨晚母亲疼的厉害,找到了大夫的弟子,弟子说,你妈病的厉害,我也无能为力,望着那张胖乎乎的传说出过国留过洋的 脸庞,我想让他变成卖肉的镇关西。
  2013年的五月,西安,我很狼狈
  衣服已经污垢不堪,下午去街头,散发广告的三无人员对我也是退避三舍,装修豪华的餐厅里给母亲买饭 ,伙计执意让我先买单,低头,裤子的拉链是开着的胶鞋的绑带是散着的,罢了罢了,付完帐后我脱了鞋抠着脚趾甲,服务员过来对我说:对不起先生,请穿好鞋,我诺诺地站起身,裤带断了,我只能一只手掖着腰际一只手拿着打包的菜肴踽踽离去,我好想和那个白皮肤的服务员辩驳一番,但委实失了兴趣。
  病房很安静,窗外的高楼大厦依然在白天保持着沉默在黑夜摇曳着繁华,遥远的家中,已经失去了顾及的心思,老婆在话筒中报着平安老爸在焦灼中给予着鼓舞,不去担心就诊的费用,勤俭一生的爹娘卸去了我陈仓断粮的后顾之忧,不去费神自己的渎职,领导已经准予了我侍床伺汤的请求,唯一的担心,就是大夫的宣判。
  今天是周末,后天,我渴求依然徘徊在西安的街头。
  西安,多年以后,我会想起这个夏日。
  其时,2013-5-11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6:15:00
  2013年五月十二日,我在西安。
  五点左右起的床,病区走廊尽头的防盗门尚未开锁,我只能蹲蹴在厕所尿池的一侧吸烟,手机无端由的收到了好多祝福母亲的克隆短信,摇摇头,逐一删除。六时许,穿着黄马褂的卖报人开始了推门推销,一元钱买来的《华商报>,发现编辑在殚精竭虑的宣传一个煽情的话题::母亲节,您打算带母亲去哪里吃饭?
  感觉编辑就是一个十足的饭托
  五月十二日,我娘的早餐是一钵米粥一个鸡蛋。
  凡夫俗子的理念里,所谓的饕餮盛宴就是大鱼大肉,但是当我端来大鱼大肉,母亲眉头拧的很紧,她不再责备我的挥霍,她唯一的抱怨就是自己肠胃对油腻食物的排斥与拒绝。
  熟悉了八年的病房里,我也失去了进餐的胃口。
  五月十二日的中午,炎热的都市街头有了花市门前的人头攒动,据说有一种花名叫康乃馨,据说这种花可以表示对母爱的感恩,我涩然一笑转身离去,除了传统的节日与爹娘的生日,我很排斥所谓的时尚,我不允许妻子有暴露的服装,我很反感儿子对我过于溺爱后的越位,我无法忍受生日宴会上的蛋糕蜡烛,圣诞节的祝福会让我蛋疼半响,我是传统的腐朽,但在腐朽的殿堂里,我看到了父亲对母亲的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五月十二日的夜晚,我翘首渴盼礼拜一的到来,大夫的上班,兀然间成了我最为牵挂的菩萨。

  七天后,五月十九
  回家已经五天,妈妈依然躺在西安的病榻上。
  每天都会打电话,每次电话里,我都能敏感的从母亲口吻中揣摩出她病情的跌宕起伏,问题是,我现在去不了西安,我是老师,十天的假期,已经是皇军对我最大的善待了。
  课堂上,我煽情的给学生讲述着《陈情表》,课堂上,我觍颜的朗诵着《弟子规》。两节课后,我在龌蹉的房屋里发呆,除了酒浆,我找不到催眠的良剂。
  三岁的孩子源于家务的繁忙而寄养于他的外婆家,中午拉着他瘦弱的手在街头游弋时,很心酸,我只能用物质的购买来弥补内心的不舍,孩子在外婆门前下车时恹恹地扫描大包的零食时说:爸爸,记得周五接我回家。
  其时,2013-5-19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8:15:00
  2013年

  6月20日,午后,我在合水,医院窗外下着雨,夏天的雨有着秋日的落寞缠绵淅淅沥沥,幸好,窗外的浓荫,不见枯落冉冉的黄叶。
  自小对数字愚钝,但是在2013年,我却对数字有着格外的敏感。扣着指甲里乌黑的污垢时,我明白的知晓,污垢,是这几日记忆的佐证
  6月14日,我在单位,那天的苍穹是乌暗的,我在酒店酬谢同行时,大哥的电话通了过来,大哥的声音是哽咽的,他说西安三甲医院的大夫下了病危通知书。左手指间的烟灰无端的哆嗦后落在了面前的酒杯中,同行诧异我的诡异,我笑着说,喝酒,学曹操,喝酒吧
  学不了晋朝的嵇康,我也不是一名合格的演员,所以一盏茶后,我匆匆的坐上了租来的客车,南下,窗外变换的不再是迥异的风景,有的,只是一堵堵缺少色彩的高墙。
  6月15日,我在西安,我的娘卧在床上,憔悴的面容稀疏的短发,身体如同一个瘪气的气球抑或失去水分的萝卜,我去找大夫,大夫的答复如同计算机里输入的固定程序,色彩,有的时候不需要感情的润饰,那晚,我醉了酒,好多人都认为我是好酒之徒,我承认,没酒的异乡,月亮也是陌生的。
  6月16日,我在西安,忐忑,晚上病房走了两个人,中午乃至下午,他们还是活蹦乱跳有血有肉的人,晚上,一瞬间,人鬼殊途,陪床的二嫂吓的不敢睡觉,我安慰她,我说数数天上的星星吧,眨巴眨巴的星星,有着家人的期盼,我们,不害怕
  6月17日,上午十时,妈妈鼻孔无端出血,年过四旬的大哥眼眶孕育了泪水,他问我咋办,窗外,是西安此起彼伏的高楼与穿梭往返的车流,我说,回家吧,千里之遥,我不希望我娘最终成为异乡的风筝
  6月17日,下午六点多坐着电梯缓缓下坠时,眼眶酸涩后无端的附兼酸涩,西安,我来了九年,我不曾想过,我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6月18日
  回家在凌晨,家里的院落乌泱泱蹲着好多好多的人,都是我的亲戚,我在那一刻,好疲惫,娘,回家了,卧室的一侧立着一个氧气瓶,一米八个头的老爸无所顾忌的嚎啕大哭,没有人去阻止,哭泣,是最好的宣泄,
  心很乱,妈妈昏迷在病榻上,给她翻身的时候明白了是么是真正的骨瘦如柴,娘,我是你的儿,我是你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来的时候,你抱着我,你走的时候,我绝对牵着你的手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16 19:10:00

  6月21日,允许我回忆
  雨,依旧滴滴答答,好是厌倦这灰暗的苍穹逼仄的视角,病室门口的床榻已经潮湿不堪,但是我却很是青睐于这床榻视野的宽泛,我娘住的是单间,带卫生间的单间,这一生,从我记事起,她未曾有过这样的奢侈,2011年的秋日,我陪我娘去西安看病,那时的天重复着雨水的稀里哗啦,大夫面对化验单脸色沉重,我的心坠了下去,源于床位的紧张,我们只能客居于简陋的城中村破旧的租房里,心里有着翻江倒海的自责,我对我娘撒谎:学校要我写稿件,急用,我没带身份证,所以进不了网吧,学校体恤我的为难,准许我去酒店开房,费用学校负责。
  我娘相信了我,第一次,在我的记忆中,她住到了百多元的酒店标间,她洗完澡后督促我去洗,我不理睬,次日退房时,她用冷水浸泡后的毛巾擦拭我的后背,她责备我的懒惰与不会享受,她不曾知晓,她的三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春蚕,真的到死丝方尽?
  傍晚母亲开始了高烧,半个时辰不见大夫的处方,我开始了咆哮,不多久,退热的针剂推入了母亲的身体。
  人善被人欺,颠扑不灭的真理

  6月22日,允许我诉说
  雨,依旧淅淅沥沥。
  大夫在有雨的黄昏对我黯然,我不相信,因为下午我娘的气色无端的好转,围坐一团的亲人喜笑颜开,我的老爸,甚至高兴的失去了理智,就在老爸嘱咐我照顾我娘后不到半个时辰,大夫给我这样的 解释,你他娘的是乌鸦?
  大夫待我情绪稍微缓和后歹毒的对我说了四个字:回光返照
  夜,很深,凄迷的雾气冰凉的雨滴,一辆敞篷的电动三轮车上,七八个人用被子为我娘撑起一方避雨的天地,小姑小声的嘱咐我,要在沿途呼唤你娘回家,小声呼唤
  我说,妈,我们回家,妈,我们回家,妈,我们回家
  记忆中熟悉这种场景,小时候我妈给我叫魂就是这样,但当时我必须回答:回来了,妈,现在,你为何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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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夜,家中人头攒动,不是过年过节,家中为何这么多人?娘,你为何不倒履迎客?
  娘的神智在回家半个时辰后开始了惊人的清醒,她一个个的对着围榻的亲人絮絮叨叨,我出了门,灯光辐射的角落,但见密密麻麻的 雨线斜斜贯穿始终,娘,我不想听你说话,西安的大夫说了,熬过二十天,你可以继续去化疗

  6月23日,允许我沉思
  我再次去了医院,小城的医院,医院的大夫很矜持,想揍他,但当时我说我给你跪下来磕头,无它,我娘肚子胀的厉害。
  大夫洋洋洒洒笔走龙蛇,半刻后我捧着厚厚的一堆药剂回了家,我对街头的
  药铺大夫许以高价,他们来给我娘挂针,他们的脸色很古怪,如同窗外古怪的苍穹。
  下午憋得慌,街头酩酊大醉

  6月24日,允许我絮叨
  突然感觉对食物没了兴趣,如同阉割的太监对美色失去了欲望。
  黄昏,又是黄昏,堂父载着我去了小城的庙宇,青烟缭绕中,我感觉自己就是一具行尸走肉,因为神说,我娘,回天乏力

  6月25日,允许我伤感
  等待死亡

  6月26 日,允许我悲恸
  我的娘,走了。
楼主我是魏野 时间:2014-01-20 01:34:00
  愀然的寒冬,我愿做墙角的一只沉默的蝼蚁。
  午后街头买了一叠冥币,好多年了,每年的这个日子,我都会感觉莫名的幸福我都会有无端的雀跃。
  今年,只有一堆随着火焰袅娜的蝴蝶伴着你了。
  屋子,好冷,心,空的慌
  你见,或者不见我
  我就在那里
  不悲不喜
  你念,或者不念
  情就在那里
  不来不去
  你爱,或者不爱我
  爱就在那里
  不增不减
  你跟,或者不跟我
  我的手就在你手里
  不舍不弃
  来我的怀里
  或者
  让我住进你的心里
  夜寒风骤,顾好自己,
  娘,伏惟,尚飨
作者:45845487 时间:2014-01-22 14:10:00
  没有看完,不是不想再看看你忧伤的笔下挥洒出优美的文字,而是我没有勇气读下去,不知不觉我的眼睛毅然被湿润。同样作为草根的我,想象不出如果我的双亲也生病了,我如何能撑起他们的一片天空。感念双亲,偌大的城市现在就我一人,不能陪在他们身边,我已很惭愧。不觉告诉自己,加油,买了房就和爸妈团聚。
作者:西安自由人 时间:2014-01-23 14:41:00
  @45845487 99楼 2014-01-22 14:10:00
  没有看完,不是不想再看看你忧伤的笔下挥洒出优美的文字,而是我没有勇气读下去,不知不觉我的眼睛毅然被湿润。同样作为草根的我,想象不出如果我的双亲也生病了,我如何能撑起他们的一片天空。感念双亲,偌大的城市现在就我一人,不能陪在他们身边,我已很惭愧。不觉告诉自己,加油,买了房就和爸妈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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