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武侠《侠女书生记》,大家看能不能拍成电影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8 21:35:08 点击:3157 回复: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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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词曰:青蓑衣,竹斗蓬,一江烟雨任生平。肠断时,细聆听,何处放歌声?山河多妩媚,人在画图中。在南阳府东北十五里处,有一座山峰平地而起。四下里却尽是平壤沃土,因之孤零零地耸峙在白河西岸,所以便称之为独山。这一年是明正德十二年,时序已值深秋。北国大地嵺峭清寒,霜染层林,如画一般。独山脚下的山道上,日日游人如织,或有那老者策杖缓行,意态悠闲,亦有那女子妇人穿红着绿,却是到庙中去焚香求佛的,更有些学子狂士携书带酒,到山中寻幽访胜,醉酒怡情……
  独山虽不是名山大川,但天地灵秀,尽钟于此。山不高而雄,水不深却秀,更兼所产美玉色彩鲜艳,质地纯正,而闻名于世。所以每年春秋时节,南阳人喜好到独山游玩,每每尽兴,终日不倦。这一日已是晚霞满天,山腰处古玉洞前的一株古松下摊着一大块白帛,上面放满了果品糕点,四面围坐着七八位豫山书院的学子,犹在猜谜破题。只见东首一位留着八字须的相公笑道:“在下还有一题,却是有点费解,这样吧,若有那位兄台猜出,今天晚上兄弟做东,咱们再去喝上几杯,如何?” 原来他是南阳富商张闻言家的二公子,名唤张子庭,为人慷慨豪迈,在众兄弟间素有威信。众人纷纷大叫:“张兄赶快出题,完了咱们今天可要一醉方休。”张子庭笑道:“兄弟们听好了——沉舟侧畔千帆竞,病树前头万木春。打一民间俗语,当然了,还是按照咱们之前的规矩,猜中者不许说出谜底,而要用一句古诗来和。”各人一时沉默,正在皱眉苦思,右首一位头戴儒巾的相公卟哧一笑,将一口酒直喷了出来。大家看时,原来是卧龙王宅人王鸿渐。众人知他才思敏捷,必是猜到了,都道:“鸿渐兄想必是知道了,快说出来,咱们去扰东仁兄一顿去。”王鸿渐笑道:“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众人一呆,却一齐看着旁边的陈东仁大笑了起来。王鸿渐道:“陈兄和表妹从小青梅竹马,感情弥深,不料表妹前日出阁,嫁给了东城一位土财主的儿子。所以这几日陈兄一直郁郁不乐。方才张兄此题意有所指,原也是一番好意。其实天涯何处无芳草,人家既然无心,勉强也是无益,又何必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张子庭笑道:“是啊,是啊,王兄是想告诉陈兄,这里满山都是树,哪一棵又吊不死人呢,哈哈。”众人大笑。正在这时,却听到旁边有人冷笑一声。
  看时,就见一个女子正从古松一侧的石阶上走了下来。只见她一身蓝色的衫子,难言的恬淡宁静。她走到近前,冷冷地道:“你们这些痞子文人,就知道花天酒地附庸风雅,若是正经做学问,却又不能了,还说什么光宗耀祖,只要不辱没了祖上,就够积德了。”这句话倒是说得大家很有几分难堪,陈东仁道:“姑娘这话在下倒有点不敢苟同,若是整日就知道闭门苦读,不过是些呆子书生罢了。须知酒助诗兴,有酒才能有诗,岂不闻红袖添香夜读书,才子之事何时少了佳人了。”旁边的方万林也笑道:“鸿渐兄才高十来多斗,而这位姑娘相貌之佳,却也是百里挑一的,今日相遇,岂知不是一段缘份,鸿渐兄,你说可是?”原来他见王鸿渐瞧得眼痴,故意道。王鸿渐一惊,讪讪笑道:“东林兄取笑了。”那女子瞪了一眼王鸿渐,冷冷道:“我只听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却是一肚子的男……”住了口。陈东仁笑道:“姑娘说男什么,在下倒未听清楚,姑娘可要再说一遍?”那女子切齿恼恨,却反笑道:“你们这些书生啊,胆子小得像老鼠,调戏良家女子的色胆倒不小,哼,哼哼,一群无赖。“转身下山去了。
  已而夕阳在山,人影散乱,众人没来由地被她一顿数落,一时也觉得没有意思,呆坐了一会儿,都道:“散了吧,散了吧!”于是各收拾了东西相偕下山。将到山脚时,突见前面乱糟糟地,人们纷纷叫嚷,四处奔跑。就见一群官兵挥舞着明晃晃的刀直奔上山来,文人们素来胆小,俱都随着众人躲避。陈东仁见王鸿渐仍然站在那里,回身拉了他道:“鸿渐兄,这些官兵蛮不讲理,咱们还是避一避吧。”王鸿渐摇了摇头,挣开了他,反而冲着官兵奔了过去。
  先前那位蓝衫女子正站在道旁,一时十来名官兵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人瞪了她半晌,见她泯然不惧,回过头来冲着身后的官兵道:“这位姑娘好大的胆子,见了官老爷居然不避,定是刺客无疑,兄弟们给我带回去审问。”那女子道:“这位官爷说的就叫我不懂了,什么刺客,我可是一点也不知道。”那为首的狞笑道:“别装糊涂了,昨晚上唐王爷遇刺身受重伤,整个南阳府都翻了个遍。姑娘竟然说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跟我回去跟知府大人分辩吧。”见几位官兵仍站在那里不动,沉下脸道:“还不动手。”那几位官兵连连呦喝,拥上前来。突然一人急奔而来,一边大叫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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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8 21:36:05
  官兵们侧目望去,见是一位白面书生慌里慌张的跑过来,都不觉失笑:“有什么使不得的?”来人正是王鸿渐。他望了一眼那蓝衫女子,对着那为首的官兵道:“你们看这位姑娘年纪轻轻的,单是连刀都见不得,又怎么会去行刺王爷呢?各位官爷还是办正事要紧,莫要吓坏了这位姑娘。”那为首的官军笑道:“听过鬼故事里的画皮没有?越是柔弱美貌的女子反倒越是恶毒,好坏是看不出来的。”又欲上前拿人。王鸿渐道:“正是啊,看不出来的,各位又怎么说这位姑娘是刺客呢?”那官兵笑道:“别人看不出来,这个却是能看出来的。还有你,一看就知道和这个女刺客是同伙的,兄弟们,一起带回去审问。”另一名官兵也笑道:“你们看这个小子,长着一幅刺客脸,一眼就认出来了。”王鸿渐急道:“非也,非也,这……”那官兵笑道:“这些刺客可不会轻易就招了,一起拿了回去后大刑伺候,不怕他们不服。”正是秀才遇着兵,有理也说不清。众官兵大笑,发一声喊,纷纷挥舞着明晃晃的刀上得前来。王鸿渐一介书生,平时只知道之乎者,也那曾见过这等阵势,见刀光闪闪,不觉头晕,退后了两步紧紧护在那女子面前,却回头叫道:“姑娘快走,我且在这里抵挡一下,你赶快跑。”那女子冷冷地看着他笑,却不动身。
  见两名官兵已逼到近前,王鸿渐急道:“姑娘你还不快跑?来不及了。”上前一步去拿那官兵执刀的右手,那官兵挥起刀来作势欲砍,王鸿渐一惊,正要后退,却已不及,被那官兵一脚踹中腹部。‘哎哟’一声弯腰扑倒在地。众官兵哈哈大笑:“就这样还想英雄救美?这小子是个脓包!”一个官军见那女子清秀之极,还刀入鞘,色迷迷地就来拿她手腕。一边道:“小美人儿,乖乖地跟爷回去,不然……”手腕上却倏地一麻,被那女子乘势一带,一个狗吃屎就啃在了地上,门牙都被硌掉了二颗。后面一位官兵笑道:“老宋就这么见不得美人儿吗?他妈的,丢人现眼。”上前来时,却被那女子如法炮制,一下子摔倒地老宋身上,直在那老宋脑门上啃出了两个牙印来,自已也被撞得眼前金星直冒。
  后面的官兵看出不对,大叫道:“这小妖精邪门,兄弟们小心点。”那女子却电闪般扑了过来,身法竟迅捷之极,在人群中左一兜,右一晃,只听哎哟呻吟之声不绝,几名官兵扑扑嗵嗵摔了下去,六七把单刀锵锵地落在了地上。两名架着王鸿渐的兵士也被打翻在地,那女子一把拉住王鸿渐闪入林中,在密林中穿来插去,东奔西绕,渐渐地离那官兵的呦喝声越来越远。那女子犹自不觉,王鸿渐却早已气喘吁吁,断断续续地直嚷:“哎,你休息一……一下不行吗?我……”那女子缓下脚步,王鸿渐蹲了下来,喘息不止。那女子笑吟吟地看着他,摇着头道:“你不是要英雄救美吗?就这么英雄,不简单啊不简单!”王鸿渐炯得无颜,却抬起头笑道:“我本来是要英雄救美的,不想却成了美人……美人救英雄。”那女子扑哧一笑,暗道:“这人的脸皮真厚。”停了一会儿,道:“咱们快走吧,官兵快要追过来了。”王鸿渐奇道:“你那么高的武功,还怕这几个官兵?”那女子哼了一声,不屑地道:“别说他们就这十几个人,便再有一百个我也不放在心上。”“真的吗?”王鸿渐笑道:“那我把他们叫过来你们比试比试怎么样?”那女子淡淡一笑,随口道:“好啊,你瞧我不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才怪。”“那我当真叫了啊。”王鸿渐笑嘻嘻地转过身,朝着后面大声叫道:“兵大哥,我们在这里啊。”那女子一愣,随即一跺脚,狠狠地道:“这是你自已找死,可怨不得我。”反身几个起落,已然消失了踪影。王鸿渐虽然胆小,却是小孩心性,他见这女子武艺高强,一时兴起,便欲让她把那些官兵狠揍一顿,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自己也可一饱眼福,那知她却丢下自已逃了。”正不知该怎么办好,身后的權木丛蟋蟋响动,一个兵士探过头来,‘啊哈’一声笑道:“这傻小子在这里了。”王鸿渐心骇若死,转身便逃,一边大叫道:“救命啊,救命啊。”这时天色早已黯淡下来,林中烟雾迷蒙。王鸿渐跌跌撞撞地只顾奔逃,身上脸上也不知被荆棘划破了多少处,却只是大叫救命,那凄厉的呼救声自幽幽的林中传出,当真是十分凄惨。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8 21:38:08
  他从一丛长草中跑过,脚下却猛地一空,‘卟嗵’一声落入了水中。原来山谷中有一条溪流奔泻而下,流水急遄,王鸿渐不懂水性,被旋转的溪水带着。翻了几个跟头,呛得直灌了几口溪水,挣扎着却捞到了一段木头。岸上一人哈哈笑道:“抓紧,我拉你上来。”当下什么也不管不顾,牢牢地抱定了木头的一端被拖到了岸边,接着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领口提了上来,掷在地上。王鸿渐趴在那里,呕出了几口清水,呼呼地喘气,半晌心神稍定。抬起头看时,却不禁暗暗叫苦。只见两名官兵正带着讥讽的笑看着自己,右面那位面色阴鸷的兵士问道:“小子,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妖精呢?她可是官府的要犯,她到那里去了?”王鸿渐苦笑道:“我怎么知道,她要是和我在一起,我至于这么惨吗?”那兵士一笑,对另一名兵士道:“这小子不老实,德清,你搜搜他身上,看看有什么东西?”那叫德清的兵士拉住王鸿渐搜索,摸出的无非是火刀火石汗巾之类的东西,还有四五两零碎的银子。那面色阴鸷的兵士一把抓过银子,冷冷道:“这银子怕也是从王府中盗出来的赃银,充公了。”看了王鸿渐一眼,将他脖子里带的一块暖玉也扯了过去。看时,忽然笑了,叫道:“这还是一块上好的暖玉,这小子怕还有点来历,问问他,这小子有点来路不正。”
  德清蹲了下来,望着王鸿渐道:“小子,我现在问你话,这可是官府在办案,你可要老老实实的回答。”又道:“看你小子这个样,非奸即盗,老实交待吧,你是那里人,干什么的?”王鸿渐无可奈何,只得道:“在下虽然称不上什么君子,可也老实本分,现就读于山脚下的豫山书院,家兄王鸿儒在京为官,两位想必也有耳闻,在下一介书生,从来……”旁边那兵士上前一步,道:“等等,你说王鸿儒是你哥哥,你可是卧龙人氏?”王鸿渐点头道:“不错,那正是家兄。”那面色阴鸷的兵士冲着德清笑道:“兄弟,咱今儿要发点小财。”对着王鸿渐道:“听说府上是名门大族,有财有势的。”王鸿渐听他言语,知道难免要破点财,苦笑道:“那却不敢当,不过饮食衣履倒是不缺,两位不与在下为难,它日定有相谢。”那兵士‘哼’了一声道:“那倒不必了,你们王家的谢礼,叫我兄弟有手也不敢接啊。”回身和那叫德清的兵士耳语了一阵。德清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来,犹豫道:“不敢吧,卧龙王家也不是好惹的,咱可都是上有老下有小啊。”那面色阴鸷的兵士回头看了王鸿渐一眼,道:“怕什么,马不吃夜草不肥。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会儿由我下手,不用你管,即便事发了大不了告他个结交匪人,他王家势力再大,又能怎么样?”他说的话王鸿渐断断续续地听进了些,心中顿时发毛,不知他要如何对付自己。
  就见那人已走了过来,沉沉在笑道:“兄弟,钱财招人眼啊,对不住了。”看着他的眼神,王鸿渐头皮发乍,颤声道:“你……你想干什么?”那人咬着嘴唇笑,右手在他脖子上斜斜一划,阴阴地道:“我就这么一刀把你这条小命结果了,往这溪水里一丢,然后到你们家去勒索一笔钱,老子就再也不用当这鸟官兵了,后半生有吃有喝做个自在的爷,你说好不好?”王鸿渐一张脸顿时刷白,暗忖道:惨了,惨了,今儿这条小命怕当真要不保。一边强自笑道“大哥,什么事都好商量,两位大哥要是缺钱花,只要交待一声,兄弟自当照办。”那人冷冷道:“你自然说好听话,但是你那老兄早晚知道了还不要我的小命?我看还是牢靠事好办,就照我说的做。”上前一把将他提在手里,来到水边,抽出刀来。王鸿渐大急,怎奈浑身无力,语无论次地道:“只怕,只怕这个血染了大哥你的刀,不大吉利。”那人将手中刀虚劈了几下,哈哈笑道:“咋不吉利?吉利得很,老子这一刀下去,你的血就这么‘噗’的一声四处冒,这个叫开门红,然后你家的银子就这么流似的往我家里淌。还不叫大吉大利?就像在城隍庙里抽签一样,上上吉。”王鸿渐此时已知绝无幸理,想起这祸是方才自招的,一时后悔不迭,见那汉子挥刀砍来,叹道:“完了,真的完了。”闭上眼睛等死。却听得‘狰’的一声金铁交鸣,身旁的汉子怒喝道:“什么人?”
  朦胧的月色下,就见一个蓝色的身影大鸟一般地飞过溪来。还未落地,在那汉子手腕上一搭一勾,那汉子卟嗵一声栽入了溪流中。德清转身要逃,却被在左臂上一托,身子平平地飞了出去,又已跌入了水中。两人大声呼救,奈何水势湍急,眨眼间便消逝了影踪。王鸿渐死里得生,定睛看时,却不是方才那女子是谁?那女子笑盈盈地望了他,调侃道:“是不是吓坏了呀?我的王大英雄。”王鸿渐惊魂未定,嘴里却硬得很:“怕什么怕,你不知道他们是在跟我开顽笑的啊?”那女子笑着叹了口气,道:“是啊,只不过我要是还不出现的话,这顽笑就开得有点大了。”
  侧耳听了一会儿,道:“又有人过来了,你要不要接着和他们玩?”回想起方才情形,王鸿渐不禁涔然汗出,笑道:“算了吧,他们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咱们还是正事要紧。”那女子一笑,上前来在他臂上一托,王鸿渐只觉身子一轻,便如大鸟般飞了起来,轻轻落在小溪的对岸。脚触到实地,那女子便带着王鸿渐向前奔去,林间阴森幽静,更兼有浓雾迷漫,叫人难辨路径。那女子却似对这里环境非常熟悉,拉着王鸿渐东一穿西一绕,已不知跑出了多远。王鸿渐的腿像灌了铅一样,嗓子干得直冒烟,气喘吁吁地道:“咱,咱停一下不成吗?我快……快要累死了。”那女子只是不理,带着他一直往前飞奔,一时间出了林子,却是一大片田地。又奔了好一会儿,那女子放开他的手,笑道:“快歇歇吧,我的大英雄。”王鸿渐腿一软,一跤跌在地上,趴在那里喘气,直呕出几口清水来。停了半晌,这才抬起头来,月光下那女子一双美丽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腩颜道:“看来这英雄也不是好当的,倒叫姑娘见笑了。”此情此景,他也确实惭愧难当。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8 21:39:36
  休息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来,只觉双腿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只得跟在那女子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穿过了一大片田野,上了一道高坡,陡然眼前一亮,只见一条大河蜿蜒而来。沿着一条斜坡下去,来到埠口处,见柳影里有一条小船,一个红衫女子抱膝坐在船头,身旁的女子叫了一声:“邹燕。”那红衫女子霍地站起,惊喜道:“姐姐。”上前来拉住她的手,几人一起上了船。王鸿渐抢上来道:“我来划船吧。”两位女子自去舷上坐了说话,过了一会儿,两人突然感到有些异样,抬起头看时,都不觉失笑。只见王鸿渐双手奋力地摇着桨,小船却一颠一颠地只在原地打转。蓝衫女子走上前来,笑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怎么看不懂啊。”王鸿渐头上冒汗,涨红着脸笑道:“我也正有点搞不懂啊。”蓝衫女子摇了摇头,让王鸿渐让开,自已拿起竹篙在岸上一点,小船便离了岸,她扳着浆,叹了口气道:“你们这些书生啊,我简直不明白你到底会什么?”王鸿渐苦笑道:“我会的可多了,我会说孔子曰:这船怎么划不走乎?孟子也曰:这到底是怎么会事哉?”两位女子一下子被他逗笑了,王鸿渐却一甩手,一个人坐在那里生闷气。
  船到河心,调转了方向,顺流而下。那蓝衫女子见王鸿渐仍闷坐地那里,道:“你怎么了?”王鸿渐低着头道:“看不出来吗?我正在生气。”那女子轻轻地道:“对不起了,我不该那么说你。”王鸿渐望了她道:“你要想道歉,也应该有点诚意吧。至少,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让我好知道是谁在向我道歉?”那女子又是一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王鸿渐站了起来,笑道:“其实你就是不告诉我,我也能猜得出来。”又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出了名的画家,他非常擅长画美人图。有一天,他画了一幅美女图,正在观赏时,他的一个朋友来看望他,看到了这幅图画,也是越看越爱,于是他就把画送给了朋友。朋友问他,你画上这个美女有名字吗,他说有的,她叫贞贞,你要是每天都喊她的名字一百遍,叫上一百天时,她就会从画上走下来的。他就把这幅画带回了家,每天对着画像喊她的名字,这样叫了一百天,那个美女真的从画上走了下来,和他结成了夫妻,过上了美满幸福的生活。”说到这里,王鸿渐看着她的眼睛叫道:“你叫贞贞,就是青莲帮那个出了名的女侠贞娘,对不对?”那女子卟哧一笑,抿着嘴道:“你本来就知道我的名字,却故意编了这么个故事来骗我。”
  王鸿渐道:“我只知道江湖中有一个帮派叫青莲帮,帮中都是女子,她们都很美丽,并且武功高强,她们铲除奸恶,真心为老百姓做事。她们中最名的那个叫做贞娘,我常常想,这样一个女子应该像天仙一样的吧?”
  王鸿不见她白晳的脸宠在月光里竟似莹着一层圣洁的光,秀发纷芸,蓝衫飘拂,宛若仙子一般。不由痴道:“等我回去后,也要画一幅姑娘的图画,然后每天都叫着你的名字,看灵也不灵?”他说这话时顽态尽敛,一片真心。贞娘不由羞红了脸,赶忙别过身去,眼前却又浮现出一个循循儒雅,成熟俊朗的面孔,心底不由幽幽一声叹息。
  转过身望着王鸿渐,心想:“我若犹疑,叫他心有念想,岂不是反而害了他?不若当断则断。”于是道:“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今日适逢其事,也算有缘,但你出身官宦之家,我不过一江湖女子,萍踪逝水,今日此处,明日又不知在何方,以后怕也难再有相见之日,公子才思敏捷聪明颖悟,若能专心诗书,它日前程不可限量,切勿以妾身为念,自坠心志。”王鸿渐见她说话决绝,知道不可逆转,他平日滑稽可笑,此时心中却说不出的沉痛。黯然道:“在下天性佻达,虽也曾寒窗苦读,却终是庸碌无为,又哪敢奢望能得姑娘垂青?”经过这些时候的相处,贞娘也知这少年虽天性顽皮,心中却自有方圆,点头道:“你忘了我吧,我也不会记得你的。”又正色道:“令兄王鸿儒德才双全,虽位高权重,却未有丝豪贪嗔之念,只一心为百姓做事。俗语说小隐于野,大隐于朝,像这种人才真正是以天下为已任的贤才。你聪明才智不在令兄之下,若能收敛心性,时刻以令兄之所为为念,它日功名成就,自也不在话下。”王鸿渐沉声道:“我会的。”其时月清水白,王鸿渐眼望了远处,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竟平生第一次感到满怀的愁绪。
  又行了一程,小船渐渐拢到岸边,停在一片树影里。几个人上得岸来,贞娘对王鸿渐道:“我和邹燕还有事要去做,你乘上小船顺水而下,过卧龙岗后就离家不远了,咱们这就别过。”说完径直而去。王鸿渐很有些不舍,看着两女渐渐隐入黑暗中,满腹的话语却拣不出一句来说。明月的光芒透过林隙碎碎地照在地上,微微颤动,一时只疑身在梦中,咬了咬牙,朝着两女隐去的方向追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8 21:40:49
  林中幽暗如漫漫长夜的梦魇,忽听夜枭啊的惨叫,树顶几只鸟突然扑扑楞楞的发出凄厉的叫声飞走了。林子中影影绰绰,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白衣人站在那里。听见声响,他疾忙转过身来,叫道:“李姑娘。”贞娘携了邹燕的手,笑道:“让邹公子久等了,还好幸不辱命,令妹已在这里。”邹燕叫了一声‘哥哥’,早扑了过来。白衣人一把抱住邹燕,在她头上弹了一指,道:“你这个死丫头,不让你乱跑,你却一点都不听话,这次要不是贞娘,我看你怎么得了。”放开了她,冲着贞娘抱拳道:“这次多亏了姑娘深入王府搭救舍妹,否则以在下一介文弱,实不知如何是好,邹忌在这里谢过了。”贞娘抬手虚扶,道:“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公子又何必客气。”邹燕在一旁笑道:“姐姐,我哥哥年少风流,英俊潇洒,人称花月公子,平时里眼光高得很,想不到今日对姐姐这么客气。”邹忌嗔道:“贞娘是咱们的大恩人,咱们感谢还来不及呢,你快不要乱说。”贞娘一笑,道:“二位稍侯,小女子请借一步。”缓步走入一侧林中。邹忌二人正自不解,忽听‘妈呀’一声,一人啷啷跄跄奔了出来,大声叫道:“有鬼,有鬼呀!”贞娘自他身后走了进来,笑盈盈地道:“王公子,我的大英雄,让你受惊了。”
  来人正是王鸿渐了,他犹自惊魂未定,拍着胸脯喘息道:“你怎么悄没声息地就到我后面了,吓了我一大跳。”贞娘道:“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你怎么还跟在我后面?”五鸿渐道:“我还不是不放心美人嘛,想在姑娘遇到危险时英雄救美的。”贞娘一哂,不再理他,却冲着邹忌道:“此地已不宜久留,不知公子作何打算?”邹忌沉吟道:“我兄妹这次出来已经数月,家中父母好生挂念,日前家父几番来信催促,命我二人快些回去。我们正准备归计,昨天我妹妹到街上去买些东西,从唐王府外路过时,正好被王府山上的风流王爷看到,这才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幸亏有姑娘相救,此时事已了结,自宜速速归去。”又望着贞娘道:“姑娘为我兄妹惹下麻烦,让在下心中好生不安。在下乃江西南昌人,在当地也算是名门望族,姑娘不如一起先到鄙处 ,也好让在下好好报答姑娘的大恩。”
  贞娘沉吟道:“唐王在南阳势力很大,我这次得罪于他,只怕麻烦会不小,我也正好要避一避,正好也可借此一睹江南美景。”转过脸来,问王鸿渐道:“不知王公子有什么想法?”王鸿渐只觉能和贞娘呆在一起,多说说话,便是莫大的福份,颀然道:“在下自然一起前往,也好保护姑娘。”贞娘一笑。邹忌踌躇道:“这位公子……公子……”贞娘叹口气道:“让他一起去吧,若没有这位大英雄,我们路上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呢?”邹忌兄妹相视一眼,也只得作罢。
  林中早停有一辆马车,众人依次上去,车夫一声呦喝,马车疾驰而去。因怕官兵巡查,一路上不敢怠慢,一连奔驰了一夜,天明时分在路旁边稍作停留,让马喝些水,吃些青草,忙又上路急行,一直到中午时分,来到一处镇甸,邹忌放下窗帘,向贞娘道:“此地名叫白牛镇,去年因一批绸缎生意,我曾在此耽搁数日,因而熟悉,咱们奔波这么久,也该下车去吃些饭,休息一会儿再走如何?”贞娘见离开南阳已有两百多里,心中略安,笑道:“一切都听公子的。”于是各人下车。一路上邹忌与贞娘言笑宴宴,交谈甚契,王鸿渐一一看在眼中。这邹忌面若傅粉,温文尔雅,原本就是美男子,更兼一身绮罗,镶金佩玉,更显得风神俊秀,仪表万方。而贞娘秀美贞静,仪态不俗,二人走在一起,直是一对碧人,王鸿渐不由地自惭形秽,恹恹地跟在后面。
  转过一个街角,五鸿渐叫道:“那边有家康老八面铺,客人进进出出的,看样子不错,咱们过去吃一碗吧。”邹燕卟哧一笑,道:“王公子,你就喜欢吃面啊?”邹忌也是一笑,道:“正街有一家望月楼,里面的顾大厨烧得一手好菜,贞娘天仙一样的人,怎能在这街头地铺一般的地方吃饭,王公子举止不俗,不会和这些乡巴佬一般见识吧?”王鸿渐闹了个脸红,道:“邹公子出身高贵,食则佳肴,衣则绸缎,自然不知道天下百姓之苦。”贞娘也道:“一路奔波劳顿,能有口吃的就不错了,又何必挑三捡四的。”
  邹忌忙道:“话虽如此,但姑娘于我兄妹有救命之恩,怎能如此慢待,什么都别说了,今天一切都听我的。”王鸿渐见他脸上骄矜之色,心中又是不忿,又是惭愧,也只得闭口不言。望月楼高大轩敞,在周围一片灰朴朴的建筑中显得鹤立鸡群一般,门内一个长着鲍牙的伙计见几人衣着鲜洁,忙迎上前来,道:“各位是来吃……吃……”众人都觉得好笑,邹燕忍住笑道:“不错,我们都是来吃……吃……饭的。”
  跟着伙计上了楼。此时尚未正午,楼上的客人还不多,只有西南角上一桌,却是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攒头围着一个衣着华丽的阔家公子。其中一人笑道:“爷你看,这一个是唐寅的《风流绝畅图》,这可不是一幅平常的春宫图,而且其中包含一项御女功,听说就这家望月楼的掌柜就深谙此道,近七十岁的人了,前几天又娶了位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做他的第五房小妾。”那公子啧啧称奇,道:“那么个老棺材瓤子,能伺候十几岁的小姑娘?”一边说着,一边打开来看。几个地痞陪着笑了几声,先前那人道:“爷你看这纸张,这可是唐寅的真迹啊,小的费尽周折,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买到的,还请爷你看赏。”那公子抬起头来,冷冷笑道:“爷虽然从不拿银子当回事,但也不至于傻成这样,这不过是一本街头地摊的一本普通的赝品,拿来糊弄爷啊?”那地痞陪笑道:“爷你明鉴,什么事都瞒不了你那,但小的鞍前马后地伺候,你好歹给个辛苦钱。”那公子哈哈大笑道:“老子这几天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几个孙子,有赏,都有。”从怀里胡乱掏出一把银子,哗啦一声扔在桌上,拈起一杯洒一饮而尽,扭头喊道:“小二,小二,老子的菜怎么还不端上来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8 21:41:59
  他忽然怔住了,手中的酒杯一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几个痞子一哄抢了银子,笑骂着直起身来,却见那公子依旧怔怔地站在那里,原本端着酒杯的右手仍旧悬空擎在那里,顺着他的眼光看时,顿时一片惊呼:“美人呀!”几人拉着那公子的衣袖扯了几下,他才缓缓转过头来,痴痴地道:“你们可曾见过这么美的女人?”一个地痞直直地望着,叹口气道:“咱那有那个命,饱饱眼福也就是了,一月攒上一两银子,去梨花院小桃那睡上一晚上,也就知足了。”那公子呸了一声,骂道:“没出息。”咬牙道:“今让你们见识见识爷的手段。”端了酒杯,来到贞娘身畔,笑道:“姑娘请了,多日不见,可还记得在下?”贞娘见这人衣着鲜明,却举止轻佻,一身流里流气,心中厌憎,表面却不失礼数,笑道:“恕小女子眼拙,不知道何时与公子相识?”那公子笑道:“在下姓朱名寿,同是江湖人,相逢又何必定要曾相识呢,我敬姑娘一杯,从此不就相识了吗?”说着倒了杯酒递上,贞娘推辞道:“不是不给公子面子,实是不会喝酒。”再三推辞,那公子也只得作罢。将酒壶放在桌上,见邹忌坐在贞娘左侧,笑道:“劳公子驾,让点位置出来给我。”邹忌脸一沉,道:“阁下怎能如此无礼,我们先坐的位置,为什么要让给你?”朱寿把眉毛竖起,眼一瞪,欲要发作,却又笑道:“不就一个位置吗,你坐我坐还不都一样。”
  转身来到王鸿渐身旁,嘻皮笑脸道:“这位兄台,让让,啊,让让。”王鸿渐道:“这位姑娘冰清玉洁,貌若天仙,出身固然良家,行止亦都有节,公子若是寻花问柳,那可是找错地方了。”说着偏向左挪了挪,占住了凳子一端的位置。朱寿嘻嘻笑着,往凳子边上一挤,腰向右一拧,屁股一扭,已将王鸿渐挤开尺许,稳稳坐在了凳子上,拱手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呢?”贞娘冷冷地哼了一声,起身道:“邹公子,咱们坐到那边一桌去。”和王鸿渐,邹燕换了一张桌子坐了。几个地痞哄笑道:“爷你真是高啊,一下子可就把人家姑娘吓跑了呀!”朱寿脸上有些挂不住,起身喝道:“你们几个给老子闭嘴。”怔怔地望着贞娘,突然一拍大腿,叫道:“原来姑娘喜欢风流才子呀,爷要是用强,像这样的女子,便一百个也有了,今天偏要你们看看爷的真手段。”哈哈笑着下楼去了。
  贞娘皱眉道:“大家都快点吃饭,迟了恐怕有麻烦。”正在这时,楼梯上脚步杂沓,几人走上楼来。前边一人大声叫道:“原来是邹公子呀,终于找到你了。”邹忌早站起来笑道:“原来是几位兄台呀,快过来请坐。”为首那人身材肥硕,面皮白净,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却精光四射,透着一股精明。邹忌上前一把拉了他手,叫道:“陈兄,可想煞小弟了呀。”回头向贞娘道:“这位就是太极门的高手陆飞鹰,一手太极功非常了得。”又指着随后的一位汉子道:“这位是铁掌帮郝郝有名的一刀斩陈柏荣。”又指着最后一位黑瘦的汉子道:“这位绰号虽然不佳,却也绝非无名之辈,一手暗器功夫堪称武林一绝。”贞娘拱手道:“请教这位大名。”那黑衣人自嘲地道:“在下人称乌鸦,让姑娘见笑了。”
  那陆飞鹰看着贞娘道:“还没请教这位姑娘芳名呢?”邹忌笑道:“这位就是闻名江湖的贞娘了,你们几位肯定是早闻其名,只是今日方才谋面罢了。”那几人肃然道:“原来这位就是江湖上有名的女侠贞娘了,久仰,久仰。”邹忌又指着王鸿渐道:“这位是王公子,乃是贞娘的朋友,江湖上……咳……”王鸿渐见那几人一个个趾高气扬,心中不满,大声道:“在下就是江湖人称一剑盖九州,单掌劈华山的王鸿渐是也。”那几人相顾愕然,却也不好说些什么,一时众人就坐。
  邹忌与这三人显然很熟,席间言谈甚欢。三人见贞娘仪表不俗,更是谀词如潮。贞娘虽然谦逊,心中毕竟喜欢。王鸿渐闷闷不乐地喝了几杯酒,他本就量浅,这时只觉胸闷气短,头脑轻浮起来。抬头看时,只见贞娘正含笑望着邹忌,她也已喝了两杯酒,脸上红霞乍飞,更增娇媚。一时心中妒意更盛,劈手拿过酒壶来,自顾自倒了一杯,一饮而尽,酒味辛辣,呛得他眼泪直流,口中却嚷道:“好酒,好酒。”陈柏荣见他方才狂态,心中早就不满,这时两杯酒下肚遮住了脸,有意出他的丑,转过桌子来,倒了一杯酒,道:“王公子方才自称什么一掌劈华山,口气当真是不小,不知王公子和昔日的江湖第一高手王重阳相比,到底谁更高些?”王鸿渐哼了一声道:“这个倒没有较量过,或许差不多吧。”满桌人登时哄然大笑。陈柏荣也忍俊不住,哈哈笑道:“那咱们当真是小瞧王公子了,来,我敬公子一杯。王鸿渐也不推辞,杯到酒干,一连喝了二杯,他心中烦躁,二杯酒直呛得他连连咳嗽,眼泪直流。
  正在这时,楼梯处有人吟诗道:
  锄禾日当午
  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
  粒粒……
  就见楼梯口处一人缓步走来,这人一身月白长衫,头戴解元巾,手摇折扇,意态潇洒。贞娘等人看时,心中一震,来人正是方才那位朱寿。朱寿向前走上两步,手中折扇连挥,左手抓耳搔腮,扭头道:”黄麻子,知不知道最后一句是什么?”那叫黄麻子的地痞叫道:“公子爷,下一句我知道,是‘粒粒来自土’,哈哈,小时候老娘就说我聪明,什么都学不会,偏偏就这一句记得清。”朱寿大喜,却一巴掌甩了过去,骂道:“聪你个老母呀,以为老子真不会吗?试试你们罢了,一群不长进的东西。”回过头来,一字一句道:“粒——粒——来——自——土。”
  拱手环作一揖,笑道:“在下才疏学浅,还请各位多多指教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9 21:28:19
  王鸿渐拍手叫道:“好,好啊。”朱寿笑道:“公子是说在下这首诗做得好吗,过奖了过奖。”王鸿渐点头道:“诗的开头就写了烈日当午时农民种田的辛苦,提醒了人们要珍惜农民的劳动果实,表过了对农民深深的同情和敬重。诗人用非常粗疏的笔调,勾勒出一幅农民不避烈日,挥汗如雨在田间劳作的场面,诗中诩诩如生地描绘了那些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农民劳动果实的‘盘中餐’,正是他们风雨之中,烈日之下辛勤劳作流下的汗水换来的。这一鲜明确的对比,诗人悲天悯人的情怀跃然而出,实为我辈的楷模呀!”朱寿哈哈大笑,上前一把抓紧王鸿渐的胳膊,道:“千金易得,知已难求啊!”王鸿渐挥手甩掉,笑道:“只不过这首诗乃是唐朝大诗人李绅所作,诗文虽佳,却干君何事啊?”朱寿也不生气,道:“模仿嘛,诗句虽有雷同之处,但一番爱民如子的情怀却是毫无二致啊。”
  说着转过身来,正色向贞娘道:“姑娘,在下这厢有礼了。”贞娘哼了一声,并不答话。陈柏荣一肚子怒气正无处发泄,一把抓住朱寿手腕,沉声道:“ 滚开。”朱寿嘻皮笑脸道:“你说滚老子就滚呀?”却感觉对方手臂用力,自已手腕几欲断折一样,脸上顿时痛得发白,汗水涔涔而出,回头叫道:“老子快被人欺负死了,江彬,江彬。”一条人影倏地上前,在朱寿肩膀一拍,陈柏荣只觉身上猛地一震,登时缩了回来。看时,只见一个黑衣汉子站在朱寿身后,如渊停岳峙一般,虽一言未发,却叫人望而生畏。对方的内力隔着朱寿传来,他的右手只觉如火炙一样,虽立时撒手,但已知对方内力之强,远在自己之上,只得悻悻地坐下。朱寿大声赞道:“高,高,江彬你真是厉害呀!”
  陆飞鹰不动声色地看着,思忖一刻,然后目视乌鸦。乌鸦会意,站起身来,拱手道:“这位姑娘不喜欢被打扰,两位还请自便吧。”朱寿哈哈一笑,道:“在下偏偏有个毛病,一看见美人就走不动了,且在这歇歇脚再说。”便欲抬步上前,乌鸦右臂一挡,蓦地里一条手臂疾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乌鸦用力回夺,突觉手腕处穴道一麻,那人一扣一送,乌鸦退后半步,只觉一条手臂又软又麻,无力地垂了下来,抬头看去,只见那江彬已若无其事地退到朱寿身后站好,依旧满脸恭谨之色。贞娘喝声彩道:“阁下真是好功夫,小女子不才,还请领教一二。”右手一抬,二根筷子如电射出。江彬见筷子疾射而至,直向自己双目而来,只是微微一笑,却似莫不关心。那知二根筷子将至江彬面门,却在江彬脸前跳了一下,竟直直跌落下来。江彬伸手抄住,二指轻弹,筷子疾射而回。王鸿渐吓了一跳,失声叫道:“小心。”那两根筷子来得奇快,瞬间已到贞娘脸前,将至未至之时,突地一顿,噼噼啪啪如爆豆一般,竟崩断成七八段跌落桌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09 21:30:20
  贞娘见江彬目光内蕴,形貌端凝,早知他功夫非比寻常,却也不料他内力竟一精至斯,心内暗暗吃了一惊。朱寿拍手大叫,道:“姑娘,这江彬于我,便如臂之所使,小生虽不才,也算得文武全才,绝不会辱没了姑娘,姑娘得夫如此,又复有何求?”一双三角眼色迷迷地望着贞娘,一副下流无耻的嘴脸,妙笔难画。贞娘憎恶欲呕,但见江彬如此武功,竟甘居此人之下,则此人来历,定然非同寻常,一时也觉无计可施。只邹忌不知这中间诀要,他有意在贞娘面前卖弄,起身喝道:“你这种街头的痞子无赖,本公子见得多了,还不快滚开。”朱寿望了他一眼,也不动怒,伸手去挑邹忌的下巴,嘻皮笑脸道:“你小子生得油头粉面的,却专会勾引人家良家女子,若是把你打扮调教一番,然后开一家男风院,由你去当头牌,让全天下的女子来花钱找乐子,生意定然很好啊,哈哈,怕就怕你招架不住啊!”邹忌气得脸色发白,却见朱寿又道:“若是有一个人说你是小白脸儿,那是在恭维你。若是有两个人说你是小白脸,那也许是真的白。但若是有很多人都说你是小白脸,那就来不及找镜子了,你得快点拿把铲子到院子里挖个坑,在里面拉泡屎,然后自己蹲在那里好好照照了,哈哈。”邹忌再也忍不住,怒声道:“你是什么东西,简直是放屁。”朱寿嘻嘻直笑,道:“是啊,是啊,你这个小白脸子,就会放屁。”低头嗅了嗅,惊奇地道:“哎,你们都来闻闻,这小白脸放屁不臭,一点儿都不臭。”见众人不解,大叫道:“就是太臊,直是臊气冲天啊,哈哈。”众地痞也都会凑趣,俱都道:“是呀,是呀,熏得叫人头晕。”一边用手扇动,仿佛果然臭不可闻似的。邹忌气极,转过脸来望了陆飞鹰,却见陆飞鹰缓缓摇了摇头,不由一下子气馁,他所倚仗无非陆飞鹰等三人,不料陆飞鹰不愿出头,顿时如一盆冷水贯顶,呆了一会儿,一声不吭地坐了下来。
  贞娘冷眼旁观,见这朱寿脾气暴虐,喜怒无常,自是从小娇生惯养,颐气指使惯了的,单看江彬这等人物竟甘他驱使,便知这种人出身非富即贵,定是雄踞一方的豪富之家,只怕今日不易脱身,不禁心生隐忧。正思量时,王鸿渐已站了起来,拱手道:“朱公子,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朱寿也是一拱手,笑道:“朱某生平最喜欢和知礼仪的读书人打交道,公子请讲。”王鸿渐道:“孔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所谓不学礼,无以立,凡事当以礼为首。”朱寿敛容道:“王公子所言极是,不过美女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不知怕盼者又为何?女子莫不喜涂以脂粉,饰以珠宝,衣则绸缎,以悦我天下男子,若如公子所言,勿视勿听勿言勿动,则天下男子岂不都同木头一样了无生趣,更负了美人潜移频抛之媚眼,红杏出墙之苦心,照在下看来,反而大不应该。”
  王鸿渐一呆,半晌方道:“所谓花有百样红,人与人不同,一个真正的佳人不仅形貌轶丽,更兼禀性高洁,好比芙蓉出于污泥,腊梅放于寒雪。”朱寿正容道:“公子所言甚是,在下受教了。”王鸿渐道:“不敢,在下读古人书,常慕古人高义,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见贤思齐 ,见不贤而内自省也,今与朱公子一见如故,尚有一言,不敢不谏。”朱寿道:“公子但讲不妨。”王鸿渐道:“天子若不仁,不保四海;诸候不仁,不保社稷;卿大夫不仁,不保宗庙;士庶人不仁,不保四体;吾辈宜常休身养性,改过迁善,不舍昼夜亦。”朱寿道:“敢问王公子,小人与君子有何不同?”王鸿渐道:“君子泰而不娇,小人娇而不泰。”朱寿又道:“若天子好仁,则又当如何?”王鸿渐道:“天子若好仁,则天下无敌 。”
  朱寿呆立半响,击掌叫道:“高论,高论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0 21:21:29
  望了贞娘半响,到底心中不甘,道:“书上也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请问公子,当如何逑也?”王鸿渐无奈,道:“欲,人伦之始也,自当心意相通,两情相悦方可。”朱寿哈哈笑道:“若能使女子甘心情愿,自是极妙。”转过脸来望着贞娘道:“姑娘,俗话说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它日相逢,定要姑娘另眼相看,今日暂且别过。”举手环揖,哈哈笑着下楼去了。
  众人匆匆吃过了饭,会帐下楼。王鸿渐正要上车,陆飞鹰道:“王公子,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偏偏和几个女孩子一起往车里挤?”王鸿渐道:“那邹公子怎么就坐车,凭什么呢?再说了,我又不会骑马。”陆飞鹰‘哼’了一声,冷笑道:“人家邹公子是金枝玉叶,你又算老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王鸿渐无奈,只得跳下车来。陈柏荣扶他上了马,犹未坐定,陈柏荣已在马臀上猛击一鞭,那马长嘶一声,在众人哄笑中狂奔而去。王鸿渐一介文弱书生,坐车犹觉得太快,此时骏马奔腾,耳旁风声呼呼,两旁的树木,房屋如飞一般向后倒去,直吓得惊叫连连,肝胆俱裂。只得死死地抱着马脖子,丝毫也不敢放松。
  一直奔出四五里远,才慢慢缓了下来。等到后面众人赶上来时,贞娘跳下车来,见王鸿渐仍然浑身颤抖,脸色苍白,问道:“王公子,你没有事吧?”伸手要扶他下来。王鸿渐不愿在贞娘面前示弱,摇摇头道:“没事的,我很好。”贞娘见他兀自嘴硬,只得作罢,自回车中坐了。当下几匹马傍着马车,缓缓向前行走。傍晚时分,来到一处镇甸,问了路上行人,投了一家老店 。临街几间门面房算作酒店,后面留宿客人。王鸿渐今日当着众人的面出丑,心中郁郁,吃过饭早早就回房了。
  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正自无聊,房门忽然‘笃笃’响了两声,有人在叫:“王公子,王公子。”他打开门来,见是陈柏荣和乌鸦。问道:“有什么事吗?”陈柏荣眨着眼睛,嘻嘻笑道:“刚才兄弟从西大街过,见槐花胡同里有几家行院,里面的小姑娘真正长得水灵啊,咱们与王公子一见如故,这才回来叫你一起过去开开心。”王鸿渐吓了一跳,直摆手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小生自幼读书识礼,行孔孟之道,怎可行此愈礼之事,两位兄台取笑了。”陈柏荣冷笑道:“妙龄女子,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哪个男人不爱?偏王兄在这里假正经。咱们也是和王兄脾气相投,这才特意回来相邀,又不要王兄出钱,就这么不给面子?”给乌鸦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将王鸿渐挟了起来就走。
  王鸿渐大喊大叫:“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呀。”两人那里肯放,紧紧地拿了他的左右手臂,一丝也不肯放松。王鸿渐拼命挣扎,却怎么挣得开,由着两人挟至门口。打开门时,却见一个女子迎门站着,正是贞娘。贞娘看着两人道:“你们两个想要干什么?”陈柏荣笑道:“咱们两个也是好心来邀王公子一起出去玩玩,都是男人家的事,姑娘何必多心。”贞娘道:“他既然不愿意,你们又何必难为他,你们两个先出去吧,我有话跟王公子要说。” 陈柏荣无奈,道:“算了,算了,一番好心全当驴肝肺了。”和乌鸦一起出去。
  见贞娘看着自已,王鸿渐连声叫道:“姑娘,姑娘,姑娘。”贞娘奇道:“怎么?”王鸿渐笑道:“也没有什么,就是想叫你几声。”贞娘‘哼’了一声道:“别学得油嘴滑舌的。”王鸿渐自从一见到贞娘,一颗心便始终在她身上,只觉得她的一颦一笑,无不令人神魂颠倒。不禁心中一荡,轻声道:“只愿今生能常在姑娘身边,年年岁岁,暮暮朝朝。”
  贞娘登时摒起脸来,正容道:“你不要乱说话,我们是不可能的。”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0 21:24:15
  从袖中抽出一本书来,递给王鸿渐道:“这是一本普通的武学书,习之虽不足以行走江湖,但强身健体也是好的,以后也不至于总给人欺负了。”蓝色的封面上写着‘洪拳’二字,见里面绘有人物使招的姿势,旁边辅以文字解说,阐明一招一式的要旨。王鸿渐看罢,抬头道:“姑娘,多谢了。”却见贞娘已转身出门,忙追出来,道:“姑娘,你要到那里去?”已见到邹忌站在院子里。贞娘回头道:“我和邹公子要到街上去,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和邹忌并肩出去。王鸿渐叫道:“我也要去。”
  邹燕从屋子里跑出来,道:“王公子,我陪你一起去。我听说那边有一条老鼠街,热闹得很,我也想去转转。“王鸿渐却一心只在贞娘身上,出了店门就加快脚步,邹燕紧追几步,一把抓住王鸿渐手臂,大声叫道:”你走这么快干嘛 ,急着去投胎去呀!“王鸿渐平时和一帮同年读书吟诗,嘻笑怒骂无拘无束,此时面对一个娇女子的浅嗔薄怒,却觉无所适从,连忙推开了她,道:“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姑娘自重,你再这样我喊了啊!“邹燕瞪着眼道:得了便宜偏还要卖乖,你再说一句我看?“王鸿渐见贞娘已转过街角,紧走几步,摇头晃脑道:”孔夫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邹燕气得直咬牙,一把扯住他耳朵扯了老长,王鸿渐痛得直叫,忙退后了两步挣开,欲待生气,却又上前推了一把邹燕,笑道:“跟我这种人你计较啥,划不来么,你这个丫头片子。”
  邹燕歪着头看着他,忽然卟哧一笑,道:“说得也是,大人不计小人过。”
  又小声道:“王公子,我看你对贞娘好像有点意思,是不是?”王鸿渐大声道:“何止一点啊!”顿觉失言,又摇头道:“没有,没有,哪的话。”邹燕叹口气道:“哎,本来我还打算为你说合呢,真没有就算了。”王鸿渐喜道:“真的吗,那就有劳姑娘了。”邹燕哼了一声,冷冷道:“我就知道你一肚子的坏水,什么孔孟之道,还不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王鸿渐摇头道:“非也,非也,男女之情,乃天伦之乐也,乃是自然之理。”邹燕道:“我倒觉得贞娘和我哥倒挺般配的,我家里财资万贯,而贞娘花容月貌,和我哥正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你却又是凭什么呢?”
  王鸿渐心中如被针扎了一样,大声道:“我对贞娘痴心一片,矢志不逾。”
  邹燕不屑道:“我家里有财有势,贞娘若嫁了我哥,出则车马,入则高堂,锦衣玉食,宝钗珠玉,一世荣华富贵……”正说着,却发现王鸿渐早去得远了,且走且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嘛!”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0 21:27:56
  老鼠街果然热闹,街巷两厢瓷器店,汤店,酒食,绣纺,鲜鱼,作坊……行业齐全,琳琅满目,行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王鸿渐且走且看,紧跟在贞娘身后不远的地方。正行间,就听见身后有人咿咿呀呀地胡唱,回过头时,只见一个破落乞丐,摇摇晃晃而来。只见他龟形鹤背,须髭如戟,形貌甚奇,只一身灰色的衣衫却丝丝缕缕,污秽不堪,只见他不时举起手中的葫芦喝上一口酒,口中哼着小曲:
  无根树,花正幽,贪恋荣华谁肯休
  浮生事,苦海舟,荡去荡来不自由
  无边无岸难泊系,常在鱼龙险滩游
  肯回头,是岸头,莫待风波坏了舟
  ……
  王鸿渐一一听在耳中,心中大奇,见他一个趔趄倒了过来,忙伸手扶住他的肩膀道:“我的爷呀,你慢一点,莫倒了。”老乞丐翻起白眼,嘻嘻笑道:“人生路,莫勿忙,走走停停且思量,倒不了,哈哈,倒不了。”口中说着胡话,奔上几步时,右腿一软,正好倒在邹忌身上,邹忌急欲躲开时,却被那老乞丐一把抓住左襟,他嫌弃肮脏,忙一把推开。那老乞丐站直身子,笑道:“莫怪,莫怪,我给爷拍拍灰。”伸手在邹忌身上拍了几拍。邹忌见他一身破衣烂衫,本就心憎欲呕,及又闻到他身上污秽逼人,那里还敢让他拍,忙退后一步,挥手大声道:“这么赃,快滚。” 老乞丐嘻皮笑脸道:“赃了的,如何还要得?”口中哼着歌,踉踉跄跄一路去了。
  又往前走了一段,听见不远处锣鼓喧天,走近看时,却是正街搭了一个戏台,唱的是西厢记中莺莺会张生的那出,当时节莺莺得知红娘传讯,心中欢喜,长袖舞罢,又撮土焚香,做状唱道:
  红日未落|待月华|人约黄昏|柳荫下
  心儿慌|金莲踢损牡丹芽
  胆儿怕|玉簪抓住茶靡架
  夜凉青苔|小径滑|露珠湿透|绫波袜
  柳梢头|玉钩挂|那不是玉人乌纱是暮鸦
  捱一刻|似一夏|一见红娘心乱如麻
  王鸿渐见那戏子欢欣时彩袖长舞,希冀时对月祈怀,将一副祈盼着慌,心捱难捺之情表达得淋漓尽致。他于这一节戏文自是熟识,心中不禁道:若这女子是贞娘,与我约在那黄昏时,柳荫下,心中不也正是——心乱如麻。想到开心时,不禁卟哧一笑,心中欢喜无限。扭过头去看贞娘时,却见她和邹忌并肩站着,头贴在一起悄悄地说着什么,不时偷偷地笑着。眼光往下看去,心中更是猛地一惊,只见两人手拉着手,十指紧扣,他心中如被针刺,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自怨自艾道:“邹公子是名家子弟,人又风流潇洒,与贞娘正是一对碧人,我……我……不过是个百无一用的书生罢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0 21:35:11
  台上的莺莺一曲既罢,长袖一甩,转到后台。片刻间书生装扮的张生上台,他绕场一周,查看有无动静,方站立念白道:
  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
  拂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
  手拱凉棚,不见莺莺,拉长了嗓子道:“怎么到了这般时节,犹不见我那莺莺,真是急煞我也,急煞我也。”在台前捶胸顿足,忽然指着台下惊喜地叫道:“莺莺,莺莺,真的是你么,真的是你么,当真是想煞我也!” 贞娘当他初上台时,便略觉诧异,此时见他竟手指自己,虽则他换作一套戏装,脸涂粉彩,但他细看去,不正是在白牛镇上遇见那朱寿么。她哼了一声,拉了邹忌转身就走。朱寿跳下台子急步追来,叫道:“姑娘,姑娘。”贞娘转身沉声道:“我与公子,公子与我素无瓜葛,望公子善自珍重,莫再做这种无谓之举。”
  朱寿见她如此决绝,顿足唱道:“姑娘竟如此绝情也……”
  邹忌回头见陈柏荣,乌鸦二人跟在身后,才觉心安,向贞娘道:“有我二位兄台在此,姑娘但请放心,咱们再往前走走,看哪里有珠宝店,挑二样送给姑娘。” 贞娘低头笑道:“那也不用,咱们随意逛逛就是了。”邹忌道:“其实以珠玉之美,原不足为姑娘略加修饰,而姑娘之绝美,反要衬得珠玉黯淡无光了。”贞娘脸一红,笑道:“你就会乱说。”心中毕竟欢喜。正走着,对面一人迎头撞了过来,邹忌正欲发作,就见那人举着一锭金子,哈哈大笑着飞奔去了。
  正觉诧异,只见前面成群的人们纷给趴在地上,吵闹怒骂,争执不休,更有甚者大打出手,凑近看却去,只见一锭白花花的银锞子,齐整地嵌在地上的青砖里,几个人正拼命地跪在地上用手指往外抠。远又有一人‘啊哈’一声,一人跳了起来,手中举着一锭金子,也不顾流血的双手,哈哈笑道撒腿跑去了。邹忌猛然一惊,往怀里摸时,竟然空空如也。他叫了一声,大声道:“你们都快住手,这些银子都是我的,都是我的。”正在这时,方才那乞丐施施然走过来,笑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吗,你叫它一声,看它会不会答应?”他的左手拿着一个黑色的钱袋子,不时从里面掏出一枚枚金银掷下,巧的是每一枚都是平平地嵌进砖中,那青砖却并不破碎。
  邹忌一把抓住那乞丐的衣襟,叫道:“你偷了我的银子,快快还我。” 那乞丐哈哈笑着,冲着邹忌呸呸吐了几口,白着眼道:“呸你,全都呸给你,哈哈。” 将钱袋子随手丢来,人却一闪而去。
  邹忌打开钱袋子看去,已只剩下几角碎银子,另外却多了两截断开的金钏 ,他也不及细想,将金钏随手往地上一抛,大声道:“你们拦住他。”陈柏荣和乌鸦一望,刀剑斜举,交叉拦往去路。那乞丐哈哈一笑,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就听见两人同时惊叫,齐地跃开。一刀一剑锵锵落在地上,两人持兵刃的胳膊却转绵绵地垂了下来。那乞丐却一跌一撞,早去得远了,街上人声喧闹,却遮不住那乞丐的歌儿远远传来:
  无根树,花正微,树老重新接嫩枝
  梅寄柳,桑接梨,傅与修真作样几
  自古神仙栽接法,人老原来有药医
  无根树,花正青,花酒神仙古到今
  烟花寨,酒肉林,不犯荤腥不犯淫
  …………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1 22:12:18
  接连遭遇波折,几人恹恹地回到客店,各自分房休息。王鸿渐却翻来覆难以入眠,眼前尽是贞娘和邹忌卿卿我我,双手相握的情景。耳旁又不时响起 邹燕挖苦自已的话语,更是痛心,又不禁暗想:人家邹公子相貌堂堂,家世显赫,和贞娘正是般配,而我自己呢,又有哪能一点能和人家邹公子相比呢,哎,真是赖哈蟆想吃天鹅肉,自讨没趣,还不如趁着天黑,独自一个人悄悄离去的好,也免得惹人家厌烦。从此以后只希望她能过得好,我独自一个可怜死算了,反正从此永远也不要再见面了。 思来想去,街上更鼓已是响过两遍,犹是迟疑不决,就觉得有些内急,就穿了衣服去茅房。院子中漆黑,摸索着穿过院子,刚要转过屋角,突然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他微一迟疑,定神听时,只听一个声音道:“你还别说,老子也算是嫖遍五湖四海的人了,却也没见过这么标致的娘儿们,奶奶地,半夜三更地不睡觉,倒在给别人看着女人别让跑了,千里迢迢地送去给别人睡。咱辛辛苦苦地却捞摸不着半点,同样是人,咱咋就这命呢?”另一个道:“说这话有什么用,谁让人家是王爷呢。这倒也没什么,倒是邹忌这小子,还和人家勾肩搭背,挨挨噌噌的。”听声音,前面说话的人正是陈柏荣,后面的却是乌鸦。他心中一惊,暗道:他们说的娘儿们无疑就是贞娘了。当下凝神细听。只听陈柏荣‘呸’了一声道:“ 有个屁用,他不就是个下三滥的花月奴,下面东西都被人家割了,就是脱光了送到他床上,还不是干着急。哪能里像咱们,一趟差事下来就是几百两银子,找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还不是一样解馋,嘻嘻,就是比不上这个小娘子罢了。” 乌鸦道:“也是。还有跟贞娘一起的那小子,傻里傻气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陈柏荣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正事了,我起来就是要告诉你,那小子不能留。我先在这看一会儿,你过去把他给做了算了。” 乌鸦道:“那不就是一个傻小子吗,倒也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反正也碍不着咱什么。”陈柏荣道:“碍是碍不着,但那小子摆明了在缠着小娘子,眼看着就让人烦。” 乌鸦道:“怕就怕打草惊蛇,那小姑娘也不是吃素的,万一有什么疑心,恐怕就不好办了。”陈柏荣道:“那倒也不会,你没见她现在被花月奴那小子迷得神魂颠倒的,你就是赶怕是都赶不走的,女人就是这样,当她愿意谁的时候,你说什么她都会听的。嘿嘿,不过还是小心点好,暂且留那小子一命,路上设法赶他走就是,若是一直跟到南昌,那是他小子自已找死,可是怪不得咱们的。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去睡觉,后半夜我替你。”
  王鸿渐忙回头看时,见院子中有一丛花木,忙钻了进去。就见陈柏荣从屋角过来,进入自己屋子里去了。他心中暗道:原来邹忌是什么花月奴,这些人半夜里还专门看着,怕贞娘逃跑,摆明了是有什么图谋, 越想越是心惊 。正在这时,忽然外面不少火把远远而来,直照得四周亮堂堂的,有人在咂店门,哐哐嗵嗵地响着,没等守夜的小二开门,大门已被撞了开来。一大群兵士拥着一个把总模样的站在院中,那人大声道:“方才有人出首,刺杀唐王爷的刺客正在这里投宿,赶快出来投案,否则格杀勿论。”
  见没有动静,几名兵士便挨门过来搜查。只见贞娘推门出来,大声道:“本姑娘就在这里,此事跟别人无涉,有本事就来。”那官员道:“你果然好大的胆子,给我拿下。”几名兵士正要上前 ,突听哐嗵一声,一扇四散飞出,只见陆飞鹰纵身出来,挥刀上前连杀了两名兵士。陈柏荣和乌鸦也跳了出来,和官兵杀成一团。贞娘回身叫道:“大家不要恋战,赶快走。”见邹忌兄妹也已从屋子里出来,忙叫道:“王公子,王公子。”
  王鸿渐这才跑了出来。院子中一个官兵迎头拦住,长刀一挥,劈头砍来。王鸿渐吓得一闪,正不知所措,斜刺里贞娘一剑刺出,正中那官兵手腕,长刀‘锵’地一声落在地上,贞娘已拉了王鸿渐,赶上众人。官兵人数虽多,奈何贞娘等人武艺卓绝,一直奔到马厩, 牵了车马,沿着长街奔驰而去……众人奔了一程,这才透过气来,向南奔出十余里后,不敢再走大路,抄了一条乡间小路。这一日众人不敢耽搁, 时而向南,时而又转西而行,如此曲曲折折,幸好无人追来,如此一直走到午时,只见路旁有一家饭店,店前的茅蓬下摆了几张桌子,散坐着三两个客人。于是将马匹在路边的树上拴了,几人拣了张空桌子坐下。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3 22:38:23
  屋子中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迎了出来,问道:“你们要吃些什么?”邹忌道:“你们这小饭店能有什么,有什么好吃的尽管端上来。”那小姑娘道:“我们这里只有面。”邹忌一咧嘴,正要说话,贞娘道:“有面吃就不错了,如今还计较什么?”邹忌笑道:“我还不是怕委曲了姑娘。”挥了挥手,那小姑娘自去后面收拾。
  等了半响,那小姑娘才端了面出来,一碗一碗在放到众人面前,忙退了下去。贞娘忽然低声道:“你们注意没有,方才这个小姑娘的手在抖。”陈柏荣道:“不错,她的眼神有些慌乱,这中间定有什么蹊跷。”正好有一只猫蹲在脚下,陆飞鹰夹了一块肉扔到地上,那猫上前叼住,喵呜叫着吞下肚去。几人眼盯着那只猫,只见那那猫喵喵叫了几声,忽然抽搐起来,嘴角流出白沫。几人面面相觑,贞娘突然叫道:“不好。”跳起身来向屋中跑去,厨房的门内,方才那个小姑娘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腰间正不断地冒出鲜血。灶下的火犹自燃烧着,一个勒着围裙的男子,还有一个妇人靠在柴堆上,两人也是腹部中剑,遍身血污,显见就是那小姑娘的父母了。贞娘咬了咬牙,纵身从后门出来。
  后面是一大片空地,荒草遍及,杂树丛生。贞娘四下看了一遍,大声道:“阁下还是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话未落地,一个绿衣人突然在草丛中跃起,迅捷地向前面而去,贞娘忙提气追去。那人身法好快,两个起落已至路旁,手中长剑一挥斩断缰绳,驱马如飞而去。贞娘迟了一步,等她纵身上马时,陆飞鹰等人正好赶来, 叫道:“贞娘,不必追了。”贞娘不答,挥鞭在马腚上一击,如飞追去。
  一直追出二十多里,那绿衣人已进入一片树林,待贞娘赶到时,只见那匹马站在一棵树旁,那绿衣人却已不见了影踪。她凝神听了片刻,只听见不远处有人大喊大叫,略迟疑了一下,跳下马来。觅着声音走了百多米时,已经到了近前,她探身在一丛枝叶处看时,只见二十多人围成一个圈子,中间一人左窜右跳,向那绿衣人不断拳打脚踢,口中不干不净在胡乱骂着。贞娘仔细看时,不禁吃了一惊,原来那人正是朱寿。只见他一拳向那绿衣人脸上打去,一边骂道:“……你这个畜生,今天非打死你这个杂种不可。”那绿衣人往后避时,终于还是给他打中鼻子,鲜血登时流了满脸。贞娘不禁大奇:这绿衣人武功高低虽不得而知,但只看他的身法便知不是庸手,而这朱寿明明是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弟,何以竟能将那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又看了一阵,终于恍然大悟,不禁失笑道:“这个活宝!”
  只见朱寿又是一脚向那绿衣人踢去,那绿衣人正欲退时,一枚弹子倏地打在他膝内委中穴处,他腿一软,欲栽倒时,已被朱寿一脚踹中腹部,一下子倒面摔倒。他心中一狠,挥剑向朱寿斩来时,又是一枚弹子飞来,正好击中他的手腕,长剑坠落地上。朱寿哈哈大笑,一脚踢向那人。贞娘暗叫一声:不好。只见那人左腿一扫,只听叭地一声,朱寿已结结实实地摔倒在地。只见几人早飞身上来,江彬一脚将那绿衣人踢出二丈多远,赶忙将朱寿扶起。朱寿这一下摔得不轻,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一巴掌甩在江彬脸上,怒骂道:“江彬,你它妈混蛋,快摔死老子了。”
  弯腰捡起那绿衣人跌落的长剑,走上前来时,只见那绿衣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他这时气不打一处来,一口气在他腿上扎了四五剑,回头吼道:“还不快把他给老子捆起来。”几个下人赶快过来,七手八脚地将那绿衣人的衣服扯下,撕成布条后结成绳索,然后将他捆在树上。朱寿提着剑走上前来,道:“你踢老子一脚没有关系,怪只怪你得罪了我心爱的姑娘,你自己说,咱们今天得怎么解决。”那绿衣人的腿上满是鲜血,脸色因失血过多已经泛白,他颤抖着嘴唇道:“我……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姑娘的,你是不是认错了?”朱寿上前去就是一巴掌,大声道:“你这个糊涂东西,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最喜欢的姑娘就是贞娘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3 22:50:25
  又道:“正如她的名字一样,她贞静纯洁,美得像仙女一样。自从见了她一面后,我饭吃不下,觉睡不好,一天到晚眼前心中便只是她一个人,只觉得便是做皇帝,做神仙也不及在她身边片刻快乐,只愿一生一世都陪着她,给她摘星星,摘月亮,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喂,你有没有情人?”那绿衣人不知他所指为何,只点头道:“有的。”朱寿道:“是吗,她是谁,漂亮不?”绿衣人不敢不答,道:“她是我的烟妹,很漂亮的。”朱寿喜道:“哦,那很好。”回头叫江彬过来,道:“我这位江彬兄弟尚未娶亲,你把你那烟妹让给他好不好?”那绿衣人一肚子怒气,却是不敢发作,只不作声。
  朱寿又道:“你若把你那烟妹送给我这位兄弟,我今天就饶你一条狗命,否则的话,后果你应该很明白。”绿衣人暗忖道:这人喜怒无常,也不知是什么来头,也罢,此时性命要紧,便是什么都顾不得了。点头道:“好的。”朱寿笑道:“我要你郑重地说一遍,方显得你发自真心。”绿衣人无奈,只得道:“我愿将我的烟妹让你这……”朱寿点头道:“这位是江彬兄弟,而且你得承诺真心让给,绝不反悔的话。”绿衣人望了一眼江彬,见他目光凛利,心中一寒,又接着道:“愿将烟妹让给这位江彬兄弟,真心诚意,绝不反悔。”朱寿道:“你此时被我制住,当然什么都答应,只怕脱了身后便即后悔,又要来找我的麻烦?”绿衣人忙道:“大爷,你借我个胆我也不敢呀!”朱寿大怒道:“放屁,放屁,老子借你个胆子你都不敢,那老子的胆子是白借给你的吗?”那绿衣人喏喏不敢言。朱寿又道:“怕只怕你这位烟妹脾气太坏,不听话。”绿衣人道:“不妨的,她跟着我时,心中便只我一个,我说什么她都会听的,现在让……让给这位兄弟,她也会一样对待的。”朱寿击掌大叫:“好,好得很。”却突然脸上变色,怒道:“一个对你这么好的女人你都肯出卖,你还是不是人,你到底是什么畜生?”越说越气,‘呸’地一声将一口吐沫吐在他的脸上,回头道:“你们都过来,都来啐他一口。”
  二十余人依次走过,啐得绿衣人满头满脸全是吐沫。朱寿哈哈大笑道:“若是我那贞娘,便是有人砍我一百多刀,杀了我的头都可以,就是不能伤她一根毫毛,你叫什么名字,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无耻之徒!”说着递过剑去,在他的脸上比来划去。
  就听见身后一个声音道:“我知道他是谁。”
  朱寿回过头,惊喜道:“贞娘。”赶忙跑了过来。贞娘点点头,道:“南阳府唐王爷手下,有赤君,橙迈,黄信,绿荧,青衣,蓝田,紫烟七大护卫,这人一身绿衣,定是绿荧无疑,而他方才说的烟妹想来就是那紫烟了。”朱寿道:“原来如此,这人可恶至此,留着这人性命,岂不污了姑娘名声。回过头来,在绿荧腹中接连搠了七八剑,回头道:”姑娘,我正想着你呢,你怎么就到了这里?“贞娘冷冷笑道:“你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儿了吗,你演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让我看的吗?”朱寿嘿嘿笑道:“但我对姑娘的一片真心,绝无半点虚假。”
  贞娘‘哼’了一声,道:“你倒是一片至诚,如今这样的男子倒是少见了呀!”朱寿喜道:“不错,我对姑娘有情有意,但愿把一颗心都挖了给你呀。”贞娘道:“若是有更漂亮的女子喜欢你,你也绝不会再动心吗?”朱寿一挥手,道:“那当然,便是再有一千个姑娘,我也绝不去搭理。”贞娘道:“我也和你一样的,你还记不记得邹忌?”朱寿道:“你说的是那个小白脸吧。”贞娘道:“正是他,我对他也是有情有意,不管别人怎么费尽心机,我也绝不会再去搭理。”说完转身离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4 22:34:41
  这一晚大家直行到暮色时分,见路旁村头有家小店,便投宿歇息了。吃罢晚饭,贞娘和邹忌坐在角落里说话,王鸿渐看在眼中,更增烦闷,于是一个人出了店外。夜暮早已降临,一轮明月挂在树梢,屋后小溪流水淙淙,秋虫在长草间唧唧鸣叫,十分安怡静谧,房屋一侧是一片树林,他走了过去,来到一片空地上,从怀中掏出那本洪拳来,借着淡淡的月光,看那书上的一招一式,不自禁间摆开姿势。他右腿弓起,左腿向后蹬,双拳相对置于腰侧,气沉丹田,又双拳分从左右两侧向前猛击。这一招叫做初生牛犊,取初生牛犊不怕虎之意。接下来双臂乍展,正是一招白鹤亮翅,如此一招招试演下去。这本是普通的拳师修习的武术,一招一式都很通晓明白,并没有什么繁奥的地方,如此十余招试练下去,却也把他累得气喘吁吁,心情却敞亮了许多。正在这时,只听咯咯一笑,林中一个女子跳了出来,正是邹燕。
  邹燕笑嘻嘻道:“王公子,你这练的是什么武艺呀?”王鸿渐毫不松懈,一拳击出道:“这一招叫做初生牛犊。”邹燕叫道:“什么初生牛犊,我看应该叫老牛拉车才对呀,哈哈……”“不对,依我看应该叫老牛拉破车才对。”话音刚落,只听悉索作响,陈柏荣和乌鸦一前一后走了过来。王鸿渐满脸通红,幸而天黑,谁也注意不到,只一招又一招地练下去,装作毫不在意。乌鸦笑道:“王公子对贞娘的一番心意,咱们也都瞧在眼中的,就可惜……” 陈柏荣哈哈笑道:“就可惜王公子落花有意,人家姑娘流水无情啊,贞娘对我家邹公子一片痴情,哎,这也叫做无可奈何呀。贞娘见王公子这么死乞白赖地跟着,虽不好说些什么,心中终究厌恶。”邹燕也笑道:“难道王公子要等着喝了我哥和贞娘的喜酒再走吗?”
  王鸿渐心中一酸,顿感无限悲苦,这些话听在耳中,句句如刀割一样,一气之下真想一走了之,转念又想起昨晚在酒店中听到陈柏荣和乌鸦的对话,暗道:贞娘虽艺高胆大,但终究不过是个女子,而眼前这一群人却一个个不知都安着什么心,他们这样无非是要气走我,也罢,无论他们怎么说, 我偏偏不走,他们也不至于真就杀了我吧……哎,就是我死了,只要能揭穿他们的阴谋,就一切都值了。但愿将来有一天,她能明白我的这一份心就好。” 心中更加悲苦,大声道:“我对贞娘一片真心,不像有些人,不知道耍什么阴谋诡计。”陈柏荣和乌鸦对望一眼,沉声道:“什么阴谋诡计?”王鸿渐一惊,自悔失言,道:“没有什么,我也只是随口说说。” 乌鸦道:“我家公子出身豪门,英俊潇洒,王公子还是早早离去算了,何必自讨没趣呢?”陈柏荣道:“王公子一介书生,却一个人到这江湖上混,也算十分大胆了。”王鸿渐哼’了一声,道:“仁者不忧,知者不惑 ,勇者不惧。”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5 22:08:01
  陈柏荣大笑道:“好一个勇者不惧,我就来领教王公子几招。”上前一步,单掌横切王鸿渐颈部。王鸿渐忙举臂招架,却‘啊’地一声,左臂几欲断折。陈柏荣一把扣住王鸿渐手腕,一提一拉,右腿却在王鸿渐腿 上重重一脚,王鸿渐一下子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只觉身子剧震,眼前金星直冒,耳中却听到众人轰然大笑。
  乌鸦道:“陈兄,你下手也太重些了吧。”扶了王鸿渐坐起,道:“王公子,陈兄也无非是和你开个玩笑,你也别太在意。”陈柏荣也道:“王公子你不要紧吧!”王鸿渐摇了摇头道:“我没有事的,你们先回屋吧,我想一个人在这坐一会儿。”看着几个人踅过林子,回了店内,这才缓缓挪动身子,只觉左臂和大腿痛得厉害,揉捏了好一会儿,疼痛这才渐消,忽听贞娘在叫:“王公子,王公子。”
  王鸿渐一跃而起,应道:“姑娘,我在这儿。”
  贞娘走了过来,道:“大家赶了一天的路都很累,你怎么还不回去休息?”王鸿渐道:“我有话要对你说,咱们到那边去。”引着贞娘走开十多丈远,来到溪边。溪水哗哗流淌,有青蛙在石缝间阁阁叫着。王鸿渐呆呆看着贞娘,道:“姑娘……”贞娘微觉脸烫,笑道:“你到底有什么话,还非要到这边来说?”王鸿渐这才将昨晚听到陈柏荣和乌鸦的话如实说给贞娘。贞娘沉吟道:“你的好心我知道,不过这些江湖上的人言语粗俗,什么样的话说不出来。邹公子出身名门,人品也尽可信得过,只怕是你多心了。”王鸿渐见她不信,急道:“可是我亲耳听到他们所说的话,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吗?”贞娘拂然道:“我知道你替我担心,但邹公子绝对是正人君子,你不要乱讲。”
  王鸿渐见贞娘不悦,心中烦乱,正不知该说些什么,就听贞娘道:“王公子。其实我也正有话要对你说的。”转过身去,半晌方轻声道:“王公子一路相随,小女子虽然愚钝,也已足感公子一片深情,但江湖险恶,也常感落莫,就如一茎浮随波流,畸零无踞,公子不是江湖中人,此后更该苦读诗书,考取功名才是正途。小女子不才,恐怕有负公子一番错爱了。”王鸿渐听她一番话说得决绝,更无转寰余地,不由低下了头,眼泪扑簌簌落在草间。
  小店房间太少,男客都挤在一间房中歇息,贞娘和邹燕自到隔壁房间。王鸿渐辗转反侧,一会想起陈柏荣和乌鸦昨日晚间的话,不知这些人对贞娘有什么诡计,一会儿又想起贞娘决绝的话语,心中纷繁错乱,不能入眠。正思忖时,隐隐听到远处有女子嘤嘤的哭泣声,他一个机灵,支楞起耳朵仔细听时,那哭声更清淅了些,只是飘渺虚幻,一时觉得就在左近,一会又觉得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只觉那女子不知遇到什么悲惨的事情,乃至伤心欲绝。邹忌忽然大叫了一声:“有鬼!”一下子跳了起来,口中乱叫,双手乱舞,似是在跟别人搏斗一样。
  旁边的陈柏荣沉声斥道:“你个混帐东西,快躺下睡觉,丢人现眼。”邹忌一怔,醒了过来。呆呆了一会儿,一声不吭地躺下睡了。只听乌鸦却叹道:“不知是什么人,哭得这么伤心。”王鸿渐甚觉奇怪:这陈柏荣终究不过是个下人,怎么敢这么斥责他家公子,难道他真的不是什么公子,而只不过是个什么花月奴……思来想去,终究一点头绪也没有,远的哭泣声却嘤嘤地哭个不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6 22:18:13
  醒来时天已大亮,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王鸿渐伸了一下懒腰,突觉有异,一跃身坐了起来,这才看到一屋子的人都走了个精光,只剩下他一个了。枕边半露一支黑黝黝的铁筒,压着一笺纸,他拿起那铁筒,只觉沉甸甸的。那纸上却写着:王公子亲启。展开看时,只见上面写道:“不告而别,先请公子见谅。公子一片诚心,错待奴家,心下常感惴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然心有所属,有负公子厚爱,再致歉与公子。赠君千机弩一枝,内有六枚毒针,按动机括即发,保身绰绰有余。然机弩力大,不可轻用,公子谨记。公子聪慧机敏,他日必有佳缘,万勿以吾为念。此后山高水长,各自珍重,勿再挂怀。时值佳秋,陌上景色宜人,君可缓缓归矣。“
  王鸿渐赶紧出来,果见贞娘的屋子也已空空如也。赶忙奔到厨下,小店的老板是位五十来岁的老人,正坐在灶前烧火,见王鸿渐询问,道:”那几位客官天不亮就上路了,一位姑娘临走还吩咐小老儿不要惊扰了公子,并且还交待老儿给公子熬碗粥……王鸿渐早叫了一声,奔出店去。
  他心下惶急,朝着去路奔出四五里路,不禁气喘吁吁,逢人就问别人可曾见到贞娘等人没有,人们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禁失笑,他也不管不顾,只是沿路追去。如此走了三十多里路,来到一个小镇,此时正值中午,街头一家包子铺的伙计大声地呦喝着,他这才想起早上至现在已经滴米未进了,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翻遍了衣服上下,却未找到一枚铜钱,他家里虽非巨富,但自小衣食无忧,此时身无分文,又人地生疏,顿感手足无措。
  转过头时,只见墙角落里一个乞丐正躺在那里晒太阳,仔细看时,正是前日偷了邹忌银子的那老乞丐。那乞丐正在翻着破衣服逮蚤子,此时忽然抬起头来,冲着王鸿渐嘻嘻一笑,道:“小哥,你怎么也到这里来了,你来干什么?”王鸿渐心中忽然一动,喃喃道:“是啊,我怎么到这里来了,我到这里来干什么? ”那乞丐翻着白眼道:“来干什么?自然是寻烦恼来了,真是个傻小子。”爬起身来,抖落了身上灰尘,哈哈笑着去了。
  王鸿渐呆呆地站在那里,望着街上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来来往往,脑中电念一闪,突然起了痴念: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我在干什么?我究竟是谁?浑浑噩噩想了半天,越发迷了心窍,见一条黑色的小狗匆匆地跑了过来,他俯下身来一把抱住。那小狗却不领情,吱吱地挣扎着要下去,他抚摸着小狗油亮的毛,痴痴地道:“你急匆匆地干什么去?难道也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小狗却冲他‘汪’地叫了一声,一双黑如点漆的眼睛茫然地望着他。
  似乎有人在大声叫道:王公子,王公子。王鸿渐抬起头来,只见七八匹马停在面前,为首一人二十来岁,身穿皮逑,十分雍荣华贵,王鸿渐呆呆地看了半天,道:“你……是朱寿朱公……子。”朱寿见他一副模样,不禁失笑,奇道:“王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王鸿渐把怀里的小狗放在地上,仍旧迟疑地道:“我在想这街上这么多人,大家都是从那里来,又要到那里去?他们一天到晚匆匆地为着什么在忙?”朱寿见他一副呆相,越发奇怪,一哂道:“无非是为吃,为喝,为了捞点银子,找个漂亮姑娘。还能为什么?”正说着,只听马蹄声骤,就见一个和尚骑着一匹枣红马疾奔而来,大街上行人纷纷避让,唯恐躲之不及。
  朱寿一使眼色,沉声道:“拦住他。”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7 22:18:11
  两名下人调转马头,横在路中,那和尚来得好快,片刻间已到近前,怒吼道:“快闪开。”已疾忙勒住马疆,那马长嘶一声,停住去势。那和尚满脸横肉,恼怒之下,更显得凶狠 ,大声道:“你们干什么?”朱寿笑道:“我听说和尚有燥,嗔,偷,杀等十戒,你这个和尚却怎么跟个强盗似的。”那和尚瞪眼道:“和尚是不是人?”朱寿道:“当然了。”那和尚道:“和尚又不是太监,自然有七情六欲,如果有万两金银珠宝和绝色的佳人等着你,你会怎么办?”
  朱寿拍手道:“有这样的好事,我自然会骑上一匹骏马,再抽上四五鞭子,飞一样地赶去了。”那和尚道:“那还不快让开,别耽搁了佛爷的好事。”朱寿冲着路中两人一挥手,那两人驱马避到路边。和尚哈哈大笑,扬起马鞭,在马腚上噼哩叭啦抽了七八鞭子,那马悲嘶一声,狂奔而去。朱寿冲着地上‘呸’地吐了一口,恨恨地道:“什么玩意儿啊,贱得要命。”
  跳下马来,一拉王鸿渐,道:“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街口,朱寿冲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捡了根小棍蹲下来拨弄着。王鸿渐看不懂,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朱寿嘻嘻地笑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几个路人走到跟前,也蹲了下来,问道:“这是什么?”朱寿用小棍拨弄着,一脸的庄重,道:“你看,你们看。”说话间又有五六个人围了过来,纷纷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远处的行人也纷纷聚了过来。朱寿看人们越来越多,一拉王鸿渐的手,低声道:“咱们快出去。”奈何人已越挤越多,王鸿渐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人缝中挤了出来,朱寿气喘吁吁地蹲在地上,笑得差点背过气去:“你看看,你看看这人们有多贱呀,哈哈,一口痰有什么好看的,好笑死了。”站起身来,在人堆外一跳一跳地向内张望,一边故意叫道:“看什么呢,来,让一让,让一让。”
  突听叭叭连声,不少人哎呀哎呀直叫。朱寿回过头来,只见两匹马立在前面,马上两人不停地挥动鞭子,胡乱地往人堆中抽。人们哀哭嚎叫,四散奔逃。那两人收住鞭子,嘻嘻直笑。朱寿见那两人不过是一身下人打扮,竟如此猖狂,不禁恼怒道:“那里来的野狗,跑到这儿来撒野。”那两 人见朱寿和王鸿渐非但不逃,反而挡在路中,大感奇怪,其中一人笑道:“咱们在公子爷面前,就是叫什么狗也不妨的,但在你们这些乡巴佬面前,却是要称爷的。”另一人见王鸿渐一脸的呆相,更笑道:“这两个小子看见爷这派势,怕是吓傻了。”‘啪’地一鞭,朝着王鸿渐迎头抽下。
  蓦地里人影一闪,江彬已纵身挡在前面,左手微抬,已将鞭稍抓在手中。另一人笑道:“嗬,看不出这位还有点工夫。”‘唰’地一声也是一鞭抽来。江彬右手一抄,又一把抓在手中。双手一抖一甩,二人忽地腾空而起,啪啪连声,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竟连哼都没哼一声,躺在地上半天不见动静。
  后面一人驱马上前,喝道:“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招惹我们家公子?”朱寿见这人五十来岁年纪,留着八字须,一副管家的派头,倒也显得精明强干。当下笑道:“你们又是什么人,路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就得给你们让路。”
  那人正要说话,后面车内一人道:“杨总管,什么事呀,怎么耽搁了这么久还不走?”声音是个男声,听上去却又软又嗲,让人感觉十分别扭。那杨总管忙偏身下马,来到车前拱手道:“ 公子,路上有几个不晓事的,奴才马上就打发他们。”转身退了回来,对着朱寿得意地笑道:“说给你听怕吓住你们,车内坐的乃是南漳县的首富沈老爷家的大公子,沈老爷财大势大,更和我们县太爷是磕头的交情,得罪了他们,让你们死都没地方死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8 22:18:32
  朱寿笑道:“是吗,那爷爷偏就不让开,看你们能把老子怎么样?”杨总管平日里跟着公子也是横行惯了的人,见状冷笑道:“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一声唿哨,后面六七人一拥而上。江彬一打手势,后面两人纵身上前,只听哎哟哎哟之声不绝,片刻之间,那七名家奴纷纷倒在地上,一个个扳腿抱头,呻吟不绝于耳。那两人却冲着朱寿微一施礼,退到后面。
  杨总管直叮叮地看着,吓得浑身发抖,面如土色,颤声道:“你……你们好大的胆……胆子。”
  朱寿一笑,走上前去,掀开车帘,只觉一股刺鼻的香气扑面而来。车内一人抬起头来,突然尖叫一声:“你是谁,要干什么?”声音又尖又细,乍听之下,让人浑身起粟。朱寿一怔,只见这人明明是个男人,一张阔大的脸上却涂了厚厚的脂粉,一双粗重的眉毛一直描到鬃角,厚厚的嘴唇涂得血红,面目叫人恶心欲呕。朱寿不禁失笑,问道:“你就是江湖中有名的如花公子吗?”那人将手中一条粉红的纱巾一甩,嗲声道:“自然不是了,人家是香香公子。”朱寿见他故作媚态,一嘴石板一样的大牙毕露,触目使人心惊。不觉头皮发乍,连忙退后几步,蹲下来好一阵干呕。
  直等了半响,五脏六腑这才慢慢平复。直起腰来,犹自笑道:“真是贱得要命啊!”转过身来,问杨总管道:“你们这么着急地赶路,到底干什么去?”
  杨总管平日里仗着主子威风,呦五喝六,欺压邻里惯了的,不料今日遇着这些煞星,三下五除二将一帮家奴打得落花流水,直吓得体如筛糠,见朱寿发问,又不敢不答,颤声道:“我……我家公子是去迎亲的。”
  朱寿卟哧一声笑道:“不知哪家的小姐有这种福气,你家如花公子这幅尊容,不把人家姑娘吓哭才怪。”
  杨总管点头道:“是,是。”又连连摇头,望了一眼朱寿,低声道:“难道公子没有听说过吗,广水佘店镇廖仲谋廖大人历任封疆大吏,前年告病在家。老大人膝下只有一女,叫作仙宁。几天前廖大人突然病重,于是放出话来,要为女儿择一如意郎君。但凡天下青年才俊,只要是尚未婚配的,都可以在九月十五日赶去应征。听说那仙宁姑娘貌若天仙,而且廖家多年为官,家资巨富,倘若有一日老大人驾鹤西去,这家财还不都归了女儿女婿了?这种财色双收的好事,天下有那个男人不想?我家公子听说后就带了我们前去,而今日已经是九月十四了,所以我家公子急着赶路,不想……”朱寿道:“不想就怎么?”杨总管踌躇道:“不想就遇到了各位爷,就……”
  朱寿笑道:“不想爷今天出来就撞见这等好事呀!”
  又道:“怪不得那位和尚如此匆忙,原来是为此啊。”上前揭开车帘,对着香香公子道:“ 你这不是玷污人家姑娘吗,这种艳福,你不去也罢,还是由我代劳了吧。”香香公子瞪了他一眼,大声叫道:“凭什么,杨总管,你快叫人把他给我赶走。”杨总管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奴才,只有无奈地苦笑。朱寿使个眼色,身后两人跳上马车,一左一右揪住香香公子,扔下车去。香香公子尖叫道:“你们把本公子的衣服都弄脏了,你们这些臭不要脸的……”坐起身来,又哭又骂,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匹健马簇拥着马车疾奔而去。
  直奔出数里,两人仍不禁失笑。朱寿从座位下拉出几个箱子,打开看时,只见一个里面放着一尊玉观音,另一个里面却满是珠玉宝石,均价值不菲。笑道:“这些东西权作咱们两个送给仙宁姑娘的见面礼吧,哈哈,只便宜了咱们两个。” 第三个箱子里却尽是些胭脂水粉,各色女有的衣服等。朱寿一股脑地扔出窗外,又呸呸地吐了几口吐沫。却从地上捡起香香公子丢弃的那面鸾镜,故意翘起兰花指,理了理鬃发,将身子扭了几扭,对着王鸿渐娇声道:“王公子,你说奴家美不美呀?”二人哈哈大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9 21:56:00
  行了半日,早到掌灯时分,于是找了一家客栈打尖。酒过三巡,朱寿提起贞娘,王鸿渐说了和贞娘相识的经过。朱寿道:“我还以为公子和贞娘是老相识呢,却原来也不过是一面之缘。而王公子却痴情如此,也可谓多情了。”王鸿渐想起贞娘,心中酸楚,默然不语。朱寿又道:“在你们南阳出了一位干吏王鸿儒,忠正刚直,堪为大用。不知王兄可否认识?”王鸿渐道:“那正是家兄,原来朱兄却认识。”朱寿肃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我和王兄一见如故。”却不肯再往下说。
  王鸿渐早见过江彬一身武艺卓绝,也不以为意。然见其余几人一个个衣着整齐,举止端方,一望而知必是身手不凡。不禁暗暗奇怪,不知这朱寿是何许人也,竟能驾驭得了这许多能人,每每相讯之时,朱寿总是一笑饰过,王鸿渐也不好再问。这一晚几人就在客店投宿,第二日饭罢重新登程。江彬派了两人在前一路哨探,其它人在后一路跟随。行到申时,已到余店镇上。转过街角之后,又行了一射之地,拐入一条巷子,大家下了车马。只见迎面好大一处宅院,高耸的门楼外一左一右各蹲着一尊石狮,昂首挺胸,煞是威风。
  门口候着的五六个下人早迎上前来,朱寿命人将二箱宝物搬了出来,一尊玉观音算作王鸿渐的,另一箱珠宝却记在自己名下。王鸿渐欲推辞时,朱寿道:“你我二人,便如兄弟一样,兄弟你又尚未婚配,若是姑娘相中了你,那也是你的缘份,做哥哥的只有高兴。你若是再推辞,便是见外了。”管家是位清癯的老者,早迎出天井,道:“我家员外身体有恙,不能迎接贵客,还望见谅。”引着众人进了客厅,安坐奉茶,寒喧了一阵。不多时门子进来禀报:“刘总管,万花寨的少寨主来访。” 刘总管起身道:“二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还请先到舍下洗漱安歇,只是老爷喜欢清静,各位切不可随意走动。晚上小姐在翠微楼和大家相会,若是中了我家小姐的意,哈哈,那就不枉各位来这一趟了。有什么事的话只管吩咐丫头们,客人太多,在下这就失陪了。”一个小丫头引着他们来到后面一处院子,安排了住处,交待了一应事物,又特意吩咐道:“我家老爷病重,府中有诸多禁忌,二位公子只可在房中安歇,万不可随意走动。晚上翠微楼的聚会,小婢自会带各位前去。公子现在请先洗了安歇。我叫红玉,有什么只管叫我。”说着就要出去。
  朱寿见这小丫头十五六岁年纪,生得俏丽可爱,笑道:“我现在就有一事要找姑娘。”红玉回过头来,问道:“什么事?”朱寿见她一双眼睛清沏明亮,愈发可喜,上前一把搂住,照着脸颊旁亲了一口。红玉猝不及防,满脸飞红,‘呸’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朱寿追出门去,却被两人挡住,其中一人道:“我家老爷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出去乱走,还请公子回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小的们去做。”朱寿无奈,只得转身回来。
  奔波了一天,大家都感到身体疲惫,于是各自去睡。醒来时天色已黑,洗漱了后,已有下人端来饭菜,饭罢由红玉领着他们去翠微楼。她白日里被朱寿轻薄,这时仍感到脸上发烫,不敢直视朱寿,只走在王鸿渐一厢,远远地领着前去。翠微楼高大轩l敞,想是主人家平日里会聚宾朋,谈诗论文之处。屋子里早已有十多位公子先到了,大家兴致勃勃地望着厅中一位身穿白衣的公子,只见他缓缓踱着步子,曼声吟道:
  天就地设人一对,郎才女貌正般配。
  二十四解不用学,风流人儿从来会。
  朱寿恰恰步入厅间,拍手赞道:“好一句‘风流人儿从来会’,真是神来之笔呀!单只这一句,便知公子正是我辈中人啊!”那公子回头看见朱寿,更加得意,将右手纸扇搭在左手上一拱,然后环作一揖。
  众人哄然叫好。朱寿更大声道:“公子真高才也,且请这里坐,也好让在下请教。”那公子走了过来,在朱寿对面坐了,笑道:“兄台谬赞了。”朱寿笑道:“我自见了兄弟,心中便说不出的亲近,在下朱寿,敢问兄台尊姓大名?”那公子道“不敢,在下上田下喜,草字端许。”朱寿肃然道:“敢是万花寨的少寨主吧?”田喜见这人竟认识自己,更是高兴,笑道:“区区贱名,初次见面,朱兄却怎生得知?”朱寿正容道:“万花寨少寨主英俊潇洒,年少风流,那是尽人皆知的,田公子又何必过谦。”田喜大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0 21:59:23
  朱寿低声道:“常言说得好,色字头上一把刀,兄弟我惭愧呀,别却偏偏对这把刀喜欢得很。不过兄弟对女人所知究属浅陋,只知有美丑之分。曾听说有一项学问,以体相来分辨女子,乃至……不一而足,却不知田兄熟悉否?”这一下正好挠到了田喜的痒处,他击掌笑道:“不瞒兄台,这番学问,在下还真略知一二,你听我细细给你道来。”
  他索性将椅子往前挪了挪,凑近朱寿,低声笑道:“若要相一个女子,可以有唇,口,鼻,眉,颧骨,眼,额,乳……等一十八种体相去判断,若遇到那种行止稳重,举止安祥,目不斜视,体不回翔,面颊丰润,额广而阔,此类女子,乃正派之相,纵然美艳绝俗,亦不必白费力气也。
  “若逢那种脚步轻浮,举止妖娆,烟视媚行,用力足尖,步如麻雀,拖泥带水,徘徊路途,及至回身扭怩,掀唇露齿者,多为下流淫贱之女也,极易上手。”
  王鸿渐见他二人越发说得下流,不忍再听,转过脸去。朱寿却将椅子又移近了些,磨拳擦掌,道:“只田兄这一番高论,才真正是莫测高深。”田喜却沉声道:“只一节朱兄更要谨记,有一类女子唇薄如纸,血色贫乏,少红多白,这种女子虽坚贞可靠,但其体内必患隐疾,故春情死寂,欲念淡薄,非佳偶也……”
  正说得高兴,忽听有人叫道:“仙宁姑娘来了。”
  就见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带着两个小丫头走了进来。人人都扭头去看,那女子却目不斜视,径直来到堂前,转过身来,说道:“众位远来是客,无论中与不与,我家姑娘都深感各位厚爱,小婢在这里代我家小姐谢过大家。”说着敛衽一礼。众人这才知道眼前只是一个一等丫头,并不是仙宁姑娘。
  那少女又道:“我叫盈盈,这里是一本我家小姐亲订的花名册,我在这里一一提问,尚请各位诚心作答。”拿起册子道:“哪能一位是鄂州庄的段韵文段公子?”
  一个白皙脸面,细眼薄唇的公子应声站了起来,朱寿道:“也没见这小子头上长角,凭什么就第一个问他?”田喜讪讪道:“还不是人家手面阔绰,单只一颗夜明珠就比鸽子蛋还要大些。”只听盈盈道:“小姐要我请问公子,若是公子和我家小姐有缘,能否持之一念,一直白头到老?”
  段韵文笑道:“那自然是,我若能娶到你家小姐,定会将她视作掌上明珠,衣则绮罗,戴必珠玉,而且我再也不吃喝嫖赌了,终生只守着她一个人。盈盈姑娘,我这样答,不知能否中了你家小姐的意?”盈盈掩口笑道:“中不中意我说了不算,我只管将你的原话传与小姐,一切由小姐自己裁决。”接着道:“哪一位是万花寨的田公子?”
  田喜一跃而起,施礼道:“小生这里有礼了。”
  盈盈点点头,问道:“我家小姐想问公子,若是公子日后遇到比我家小姐更加美貌的姑娘,公子将如何对待?”
  田喜‘啪’地一声打开折扇,笑道:“我若是娶了你家小姐,心中便永远只有小姐一人。天下所有的女子在我眼中便都如木头一样,哪里还有更美貌的女子?”说罢得意洋洋,自以为十分得体。方才田喜与朱寿一番下流无耻的话语,王鸿渐一一都听在耳中,此时见田喜侃侃而谈,面不红,气不喘,与适才的下流做作真是判若两人。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低下了头,却又想起了贞娘,暗道:不知道她此刻身在何处?哎,恐怕正和邹忌卿卿我我呢,想起她的一颦一笑,一时甜蜜,一时复又心酸。
  正在胡思乱想着,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道:“哪一位是王鸿渐王公子?”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1 22:07:03
  王鸿渐一愣,正茫然时,朱寿一把将他拉了起来,笑道:“你小子好福气,该你了。”王鸿渐不知所措,呐呐道:“我……我……”
  只听盈盈问道:“王公子若是娶到我家小姐……”王鸿渐茫然道:“我可没说要娶你家小姐呀!”登时满堂哄笑,田喜叫道:“那王公子干嘛要到这里来呀?”王鸿渐一时语塞,半晌方道:“我是陪朱公子一起来的。”“既然来了,就是缘份,”盈盈忍俊不禁,道:“敢问王公子,若是和我家小姐有缘……”王鸿渐正色道:“我又不曾见过你家小姐,这‘缘份’二字,实不知从何说起。不瞒姑娘,在下心中另有其人的。”
  盈盈‘哼’了一声,道:“那么王公子又为什么送了一尊翡翠玉观音给我家小姐,若只是想调侃一下,未免也太破费了吧?”王鸿渐忙道:“不敢,在下虽无意与你家小姐,但也绝没有半点不敬之心。”盈盈沉下脸道:“我在这里只是代我家小姐问话,无论公子是何意图,都请公子以诚相待,好让我对小姐有个交待。请问王公子,若是能和我家小姐结为夫妻,倘若我家小姐有什么过错,公子能否原宥?”
  朱寿在桌底忙踩了一下王鸿渐的脚,王鸿渐‘哎呀’一声站了起来。向盈盈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就看是什么过错了,若是无心之过,倒也谈不上原宥。但若是小姐有意而为,在下当然也不能听之任之。”
  盈盈笑道:“那公子的意思定是要家法处置了?”
  一言既出,满堂哄笑。王鸿渐从容道:“夫妻之道,贵在和睦,若是滥用家法,受者口虽不言,心中定也不服。当悉心以礼仪教之,使其自知,知过能改,善莫大焉矣!”
  朱寿见仍没有问到自己,不耐烦起来,大声道:“请问盈盈姑娘,你家小姐什么时候才来?”盈盈道:“各位初到府上,良莠不齐,什么人都有,我家小姐乃千金之躯,怎能轻易相见。只有今日所答中了我家小姐意的,明日才能和我家小姐在花厅相见。”
  朱寿顿时气馁,呆坐了一会儿,见仍没有问到自己,侧过头问王鸿渐道:“王公子,小姐不来相见,你猜此刻她会在哪里?”王鸿渐随口道:“定然是在花园里焚香祈祷,希望佛祖保佑自己能够找到一位如意郎君。”朱寿击掌道:“王兄真是高见,咱们俩悄悄过去,看看这位小姐长得怎么样,如何?”王鸿渐皱眉道:“这样怎么好,咱们和小姐素不相识,更何况男女有别……”朱寿嘿嘿笑道:“哪里管得了这么多?”见厅中众人都在注意着答题,不由分说,一把拉了王鸿渐出去。
  楼下却有两名汉子拦住,左首那位年岁较大的道:“两位公子,小姐吩咐过,中途任何人不得出去。”朱寿一把抱住肚子,哭丧着脸道:“两位大哥,在下今晚吃坏了肚子,内急得很,片刻也耽搁不得了。”一面说着,‘哎哟’一声,显得十分痛苦。那两人无奈,只得道:“那两位快去快回。”指了茅厕的方向。
  朱寿道了谢,和王鸿渐一溜小跑过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2 23:14:19
  穿过一条长廊,进入另一个院子。院子的对面就是花园的围墙,朱寿行动利索,先爬了上去,然后拉了王鸿渐上去。二人伏在墙头,就见不远处隐隐有火光闪动,只是隔着树木,看不清楚。朱寿悄声笑道:“饶是田喜那小子精明,却也不会你我兄弟偷香的手段呀!”
  两人溜下围墙,镊手镊脚地往前凑去。来到离火光不远处,二人躲在一丛花木之后,静静听了半晌,始终没有一点声息。这才分开花木,走到跟前看时,猛吃了一惊,只见两座坟墓,墓前各有一堆纸钱,正烧到一半,却并不见有人。借着微弱的火光,只见左首墓前碑上写道:父亲大人廖公之墓。而右首的碑上却写着:母亲大人魏氏之墓。朱寿奇道:“那位管家明明说他家老爷染病在床,也不曾说起他家夫人。这里却怎么会同时有他夫妇二人的墓。抓起坟上一把土看时,竟是干的,显然也并不是刚刚下葬。两人对望了一眼,心中越发疑惑,分头去四面察看,只见树下亭边,竟发现大大小小三十多座坟墓,两人回到原处,心中骇异万分。王鸿渐一把抓住朱寿手臂道:“咱们别是遇鬼了吧?”朱寿摇了摇头,沉吟道:“看这些坟墓,竟好像这一家人竟是同时暴毙的,可是为何那位管家,还有那些小丫头却若无其事一样?”猛地一拍手道:“是了,你还记得咱们来的时候吧,这里总有人看着,只让咱们呆在屋里,并不让咱们出门,看来这里定有什么蹊窍。”
  两人越想越疑,见旁边有一条小径,于是沿着小径行去。走出数十步时,朱寿突然吁了一声,拉着王鸿渐躲到一颗大树后面。
  只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直朝这边奔来。后面一人随后追了过来,大声道:“你这个死妮子,我看你往哪里跑?”王鸿渐和朱寿对望一眼,二人都已听出,说话这人正是昨日遇到的那和尚。前面那个纤细的身影在不远处停了下来,娇声笑道:“师父,你看奴家美不美呀?”那和尚停了下来,喘着气道:“美,美得很。”那女子却嗔怪道:“你这个和尚好没有道理,我好心伺候你,你却趁机占人家便宜。”那和尚奔到跟前,嘿嘿笑道:“这个倒怪不得小僧,怪只怪姑娘生得太美丽,别说是我,就是佛祖见了也是要动心的。”说着话,上前一把抱在怀中。
  那女子娇叱一声,却挣不脱,被那和尚好一顿轻薄。
  王鸿渐脸热心跳,正不知该如何是好。那和尚却放开了手,在怀中掏出一件什么东西,往那女子手中一塞,道:“小乖,你看我给你什么好东西。”那女子看了,笑道:“好一支金凤钗呀!”那和尚得意洋洋,道:“只要妹子喜欢,就送给妹子了。只是小僧尚有一事相求妹子。”
  那女子’哦‘了一声,冷哼道:“怪不得人家说‘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你说,心里又在打什么歪主意?”那和尚笑道:“我千里迢迢赶来,还不是为了你家小姐,妹子若是帮我促成此事,小僧当感激不尽。”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想要我怎么做?”和尚道:“你只要告诉我你家小姐住在哪间屋子里就行了,余下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那女子道:“原来你想趁着天黑,和我家小姐把生米做成熟饭?”和尚笑道:“她一个弱女子,还不是一任小僧摆布?只要事情成了,她若不嫁小僧,还有脸嫁别的谁去?”
  那女子手指在和尚额上一点,道:“那么方才你这么对人家,却只不过是戏耍奴家?”和尚急道:“那也不是,我对天发誓,绝对和妹子一片真心。只要我和你家小姐成亲,以后这个家还不是我说了算?到那时候我就娶你做二房,你就是二奶奶了,你说好不好?”那女子道:“此话可当真?”和尚道:“当然是真的了,我的小亲亲。”上前一把拉了那女子就走。
  “这个畜生!”朱寿骂道:“咱们快跟上去,别让秃驴把好好的姑娘给糟蹋了。”和王鸿渐随后跟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3 21:25:33
  那和尚去得好快,等到王鸿渐和朱寿出了花园门时,只见明亮的月光照着空落的院子,而二人竟已不见了踪影。两人摸索着一直穿过两重院子,偌大的院落竟无一点灯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见左首的屋子里传来低低的声音,朱寿大喝一声:“你这个禽兽。”一脚把门踹了开来。二人进得屋中,借着月光看时,却见一个大和尚被倒吊在屋子中间,和尚的脸上鲜血淋漓,口中塞着一团破布,咿咿呀呀地挣扎着。二人赶忙放了和尚下来。
  和尚跳起身来,掏出口中的破布,破口大骂。朱寿大是好笑,问道:“大师,你这是怎么了?”
  和尚跑出门外,用布拭去脸上鲜血,道:“两位施主先看看小僧脸上怎么样了?”两人就着月光看去,大吃了一惊,只见和尚的左半边脸上刻着‘善淫’,右半边脸上却刻着‘大师’二字,入肉颇深,皮肉向外翻着,犹自不断地往外渗着血。朱寿不由笑道:“原来大师法号‘善淫’呀,当真是久仰了,佩服佩服!”
  和尚也无瑕顾及他的嘲笑,跺脚叹道:“丢人,丢人!这个贱人,看佛爷不杀了她。”撒腿往前院跑去。
  朱寿笑道:“这位善淫大师范的报应来得好快呀,咱们也看看热闹去。”和王鸿渐随后跟上。接连穿过二重院子,却不见一个人影。那和尚转过屋角,来到翠微楼下,站在院子中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胆敢羞辱佛爷,还不快给佛爷滚下来。”骂声未毕,只听见楼上一人哈哈大笑,笑声甚是刺耳,随着笑声,只见嚓的一声,楼上窗户四散飞射,一人长声惨叫,砰地一声跌落地上。四下里几个身影飞身纵入院中,为首一人正是江彬,只见他打个手势,几人紧紧地护在朱寿和王鸿渐四周。
  朱寿跑上前去,将那人从地上扶了起来,只见那人脸上同样鲜血淋漓,竟也刻着四个字:忘恩公子。那人低声呻吟了几下,朱寿这才认了出来,原来正是万花寨的田喜。正自诧异,又是一声惨呼,一人跌落身旁,却是风云庄的段韵文公子,他的脸上刻的却是‘负义郎君’四字。朱寿向江彬道:“你快到楼上看看怎么回事?”江彬答应一声,沉声道:“你们几个保护好公子。”飞身纵了过去。王鸿渐见他二个起落,已然到了楼下,身子一振,拔起丈余,从破窗处纵了进去。紧接着厅内乒乒乓乓乱响,桌脚,板凳不是从窗口飞落出来。斗了半晌,只见一人纵身出来,右脚在栏杆上一撑,已飘身上了屋顶。江彬也随后跟上,两人在屋顶纵腾闪跃,各展拳脚,这一下屋顶上瓦片,泥土四散飞射,纷纷落入院中。
  这边朱寿等人上到楼上,进入厅中一看,只见满屋狼籍,七八位公子被梁间的绳子倒吊着,另有十几人都有被绳子缚了,乱七八糟地扔在厅间,看来是来不及往房上吊。每个人的脸上都被刻了字,诸如薄情先生,下流少爷,无耻大侠等等,不一而足。朱寿哈哈大笑,几人将这些人一个个放到地上,解去身上的绳索。这些公子们平日里养尊处优,那曾吃过这等苦头,一个个气愤之极,纷纷怒骂,大家下得楼来,将前后院子翻了个遍,别说主人管家等人,便是丫环老妈子,厨子杂役也一个个不见了踪影,当找到花园里时,看到三十多座坟墓散落在花园的各个角落,都大吃了一惊,纷纷猜疑,却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都退了出来。众人一肚子的气没地方出,便将府中一应物事乱砸乱摔,毁坏一空这才一哄出府去了……
  江彬没能拿到贼人,朱寿也不责怪,挥手摒去。想起半日来发生的事,朱寿连呼:痛快,痛快。到客厅中搬了两大坛酒来,和王鸿渐一声到花厅里畅饮。眼见着一干众人在府中又摔又砸,发泄了一番后出去,他二人却若无其事一样,只管你一碗我一碗地喝酒,不多时二坛酒下肚,两人渐觉头晕眼花,朱寿哈哈笑道:“妙,真是太妙了,咱们这许多人慌里慌张地赶紧来,都指望着财色双收的好事,哪料到最后却都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王鸿渐醉眼乜斜,挥舞着手道:“朱公子,还记不记得咋日中午时分我在街头遇到的那只小狗,我突然知道它急匆匆地要去干什么了。”朱寿道:“它要干什么?”王鸿渐一拍桌子,大声道:“它也许只不过是饿了,要去找一泡屎吃而已呀,哈哈。”
  二人一起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5 21:54:33
  说着调转船头,觅着声音驶去。行了一程,哭泣声更加真切了些。不多时已到跟前,只见一只小船横在湖心,一个浑身缟素的女子,伏在船舷上恸哭不止。王鸿渐拉了拉朱寿的衣袖,小声道:“这不会是个妖精吧?”朱寿卟哧一笑,道:“怎么会呢,你净胡说。”站在船头,问道:“这位姑娘, 不知因为何事如此伤心,不知在下能不能替姑娘分忧一二?”
  那女子听见朱寿说话,忙站起身来,拭泪道:“奴家想起旧事,既惭且愧,因此啼哭,惊扰了两位公子,万望恕罪。” 朱寿见这女子一身重孝,长发飘飘,身姿绰约,脸上虽蒙着一层纱,但听其声音甜润,定然是个美人无疑,于是跳过船去,凑上前拱手道:“ 不妨的,还没请教姑娘的芳名呢?”那女子微谓道:“公子不认识奴家,奴家却知道公子姓朱名寿,而那面船上的,当是王鸿渐王公子了。”
  朱寿退后一步,端详了片刻道:“不知姑娘何以得知在下姓名?”
  那女子微一施礼道:“朱公子英俊潇洒,年少风流,奴家是早就有耳闻的。” 朱寿‘哈’地一声笑出声来,道:“怪不得我和姑娘初次见面,就觉得似曾相识一样,原来和姑娘曾在梦里相会过的,如若不是,姑娘又怎么会知道在下的名字。”那女子叹了口气,轻声道:“一夕梦境,对于奴家便是一生一世,奴家便如铭刻在心一样,时时念记。而公子却将奴家抛却脑后了。” 朱寿笑道:“怎么会,梦中我见姑娘神仙一般品貌,魂牵梦绕,心中想的念的便只姑娘一人,不想今晚天可怜见,终于和姑娘有缘相见了。”那女子冷冷‘哼’了一声, 道:“就可惜公子还是忘却了奴家姓名。”
  朱寿略觉尴尬,干咳了一声道:“不知姑娘为何一个人在此啼哭,若有在下能效劳的地方,在下万死不辞。”
  那女子沉默不语,半响,又抽抽咽咽哭了起来。朱寿道:“天色已经不早,若是遇到坏人怎么得了。不知姑娘的家用否就在这附近。还是由在下送姑娘回去的好。”那女子抬头道:“奴家正是孤身一人,举目无亲,想起自已身世凄凉,无依无靠,这才哭泣的。”朱寿听得心中暗喜,忙道:“都是在下不好,让姑娘伤心了。那不知姑娘今后怎么打算?”那女子摇头道:“可叹人情太薄,奴家便如一茎浮萍,飘到哪里便算哪里了。”
  朱寿大喜,道:“在下也还尚未婚配,若是姑娘不嫌弃,愿与姑娘结为夫妻,保证姑娘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那女子道:“怕就怕公子不能相守如一,将来若是将奴家抛弃,那奴家真无死地了。”朱寿挥手道:“那定然不能,我这人最重感情,若是有一日遗弃了姑娘,那不是连禽兽都不如了吗?姑娘不必多虑。”
  那女子沉吟道:“只是奴家容貌丑陋,不堪与公子匹配。”
  朱寿哈哈笑道:“我与姑娘一见如故,心意相通,又岂是觊觎姑娘的美貌?”那姑娘这才道:“公子既如此说,足感盛情。”说着缓缓揭下了面纱。朱寿忙从怀中掏出火熠子,晃亮了凑上前看时,只见那女子一张瓜子脸,明眸皓齿,美貌如花。禁不住痴痴道:“姑娘真是美若仙子呀,你便是再丑上一百倍,也是难得的美女,我也绝不会嫌弃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6 22:22:41
  那女子幽幽地道:“是么,只不过这可不是我的本来面目。”说着手指一摸,两弯眉毛却不见了。朱寿一惊,只见那女子又在鼻子上一捏,‘吧嗒’一声扔在水中,又伸出双手,在脸上一阵揉搓,霎那之间,一张秀丽的脸变得歪七扭八,满是红黑相间的疮疤,一道又一道交错相间的血痕,连五官都辨不出来了。朱寿捏着火熠子的手都颤抖了,一时竟呆在了那里。
  那女子咧着嘴地一笑,一张奇丑的脸在火折子的映照下更加狰狞可怖,尖声笑道:“公子现在还没猜出我是谁吗,不错,我就是仙宁。”
  朱寿突然‘妈呀’一声,一把扔掉火熠子,扭头就跑。他心中惊骇至极,在船头一个不小心,竟‘卟嗵’一下子掉进了湖中。湖水冰凉,又深不着底,他也不会游泳,扑腾了好一会儿,才被王鸿渐一把抓住,拉上船来。伏在船板上,心中仍不禁又惊又慌,不住催促王鸿渐赶快划船离开。
  仙宁站在船头,大声道;“朱公子,你不是说不会嫌弃我,一定要和我白头到老的,刚刚说的话,不会说翻脸就翻脸了吧,哈哈,我会一直追着你,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说着调转船头,凄厉的长笑中,在后面紧紧跟来。
  朱寿一个劲地催促王鸿渐快划,又一把夺过双浆,丝毫不敢松懈地向岸边划去。回头看时,见仙宁终究力弱,追了一程,已渐渐落后了许多。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抚着胸口笑道:“王公子,这次真是吓死我了呀!这女人丑的,要是让她到塞外戍边,足可挡十万敌兵。鞑靼小王子若是见了她,非吓得屁滚尿流不可呀!”
  江彬等人早已等在湖边,见两人上岸,赶紧迎了上来。朱寿问道:“我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妥了吧?”江彬道:“都已办妥。”众人一齐上马,奔出五六里,来到一个镇上。两人先找了家客店,朱寿换过衣服。饭罢出来,由江彬引着转过街口,江彬向东边一指,道:“公子,就在那边。”朱寿点点头,和王鸿渐一起走上前去。只见前面围了一大堆人,不少街坊邻居正纷纷跑来。两人挤进人群,只见场地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他举起手中的锣咣咣地敲了一阵,然后揪起地上一个篷头破衫的汉子,向围观的众人道:“各位父老乡亲,兄弟姐妹,大家都快来看了,快来看这天下第一的负心汉,下流无耻的淫贼了。”说着一手揪了那人头发 ,一手托了他的下巴,拖着绕场一周,以便让围观的人都看得清楚些。
  王鸿渐看时,不禁吃了一惊,低声道:“这不是邹忌吗?”只见这人衣衫虽被撕扯得破烂不堪,篷头垢面,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但仔细辨认,确是邹忌。朱寿嘿嘿笑道:“不是他还能是谁?”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6 22:27:02
  @泥娃娃涂涂 2018-03-23 21:25:33
  那和尚去得好快,等到王鸿渐和朱寿出了花园门时,只见明亮的月光照着空落的院子,而二人竟已不见了踪影。两人摸索着一直穿过两重院子,偌大的院落竟无一点灯火。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忽听见左首的屋子里传来低低的声音,朱寿大喝一声:“你这个禽兽。”一脚把门踹了开来。二人进得屋中,借着月光看时,却见一个大和尚被倒吊在屋子中间,和尚的脸上鲜血淋漓,口中塞着一团破布,咿咿呀呀地挣扎着。二人赶忙放了和尚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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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了半晌,站起身来,歪歪斜斜地出了花厅,站在院子里又哭又笑,大喊大叫。朱寿忽然问道:“王兄弟,在贞娘之前,你有没有遇到心爱的女子?”王鸿渐摇头道:“没有。”朱寿道:“我曾遇到一个女孩子,当时她静静在站在门口,一袭藕荷色的纱裙,花容月貌,如仙女一般。她见到我走过,轻启朱唇,甜甜地冲我道:公子,来玩啊!“王鸿渐一晒,道:”妓女呀!“朱寿道:”妓女怎么了,人家不偷不抢的,凭自己本事吃饭,比之一些人模狗样的禽兽也不知好了多少倍。“王鸿渐一怔,道:”说得倒也是。“不多时,酒意慢慢涌上来,两人惭惭地支撑不住,就地躺在了地上。朱寿忽然叹口气道:“其实这人啊,都跟那畜生一样。”说着一翻身,问道:“王公子,你会不会学驴叫?”王鸿渐一惊,怔了好一会儿,摇头道:“我不会。”
  朱寿得意地道:“我会。”捏着鼻子叫了几声,引得王鸿渐哈哈大笑。朱寿笑道:“远看像头驴,近看像头驴,仔细一看,真是头驴!”王鸿渐也大声道:“朱公子,你说如果一头公驴想听小曲,它得怎么办?”朱寿道:“不知道。”王鸿渐道:“笨,它肯定要对母驴说:来,你叫两声让我听听。”两人笑得几乎岔过气去。
  两人胡说八道,又是哭又是唱,也不管夜凉风寒,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醒来时两人都仍躺在廖府的院子里,身上尽是灰土。朱寿问王鸿渐道:“王公子,你还要不要去找贞娘?”王鸿渐一跃而起,大声道:“去,为什么不去?”于是去找水梳洗了,然后去街上吃了饭又再上路。
  二日之后,已过了云梦泽,这一日行到傍晚时分,来到一处大湖边,湖水平静如镜,漫无边际。碧水长空,落霞残照,美景如画。朱寿道:“反正见到贞娘也只在这一两日间,咱们且去游湖捕鱼,戏耍一番如何?”王鸿渐道:“好。”其实心中却想道:若是身边之人是贞娘,两人一起划船游湖,那该有多好。
  湖边归来的几个渔民正在忙着收拾,见朱寿出手阔绰,便租了条小船给他们。内中不但有捕鱼的一应东西,便是柴米油盐,锅碗瓢盆也一应俱全,于是留下随从在湖边。自己和王鸿渐两人上了小船,荡舟向湖中驶去。接连二日奔驰,二人都感觉身心疲惫,此时秋水长空,清风拂体,心中浊气一扫而空,两人一个划船,一个捕鱼,不知不觉间暮色已经降临。王鸿渐向鱼娄中看了看,叫道:“朱公子,已经有十多斤了,咱们把鱼炸了吃。”朱寿道:“好。”拉起渔网,大声叫道:“哈,好大一只螃蟹呀!”
  王鸿渐支起油锅,燃起柴禾。朱寿也将渔网收了,拿出小刀,拣肥大的鲤鱼剖了几只。两人以前哪曾做过这些事,费了好大的劲,总算把鱼炸好了,盐却放得太多,火候也太过了些,不过也别有一番味道。朱寿将一只螃蟹夹子放到嘴里,咬在口里咖嘣咖嘣响,突然间忍俊不禁,卟哧一声笑道:“王公子,你还记得方才在沙河镇我让江彬去给我办一件事吧,咱们快些吃,一会儿回去有一场好戏要看。”王鸿渐道:“什么好戏?”朱寿道:“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得保密。”
  饭罢两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就在这时,听到不远处隐隐传来女子的哭泣,王鸿渐不禁疑惑,这哭声他几天来夜里常常听到,却总是若有似无的,这一次却听得分明,凄凄切切的,似乎就在左近。朱寿也早听到,他本是好事之人,说道:“哪里来的女子,哭得这么伤心,咱们去瞧瞧。”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8 22:03:32
  那汉子将邹忌搡了一把,推倒在地,抱拳一揖道:“各位父老请了,不是在下心狠,不知道怜悯。实在是这人心肠毒辣,忘恩负义。这人名叫邹忌,本是一个落拓的书生。几个月前在路边遇到他,见他躺倒在地,身上尽是污秽,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询问之时,他说在路上遇到强盗,被劫了全身财物,我见他可怜,这才救了他回家,一连住了一月有余,哪知这小子奸滑无比,竟趁我不在家时勾引我妹子,我妹妹当时不从,无奈一个弱女子,终究被这畜生污了清白,之后他又卷了家里值钱的金银财物,竟失去了踪影。哪知我那妹子却从此有了身孕,金银倒也罢了,但我妹子的一辈子算是给毁了。我气愤不过,这才到处寻找,天可怜见,今天竟在这撞到了这厮,若不狠狠揍他一顿,怎出我心中这口恶气?”
  越说越气,跳上前去对着邹忌就是一脚步,又‘呸’地在他身上吐了一口吐沫。
  旁观的众人纷纷议论,有人道:“像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打他一顿算是轻的,揍死也是活该。”也有人道:“把他送到官府去,让官府处置……”人们气愤不过,将手中的东西乱七八糟地往邹忌身上摔。正是这时,只见一个女人哭天抢地地跑过来,分开人群,一头撞在邹忌怀里,扑扑腾腾地乱打,叫道:“你这个挨千刀的,睡了人家身子,却偷了人家钱财自己跑了,你这个天杀的,我要和你拼了。”又将眼泪鼻涕抿了邹忌一身,好一阵闹腾。
  那汉子把妹妹扶起,道:“兰兰,你已经有了身孕,快别伤了胎气。不如我打死了他,自到官府投案算了。”说着揎臂擦掌,便要上前。那知兰兰却挺身护在邹忌前面,哭泣道:“你若要打,先打死我算了。”那汉子一怔,怒道:“像这样的负心汉,你还要护着他干什么?”兰兰抚着隆起的肚子 ,哭泣道:“我已经有了身孕,还能嫁给别人么?我这一辈子都是他的人了的。”
  那汉子呆立了半晌,将锣往地上一扔,叹了一口气道:“罢了,罢了,冤孽呀!”
  说着向众人道:“家门不幸,让大家见笑了,大家都散了吧。”低头朝邹忌吼道:“还嫌丢人丢得不够么?还不快滚起来。”扶了邹忌起来,分开众人离去,兰兰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纷纷散去。王鸿渐拉了朱寿到路边,问道:“朱公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害邹忌?”朱寿道:“你怎知我是故意害他?”王鸿渐道:“我看那女子泣而不悲,明显是装腔作势的。”朱寿大笑道:“我这一招叫‘釜底抽薪’,若不是这样,贞娘的清白不定哪一天就被这小子给玷污了,不过也不算是陷害他,你看这小子獐头鼠目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人。”自那天晚上在酒店中无意听到陈柏荣二人的对话,王鸿渐便知道陆飞鹰等人定然是对贞娘有着什么图谋,邹忌也只不过是这个阴谋中的一个棋子而已,对贞娘又哪里会有什么真感情?其实王鸿渐纵然对贞娘一片痴情,但也绝不会一路纠缠,之所以追随不放,也是见贞娘对邹忌赤心一片,却哪里会明白自己在随着一群虎狼一般,这让他哪能放心得下?
  朱寿嘻嘻笑道:“咱们这就去瞧瞧热闹去。”由江彬在前带路,出了镇子后,向南走出三四里地,然后拐入了一条小路,走不多时,只见路旁一带竹篱,围着几间茅屋,屋子的窗子有亮光透出。适才那位大汉叉腰站在院中,朝着屋子大声道:“姓邹的,我妹子疼你怜你,以前的帐咱就既往不咎了,只是以后再有对不起我妹子的地方,打折你的双腿,你快脱了衣服,和我妹妹睡下了吧。”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8 22:05:19
  朱寿推开柴门,向那汉子挥了挥手,那汉子又嚷嚷了几句,便退了出去。两人蹑手蹑脚地来到窗前,捅破了窗纸看去时,差点笑出声来,只见邹忌仍是篷头垢面,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角。兰兰将外面一件衣服脱去,走到床前,嗲声道:“相公,我来帮你宽衣吧。”邹忌一缩身子,向窗子看了看,颤声道:“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从来都不认识你们,也从来都没碰过你一指头,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诬陷我?”兰兰从衣服里一阵摸索,掏出一个枕头扔到床上,哈哈笑道:“那你便碰上一碰,也不枉担了这虚名才好。”走过去坐在庆沿上,伸出手去拉邹忌,哪知邹忌一声惊叫,一把将兰兰的手推了开去。
  兰兰愣了一下,冷笑道:“老娘还没见过不偷腥的猫,不让你花一钱银子,白给的还能不要?”说着解了领口,露出白皙的皮肤,跳上床来,朝着邹忌扑去。邹忌‘啊呀’一声,一把推开兰兰,这一下用力过大,兰兰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这一下更惹恼了她,哭着叫着爬起身来,和邹忌撕打在了一处。
  这一下显然出乎朱寿的意料,叹道:“想不到这小子还挺有种。”
  走到篱笆边,招手叫过方才那汉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汉子便转身离去了。不多时便已回来,身后去跟了四五个浓妆艳抹的姑娘,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老远就闻见一股浓烈的脂粉香,显然并非良善。那汉子推开屋门,放了那几个姑娘进去。朱寿笑道:“这下有好戏看了。”
  屋子里邹忌正和兰兰撕打,这几个女子拥进屋中,上前便把邹忌摁住,几个人一齐用力,把他抬到床上放好。这几个女人显然是从妓院里找来的粉头,哪里知道什么羞耻,几个人嘻嘻笑着,不顾邹忌如何苦苦哀求,七手八脚地把他的上衣扯下,露出精光的上身。一个粉头用手抬着邹忌的下巴笑道:“这么俊的哥儿真是少见呀,咱们几个姐妹每天里被人家花钱找乐子,今日倒是便宜了咱姐妹们。”说着便伸手去解邹忌的裤带,哪知道邹忌突然大叫一声,趁众粉头一楞之际,一下子坐起身来,双手拼死护着下体。
  朱寿也不禁凛然,转脸对王鸿渐道:“想不到这小子居然这么贞烈,嘻嘻,不过他就是金钢,今晚只怕也抵挡不住这几个女菩萨呀……”话未说完,突觉脖颈一紧,整个人被一把提了起来,扭过头来,就见贞娘正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贞娘提了朱寿,踢开房门进去,几个粉头惊叫一声,纷纷起身跑了出去。贞娘捡起地上的衣服扔给邹忌,回过头来,望着朱寿冷冷道:“朱公子,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
  朱寿抬头讪讪笑道:“我这还不是和邹公子开个玩笑嘛,何必这么认真?”
  等邹忌穿了衣服,两人并肩出去,走到院中, 贞娘向朱寿道:“朱公子,你以后最好不要开这种玩笑,有什么事你冲着我一个人好了,不许再为难邹公子。”转过脸来,望着王鸿渐道:“王公子, 你若是再和这种无耻的人在一起, 迟早也会学坏的。”
  王鸿渐讷讷道:“我……我……”
  贞娘瞪了他一眼,道:“还不走?”拉了王鸿渐,和邹忌一起出去。三人上了官道,一直向南走去。这几日以来,王鸿渐无论白天黑夜,吃饭睡觉,眼前浮现的无不是贞娘的音容笑貌,适才乍然和她相逢,心中喜悦难以言说。虽不见她对自己有什么情谊,但较之与朱寿的冷言冷语,到底不同。此刻又与她同行,不禁常常侧过头看她一眼,只愿常常伴在她的身边,听她说说话,便是莫大的欢乐了。
  贞娘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邹忌,问道:“邹公子,他们没有伤到你吧?”邹忌自从落入朱寿手中,也不知挨了多少拳打脚踢,几番凌辱,只不过这些话哪里说得出口,只摇了摇头。他却不知,贞娘心中却暗暗高兴,适才她站在朱寿和王鸿渐身后,亲眼见到邹忌知几个妙龄女子同处一室,不但毫不动心,而且面对几个粉头的火辣挑逗,尚能持身自守,这种有情的郎君,如今却到哪能里找去?不禁想道:“若不是朱寿,我还不会知道邹公子口品行如此端正,倒该谢谢他了。”
  想到朱寿,她转过脸来,道:“王公子,这朱寿就是一个无赖,你以后千万莫要再理他了。”她心中高兴,也不再责怪王鸿渐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9 21:43:48
  说话间走进一片树林,林中幽暗,正行间,突然‘啊’的一声鸦鸣叫,令人一惊。几只鸟儿惊醒过来,扑打着树叶飞走了。贞娘听见左边悉悉作响,转眼看去,只见一个人站在一棵树旁,朝着她招了招手,闪身失去了踪影。
  贞娘道:“你们两个先在这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转身纵入林中,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追出数十米时,隐了隐看见那人站在前面不远处,于是停下脚步问道:“不知阁下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那人故意逼紧嗓子,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我也对你没有丝毫恶意。”侧过头来,右手一扬,沉声道:“接住。”贞娘见银光一闪,忙伸手接过,只见一柄飞刀,刀尖上扎着一张字笺。看那人时,已经不见了踪影。她拔下字笺看去,只见上面写着:阴谋诡计,速去莫留。
  她拿着字笺,怔了好一会儿,这才返身出林。
  又走了四五里路,一人迎面而来,正是乌鸦,他见了几人,也不多问,只道:“今日不见了公子和姑娘,我们三人便赶紧分头去找,约好找到后在十里铺的棱狰神庙会合,我们快去吧。”转身在前带路,引着大家向十里铺走去。贞娘望着鸦的背影,忽然心中一动,三人随后跟上。约摸半个时辰后,大家赶到了十里铺,棱狰神庙并不大,孤零零地耸立在大路旁,四下里全是杂树荒草。庙门半掩着,众人推开门进去,只见祭坛上燃着两枚腊烛,昏暗的灯光烛光映下,居中的棱狰神呲牙裂嘴,面目狰狞。案前的地下跪着一人,乌鸦笑道:“陈兄什么时候也开始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了,倒真是少见。”上前拍拍那人肩膀。
  谁知那人应声栽倒,乌鸦吃了一惊,贞娘已探身过去,两人翻遍陈柏荣全身,也没见一处伤口,只见他嘴唇发暗,脸上青紫,正在这时,只听噗噗两声,案上的两枝腊烛登时熄灭。贞娘心中一沉,大声道:“大家快退到庙外面去。”话音落地,只听庙门哐嗵一声,竟倏地关闭,庙内登时一片漆黑。几人心中一惊,忙紧紧屏住呼吸,王鸿渐只觉手心里全是冷汗,大吃了不敢出,心揪成一团。就听见殿角有人嘿嘿笑了一声,接着哈哈,嘻嘻,呵呵……笑声来自四面八方,显然敌人竟为数不少。
  突然寒光一闪,只听一声惨叫,有人倒在地上,听去竟是乌鸦的声音。邹忌惊叫道:“乌鸦,是你受伤了么?”过了一会儿,乌鸦才嗯了一声,又像是忍俊不住发出的呻吟,似乎受伤不轻。贞娘朗声道:“哪里来的鼠辈,尽会故弄玄虚,却不敢正大光明地现身相见。”就在这时,祭坛上忽地升起一团火光,居中的棱狰神忽地‘哈’地一声,探下腰来,红光照耀下,更加显得狰狞可怖。贞娘纵身跃起,趁着火光将熄未熄之际,一剑刺向棱狰神,只听‘锵’地一声,竟如击在金石之上,长剑弯成弧形,贞娘一声轻叱,借着长剑反弹之力,又跃回原地,火光消逝,又是一片漆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30 22:36:11
  忽听得‘砰’地一声,接着贞娘在王鸿渐耳畔轻声道:“你先躺在地上,千万不可起来。”王鸿渐正不解时,脚下忽被一勾,立时跌倒在地,倒也不如何疼痛。王鸿渐立时会意:自已不会武艺,非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碍手碍脚的。于是索性趴在了地下。
  忽听‘铮’地一声,一道寒光,疾掠而至,忽听贞娘‘啊’地叫了一声,一下子伏低了身子。王鸿渐一惊,失声叫道:“贞娘。”欲起身时,却被一只手掌摁下,对面一个女子一声娇笑,又是一剑斫来。贞娘身子偏转,一剑悄无声息地刺了过去,对方也是一声惨叫,长剑‘哐啷’一声落地,厉声道:“好狡诈的贱人……”翻身退后,声息俱无。
  庙里又是一片寂静,停了一刻,就听见外面一阵脚步声响,接着‘砰砰’两声,两扇庙门被踢倒在地,陆飞鹰的声音在外叫道:“贞娘,你们快些出来。”一个声音道:“大家一起上。”只听衣呛啷呛啷几声拔兵刃的声音,几道寒光分别向贞娘刺来,贞娘避无可避,转身跃出门外,几个黑影随后跟着跃出。王鸿渐偷眼看时,只见邹忌就趴在旁边,眼睛闭着,一动也不动。乌鸦不知伤到了什么地方,下身全是血,不时低低在呻吟一声。
  他趴在地上,听见外面兵刃相交之声,斗得十分激烈。他右手撑地,想要站起身来时,却摸得一手粘湿,透着一股腥味,借着门口射进来的亮光,这才看到旁边是陈柏荣的尸体,只见他的腹部被刺了一剑,鲜血咕咕地冒出来。这才想到原来方才贞娘用陈柏荣的尸体挡了一剑,却装作自已受伤,这才伺机刺伤了对手。这时门外兵刃乒乒之声不绝于耳,间或夹杂着贞娘一声轻叱,不禁惭愧道:自已一个大男人躲在这时,却教一个女子去独自迎敌,还口口声声地说爱她,羞也羞死了。跳起身来,见不远处地上扔着一把长剑,连忙跑过去捡起,冲出庙门,大声叫道:“贞娘,我来帮你。”
  他刚奔出庙门,一人正迎面而来。他哪里懂得如何使剑,匆忙间高高举起,一剑劈下。那人哪里见过这种剑法,不禁愣了一下,眼见剑至面门,这才挥剑一格,王鸿渐只感手腕剧震,长剑脱手飞去。那人这才回过神来,哈哈笑道:“这小子原来是个脓包。”一脚将他踢翻在地,这才转身又去围攻贞娘。这一下子摔得王鸿渐眼冒金星,五脏六腑碎裂了一样疼痛,伏在那里半天都动弹不得。斜眼看时,只见贞娘剑光如练,和三人斗得正紧,那身着橙色服饰的汉子使的是一对铜锤,那人显见臂力不弱,一对斗大的铜锤被他 得呼呼生风,另外两位身着青蓝两色服饰的汉子却一使弯刀,一使长剑。贞娘显然知道不敢硬拼,只在两人中间穿梭来回,身形飘忽,只偶尔刺出一剑,却也逼得对方不得不回身自保。另一边的陆飞鹰独斗一名身着黄衣的汉子,却是不落下风,招招式猛,压制得那黄衣人不敢近身。不过那人武艺倒也不弱,虽奈何他不得,但也招招辛厉,一时倒也不致落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31 21:17:50
  这黄衣汉子不是陆飞鹰的对手,另外三人却也不过来帮忙,显见最重要的是对付贞娘。月光下只见橙,青,蓝三条人影倏忽来去,几种兵刃挥动如风,偷如一张大网一样将贞娘罩在中间,逼得贞娘迭遇凶险,虽然贞娘总是于间不容发之际闪避开来,看在王鸿渐眼中,却又是怎样地惊心动魂。斗了一刻,这时贞娘刚躲过铜锤雷霆般的一击,一刀一剑却分从左右而来,王鸿渐惊叫一声,欲挺身时,只见贞娘一剑刺向使刀的汉子的手腕,那人手一缩,贞娘已然借势荡开他的弯刀。王鸿渐喑道:好险。低头看时,只见地上一个黑黝黝的铁筒,心中一喜。原来这正是贞娘送给他的那支千机弩,他生性不好斗,竟没想到这是一件杀人的暗器,一直放在怀中,几乎都给忘了,不想方才被踢倒时,竟从怀中掉了出来,忙伸手过去,握在手中。
  看贞娘时,只见贞娘一剑刺向青衣人,那人急忙挥刀来挡,哪知贞娘剑到中途,倏地手腕倒转,长剑迅疾地刺向使锤那人。那橙衣人正挥锤向贞娘头部击来,贞娘这一剑既诡且疾,那人闪避不及,已被刺中左肩,手中铜锤拿捏不住,‘咚’地一声掉在地上。贞娘一挫身,已然避开他右手中的铜锤,那人翻身退后,见左臂被刺之处鲜血涔涔,他咬了咬牙,正欲上前再战之时,突然胸部一阵刺痛,浑身颤抖,一下子摔倒在地。
  原来王鸿渐手执千机弩,眼看时贞娘和那三人倏进倏退,身形变换莫测,也不敢贸然发射。一直等到使锤那人手臂受伤,退后了一步站定,这才按动机括,不想一击而中,见那橙衣人倒地,半晌不见动弹,不禁心中喜悦。他出手便射中一人,心中便大胆了些,趁一人闪避后跃之时,又忙射出一针。不料这一下却射得偏了,正中那人右臂,那人一惊,单刀掉在地上,贞娘瞧在眼中,上前一剑结果了。
  这一来贞娘身边便只剩下那青衣人了,他武艺本就比贞娘稍逊一筹,这一来更加胆寒,勉力支持了几招,便被贞娘凌厉的剑法攻得左支右拙,正在这时,只听见一声惨叫,原来陆飞鹰也已杀了一人,场中局势登时变成二比二,己方已然尽占优势。王鸿渐虽不懂武功,也已看出敌我双方强弱易势,心中略觉放心。就在这时,忽然听得一个女子的声音道:“大家都住手。”
  贞娘攻出一剑,逼得那青衣人退后一步,侧过脸看去,心中一惊,失声叫道:“邹公子。”王鸿渐回头看时,只见一个身着紫衣的女子手中提着一人,正跨过庙门出来。她走上前几步,将手中那人放在地上,右手将一柄匕首抵住那人后心,叫道:“贞娘,你看这是谁?”
  那人自然是邹忌了,他吓得不知所措,抬头望了一眼贞娘,颤声道:“贞娘,救我。”
  贞娘平时里处事决断,此时眼见邹忌陷于敌手,不由方寸皆乱,勉强稳住心神,道:“你……你是紫烟,你想要怎么样?”那紫衣女子道:“你既然知道我是紫烟,就该知道绿荧了,他是被你杀死的吧?”绿荧那日在林中是被朱寿杀死的,但此事根源在贞娘身上,再说既便朱寿不杀他,贞娘也决放他不过,当下也不屑否认,点头道:“不错,人是我杀的,跟别人可无关,你放了他,有本事你冲我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1 21:52:37
  紫烟冷冷笑道:“好一个有情有义的姑娘呀,他又是你什么人呀,值得你这么护着他?”扭过邹忌的脸,借着月光看去,笑道:“好一个小白脸呀,生得倒是细皮嫩肉的,这是你的小情人吧?”见贞娘不答,道:“这么说当真是了,我的荧哥被你怎样凌辱,他……可怜他死得好惨啊,哈哈,他的肠子都流到地上,心肝,满地的血……”
  说着长声大笑,当是想起见到绿荧尸体的惨状,心内悲愤交集,不能自抑,大声道:“今日我也要你亲眼看着你的情人死在你的面前,让你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举起手中一把闪着蓝光的匕首道:“贞娘,这把匕首是用孔雀胆浸泡过的,见血封喉,现在我就要用它一刀一刀地刮了你这位邹公子,让你亲眼看看你最心爱的人死在你的面前……”
  贞娘咬牙道:“你若是敢动他一下,我会让你死得更惨。”紫烟哈哈笑道:“我的荧哥都死在你手上了,我还怕什么,杀了他之后,若是败于你手,我正好去陪我的荧哥了,他亲我疼我,我本就是离不开他的。”说着就举起匕首来。贞娘只觉一阵晕眩,身子颤了几颤,险些摔倒,忙凝住心神,道:“你当真以为你那荧哥对你一片真心,对你矢志不逾吗?”紫烟道:“那是自然,他为了我会和别人拼命,自然对我情真意切,不肯让我受一点点委曲的。”贞娘心中一动,冷冷道:“也许在他心中,你却什么都不是,为了自己性命,他随时都会出卖你。”紫烟大声道:“绝不会的,只有你的这个小白脸才会。”
  贞娘‘哼’了一声,似是不屑辨驳,故意转过脸去,心中却暗暗戒备。
  紫烟气极,揪住邹忌衣领,怒道:“若是今晚你和贞娘只能有一个活命,是你情愿死还是让她死?”见邹忌不敢作声,将匕首在他下巴处轻轻一荡,威吓道:“若是你不吭声,就是你情愿自己死了,我就剖开你的肚子,将你的心肝全都掏出来,再砍上个十七八刀。”邹忌不知她说的是真是假,心中怕极,用乞怜的眼神看了一眼贞娘,嗫喏道:“贞娘,我……我……”见陆飞鹰上前一步,双眼瞪着自已,心中一寒,忙住了口。
  贞娘目中蕴泪,心中无声道:邹公子,我知道你肯为我死的,我知道,我知道的。大声道:“紫烟姑娘,刺杀王爷是我一手所为 ,你的绿荧也是我杀的,这些都跟邹公子无关,只要你放了他,我愿自刎谢罪,你看如何?”紫烟暗自忖度:贞娘刺杀王爷,拿住她便是大功一件,何况也可为荧哥报仇了,若是不应她,反倒是激怒了她,对方两人武艺都不弱,自己这方虽然有三人,真动起手来却怕是占不到便宜。这小白脸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杀不杀倒也无关紧要。再说了,只要贞娘一死,自己纵然反悔,对方也已无可奈何了。当下道:“好,只要你一死,我就放了这位邹公子。”
  贞娘道:“你得发誓,我才信过你。”紫烟微一沉吟,道:“好,只要你自吻谢罪,我就放过这位邹公子,如违此誓,天打雷劈。”说着推了邹忌上前几步,以坚其心。
  贞娘望着邹忌,微微笑着,心中却一酸,嘶声道:“只要邹公子记得今日之情,贞娘死而无怨。”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咬一咬牙,挥剑朝自己脖颈上抹去。忽听两人齐声叫道:“不要。”接着听见‘锵’地一下兵刃相交之声,贞娘只觉手臂一振,斜刺里一把长剑已然架开她手中长剑。她睁开眼睛,悲声叫道:“邹公子。”纵身扑了过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14:34:36
  原来紫烟以邹忌的性命来要挟贞娘之时,王鸿渐正躺在庙侧的地上,其间的情形都一一看得清楚,只不过邹忌被挡在紫烟身前,他怕误伤了邹忌,手中虽有千机弩,却始终不敢轻举妄动。直到紫烟为了逼迫贞娘,推着邹忌上前两步,这才给了他机会,而这时恰巧贞娘横剑向脖子上抹去,着急之下大叫一声,不假思索,按动机括射向紫烟。而陆飞鹰也与千钧一发之际荡开贞娘长剑,救了她一命。
  当王鸿渐射出毒针之时,紫烟只觉后心刺痛,已知不妙,浑身禁不住一颤。邹忌也当真机灵,一把推开她的手臂,拔步向前跑去。王鸿渐心中害怕,跳起身来,照着紫烟后心又是一针。紫烟惨叫一声,用力掷出匕首,自己却扑倒在地,挣了几挣便不动了。邹忌跑出几步,突觉小腿上一阵剧痛,欲扑倒时,刚好被贞娘一把抱住。原来紫烟临死之时,用力掷出匕首,她原是照着邹忌后心掷出的,终因受伤之下,力气不够,匕首中途跌落下来,正好扎在邹忌腿上。
  贞娘一把抱住邹忌,泪水涔涔而下,急道:“邹公子,邹公子。”邹忌呻吲了一声,低声道:“我……我的腿受伤了。”贞娘把他的腿扳过来,只见小半截匕首扎进小腿中,黑色的血顺着裤腿直往下淌。忙取出一个小瓶,倒了两粒红色的药丸在手中,递给邹忌道:“这是解毒的药丸,虽无大用,也能暂缓毒势蔓延,你快服下去。”说着话,就听见旁边‘卟嗵’一声,一人栽倒在地。原来那青衣人趁贞娘不注意,欲偷袭时,被王鸿渐看得真切,忙用千机弩送了他性命。另一人想要逃跑,却被陆飞鹰拦住,不上十余招,也已被刺翻在地。
  贞娘取过长剑,小心在为邹忌割开裤腿,只见半条腿已肿胀发黑,忙伸指点了他腿上几处大穴,略迟疑了一下,一把拔下匕首,正要探身下去,只听一个声音道:“不可以。”就见乌鸦一瘸一拐地过来,道:“他中的是孔雀胆,剧毒无比的。”贞娘道:“我自然知道,可是若不马上施救,待到毒入心脉,便想救也来不及了。”陆飞鹰走到贞娘左侧,也道:“可是你若是为他吮毒的话,能不能救他还不知道,便是你也是很危险的。”
  贞娘淡淡地笑了道:“邹公子待我至诚,我就是为他送了性命,也是应该的。”望着邹忌,心中想道:若是你死了,我又岂能独活。正要低下头去,陆飞鹰和乌鸦对望了一眼,各又上前一步。贞娘暗觉蹊窍,心道:这陆飞鹰适才于间不容发之际挑开自已长剑,救了自已性命,倒也不奇怪,奇的是现在他家公子身中剧毒,他们却似漠不关心一样,而且自己舍身相救,他二人却坚执不允,瞧这架势,若是自己再要坚持,这两人怕是反倒要动起手来。
  于是拍了拍手,站起身来道:“也罢,且看他自已造化吧。”口中说着,双手却倏地伸出,在陆飞鹰和乌鸦腰间一点,两人腰间各一点,两人便即软倒在地。路旁的草木悉索作响,贞娘一惊,就见邹燕跳了出来。原来她和陆飞鹰一起来到,自已却一下躲在旁边的草丛中,众人一番剧斗,她在一旁都看得清清楚楚,却直到这时才出来。她跑到跟前,大惊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贞娘道:“没什么,我给你哥哥治伤。”侧过头来,望着王鸿渐道:“王公子,你也要阻止我吗?”
  王鸿渐摇摇头,道:“不。”强自忍住,眼泪却还是掉落下来。
  贞娘俯下身子,吮了一口毒血,吐在一旁,然后又吮了一口,如此连吮了十余次后,伤口溢出的血渐呈鲜红,这才住口。探手入怀,倒了两颗红色的药丸出来,捏碎了敷在伤口,又撕下一幅布条,为邹忌扎好伤口。然后缓缓站直身子,将陆飞鹰和乌鸦的穴道解开,道:“得罪了。”身子晃了几晃,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王鸿渐见贞娘脸色发青,嘴唇乌紫,显然中毒甚深,不禁心焦如焚,却又帮不上一点忙,只有空自着急。
  稍息了一会儿,贞娘掏出药瓶,倒了几颗服下,盘腿坐在那里运功逼毒。约摸半个时辰,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用剑尖割破手指,挤了些黑色的毒血出来。这一夜大家就在庙里休息,第二日凌晨,众人将陈柏荣葬在庙侧,王鸿渐和邹燕去镇上店里赶了马车过来,让贞娘和邹忌以及乌鸦都坐在车内,一行人这才又向西南而去。
  三日之后,众人便来到长江之滨,邹忌和乌鸦的伤口都已愈合,贞娘每日里早晚两次运功逼毒,身上毒质也已去除大半。这一晚因没有找到宿处,便在江畔一处林中安歇。大家点了一堆火用以取暖,吃了些随身所带的干粮后,便围着火堆睡下了。王鸿渐心中不安,半夜中突然被惊醒,只见邹忌霍然坐起身来,双手在四下里摸来摸去,脸上的表情古怪之极,仿佛在找寻什么东西。贞娘也已醒来,见状扶住邹忌,关切地道:“邹公子,邹公子,你这是怎么了?”邹忌一惊醒来,拭去脸上汗渍,道:“我……我在想姑娘为我吸毒,为你担心,为此……”贞娘心中温暖,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放心睡吧!”
  于是重又睡下,贞娘却睡不着,听着不远处长江涛声滚滚,似乎夹杂着一个女子幽幽咽咽的哭声,不禁暗道:“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竟哭得这么伤心。”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21:48:41
  第二日渡过长江,接下来的几天中,倒也平安无事,到第五日上,已到了新建,距离南昌已不过百里之遥,经过这几天的调息,贞娘身子也已大好,不时掀开窗帘,观看路旁景致。邹忌笑道:“咱们离镇上还有二三里地,这石埠镇正是我家旧居,后来因家里生意越做越大,这才搬到南昌居住,老家反而空了下来,咱们今晚且在这里住下,明日再进城去。”贞娘点头答应,笑道:“人人都说江南好,到底与众不同,咱们这几日总是坐车,身体困乏,倒不如下去走走。”于是下了车,由乌鸦赶了马车先回,这里几人缓缓向镇上行去。贞娘见山明水秀,小桥流水,袅鸭戏水,鸡鸣狗吠处,隐隐几处人家,颇觉新鲜。
  不一会儿便到镇上,两旁商铺林立,行人往来穿梭,也颇为繁盛。正行间,只见迎面一个大汉,挑着一副货郎担,右手中的两块铁相互一击,发出清脆了声音,口中呦喝着一路而来。看见邹忌,放下担子在路中央,笑道:“这位公子,新蒸的桂花糕,要不要来几块?”说着话,眼睛却直钩钩地望着贞娘。
  邹忌一指贞娘,笑道:“你问问这位姑娘要不要吃?”贞娘嫌这汉子无礼,摇头道:“我不要。”
  那汉子嘻嘻一笑,从担子中拿出一块,道:“别人要想吃,便十两银子也没处买去,便收姑娘五两银子如何?”贞娘一怔,心知有异,细打量这人,只见这人生得生得倒也魁梧,只是下巴生得甚宽,一口牙齿生得又大又稀,一对三角眼色迷迷的,让人不由得厌憎,因笑道:“什么糕,竟要五两银子?”
  那人笑道:“姑娘若要时,三两银子也使得。”贞娘‘哼’了一声,道:“你一会儿一个价,再问时怕不要一两银子了?”那人竟把手往前伸了伸,笑道:“姑娘说一两便是一两了。”贞娘见他涎着脸一副无耻之态,越发地恶心,把手一甩,道:“便是一文我也不要,你让开。”那汉子却不动怒,仍旧嘻嘻地道:“那么姑娘若是吃上一口,我便赠送姑娘十两银子如何?”见贞娘摒着脸不答,咽了口吐沫道:“二十两也还不成么?”
  贞娘见他越发无礼,退后一步, 变色道:“我说过不要,你若再纠缠不休,我便不客气了。”那汉子皱眉道:“是么?我哪敢得罪姑娘,姑娘说让开,我便马上让开就是。”竟慌里慌张地收拾了担子,赶忙避在一旁。贞娘看着他那副样子,不禁卟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人望着贞娘等人远去,拿出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兀自嘻皮笑脸道:“倒找二十两银子都不吃,你若是倒找我二十两银子,再让我吃上一口,你看我吃是不吃?”说着话,一大串涎水却滴滴溜溜下来,直流湿了半块糕饼。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3 21:36:25
  邹家在西门大街,门楼高大,一溜卧砖到顶的青堂瓦舍,虽略显陈旧,倒也气派。管家的早得到消息,一应的物事早已准备停当。众人在大厅喝了会儿茶,因嫌一路风尘,便各到下处洗漱。两个小丫头将王鸿渐引至后面一处院内,交待了一番,便退出房外说话。只听一个小丫头道:“看见方才那位姑娘没有,当真是生得美若天仙,咱们公子可真是有眼光啊。”另一个丫头道:“是啊,方才公子爷吩咐将花园收拾干净,咱们公子今晚要和那位姑娘在花园中赏菊饮酒呢。”先前那丫头啧啧道:“这样仙女一样的女子,也只有咱们公子这样风流潇洒,又出身豪富的人才消受得起,若是哪个癞蛤蟆也想天鹅屁吃,当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呀。”两人一边嘻笑,一边渐渐远去。
  王鸿渐一一听在耳内,暗道:这邹公子想赶我走,就这么明嘲热讽,哼,我便偏不走,看他能怎么样?心中这么想,到底还是气馁,也不去漱洗,就那么和衣躺在了床上。这几天一路劳乏,不觉间竟沉沉睡去。醒来时天色已黑,院子中却没有一个人,独自站在门外发了一会儿呆,便往前院里来。前院里却灯火通明,下人们来来往往,却没一个人来理睬他。他张望了一会儿,却也没有见到贞娘等人,见花园的角门敞开着,便踅身走了进去。
  刚进入园中,便觉清香泌人心睥,只见遍地都是菊花,雏菊,甘菊,怀菊,波斯菊……更有草舍如篱,点绛唇,二乔等名种。道旁每隔不远便有一盏灯笼,映着地上团团簇簇的各色菊花,更显得隽美多姿,雍荣典雅。他顺着青石小路走至一处亭畔,只见亭子里的石桌上放着一盆花王,绿莹莹的枝叶拱托出一朵其大无比,婀娜多姿的花朵,正是难得一见的名品——国色天香。王鸿渐心中一颤,暗道:贞娘相貌隽秀,清幽素雅而又卓而不群,岂不正如这朵菊花一般。想到贞娘,不禁想起:我听见那两个小丫头说起贞娘今晚要和邹公子在这花园里觉花,便不知不觉地先来了。其实人家赏花饮酒,又关我什么事了?到底我心中放不下她,哎,这不是徒增烦恼吗?想到这里,禁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
  正懊恼时,突觉背心处一麻,接着眼前一黑,竟是被一个袋子兜头扣住,随之将自己整个人塞进一个大袋子,他只觉浑身麻软,便想呼救也喊不出声来,只得任由那人将自己扛在肩上而去。他也不辨方向,只觉那人轻身功夫不错,片刻间来到花园墙边,竟一跃而出。随后一路奔去,左拐右踅地也不知跑出了多远,终于来到一处地方,将自己扔在地上,却也并不解开袋子。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道:“这邹忌恶事做尽,今天终于报应当头,你去找块石头来,将他坠入水中溺死算了。”那背自己来的人应了一声,自去找石头。王鸿渐暗暗叫苦:这邹忌不知做了什么坏事,竟至有人要他性命,却被这糊涂家伙问也不问,竟错抓了自己来……心中焦急,奈何穴道被点,别说挣扎,便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那人找来一块长石,将自己和石头捆在一起,‘豁刺’一下竟真的扔入了水中。入水只觉冰凉刺骨,被石头坠着急速向下沉去,暗惊道:完了,完了,想不道我王鸿渐一生为善,竟丧命于此……
  醒来时也不知到了一处什么所在,只听见四下里兽吼袅鸣,鬼哭猿哀,他睁开眼睛,爬起身来,忽听见身后啾啾鸣叫,回过头来看去,只见黑暗中无数只夜叉挥动着三股叉奔来。他一下子吓得汗毛竖起,尖叫了一声爬起来就跑,路上摔倒了爬起来还跑。背后的夜叉吱吱尖叫,穷追不舍。正慌乱间,只听见前面铁链声响,只见黑白无常迎头拦住,将枷锁入往他颈上一套,叫道:“走吧。”不由分说,扯了铁链如飞而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5 17:46:43
  也不知奔了多久,到了一处地方,见一巨大的石牌坊,上书‘幽冥谷地’四个大字,转过牌坊,只见一株巨树,蓊蓊郁郁,益发显得幽暗。旁边是一座殿堂,隐约可见上书:阎罗殿。殿内阴森可怖,但闻鬼哭狼嚎,呻吟啼哭之声不绝。两旁的牛头马面,魑魅魍魉伸着毛茸茸的爪子乱七八糟地向自己抓来。王鸿渐被推至堂前,早已瘫倒在地,抬头看去,只见案上一灯如豆,阎罗王居中而坐,紫袍蟒带,头戴乌纱,面目狰狞。就见阎罗王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堂下跪者何人,快报上名来。王鸿渐早吓得浑身哆嗦,颤声道:“在下王鸿渐,家住南阳府卧龙王宅村,区区一介书生,上尊下孝 ,奉公守法,和睦邻里……”正说着, 却见堂上的阎罗王绕过案子,双手平伸胸前,竟一蹦一跳地过来了,直吓得‘妈呀’一声,差点晕倒过去。
  那阎罗王跳到王鸿渐跟前,低下头细看,忽大声道:“王兄弟,果然是你呀!”
  王鸿渐听得声音熟悉,壮着胆子抬起头来,从指缝间看了半晌,失声叫道:“朱……朱大哥,你怎么也这么命短,想不到咱们分开这几日,你我兄弟竟在这阴间相遇。”朱寿哈哈大笑,道:“抓错了,抓错了,那里有什么阴曹地府,咱们今天晚上有一桩冤案要处理,故此扮成这般模样,咱们且出去说话。”忙命卸去枷锁,拉了王鸿渐到外僻静处。王鸿渐这才慢慢醒转过来,问道:“朱兄,你怎么打扮成这般模样,这几日可还好?”朱寿揪起脸上一块皮肉扯得老长,道:“你看看,你看看,这几天我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呀!你还记不记得咱们那日游湖时遇到的那个妖怪?”
  王鸿渐点点头道:“你说的是仙宁姑娘吧?”
  朱寿道:“是啊,那日你我分别之后,我想起贞娘那么花容月貌,心中怎么舍得,于是尾随在你们身后,哪知道那个妖怪竟也一路跟来。我还以为是跟着我的,吓得我唯恐逃之不及,却偏偏仍有几次给她撞到,非纠缠着说和我一见如故,心意相通,还要结什么百年秦晋之好的。”王鸿渐笑道:“这话当日却是你说的,还说要海枯石烂,永不分离的。”朱寿道:“正是啊,她也这么说,一个小女子,还到底要脸不要?亏得我江彬兄弟武艺高强,助我几次在她的魔爪下逃生,不料二日之前,咱们在靖安那天晚上,我心痒难挠,趁着夜色来到你们借宿的店前,心想便是看上贞娘几眼也是好的,哪知冤家路窄,还没等见到贞娘,却被几个乞丐一把抓住,用绳索捆得结结实实的,然后把我送到一处房间内,哎呀,吓了我一跳,你知道那屋里是谁?”
  王鸿渐道:“莫不是那位仙宁姑娘?”朱寿拍手道:“王兄弟你当真是聪明,我却是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她一见到我,便首先旧事重提, 还非要和我同床共枕,良宵苦短什么的。”王鸿渐忍不住卟哧一笑,道:“朱兄果然是好运气,被捆去和美人睡觉,别人一辈子都梦不到的好事呀!”朱寿张大了嘴巴,道:“别提了,兄弟你也知道,你哥哥岂是那种沾花惹草之人,我是坚决反抗,誓死不从啊,直缠磨了半夜,我也不让她碰我一指头,那女子装腔作势,最后竟哭了起来。
  “接着她抽抽咽咽地跟我说她怎样被邹忌那小子欺骗,怎么落入魔窟,又是怎么舍生逃命,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却发现全家三十余口尽皆惨死。听得我是咬牙切齿,陪着她也流下了眼泪,最后我答应她,一定要为她报仇雪恨,她这才放了我。
  “我和丐帮的解风帮主精心策划,才有今晚这场好戏,解帮主派了帮中的弟兄前去捉姓邹那小子前来,哪知道误打误撞,却把你给抓来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6 20:16:36
  王鸿渐抚胸笑道:“原来如此,方才却把我给吓坏了。”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一个老丐出来道:“朱公子,一会儿那邹忌就被带到,你们快进来吧。”王鸿渐看去,说话的正是那日在街头遇到的那老乞丐,如今才知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那老丐也还记得王鸿渐,微一点头,一同走进殿来。
  有人拿来一件兽皮给王鸿渐披上,又给他一只驴头面具,王鸿渐收拾停当,故意吼了几声,颇感得意。又等了一刻,殿口有人一声唿哨,满殿顿时静了下来。不过片刻,黑白无常押了邹忌进来,掷在地上。两厢一时泣涕哭叫,喊冤之声不绝。邹忌早吓得缩成一团,体如筛糠。堂上朱寿哑声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迟与来早。”语罢满殿众鬼齐声尖叫,令人悚然。朱寿又道:“堂下跪者,可是邹忌?”
  邹忌上下牙直打颤,哆嗦道:“正……正……正是。”
  朱寿又道:“前日有一屈死女鬼,名唤仙宁。说与你有冤仇未解,你既已来到,可与她当殿对质。”倏忽一个白衣女子幽灵一般飘了进来,在邹忌旁边跪下,泣不成声。邹忌心惊胆颤,禁不住望了一眼,一声惊叫,瘫痪在地,嘶声道:”不关我的事呀,这……这都是宁王……宁……“那女子痛哭良久,哽咽拜道:“小女子仙宁,与这邹……邹忌有不共戴天之仇,望阎罗王做主。”
  朱寿沉声道:“你有何冤屈,快快一一道来。”
  仙宁早已泣不成声,直等了好一会儿,才哽咽着道:“阎罗王在上,容小女子细禀。
  “小女子生前名唤仙宁,乃是广水人氏。父亲廖仲谋曾为官多年,家中虽非巨富,也是显赫一方的名门望族,诗书礼仪之家,小女子自小恪守妇道,谦躬和顺,针织女工也都俱通。
  “平淡的日子无波无澜,前后几处院落,西侧一处花园,从年无知到长大成人,就是我的整个世界。隔开我和外面的,不过是一道高墙,墙外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有醉汉的骂街声,有小贩的呦喝声,也时常会有马车驶过的声音,而这些,对于一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东西,却又带我怎样的希冀和梦想。
  “我不会想到,这些对于我来说本就理所当然,也不知是好还是坏的日子,终于也有结束的一天。而结束这一切的,就是你,邹忌,邹公子。”她转过头来邹忌,黑暗中看不清楚,邹忌却还是低着头,不敢和她对视。她这才又缓缓地道:“去年中秋的一天,我娘受了风寒,虽是小病,却一连月余不能治愈。每到半夜的时候,我总是听到她的咳嗽声远远地传来,那天,我跟娘说要到朝阳寺为她祈福消灾。她见我一片孝心,便答应了。
  “其实我心里未尝不是存着私心呢,整天闷在院子里,多想出去看一看外面这个美好的世界。我们很快出了城,我坐在马车里,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心中满是莫名的喜悦。外面的天是多么的明亮,树也是那么的清翠,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让人快乐,和我在园子里看到的完全是不一样的。
  “到了朝阳寺,车夫老夏头看着马车,我和两个丫环则进了寺里。至今我都想不明白的是,四面八方的人们来到这里,虔心祈求神明庇护,祛病消灾的地方,却恰恰是我噩梦开始的地方,那一尊尊威严的神仙,在享受了善男信女们的香火供奉之后,却为什么带他们进了地狱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7 21:48:09
  “在殿堂的门口,背后一个声音叫住了我, 我回过头来时,就看到了他。”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儿,好象在回忆当时的情景,过了一刻,才又道:“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他的眼睛好明亮,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了,我仿佛很早以前就认识他,和他很熟悉了。在他的手里,举着一支发簪,我忙向头上摸去,才发现我的发簪不见了,我伸手接了过来。我想我当时显然是慌乱了,有些不知所措,说了些什么话,我已经不记得了。
  “来庙里烧香的人那么多,可我从庙里出去的时候,还是第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他。他仍然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地笑着,让我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我们走到旁边的僻静处去说话,他是那么的温文尔雅,说出来的话也是那么地有趣,还说我生得十分好看。我心中怦怦乱跳,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却又不忍心离开。唉,从小家里人娇我宠我,说我乖巧,可说我像仙女一样美的,他是第一个。
  “我们谈得十分投机,其实又哪里是了,现在想来,当时都一直是他在说话的,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在遇到一个男子的甜言蜜语时,是多么的无知啊,以至于都不知道自已在做些什么,却偏执地认为那就叫投缘,以至于后来两个小丫头几次三番地催促,我却始终不忍离开。最后老夏头找了过来,他大骂着,说他勾引我,并强行把我带走了。老夏头是我家的一个老仆人,一直都对我那么好,他骂得对,只可惜那时候的我,说什么也听不进去。
  “回到家以后,我竟再也忘不了他了,吃饭的时候,他仿佛就坐在我身边,睡觉的时候,眼前萦绕的仍是他看着我笑的样子。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半夜里还总是醒过来,而且一醒就再也睡不着了。白天时,我久久地坐在花园里发呆,眼前就出现了他的样子,我以为是我的幻觉,可他竟真的走了过来,还叫着我的名字,我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自那以后,他一连几天都来和我说话,我躲开家里人,偷偷和他会面。有一天晚上,他送我一对金钏,说要用来套住我的手,永远都不放开。他还说会一辈子对我很好,不会让我受一丁点儿的委曲,对于这些,我自然深信不疑。
  “ 就在那天晚上,他带我离开了家,出门的时候,我回过头看了一眼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我自然会惦念我的父母,可我也要有自己的一生,为了他,我什么都不怕,抛弃一切,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家。可能是丫头发现不见了我,赶紧跟我爹说了,不多一会儿,很多家人举着火把来寻找,一次差点就碰上了,他拉我躲入路旁的草丛中,我伏在他的身边,清楚地听道他的心跳和喘息声,心中夹杂着怎样的不安和兴奋。唉,一个女孩子会有多么蠢呀,当她喜欢一个人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多么的美好。
  “第二天的时候,我们找一家酒店吃饭,在那里恰好遇到他的几位朋友也在那里,后来我们就一起上路。不久我父亲派来的家丁就追了上来,可是他那几个朋友都会武功,而且很厉害。不一会儿就把那些家丁全打跑了。朋友?哈哈,什么朋友啊,多么幼稚的骗局,我却偏偏会上当,阴谋从他在朝阳寺里看到我的一霎那就已经开始了。
  “经过十来天的奔波,我们终于到了这里,他带我进了一处大宅子,说是他的老家,晚上的时候,他带我到花园里赏花,又叫了一个人变戏法给我看,那人宽宽的下巴,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恶心,叫人从心底里泛起一阵彻骨的寒意。可……可是他却总是偏偏莫名其妙地冲着我笑……”
  说到这里,她转过头来,望着邹忌,道:“邹公子,你曾说过要一生一世待我好,可是那天晚上,你在花园里摆了酒宴,说要和我一起赏菊饮酒,可是喝下酒后,我浑身无力,瘫倒在椅上,你眼睁睁在看着我被扶上一乘小轿,然后被送上别人的床上去……我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遭受着怎样的蹂躏……我虽然没有能力反抗,脑子却清醒得很。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8 16:26:36
  “后来我才明白,人生就像变戏法一样,聪明的人耍弄别人,愚蠢的人却做了别人手中的玩物,那个变戏法的,自然就是宁王了。他有十二名月信花使者,每个使者负责在属于自己的那个月为宁王采一位月信花回来。邹忌邹公子,就是采菊使。那所园子里尽是菊花,我坐在亭子中,自以为得意,却也不过是一朵菊花。而真正变戏法的宁王,却小丑一般地在面前供我取笑,哈哈,是不是很可笑,他当然不是小丑,他是来鉴花的,真正的小丑是我,而我,正坐在石桌旁,和我心中的如意郎君说笑。他自然很满意我,在我喝了酒后,带我离开了那里,带我去了宁王府,那里墙高院深,里面虽有锦衣玉食,却是一个地狱,而宁王,他……他就是一个妖魔……”
  朱寿绕过案子,走了下来,道:“我只是有点奇怪,这些花月使出来采花 ,面对着一个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怎么会能一点都不动心呢?”
  “当然有原因的,”仙宁咬着嘴唇,一字一句地道:“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男人了。”
  朱寿一惊,大声道:“莫非他们是太监不成?”仙宁点点头道:“也差不多。”朱寿蹲下身子,往邹忌下身一摸,哈哈大笑着跳起身来,叫道:“我还以为这姓邹的小子真是柳下惠,能坐怀不乱呢,却原来早被阉割过了,就是把美女搂在怀里,也只能是干着急的份了,这宁王真是个人才呀,竟能想出这招来,哈哈 ,邹公子,你撒尿恐怕也得蹲下来吧?”
  邹忌听得声音熟悉,一把抓下朱寿脸上的面具,叫道:“好啊,又是你在害我!”
  朱寿笑道:“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害了自己,你这个半男半女的烂太监……”正说到这里,忽见门外火光一闪,有人叫道:“不好,失火了。”片刻之间 ,门外响起柴火爆裂噼噼剥剥的声音,只见火苗乱窜,殿内也被照得通红。有人大叫:保护公子。只听呛啷呛啷之声不绝,众人纷纷抽出兵刃,呼啦一下将朱寿护在中间。江彬见门口火苗乱窜,沉声道:“大家合力把门口的火扑灭,不要乱,我先带公子出去。”不由分说拉过朱寿,一脚踢翻窗户,提着朱寿一跃而出。
  这里众人也已扑灭一条火道,大家纷纷跑了出来。朱寿站在那里大叫:“先带仙宁姑娘出来,千万别跑了邹忌那小子。”就听见一声女子的哭叫,只见二名丐帮弟子连拉带拖着仙宁出来。仙宁一边哭叫,一边挣扎着。朱寿上前问道:“怎么回事 ,邹忌那小子呢?”仙宁哭道:“他……他被人救走了,你们放开我,我要和他拼命。”这里丐帮众人从庙旁折来树枝,上前扑打火苗,只见帮主解会风从庙侧过来,摇摇头道:“是贞娘救了姓邹那小子,我追了一程,给她们逃进一片树林去了。”朱寿想了片刻,对仙宁道:“我知道他们在哪儿,你放心,报仇的事着落在我身上就是。”
  回过头来时,只见火焰腾空,原来庙宇多为松木所造,此木多油脂,遇火极易燃烧,不多一会儿,整座庙宇都陷于熊熊的大火之中了,不由兴奋地惊呼:“好一棚大焰火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9-05-12 21:01:47
  贞娘拉了邹忌,一口气跑回邹家老宅,到了花园外面,她托住邹忌腋下,纵身落入园中。亭子四周的灯笼还亮着,石桌上摆着酒菜。贞娘把邹忌放在凳子上,自已转身走到亭子边上。邹忌叫道:“贞娘,贞娘。”见她并不回过头来,肩头只微微地耸动着,便道:“贞娘,你怎么哭了,你不相信我么?”
  贞娘不理。
  邹忌起身来到贞娘身后,道:“你也都看到了,又是朱寿那坏蛋在害我,他几次三番这么跟我过不去,这你都是知道的。你应该相信我才是。”贞娘回过头来,望着邹忌道:“你说的当真都是实话?”邹忌道:“那是自然,我对你一直都是真心的,若有一字虚言,便让人挖出我的狼心狗肺,叫我不得好死。“贞娘回过头来看着邹忌,道:“那也不用发这毒誓,我相信你就是。”邹忌拉着贞娘走到桌前,倒了二杯酒,递了一杯给贞娘,道:“若你真的信得过我,咱们干了这杯。”贞娘接过酒来,正要一饮而尽,忽听一个声音道:“不能喝。”
  不远处突然传来几声蜿啭的鸟鸣,就仿佛鸟儿从梦中醒来,欢呼着打破了夜的沉寂。可是现在只有二更时分,怎么可能有鸟鸣?叫声却渐渐杂乱了起来, 叽叽喳喳地愈发热闹,有麻雀,斑鸠,黄莺,甚或还有几只可爱的百灵。各种各样的鸟们都出来了,在枝头上欢呼雀跃,窜上跳下,突然,仿佛有了什么动静,群鸟俱都一呆,紧接着一只乌鸦‘啊’的一声,颇为凄厉。鸟儿们都惊得四散飞逃,顷刻间,振翅声,惊叫声,拍打树叶声响成一片。霎那间鸟儿们都逃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一片清寂。
  邹忌苦笑道:“这只乌鸦可有点来得不是时候。” 贞娘笑道:“难不成这两杯酒还有什么不成?” 一把夺过邹忌手中的酒杯,放到一处看了看道:“还不是一样的嘛!”仍旧还到那正惊愕着的邹忌手中,道:“ 曾闻京师有善口技者,极尽妙绝。撤屏视之,唯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不想今日所见犹胜传闻,此技之奇,用以佐酒堪称绝妙。”说着话,和邹忌一碰,举起杯来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和邹忌在椅上坐下。大声道:“不知阁下何人,且请过来一叙如何?”久久不闻回音,正在诧异,忽听‘啊’地一声,假山背后有人惨叫一声,啷啷呛呛地奔了出来,一下子扑倒在地,接连呻吟几声,却没能爬起身来。一个人随后走了出来,道:“想不到乌鸦兄弟倒也是个多情的种子呀,为了这个女子,竟连命都不要了。”接连两剑刺在地上那人身上,那人便一动也不动了。
  这时贞娘早已看出,这人便是陆飞鹰了,而地上那人正是乌鸦。她欲站起时,身子一软,晃了几晃,又一下子坐倒在了椅子上。她偏过头来,望着邹忌,怔怔地道:“邹公子,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邹忌低头不语。陆飞鹰走到跟前,道:“不错,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骗局,就和仙宁说的一样,不过,你明白的还是晚了点。”
  贞娘痴痴地望着邹忌,道:“邹公子,你到底还是骗我的。”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03 21:10:59
  邹忌扭过头去。陆飞鹰叫了二个丫头过来,二人扶着贞娘从花园的小门出去。门外早停了一辆马车,二人把贞娘扶上车,陆飞鹰坐到车夫的位置,他挥鞭一击,马车疾驰而去。邹忌呆坐了一会儿,竟觉得身上困乏起来。待要站起身时,浑身竟没有一丝力气了,心中一惊:“方才明明是给贞娘喝的药酒,自己怎么反而会……”挣了几挣,终是站不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远处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只听有人叫道:“在这里了。”一群人从黑暗中走出来,王鸿渐率先跑了过来,一把抓住邹忌道:“贞娘呢,她去了哪里?”邹忌摇了摇头。仙宁走上前来,看到了桌上的酒壶,道:“不用问了,她肯定已经被带走了。”拿起酒壶晃了晃,道:“这是一把鸳鸯子母壶,壶柄有按扭,可以控制从一个酒壶里倒出不同的酒来,贞娘肯定是喝下了含有迷情软筋散的酒,被带去宁王府了。此酒无色无味,饮后别无不适,只是浑身无力,大脑还是一样的清醒的,不过奇怪的是,他怎么也中了这种毒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07 22:29:24
  见邹忌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道:“邹公子,当初就是在这里,你跟我说要和我生生世世都在一起,再也不分离的。你骗我喝下了那杯酒,然后把我送去了宁王府,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我心爱的人是怎么对我的 ……从那以后,我只能任人玩弄摆布,我千里迢迢地来,带着满怀的希望,却投入了这个人间地狱……我整天里在哭,眼睛都快哭瞎了。
  “一座小楼,小小的庭院,就是我的整个世界了,我想我爹妈,想家,哭累的时候,我就站在那看花,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那些花儿都长得那么茁壮 ,花儿开得那么大,那么美。久而久之,我才知道,那每一朵花都是一个女子的灵魂所化。在每一年迎到新的花神的时候,旧年的花神就会处死,她们会被埋入土中,上面会种上一株属于她的月信花。
  “我终于找个机会逃了出来,我不想成为一朵花,我想爹,想娘,我要回去见他们,当着他们的面忏悔,任他们打我,骂我,就是打死我也是该的。跑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需要吃的,需要住宿,这些都是以前的我所不知道的,可是我不怕,我可以乞讨,可以露宿街头,可怕的是,王府的人在找我,他们的马队就在我身旁疾驰而过,我怕得要命。可是,他们竟没看到我一样,后来我才想明白,他们要找的是漂亮绝俗的月信花,而我,不过是一个衣衫破烂,篷头垢面的臭乞儿罢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10 23:10:43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磨难,我终于回到了家,可当我哭着推开门的一霎那,我……我……“她突然放声大哭,直哭得几乎背过气去,在场众人无不凄侧,半晌,才又哽咽着道:“我可怜的父母,哥嫂,家里三十多口人,竟都……原来宁王捉不到我,就迁怒于我的家人,竟把我全家灭门,连奴才仆妇也都不放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我害了他们的。
  “全家都死光了,我一个活着还有什么用,我找了根绳索,准备自己吊死,爹妈都死了,我是不得好死的。可是,我却连死都不能了,是解帮主救了我,原来他听说这里发生了灭门惨案,过来查看时正巧遇到我的,他听我说了事情的经过,非常生气,便答应替我报仇,要我好好活着,亲眼看到坏人是怎么得到报应的。我这才不再寻死,我知道,是我这张脸生得太美了,才会惹出这些事的,我恨死我自已了,便用毒药涂在脸上,把这张脸彻底毁掉,这样,便不会有人喜欢我了。哈哈,女人就是这样,生得美了才有人爱,什么天崩地裂,什么地老天荒……”
  解风走上前来,将一把匕首递给仙宁,道:“仙宁姑娘,这姓邹的现在就在你面前,他的面目你也已看得清清楚,你且一刀挖了他的心出来,看到底是红的还是黑的?”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13 22:12:14
  仙宁伸手接过,望着邹忌含泪笑道:“相公曾说要挖心给我看,妾心不忍,今日妾身亲自动手,不敢烦劳相公。”说罢一刀向邹忌胸部刺去,只听邹忌一声惨叫,众人不忍,俱都别过脸去。
  仙宁伸手在邹忌腹中一阵掏摸,将一颗心扯了出来,托在掌心,眼泪滚滚而落,凄声道:“当日相公曾说,所许句句誓言,俱都铭刻在心,深有寸许,三世不忘。今日奴家亲自剖开来看,方才发现相公心上不曾有字。”说罢大笑,闻者无不动容。
  众人不忍再看,一个个俱都退了出去。王鸿渐正欲转身走时,只听仙宁道:“这位是王鸿渐王公子吧,且请留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16 22:00:43
  王鸿渐微觉奇怪,停住脚步,拱手道:“正是,不知姑娘有何见教?”
  仙宁道:“见教不敢,只是有一事请问公子。”王鸿渐道:“姑娘但讲不妨。”仙宁道:“当日在廖府翠微楼的数十人中,虽皆着衣冠,实乃禽兽。所谓君子,唯公子一人也。敢问公子,情为何物?”
  王鸿渐思忖一时,方道:“情之为物,难分难辨,便是圣人也尝深溺其间。但古人论情为七者,有爱,恶,喜,怒,哀,惧,欲之说。爱者,为情之阳也。有情熟,情款,情悃,情热,情肠,情悰,情交,情好,情志,情思,情切之分,皆仁者之情,为情之至高境界;而欲者,不过悦形貌,溺声色,皆肌肤滥淫之属,为情之阴者,亦是世间万恶之源也。”
  仙宁沉吟半晌,道:“我曾身陷其间,不能自拔。今日听公子一言,才知非为情,反为欲也,原来当日是我错认了!”低头喃喃不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19 22:07:30
  王鸿渐一时也心中迷茫,暗道:“我不过和贞娘见了一面,却一路苦苦追随。我原来也不过是喜欢她长得美丽罢了,倘若她生得是个丑八怪,我也会这样爱她,思念她吗?我对她的情,又到底是爱,抑或是欲?”
  思忖半晌,也想不明白,猛醒过来时,只见月明在天,树影投地,而仙宁却已不知哪里去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1 19:52:53
  朱寿和王鸿渐与第二日午时进了南昌城,两人先找了一家酒店,在楼上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朱寿出手阔绰,只管拣好吃的点了一大桌。见王鸿渐精神沉郁,食不甘味,朱寿道:“王公子,这么一大桌子的菜,你却吃不下,老这么唉声叹气的,是放心不下贞娘吗?”王鸿渐道:“是啊,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危险?”朱寿哈哈笑道:“你忘了你老哥最厉害的那招是什么了吗?”王鸿渐道:“是什么?”朱寿一拍手道:“釜底抽薪呀,你放心就是,我保证贞娘一点事儿都不会有。“
  王鸿渐和朱寿虽相识不止一日,却始终摸不透他的来厉,但此人对手下一批能人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竟似乎没有他办不了的事,他既如此说,定然是胸有成竹了,王鸿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2 21:01:52
  不多时,就听见街上一片扰攘,从窗口望出去时,就见数十名官差押着一个犯人走来。王鸿渐定睛看时,见那人方面阔嘴,正是昨日在街上遇到那卖糕饼的,他曾听仙宁说起缘由,扭过头去,犹疑惑道:“这人莫不是宁王?”
  朱寿得意洋洋地道:“不是他还能是谁?这下你相信我了吧?”王鸿渐惊道:“朱兄到底是什么人,竟有如此之能?”朱寿道:“以后自知,咱们一会儿先去宁王府看看,想个法救贞娘出来才好。”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3 20:28:14
  饭罢下楼,问了路上行人,不多时 ,已来到了王府外面。两人绕府一周,见屋宇重重,雕梁画栋,规模甚是宏伟。朱寿道:”这宁王挺会享受啊,这王府都快在赶上皇宫了。“王鸿渐道:”这王府戒备森严,咱们怎么才能进去?“朱寿笑道:”白天定然不行,咱们晚上再设法进去,现在这么早,咱们且各处去逛逛。”
  二人刚穿过两条街,忽听见后面有人大声道:“闪开,闪开,走路怎么不带眼睛?”两人回过头来,只见一辆马车横冲直撞而来,朱寿一拉王鸿渐,两人避在路边。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5 21:07:23
  一股香风卷来,王鸿渐见窗帘微启,露出一个绿衣女子的身影,马车已疾驰而过。道:“这不知是谁家的千金,好大的派场啊。”朱寿呸了一声,大声道:“什么千金小姐,还不是个婊子。”深深吸了口气,赞道:“好香啊,王兄弟,咱们赶上去瞧瞧。”手一招,后面的从人牵了两匹马过来,两人翻身上马,追了上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6 22:08:36
  前面的马车去得好快,两人也不断抽打着马,紧紧跟上,也不知穿过多少街道,马车拐入一条巷子,巷子里的右首是一家杏花院,见两人下马,门口站着迎客的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一拥而上,连推带搡地把他们拥了进去。

  妓院的老鸨子包妈妈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滚边实地纱月白大褂,艳妆浓抹,身子早已发福了。朱寿嘻嘻道:“包妈妈,包妈妈,敢情今儿在这吃喝玩乐的钱你全包了呀,哈哈。”

  那老鸨子冷哼一声,道:“咱们这行院生意的,做的皮肉生意,爷若是亏待了咱们,恐怕也是于心不忍的。老娘这个包字,也是有说法的:这附近共有八家行院,但任哪一家都不及咱杏花院的姑娘腰肢纤细,形貌美丽,这个叫做包靓;若是大爷舍得花钱,这里的姑娘都尽心尽力的伺侯着,包公子开心;但若是有人故意来这滋事生非,吃白食,咱们这里养着二三十个龟公龟奴,只要交待一下,刀枪棍棒只管伺候,便是不死也包他骨断筋折,生活再也不能自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7 19:45:38
  朱寿哈哈大笑,拍手叫道:“好,好呀,包妈妈果然与众不同。方才咱们是跟着贵院一位姐姐过来的,只不知那位小姐姐芳名,能否请来一见?”包妈妈笑道:“公子果然好眼光,那可是燕语姑娘,在天香楼吃饭刚回来,她和聆心姑娘一样,是我们杏花院的绝色花魁,都是一百两银子一天的价,就只怕公子舍不得。”说着冷冷地看着朱寿。

  她见朱寿不修边幅,衣着随便,想来也只不过是个破落子弟,这才故意奚落他。

  哪知朱寿只哈哈笑道:“爷今儿高兴,把你这个院子整个包下来,怎么样?”包妈妈见他说笑,便也笑道:“公子果然好气派,只不过咱们这院子虽不大,但也有四十多位姑娘,公子胃口是不是也太大了些?”
  朱寿道:“出来玩就图个痛快,你说,要多少银子?”包妈妈冷哼一声,道:“这么多人吃穿用度,花销缠头的,怎么也得一千两银子吧。”朱寿道:“我出两千两够不够?”手一挥,立即有人搬过来两口箱子。

  包妈妈掀开箱盖,登时一惊,只见白花花的竟都是五十两一枚的银锞子,一共是四十枚。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29 20:31:52
  包妈妈都看得傻了眼,叫道:“这是真的么?”拿起两锭在手中,互相一击,发出清脆的声音。朱寿笑道:“包妈妈,这可是银官局铸造的十足官银,可还能入了包妈妈的眼?”
  包妈妈抬起头来,喜动颜色,欲待答应,又踌躇道:“按说公子出手如此大方,老身自不该不识趣。但前面小院已来了不少客人,所谓来者是客,都是衣食父母,现在赶出去也不好,您老说是不是?”朱寿点头道:“你说得也是,人家也都是花了钱的。这样吧,其余所有的姑娘不要再接客了,都带来见我。”
  包妈妈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见他如此说,忙叫人一边抬了银子进屋,一边去叫全院的姑娘梳妆打扮,自己引着朱寿等人来到楼上一间厅内。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1-31 22:58:01
  随行的几位姑娘有的端水,有的斟茶,有的忙着擦拭桌椅,朱寿乐道:“王兄弟,人生就是这样,有钱的就是爷,你今儿只管听哥哥的。”王鸿渐见朱寿那两个随从退出门外站好,知道出不去,也只得苦笑。不多时包妈妈进来,身后跟着拥进来一大群姑娘,这些女子显然知道今天来了个舍得花钱的主,一个个往前挤着看,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朱寿,更有人看见王鸿渐红着脸站在那里,一副呆呆傻傻的样子,也引得大家纷纷哄笑。包妈妈上前笑道:“聆心姑娘是我们这有名的金嗓子,正在调顿瑟琶,一会儿过来给爷献上一曲,燕语姑娘正在梳妆打扮,这两位都是咱这里的头牌,出了名的花儿,架子难免会大点,爷您且等一下。这里是本院没客人的姑娘,您看可还中意?”
  朱寿便命那些女子一个个从眼前走过,拣相貌,身材中意者留下。那些女子平日里接客,忙活一天也不过挣得三五两银子,今天见了朱寿这么个大主顾,谁不盼着能得他垂青,一个个搔首弄姿,媚眼乱抛,朱寿久经风月,自然识货,挑了七八个顺眼的过来,对剩余的那些道:“也不让姑娘们白来,每人赏银二十两,待晚上让妈妈给你们,大家平时也都辛苦,今儿赶快回去洗了睡吧。”便命包妈妈带出。那些女子见没挑中自已,一个个都嘟起了嘴不高兴,见俱有赏赐,也都嘻嘻笑着出去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01 20:46:19
  这里众女子能被朱寿挑中,自是个个欢喜,都围了上来,争着往朱寿怀里坐。朱寿这个摸一把,那个拧一下,这个是他的小亲亲,那个又是他的小宝贝儿了,忙得手脚都不够用了。

  身侧一个叫灵秀的女子见被别的女子抢了先,满肚子的不高兴,伸手捏了朱寿的耳朵扯长了,故意嗔怪道:“你说我是你的小乖乖,却又说她——”指着朱寿左腿上坐的那女子道:“却又说我的月如姐姐是你的小心肝儿,还有青青姐是你的小亲亲了,你心中到底有没有我了?”

  朱寿故意叫了一声,装作被扯疼了的样子,委曲地道:“那当然有了,来,不信你就来摸摸呀。”拉了灵秀的手,放到胸口,然后道:“是不是,我把你放在最里面呢,你往里面摸摸,不然不好找的。”灵秀身子一扭,娇笑道:“坏人!”趁势一挤,坐在了他膝盖上。朱寿叫道:“那可不能这样说,我可是个好男人,你们看我也才找你们这一,二……五六七八个姑娘呀!”惹得一众女子者嘻笑着打来。

  正闹间,门被推了开来,一个身穿藕荷色裙装的女子怀抱瑟琶走了进来。朱寿眼前一亮,叫道:“敢问姑娘芳名?”那女子一笑,微一施礼,道:“奴家聆心,见过公子了。”朱寿见那女子杏目盈盈,勾魂摄魄,倒也当真风姿绰约,不由得坐直了身子,直盯了她看。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03 20:41:33
  聆心见他一副色相,淡淡一哂,袅袅婷婷地走到对面坐下,拨动琵琶,曼声唱道:

  波水溶溶一点清 ,

  看花玩月特分明。

  嫣然一段撩人处,

  酒后朦胧梦思盈。

  梢带媚,

  角传情,

  相思几处泪痕生。

  声音甜腻婉啭,一双摄人心魂的大眼睛偏又直勾勾地望着朱寿。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06 22:00:50
  正在这时,门被推开,一个女子走了进来,叫道:“是哪位爷在这儿,小女子来迟了,还请见谅才是。” 朱寿探头出来看时,忍不住‘咦’了一声,那女子也已看见,欲退出时,已然不及,便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王鸿渐也张大了嘴巴,迟疑道:“你,你是邹燕?”那女子摇了摇头,笑道:“这位公子肯定是认错人了吧,小女子燕语,不知道公子在说些什么。”朱寿见那女子虽换了衣服,但眉目举止,和邹燕并无二致,却不是邹燕又能是谁。只不知道她为何不肯承认,他也不在意,推了身边二个妓女,叫道:“别的且不管,你们二个只伺候好我王兄弟,爷便重重有赏。”回过头来,向聆心叫道:“聆心姑娘,再来一曲。”

  这边几人胡闹,那边三个姑娘,一个燕语,一个灵秀,还有一个叫含香的,一齐围到王鸿渐身边。王鸿渐慌得直摆手,急道:“各位姐姐,在下实不曾冒犯各位姑娘,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各位姐姐自重才好。”几个女子见他急得满头是汗,俱都好笑,吃吃笑道:“我们又不会吃了公子,我们几个弱女子都不怕,公子你又怕什么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07 21:44:09
  燕语自然就是邹燕了,这些日子里朝夕相处,她见这王鸿渐痴痴呆呆的,虽觉好笑,但内心竟也生出一样异样情愫来。要知她本非良家,平日里迎来送往,也不知经历过多少男人了。但凡来找她的男子见了她的美貌,无不一副猴急的色相,叫人生厌。偏生这个书呆子,竟一味地缠着贞娘,对自己竟视而不见一样,倒让她不觉间心生怨尤。她走上前去,向王鸿渐道:“公子到这里来,不会只是来看看热闹吧?”

  王鸿渐急得手足无措,见几个姑娘又上前一步,忙道:“别……这样,咱们还是喝杯茶吧。”燕语忍不住卟哧一笑,问道:“公子很渴吗?”王鸿渐道:“是呀,是呀,这天气真热。”燕语偎上前来,媚眼如丝望着王鸿渐道:“王公子,我给公子倒杯茶解解渴好不好?”王鸿渐说不明白,只得道:“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那含香笑道:“公子没有冒犯奴家,今日奴家倒要冒犯公子了,不然公子身在花丛,却空手而回,岂不是要遗憾终身了。”望了燕语和灵秀一眼,几人一齐围上前去。
作者:风云_2020 时间:2020-02-08 09:42:53
  看了几段,没有耐心接着往下看了。给楼主提点意思,供楼主参考。首先说优点,楼主驾驭文字的功底很强,描写细致入微,比我强了百倍。但缺点也是楼主过于沉寂于文字,描写过多,故事情节推动缓慢,表达人物状态的句子一再重复,让读者出现阅读疲劳。如果楼主在学习写作的时候花了大量的时间训练景物,人物动作的描写,这些在打基础的时候无可厚非,但现在楼主现在是写一篇娱乐读者的小说,就应该惜墨如金,文字要精练简短,没有推动故事情节段落一概删除。总而言之,楼主今后应当强化情节故事的训练。把故事用最短的文字编精彩。
我要评论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0 20:41:28
  王鸿渐忙向后退去,却已晚了一步,早被燕语和含香一人捉了一条手臂,灵秀嘻嘻道:“咱们杏花院开了这么多年,能让咱姐妹们巴结着来伺候的,也就公子一人了。”说着话,便向王鸿渐身上偎来。王鸿渐吃了一惊,一把甩脱燕语和含香,急向后退时,却一下子撞在一张椅子上,只听‘哐嗵’一声,连人带椅一下子摔倒在地。这一下满屋的人都被惊动,众人一惊,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王鸿渐狼狈在从地上爬起来,满面惭愧。但这一下子倒让他清醒过来,他略一整衣服,环做一揖,肃容道:“各位姐姐,朱公子,请听在下一言。在下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识礼,初读四书,后习五经,论语,孟子,书经,诗经,礼记,左传,俱都精读熟背,牢记于心。从来书中都只教人悉心向善,持身守正。却不见教人来逛这烟花之地,行此苟且之事。王某惭愧,虽不能达而兼善天下,但退而独善其身,却无时敢忘。朱公子所行之事,王某虽不以为然,倒也不便多议,但王某只怕辜负了朱公子的美意了。”
  一番话说得朱寿无言以对,只一帮妓女听他说到‘苟且’二字,又听他说什么清者自清,都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聆心早被朱寿拉了过来,坐在朱寿膝上说笑,听王鸿渐如此说,冷冷笑道:“王公子这话是说咱们姐妹淫贱无耻了,咱们整日里就会涂脂抺粉,陪来这里戏耍的爷儿们唱个曲,关了房门任人玩弄。但这些事纯属两厢情愿,大爷们风流快活了,咱们也挣了银子,又何乐而不为呢?”
  王鸿渐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都该珍若性命,若是为了区区几两银子,就将自已任人蹂躏,不但自己颜面何存,而且有伤风化。”灵秀道:“王公子来到咱们这肮脏的杏花院,明明想女人的慌,却故意装作一副清高样子,岂不也是有伤风化,有违天理?”王鸿渐辨无可辨,也就不作声。
作者:千手不能防2019 时间:2020-02-11 16:53:07
  写得太好了。
作者:果产大熊猫 时间:2020-02-11 18:07:07
  没机会,不要问我为神马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1 20:21:48
  燕语也道:“咱姐妹们身子贱,那也叫无可奈何,可咱们接的客人中,多的是达官显贵,豪商富贾,这些人那个没读过书,还不是假斯文,伪道学。什么举人进士,状元才子,做了官之后哪个不是抛妻弃子,再娶个三房五房的,隔三忿五的再到这楼那院的,和相好的行一行那苟且之事,不足的时候,还要到处寻个新鲜,换一下口味的。”
  王鸿渐正色道:“但凡做人,只有己正才能正人。为师者正直,可以使弟子品行高洁;为医者不谋私利,可以使百姓免受疾病之苦;为官者清廉,方可保一方安宁。若使天下人各执操守,则真正是明朗世界。”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2 21:25:15
  几句话说得一群妓女哈哈大笑,纷纷道:“若是都如王公子这样,这人间等于是天上了,人人都可以成仙了。”聆心忍住笑,啐了一口道:“在这没外人听见,我便胆大说一句,便是皇帝老子,坐拥天下,富有四海,还恨不能把天下的金银珠宝全搬他家去,尽全天下的美女供他一人玩弄,又何尝满足了?他从小又何尝没有读过四书五经,还不是衣冠禽兽,倒不如咱们这些个婊子呢!”
  朱寿忽然一把推开了几个女子,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声道:“滚,都给老子滚,简直是胡扯,有辱斯文啊!”那些姑娘见他突然发脾气,不明所以然,一哄而散,都避了出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3 21:34:27
  不多时,包妈妈的声音在外面道:“我的好小少爷哟,咱的姑娘是怎么得罪你了呢,难道公子一个也看不上?”朱寿原正气鼓鼓地坐着,却突然站起来笑道:“哪里会,我正要带燕语和聆心姑娘出去转转,给她们买几身好衣服呢!”包妈妈一颗心落了地,笑得合不拢嘴:“公子爷能看上是她们的福气,那里还要您破费呢,我这就叫她们过来。”一扭一扭地出去了。
  不多一会儿,聆心和燕语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4 22:12:30
  朱寿一手拉了一个,笑道:“两们姑娘真是绝色双娇,一样的美艳无双呀。不知道两位平日里的身价是多少,一百两银子够不够?”邹燕笑道:“若是一百两银子,可以叫我姐妹过来陪着唱个小曲儿,喝茶吃酒的。”朱寿道:“那么二百两银子呢?”聆心应道:“那自然随大爷的意,想怎么样都行了。”朱寿长长地‘哦’了一声,又不解地道:“不过我还是不明白,怎么样到底是怎么样吗?”两个女子上前拧了他脸,笑道:“爷你好坏哟,明知道还故意问。”
  朱寿叫人送过来一个盒子,打了开来,取出两颗珠子在手,道:“不知这两颗明珠又能让姑娘做些什么呢?”两人伸手接过,不禁惊呼。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5 21:03:25
  原来这两颗明珠竟有鸽卵大小,在掌中散发着莹润的光,单只一颗所值都不下千金,更何况两颗都是一般。聆心笑道:“爷果然是出手不凡,小妹今日若不能让少爷尽情开心,又怎么对得起这颗明珠。”朱寿向燕语道:“你呢,也任由我怎么都可以吗?”燕语媚笑道:“那是当然,小语乖就是了。”朱寿击掌笑道:“好,姑娘不但长得美,而且还说得对,咱们出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6 21:03:28
  众人一起下楼,到了杏花楼外面。朱寿让人把马车卸下。聆心和燕语看不明白,嘻嘻地道:“公子卸下马车,难道要在这儿长住不成?”
  朱寿摇头微笑道:“不是的,一会儿你就明白了。”说话间车已被卸下,马牵到了一边。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18 20:41:41
  几人将绳索收拾停当,走过来拉了聆心和燕语过去,两人待明白时,已被车辕往身上一套,拿绳索在腰间拴紧了,哭喊着欲挣脱时,却为时已晚。朱寿拉了王鸿渐跳上车,挥鞭在两人肩上各抽了一鞭,喝道:“驾!”
  二人怒骂哭喊,奈何被绳子紧紧缚住了,几鞭子抽得疼痛难忍,朱寿得意非凡,冲着跟上来的江彬等人道:“你派人到南昌府衙去,把宁王给看好了,若有什么闪失,拿头来见。”说着又是两鞭抽去,喝道:“向左拐。”聆心和燕语无可奈何,只得拼命拉了车子奔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20 20:03:29
  出了巷子,街上的行人见二个柔弱女子拉了一辆马车,踉踉跄跄地哭叫着向前奔跑,无不感到奇怪,纷纷追着马车观看。王鸿渐见她二人骄喘吁吁,累得满面潮红,汗水和着泪水流得满脸都是,心中不忍,道:“朱兄,这二人虽是娼妓,但杀人也不过头点地,这样侮辱她们也是不该,咱们放了她们回去吧。”

  朱寿见无数人跟着观看,更觉得意,对王鸿渐道:“王兄弟,你乃一介书生,却被这二个婊子嘲笑,岂不是辱没斯文,好歹也要给她们点颜色看看。”王鸿渐这才明白是为了自己,忙道:“如此小弟心中更是不安了,她们侮我固是不该,但我们这样使她们难堪,又让她们以后怎么做人?”朱寿道:“这种人还要脸来做什么?我要让她们明白自己算什么东西。”说着又是两鞭抽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24 21:15:33
  说话间到了十字街口处,聆心左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哭着回过头来,嘶声道:“你……你就是个疯子……”燕语也哭成个泪人儿似的,索性躺在了地下,任凭朱寿鞭子抽来,只用双手抱住了头滚来滚去。朱寿问道:“方才两位姑娘不是说只要两百两银子,便任凭我怎么都可以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燕语‘呸’了一声,道:“那我们也没有说要来拉车呀。”

  朱寿诧异地道:“天下多少贩夫走卒,那一个不会拉车,从杏花院到这里,随便出十文钱,多少人都屁颠屁颠地抢着干啊!你们宁可二百两银子就任人玩弄,可我给你们两颗价值数千金的明珠,只不过让你们拉个马车,你们却偏不干,难道你们这些婊子天生的身子很贱,一点脚力却金贵得很吗?”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27 21:15:48
  一番话说得聆心和燕语又羞又气,却无言以对,只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啕大哭起来。

  远处有人叫道:“是燕语姑娘吗?”就见一个满身油渍的大汉分开人群,走了进来。燕语抬头看见,哭道:“胡屠户,是我。”那胡胖子走到近前,见聆心和燕语二人躺在地上,身子被绳子紧紧捆住,吃了一惊,道:“燕语姑娘,你,你这是怎么了……咦,这不是聆心姑娘吗?”

  聆心缀泣道:“是我,你快救我们。”胡屠户抬头看见朱寿,把眼一瞪,大声道:“你这小子是什么人,竟敢欺负我的相好?”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2-28 22:04:22
  朱寿见这人高大肥胖,敞胸露怀,一身的油渍让人心生厌憎,笑道:“爷是什么人,说出来吓死你,识相的快给老子滚一边去,少管闲事为妙。”胡屠户也是蛮横惯了的人,当下嘴巴一咧,嘿嘿笑道:“你小子敢欺负我的女人,是不是活腻了,老子今天让你好看。”就要来揪朱寿。

  就在这时,旁边的江彬走上一步,一把攫住胡屠户的手腕,正要用力时,已被朱寿一把推开,吼道:“老子的事,你们少操心,今天你们谁要是助我打架,老子非把你们剁碎了喂狗,滚开。”

  江彬无奈,只好退在一旁。
作者:deshunhe 时间:2020-02-29 15:59:53
  @泥娃娃涂涂 2020-02-24 21:15:33
  说话间到了十字街口处,聆心左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哭着回过头来,嘶声道:“你……你就是个疯子……”燕语也哭成个泪人儿似的,索性躺在了地下,任凭朱寿鞭子抽来,只用双手抱住了头滚来滚去。朱寿问道:“方才两位姑娘不是说只要两百两银子,便任凭我怎么都可以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燕语‘呸’了一声,道:“那我们也没有说要来拉车呀。”
  朱寿诧异地道:“天下多少贩夫走卒,那一个不会拉车,从杏花院......
  -----------------------------

  难道正常的“对白”不该是这样??

  朱寿问道:“方才两位姑娘不是说只要两百两银子,便任凭我怎么都可以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燕语道:“您看做我们这行,拿了赏钱之后,经常会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比如:你好大!
  那种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当不得真”
  (请问正德皇帝问这种问题,是存心想被人吐槽么??)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01 19:50:52
  @泥娃娃涂涂 2020-02-24 21:15:33
  说话间到了十字街口处,聆心左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哭着回过头来,嘶声道:“你……你就是个疯子……”燕语也哭成个泪人儿似的,索性躺在了地下,任凭朱寿鞭子抽来,只用双手抱住了头滚来滚去。朱寿问道:“方才两位姑娘不是说只要两百两银子,便任凭我怎么都可以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燕语‘呸’了一声,道:“那我们也没有说要来拉车呀。”
  朱寿诧异地道:“天下多少贩夫走卒,那一个不会拉车,从杏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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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eshunhe 2020-02-29 15:59:53
  难道正常的“对白”不该是这样??
  朱寿问道:“方才两位姑娘不是说只要两百两银子,便任凭我怎么都可以吗,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
  燕语道:“您看做我们这行,拿了赏钱之后,经常会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比如:你好大!
  那种话听听就算了,千万当不得真”
  (请问正德皇帝问这种问题,是存心想被人吐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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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04 21:56:52
  胡屠户扯住朱寿衣衫,一把拉下地来。右手就来抢他马鞭,朱寿拼力回夺,却不及胡屠夫力大,被他一把夺了过去,一端抵地,‘嚓’地一声踩断,远远扔了出去。朱寿挥拳击去,这一下正中胡屠户腹部。

  那知道胡屠户身材肥胖,身上尽是软肉,这一下竟丝毫伤不了他。胡屠户哈哈大笑,一拳抡了过去,朱寿忙躲时,还是被打中了脸侧,这一拳极重,朱寿只觉脸颊疼痛,竟吐了一口鲜血出来。这一下激怒了他,咬牙几脚向胡屠户身上狂踢。胡屠户忍住疼痛,接连几拳打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07 22:23:15
  朱寿片刻间挨了几拳,他虽然凶悍,无奈力量比对方相差太多,接连吃了不少亏,连衣服也被扯破了,呼哧呼哧地喘着气,见王鸿渐已跳下车来,忙喊道:“王兄弟,你快来帮忙,抱住他后腰,非揍死他不行。”

  王鸿渐见朱寿被打得狼狈,叫道:“好。”一把抱住胡屠户后腰,胡屠户见被王鸿渐抱住,心里发急,胳膊却被朱寿缠住了,只得猛力一甩,想将王鸿渐甩掉,不料王鸿渐紧紧抱住,竟甩他不脱。朱寿两支胳膊被紧紧攫住,竟动弹不得,又见王鸿渐摔不倒对方,一急之下,张口向胡屠户用腕上咬去。

  胡屠户大叫一声,忙松开手来,大吼道:“你是狗呀,敢咬大爷。”朱寿嘿嘿一笑,骂道:“你才是老猪狗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08 22:56:36
  胡屠户被他咬了一口,一股怒火直窜头顶,一边大骂,一边接连几拳砸去,脚下却突然被绊了一下,三人一下子摔倒在地。

  原来王鸿渐见摔不倒他,急中生智,将腿一拐,胡屠户不妨这一招,竟被他拌倒在地,他们三人都不会武功,纯粹是市井无赖的打法,虽倒在地上,仍乱七八糟地互相殴斗。混乱中给朱寿抓住了机会,竟一把抓住胡屠户的下身,胡屠户一下子痛得头上冒汗,停下了手不敢动弹,朱寿大叫道:“你这个老狗,到底服不服?”

  胡屠户浑身流汗,脸色泛白,颤声道:“服……服了……服了。”
作者:stumart 时间:2020-03-09 21:19:31
  文笔其实不错,但但但但但但这不是小说吗?小说IP改剧本也有,但一般都是大IP。。。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09 22:26:07
  朱寿哈哈大笑,笑声未毕,只听见身后马蹄杂沓,竟似有大队人马赶来,忙抬头看去,只见一彪人马已到跟前,为首一人慌忙滚鞍落马,跪下禀道:“老臣左都御史陆完,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寿和王鸿渐从地上爬起来,浑身尘土,衣服也被被撕扯得褴缕不堪,站在那里气喘吁吁。王鸿渐正不解时,朱寿已一把拉了他就走,边走边大声道:“王兄弟,近几日我的眼睛总是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声音也听不清楚,我让你给我找的大夫你给找了没?”

  刚走出几步,对面又是一彪人马赶来,呼啦一下跪倒一大片,为首一人道:“微臣内阁首辅李东阳参见皇上,皇上……”朱寿不等他说完,拉起王鸿渐就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10 23:48:53
  @stumart 2020-03-09 21:19:31
  文笔其实不错,但但但但但但这不是小说吗?小说IP改剧本也有,但一般都是大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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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13 21:51:20
  哪知道左右两侧路上同时两彪人马已到近前,为首两人俯地叩道:“微臣内阁大学士焦芳,谢迁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朱寿哭丧着脸道:“什么万岁万岁的,整天被你们这样聒噪,恐怕联的大限也就在这三五年了,你们还到底让不让朕活了?”

  只听李东阳道:“臣李东阳深受托孤之重,不敢有负先帝厚望,不管皇上爱不爱听,老臣都要奏请皇上。”朱寿无奈,将手一摆,极不耐烦地道:“那你说。”李东阳沉声道:“臣等伏睹近日朝政日非,号令失当,皇上击球走马,放鹰逐犬,俳优杂剧,错陈于前,以万乘之尊处处嘻游,不顾礼体,日之不足,断之以夜,遂使天道生序,地气不宁,雷异星变,桃李秋华,恐非吉兆。伏望陛下奋朝纲,割私爱,上告两宫,下谕百僚,潜消祸乱之阶,永保灵长之祚。”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15 21:37:01
  朱寿道:“我这次出来不是没带刘谨,罗祥,高凤,谷大用等人嘛,我已经答应过你们,以后一定离他们远点的,你们又何必这么不依不饶的?”李东阳道:“那皇上月余不归,荒废朝政,一身系天下安危,却一个人独自跑出来玩,却又做何解释?”

  朱寿争辨道:“朕这是出来微服私访,前些日子礼部尚书王鸿儒上了一本,说唐王荒淫无道,祸害百姓,我这才出来暗地查访的。”李东阳仍不依不饶,道:“那么微臣斗胆敢问皇上,那唐王封地是在南阳,皇上却为何一直查访到江西南昌来了?”

  朱寿这才想到,自己在南阳遇到贞娘,竟一路追随来到了南昌,想到这里,不由得卟哧一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18 20:33:07
  李东阳又大声道:“臣李东阳,刘健,王鏊,焦芳,陆完,杨凌,谢迁,等将分别跪在南昌七门,恳求皇上即刻回朝,主持朝政。“四下里众人齐声道:”恳求皇上即刻回朝,主持朝政。“声震屋瓦,良久方息。

  朱寿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见王鸿渐也跪在一边,忙上前扶起,道:“王兄弟,这儿的事我也管不了了,一切全靠你了。”纵身跳上一匹马,大声道:“诸卿忠心体国,朕甚感欣慰,只等朕查明唐王之事后,便马上回朝,卿等速回吧。”说完驱马疾奔而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1 22:45:51
  王鸿渐回到宁王府附近时天色已黑,他沿着宁王府转了一圈,见各处门房都有人把守,始终找不到机会。直等了一个多时辰,来到后面的一条街上,此时已是亥时,见花园的墙倒不甚高。暗想自己一直以来按着贞娘送他的书中练习,倒也自觉身体轻盈,腿脚利落了不少。见路上行人已经稀少,便找了个空间,提气向院墙头纵去。哪料他修习还是太浅,又不善运用,竟离墙头有半尺多,他退后几步再试时,虽仍旧没够着,但又离墙顶近了几分。如此又试了几次,竟给一下子扒住了墙头,他心中一喜,翻身上去。

  花园内树木郁郁葱葱,也看不清下面是什么样子,只得仍旧扒着墙,缓缓溜了下去。他定了定神,便听见远处琴瑟优雅,隐隐约约传了过来。他自然不熟悉园中道路,只是觅着声音往前走。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突然一亮,只见面前一面湖泊,在夜色中闪着幽蓝的波光。湖畔的水榭处灯光煇煌,亭中十余名女子,有的抚琴,有的弄萧,有的鼓瑟……,对面的栏杆处斜倚着一位女子,像极了贞娘,只是隔得有些远,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只歌声清咧甜润,渡水穿林而来:

  素雅独傲霜,凌寒琪木,先芳羡梅树,空妒。陶篱淡菊,今在豪门朱户,莹静多高洁,不媚俗。 舞榭楼台,几番重度,泪眼盈盈痴,楚楚;夜阑漏残,佳人相思无数。斜倚玉栏杆,待郎顾。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2 22:43:22
  一曲歌罢,一行歌女逶迤出了水榭,消失在了黑暗中。那倚着栏杆的女子却始终一动不动。又过了好一会儿,正等得不耐烦,只见二个婢女穿过曲桥来到榭中,搀起亭中那女子出去,王鸿渐赶紧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4 22:04:43
  园子很大,曲曲折折走了许久,随即进了一处院子,院子中有一座小楼,楼上亮着灯光,二个婢女扶着那女子上了小楼,门随即被打开,几人进了屋里,不多时那两个婢女退了出来,探头探脑地四处看看。王鸿渐忙退回身去。隔了一会儿再看时,楼上的灯光已经熄灭,二个婢女也已不见。院子里静谧无声,隐见池馆清疏,花石幽洁,好一处地方。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5 23:34:50
  等了一会儿,始终不听动静,王鸿渐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小心地上了楼。他贴着窗户听了片刻,屋子里竟也寂静无声。他试着推了一下,窗子吱地一声,竟推开了些许,原来竟不曾闩。
  屋子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略思索了一下,小心地爬上了窗子,下到屋里。屋子里寂静无声,只觉香气扑鼻,竟像是一处千金小姐的闺房。王鸿渐正不知如何是好,突然身子一紧,竟被人一下子拦腰抱住,他吓得一哆嗦,差点叫出声来,却听见耳畔咯咯一笑,一个女子的娇声道:“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来偷人家的女人?”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6 22:41:18
  接着抱着他的手松了开来,一只手在他脸上抚过,那女子嗔道:“家宝哥哥,你总是这样,说好的让你先敲窗户,你却直接就跳了下来,吓了人家一跳。”
  王鸿渐心中慌乱,嗫嚅道:“不,我……不是……”那女子听见声音有异,忙放开手,接着只听‘嗒’地一声,火光一闪,只见一个华装艳服的女子手中拿着火熠子,歪着头瞧着他,惊奇地道:“咦,你是……好俊的相貌,嘻嘻,就可惜胆子小了点儿。”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8 23:44:37
  王鸿渐惊道:“你,你是谁?”

  那女子‘卟哧’一笑,道:“半夜三更的,是你一个大男人跑到人家一个弱女子的屋里来,反倒过来问我是谁,你觉得是不是很可笑?你倒是告诉我,你又是谁?”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29 22:26:01


  王鸿渐道:“在下王……”嗫嚅不能言时,那女子笑道:“你这个淫贼,肯定是我今天到庙里烧香,你看人家生得漂亮,便偷偷跟了我来,对不对?”王鸿渐道:“不是,我……”那女子笑道:“你这贼人倒也真有眼光,我三月桃花仙子也是有名的美女,公子既有贼心,又有贼胆,便是今日咱俩的缘份,快过来些,让我好好看看哥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3-31 20:18:07
  便要伸手过来,王鸿渐忙退了一步。这时,那女子却忽然‘嘘’了一声,一晃就将手中的火熠子熄灭了。就听见外面脚步轻响,接着窗户笃笃响了两声,王鸿渐一惊,黑暗中双手被那女子一把抓在手中,欲挣开时,那女子却抓得更紧了。只听那女子低声道:“谁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01 21:11:31
  外面一个男人的声音道:“是我呀,香妹。”那女子道:“是红哥呀,你怎么来了?”外面那人道:“我日想你,夜想你,好容易找到了机会,赶紧来看看我的小亲亲,香妹,你快把窗户打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04 21:45:20
  女子‘哼’了一声,嗔道:“你总是说想我念我,可我说给你的话,你什么时候放在心里过?”外面那人道:“香妹,你怎么这样说话,你就像观音菩萨一样,时时刻刻都供在我心中。”王鸿渐吓得不敢吱声,只听身边的香妹道:“那我问你,我让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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