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沈墨 时间:2005-09-10 18:24:33 点击:356 回复: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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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静静地站在那里,多少年了,我就那么站在那里,裙裾飘摇。我的身后,是一丛牡丹,它们和我一样,永远不变,永远不老,只是,不再鲜艳。
    
     我见到的第一个人总是对着我喃喃地说,我是他早逝的妻,于是,他在我身边写下了两句话。
    
     奈何芳菲随春尽
     销红灼绿只剩秋
    
     我不知道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只晓得那个男人把它们反反复复的吟诵了许多遍。
    
     我见到的第二个人是个年轻的女子,她有长长的乌黑的头发,没有点过胭脂的嘴唇却似乎比我的还要鲜艳。有一天她对我说,如果你真是我姐姐,就让姐夫忘了你罢。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当她垂下眼,我看到那亮亮的东西顺着她的睫毛落了下来,真好看。
    
     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只是看着我,什么也没说。这次她的眼睛黯淡的好象冬天树木的阴影。
    
     那个男人还是不断喃喃地说着话,他自己就是一株冬天的树。
    
     而他再也没有再长出新绿的叶子。
    
     大概是两年以后,他被人从床上抬了出去,他没忘了再看我一眼。我看到,他看着我的那再也不是眼睛了,而是树上两个深刻的结疤。
    
     不久以后,我被放入了一个宽大的长木箱里,在那里,我最后一次看到了那个男人,他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脸色还是一样的苍白。他手里握着一只玉佩,却正是我腰上系着的那一只。
    
     随后,我陷入了一片黑暗。
    
     应该是很多年了吧,我习惯了黑暗。我听得见身边有腐烂和骨节松动的声音,听到那只玉佩掉到箱子底部。我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松开了他的手,我想,他一定是安心的忘掉了那个他说和我容貌相同的女人。
    
     等我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我发现是那么的刺眼。我的眼前是一个中年男人,他小心翼翼的托起我,掸去我身上的灰尘,然后满眼都是让人愉悦的光芒。
    
     我被安置在一件宽大明亮的屋子里,我的旁边还有很多带有浓浓尘色的马匹牛羊,或是山水花鸟。每天都有一个女孩子领着很多人站在我面前仔细的看我,他们的眼里都有那种让人愉悦的光芒,这是我以前从来没看到过的。但让我迷惑的一点是,这些人统统有着奇怪的装束,男人们身上不是宽袍大袖,女人们头上没有翠雀金翘,他们都穿着差不多的绿色或是蓝色的衣服。而更让我奇怪的那个领路的女孩子总是对人们说我是“出土的随葬品”,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很快我就无所谓了,我知道人们喜欢看我。
    
     在我看到窗外的树叶发了三次芽以后的一天,那个女孩子领着一群奇怪的年轻人走进了这个房间,他们都穿着绿色的衣服,上臂的袖子上套了一个红圈,胸前都有一片红色圆形的东西,那上面都是同一个人像。我不知道那些是什么,但我很高兴看到这些鲜艳的颜色出现在人们的衣服上。
    
     他们不是来看我的,也不是来看其他花鸟的,他们眼睛里的光芒似乎在燃烧,这让我很不舒服。他们只草草的扫视了一眼就开始声音很大的说话,吵闹的我只听到“破四旧”这几个字。
    
     那个带我来这里的男人却在那天晚上又把我带了出去,他把我放进一个细长的盒子里,我听到他对身边一个女人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要给他们。
    
     我再一次被黑暗包围。
    
     我静静的计算着树木发芽的时间,在我数到十七的时候,我又看到了太阳。
    
     暖洋洋的阳光照在我身上,一对年轻的夫妇笑着看我,那女人的怀里,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她轻轻的摇晃着孩子,说:你看,这就是你爷爷当年埋起来的宝贝。
    
     我于是被带进了他们的家,我看着他们慢慢老去,看着那个孩子慢慢长成年轻的女人。她不漂亮,她的眼睛下面有一块很大的黑色印记,但她是这个家里最喜欢我的人,她总是说我的背后一定有许多的故事,说那个在我身边写字的男人一定是怜香惜玉的。他是么?我又想起他妻妹那黯淡的眼神。
    
     终于有一天,她的父亲也躺在床上紧闭眼睛,她和她母亲的眼睛里都落下了闪亮的东西,我知道了什么是死亡,就是闭上眼睛后慢慢的等待自己的灰飞烟灭,就好像很久以前的那个男人一样。
    
     那年轻的女人把我放进了她的房间,也总是看着我说话,她正处在满枝新绿的春天,我不希望她也变成冬天的树。
    
     终于,一个很好看的年轻男人开始进出这个家,那女人和她的母亲脸上也慢慢重新有了笑容。等到她母亲也将要闭上眼睛之前,我看到她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和那个年轻男人。
    
     此后过了大约一个月,我看到那男人走到我的面前,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我知道那是什么,是贪婪。
    
     在他向我伸出手的同时,那个女人冲了进来。然后我听到了惊天动地的争吵声,听到她大声的质问他:你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这幅画儿么?
    
     恼羞成怒的男人抄起桌子上的一只杯子砸向那女人,可他没砸中,那杯子狠狠地摔到我的头上,然后我听到了很响的关门声。
    
     那杯子里的水浸湿了我的脸,我从墙上的镜子里看到,我的眼睛里似乎也落下了大片闪亮的东西。在我眼前模糊到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的前一刻,我发现,我的眼睛下竟也出现了一大块黑色的印记,就好像我面前这个女人一样。
    
     我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我再也看不到我身后的牡丹花,我知道,我们都不过只是一片或浓或淡的墨色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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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豆腐干就着老白干 时间:2005-09-10 20:12:00
  很感性的文字.支持一下
  慢慢看...
  
作者:爱情小傻瓜 时间:2005-09-10 20:19:00
  我吐
作者:大同男人 时间:2005-09-11 15:15:00
  这么好的帖子都没人顶,唉!
  《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啊!
作者:改抽中南海 时间:2005-09-12 17:18:00
  没有看完,有些头痛,待会继续看
  知觉有股肃杀之气
  冷冷的
作者:gl6620300 时间:2005-09-13 00:36:00
  美文,联想丰富!
楼主沈墨 时间:2005-09-17 10:45:00
  作者:爱情小傻瓜 回复日期:2005-9-10 20:19:00
  
    我吐
  
  why?
  
  豆腐干就着老白干,大同男人,改抽中南海 ,gl6620300
  thank u so much~~sorry i cannot type chinese now,i love u guys~~
  

给我一段霓虹灯的火焰

给我辨认你的光线

说不定不会再见

也说不定有一天我会沿着街头寻找

你抽过的烟……

作者:我残忍 时间:2005-09-18 21:31:00
  轻轻的来,只为3分~~
作者:onewhitecoffee 时间:2005-10-25 17:23:00
  美文
作者:fanghaipei 时间:2005-10-25 20:25:00
  顶
楼主沈墨 时间:2005-10-30 01:42:00
  多谢楼上的几位
  
墨,寞,莫,末,没,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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