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鸣——秋天的韵律

楼主:棱子 时间:2015-11-19 22:54:00 点击:407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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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场秋雨过后,晚上走在唐延路街心公园的小道上,路边灌木丛中蟋蟀的鸣叫声已经不似前阵子那样的清脆明亮了,变得和缓且嘶哑。这是秋深的征象之一,我在少儿的时候,就已经很熟知了,然而我们现在已经很少关注秋季“声”的物候,更关注的是秋天的色彩斑斓,我们去秦岭山看黄栌的火红,去汉阳陵拍人工银杏林的金黄,貌似我们距离大自然并不远,然而我们用心倾听大自然了么?
  我们少小的时候,是玩过很多虫子的,初夏去麦田抓蝈蝈,暑天的晚上,在树下抓知了猴,秋天在野外逮蛐蛐儿……还有到农民玉米地里抓蚂蚱、金龟子、油葫芦回来喂鸡,等等这些事情伴随着我们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那时的学生没有太多课业负担,更没有什么奥数班、英语班、钢琴课……西安南郊我们父母工作的国防厂家属院年龄相仿的孩子们都是这样一拨一拨地长大的。
  玩的这些虫子里面,斗蛐蛐应该是最“高大上”的了,也算是古人传下来“玩”的精华之一。《诗经》里有“……七月在野,八月在宇,九月在户,十月蟋蟀入我床下……”这里的蟋蟀就是蛐蛐儿的学名,蛐蛐儿还有一个别名叫促织,因为一听见蛐蛐儿叫唤就入秋了,天气渐凉,提醒人们该准备冬天的衣服了。所以过去有“促织鸣、懒妇惊”之说。因为蛐蛐儿领地意识强,生性高傲孤僻好斗,两个雄性遇到了,必然要有一番你死我活的撕咬争斗,这样的天性倒是激起了人类的好玩心,所以到了唐朝天宝年间,达官贵人们斗蛐蛐儿就很普遍了,到了南宋,此风更盛,宰相贾似道竟然写过一本专著《促织经》。由此可见,玩蛐蛐儿的学问大着呢。
  我们厂福利区有两栋楼,是青工们的单身宿舍,那里面有几个从上海过来的青工。到底是大地方来的,他们玩蛐蛐儿也玩的高级。据说人家是在夏天就开始到野外逮蛐蛐儿了,这时候蛐蛐儿还是幼虫,没有经验的人是分辨不出来哪个是蛐蛐儿,哪个是油葫芦,哪个是棺材板,雌雄也很难分辨。人家把蛐蛐儿幼虫逮回来,雌雄配对养到秋天,雌雄交配过铃之后,才拿出来斗的。毕竟他们之间养蛐蛐儿的少,有时候找不到对手,也会抱着蛐蛐罐找我们这些孩子斗蛐蛐。看着人家的蛐蛐儿不大,但是我们的蛐蛐儿总是斗不过人家的,我们因此也跟他们学到了一些斗蛐蛐儿的知识。
  我们是些孩子,养蛐蛐儿斗蛐蛐儿用现在的话说纯属“瞎玩”。拿用过的作业本折叠些小纸篓,细铁丝穿好,晚上拿着手电筒就去逮蛐蛐去了。逮住就装进一个小纸篓里,两三个小时逮2、30个,回家之后,连篓子放在罐子里盖好盖子,然后睡觉。第二天早上起来才开始让它们捉对撕杀,分出位次,名曰:大将、二将、三将,败将们也没有多余的罐子养了,只好喂鸡。记得1976年西安闹地震的时候,晚上10点多,我正在福利区单身楼下建筑砖瓦石料堆上打着电筒逮蛐蛐,突然“轰”的一声,两栋楼上的人都跑下来了,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自己家楼下,才知道是地震了。其实我们也知道这样逮来的蛐蛐儿不中用,它们属于蛐蛐社会的流浪汉、屌丝,无家无业没有领地意识,是没有什么斗性的。真正厉害的蛐蛐儿,是野外打洞做巢穴,或者在石缝里做巢穴的,雌雄同窝。要逮这样的蛐蛐儿,是全靠耳力去听的。出了福利区大门就是农村,我们在农民的庄稼地边或者荒地里逮蛐蛐,在秋天各种鸣虫鸣叫中,要仔细分辨出蛐蛐儿的叫声,然后循声屏声闭气、蹑手蹑脚靠近声源,静静等候蛐蛐儿的再次鸣叫,直到确定巢穴的位置,最后是挖掘,有时挖掘不成就灌水,甚至用尿去灌。蛐蛐儿跑出来了,逮的时候也要轻柔,否则,轻者断须断尾,重者蛐蛐儿就被拍死了。
  9月1日,学校开学之后,我们逮蛐蛐、斗蛐蛐的兴致慢慢暗淡下来,养的蛐蛐跑的跑了,吃了败仗摔死喂鸡的喂鸡了。霜降一过,就再也听不到蛐蛐的叫声了。前几年,单位同事春节前聚会,饭桌上不时出现“嘟嘟嘟”的鸣叫声,有人循声对着一个老同志说:“老苏,你的手机响呢!”我知道,那不是手机响,是蛐蛐儿在叫。同事老苏临近退休,因为单位家属院在莲湖路教场门,他得便经常逛逛西安有名的西仓“档子”,“档子”上花鸟鱼虫各式想不到的玩意都有,老苏怀里揣的有时候是蝈蝈,有时候是蛐蛐儿,有时候是金玲儿,大伙听到叫声,令他掏出来赏玩一番,称羡一阵,他也得到不少快乐和满足。
  时过境迁,现在的秋天,走到郊外,我们已经很少能够听到嘈杂的虫鸣了,这大概是我国农业大量使用化肥、除草剂、杀虫剂的“伟绩”吧?倒是在小区花园、街心公园里,城市建筑空地上,晚上虫鸣一片,然而我们浮躁的心能停下来倾听这秋天的韵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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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8号小小当铺 时间:2015-11-23 21:59:00
  颜色真好看
作者:p408 时间:2017-03-19 16:30:00
  童年时的回忆
  
作者:p408 时间:2018-01-11 10:08:52
  感谢您的分享!一个时代的记忆!现在的孩子们越来越没有我们儿时的快乐!
作者:风雨下江州 时间:2020-08-27 20:40:27
  看来也是玩家,欣赏楼主美文。
作者:夜长梦还多mo 时间:2020-09-16 17: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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