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掐断触角的天牛

楼主:露水情缘的姐姐 时间:2006-05-21 14:18:02 点击:672 回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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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赤裸裸地被带到这个世界,不曾给予我任何思想与本领。电闪雷鸣,暴风骤雨伴随着我的哭声覆盖着那座依水之湄的小城,一位年迈的老者指着我翘翘的唇留下一句预言:这孩子是一只被掐断触角的天牛!随后老者一路登云踏风扬长西去。----
    
  ----为何在那日出生的众多孩子中就我是老者生前最后的一句定论者呢?他何以凭借我的翘嘴巴就这样肯定我的人生呢?父母亲望着怀中那个熟睡的我踌躇不已,带着这样的一个谜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人生旅途,总有些不顺,总有些忐忑,还总有些迷惘,但我还是得走着,甚至必须叛逆地走着,我要违背老者的预言去活着,因为我不会折服命运。

    
  这样的一个生活小插曲结合着五月里的节日“端午”让我不由得有些不安定起来,太多有关预言和童年的琐事缠绕着我,越来越紧,将我捆绑的喘不上气来,于是我用文字这把剪刀解脱层层束缚。希望用流水式的叙述将《那年端午》放在心灵深处,刺穿人类虚伪的面具,挑断那根根人性之藤。
    
  五月的夜空格外透爽高远,“珍珠”台风走的是如此彻底,一丝细雨都未曾留下,那条通往医院的巷子恢复了平日的乌烟瘴气,若不是看到好友灯灯的文章,我还真的将“端午”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追崇自由宁静的我早已习惯了孤独,心灵离家人朋友太远是永远都不会眷念佳节的,但在时而心情低落时也会品位一番“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意境,不过这不象品茶,在舌间飘逸的是一抹清香甘甜,这更象是在伤口上撒盐。不,这样比喻太过了点,现在的我早已麻木了。
    
  “端午”在我的童年里充满着神气诡异的色彩,隔壁张奶奶亲手缝制的“香饽饽”是我早已垂涎三尺的宝贝,每每看到张奶奶手提各种形状的“香饽饽”在街头巷尾叫卖时,我总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乞望着着张奶奶稍不留神落下一战一宿呢,从打模、布料过浆、画图到缝边、绣花、包樟脑丸和艾草再到封口掉线,每一到工序都马虎不得,自然张奶奶从未落下过一只,而我也从未实现过心中的愿望。
    
  卖完“香饽饽”,张奶奶便会沿街一路撒上白石灰直到家门口,嘴里还嘟哝着“蛇仙显显灵,蛇精不显身”,那时的我刚从青海转学到浙江,听方言也是一知半解,一字半意的,根本弄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张奶奶撒完石灰就将一串蒲叶挂上房梁,她见我瞪大了眼睛不解地望着她,她满脸堆笑说我是鬼丫头还顺手递过蒲叶让我带回去。
    
  这一来二往我也少了些生疏便也厚着脸皮趴在她家厅前八仙桌上看着几只剩下的“香饽饽”,乘张奶奶背过身去的时候我就用食指轻轻地在“香饽饽”上摸一摸,滑滑的丝绸绣着各式的花样,手指在上面蹭来蹭去,痒痒的就象妈妈哄我睡觉时亲吻我的小手一样。
    
  一股清爽的粽叶味和着肉香弥漫在张奶奶家里,隔壁家的小狗蜷缩在我的脚下一起享受这香喷喷的味道,肚子里早就打起了小鼓,口水也直往嘴角溜。我两腿发软,楞是赖在张奶奶家不肯离开。此刻多功能铅笔盒、自己做的小风筝、麦牙糖画的腾龙跃虎都不是我艳羡的宝贝,灌满整个脑子的就仅仅是张奶奶包的粽子,正在异想天开时张奶奶捧着一个木制方盘,盘里放着一只蓝印花大瓷碗和一双红木筷子,还有一小盅黄月酒(自家酿制的黄酒,年数久远后入口甘甜醇厚,专供月子调养身体的滋补酒)。
  
  “在奶奶家吃了粽子再回去,给你爸也带上两个,提上一壶黄月酒送给你爸尝尝,他这天打雷劈的,赌博连自己孩子都不顾,害得我们小囡囡多可怜哦!”张奶奶唠叨着,眼泪渗入她脸上纵横交错的皱纹。
  
  年幼无知的我根本不理解张奶奶的心情,自然也顾不了那么多,只是狼吞虎咽地吞着粽子,咬上几口咀嚼时还把头靠在张奶奶干瘪的胸前撒娇,此时我浑身充满了力量,忘记了爸爸的模样,忘记了妈妈的微笑,忘记了短了一截的裤腿,忘记了同学的嘲笑。
  
  星星和月亮爬上夜空,我也在迷糊中进入了梦乡。
  
  “你这个有奶便是娘的家伙,吃人家的粽子,喝人家的老酒,还拿了人家的香包,还要人家搂着你睡觉,给我起来,跟我回家去,快点醒来.....”爸爸的唾骂将我从睡梦中惊醒,我睁开眼望着爸爸,他一手提着一瓶酒,一手拎着我的胳膊,额头上的青筋突出来,满脸通红,随着他的喘息房间里一股刺鼻的酒味。我见爸爸面目狰狞,连大气都不敢喘,半闭着眼睛跳下张奶奶的腿,一个箭步跑出门口,我知道爸爸一定是输了钱。都说忍字心头一把刀,这察颜观色、忍辱偷生的本领我自小便也学会了,不说达到登峰造极的境地,好歹也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鸡叫天明,父亲又是一阵唾骂将我又一次从睡梦中惊醒,看看东边日渐泛白的天,断定这又是一个清晨,又是一个迎接苦难折磨的日子开始了,我深吸一口气,将一床被子随便揉成一团堆放在床沿,然后下床刷牙再匆忙拿起毛巾在脸上胡乱地抹了两下,提起墙角的水捅就往兰江边跑,读小学三年级的我俨然是父亲理发店中的小长工。
  
  
  朝阳透过云层在兰江边冉冉升起,我拣起江边较扁的小石子朝太阳奋力扔过去,小石子有的一下落进江里激起圈圈涟漪,有的小石子会三两次的蜻蜓点水再沉入江中。浪花没过我的球鞋湿了脚丫,我脱下鞋子用手拧一拧,继续套在脚上。我在兰江边洗完三十块毛巾和衣服就这样玩石子,直到下江洗衣的人越来越多才回家。
  
  这一天是端午节,各家各户响起了鞭炮声,我提起水桶急步跑回家,因为爸爸交代过“鞭炮声响起时就是白娘子显现蛇身的时候,小孩子遇见了没带香饽饽的就会被捉到雷峰塔里去”。
  
  爸爸在自家的八仙桌上放上了张奶奶家的粽子和黄月酒,还弄了葱花炒蛋、豆腐榨菜汤,一支香在案头燃烧,青烟袅袅上升使得爷爷的遗照模糊不清,我爬上凳子跪着,端起黄月酒举起来冲着爷爷的遗照喊道:“爷爷,起来过端午喽!”,随即撒在地上一溜溜,剩下的便一口气喝下,再拿起筷子挑一个粽子放在碗里,供在厅前的上座,自己爬下凳子端着小碗,蹲在理发店的门口吃着,我的旁边躺着一只狗,它正紧紧盯着我嘴里的肉骨头,有人往里张望时,我含着肉骨头冲他们满脸堆笑着问道:“啊丝贴兜发(方言:剃头发吗?)”。
  
  那年端午就这样没有开始,没有结尾的结束了。今年端午即将来临,如果我成家了自然要包粽子跟家人分享,只是我没成家,妈妈告诉我该学学了,我告诉她咱浙江嘉兴的粽子可香着列,去买现成的吧!
  
  有一种海苔产品叫“美好时光”,当同学的孩子口口声声喊着要“美好时光”我便坐在一旁遐想万千。童年是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这只被掐断触角的天牛也一样感受到了快乐、单纯。只是我学会了苦中作乐,因为我断了触角。经过几番周折,我才明白天牛的性格是任性的,它需要对方更多的理解与关爱!而我断了触角却一味的任性着,于是我的鼻子被生活坎坷磨扁了,我还是无法逃脱老者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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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露水情缘的姐姐 时间:2006-05-21 14:19:00
  端午节快到了,去年猫猫告诉我说,要把大同的彩色绳子寄给我哦:)
作者:和尚也难做 时间:2006-05-21 21:36:00
  字太多没看完
作者:角落里的猫1 时间:2006-05-22 08:47:00
  呵呵。。。露露姐,地址给我:)寄绳子
作者:角落里的猫1 时间:2006-05-22 08:58:00
  是哦,端午节快来到了,露姐把地址给俺,俺今年做:)
作者:改抽中南海 时间:2006-05-22 11:09:00
  每个人心底都有自己的隐秘,对露水又有了一些了解。
楼主露水情缘的姐姐 时间:2006-05-24 20:00:00
  不用了,开玩笑达,嘿嘿
  
  
作者:互hgvy33674vc 时间:2006-05-30 17: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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