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拾遗:那台烧掉的风谷机

楼主:梁斌湘 时间:2020-03-11 10:07:47 点击:193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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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台荒废已久的风谷机,依附在一间同样荒废已久的老屋门前。

  每次回老家,我都会到处走走看看,哪里盖了幢新房子,哪里开了条新路,这些总会吸引我的注目。但同样能吸引我的还有一些老东西,就像照片里的风谷机和老房子。

  (怕有些读者不懂,我这里简单说一下风谷机的工作原理吧。风谷机顶部有个梯形的入谷仓,主体圆形“大肚子”藏有几叶轮,连着外面的摇柄,手摇风叶转动,吹出来的风经过从谷仓漏下的谷物,谷粒重量不同落下的位置也就不同,依次有一个漏斗是出大米的,有一个小漏斗是出细米、瘪粒的,然后尾部吹出来的是谷壳。)


  这些年代久远的东西,看起来是那么安祥,尽管苔藓已经爬脚,木色也开始泛黑,腐蚀。

  但它们好像还是不太喜欢人们去打扰。

  我想起了我家过去同样也是有一台这样风谷机。什么时候有的,我已经记不清了,或许它来到这个家比我还早些吧。

  我开始记事那个年代,风谷机还是农村里必不可少的农具。

  犹记小时候顽皮,喜欢惹恼筛谷子的父母,抢着要来转动风轮。但毕竟力气少,吹出来的谷物筛得不干净,平添了不少麻烦。

  我们晾晒谷物的地方,叫作“大地”。“大地”是一片颇为开阔的水泥地,划分成几份乃至几十份小地,那小地便是每家的晒谷场。

  稻谷收成后,“大地”是谷子第一个要到达的地方,岭南的早稻收获季,都在炎热的“六月春”(乡土话指农历六月)。基本上晾晒三四天即可用风谷机筛好保存。

  但是,恰恰那季节正是雷雨季。最厉害的雷阵雨是怎样的,五分钟便能把“大地”变成水塘,这个跟现在某些城市的积水点一样。

  也有过这边倾盆大雨,但相隔几十米的那边滴雨未下,阳光依旧的情况。

  所以那个时候,每家都会派小孩子专门看守谷物。当然我是小儿子,自然也就安排了,大哥们有更适合的活儿嘛。

  没有风雨时是最好玩的,我们在翻谷子时划出不同形状的图案,互相欣赏(waku)。也会找个路边燃烧筛出来的稻穗,吃香喷喷的爆米花。


  但如果看见天边有乌云作祟,便要似如临大敌,披甲上阵。那时候不知道有“兵不厌诈”这个词语,现在想来,真最恰切不过。

  因为那乌云随时又会飘走,天空又重新挂上艳阳,留下一群屁颠小孩忙碌又满头大汗的身影。


  当然即使下次也是放空炮,我们照样会当雨真的来了一样去收拾,手脚快的忙完了就去帮手脚慢的,因为我们知道,耽误了谷物,不仅仅是挨顿揍那么简单。


  这谷物,还要用来交税的。

  我那时的确是年纪小,只知道村道边的“国家粮仓”里面很凉爽,很宽敞,但光线很暗,门口有台很大的风谷机。

  到交税那天,父母和哥哥们都要跑很多次家和粮仓之间的来回,父亲肩上挂着条擦汗的毛巾,母亲戴着草帽,两个哥哥扛着谷物追问父亲,够了没有。

  粮仓门前聚集了附近几个村庄的人,有人在用风谷机筛谷子; 有人满面自豪地吹嘘他种的谷子多么饱满晒得多么干爽; 也有人忧心忡忡自家谷子没筛好,怕验收不合格。

  但更多的人是在扯家常。毕竟这村里村外,都是熟人,也方便打探打探谁家余粮多,好在青黄不接之时,帮帮忙。

  想起这些,心里就不免地沉重起来。

  有时真的很讨厌这样的自已,在对待过去这件事上,我母亲比我洒脱多了。

  几年前一个台风天,把我家那台风谷机吹翻倒在了地上,作为支撑的木脚断了。

  母亲说,刚好厨房烧柴灶没了柴,于是把风谷机劈成了一截截的木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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