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梦华录》小说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4 22:48:25 点击:656 回复: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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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和风细细,柳吐新黄。
  东京汴梁的街头,一如往昔的喧闹,骑马的,坐轿的,赶车的,挑担的……各色行人来往穿梭,络绎不绝。
  骡马的嘶叫声,商铺店主家的呦喝声,买卖双方讨价还价的争吵声,在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高举着糖葫芦,追逐嘻笑着在人丛中跑过。一个形容瘦矍,脸色略显苍白的年轻人正走在人流中,和身边来去匆匆的人们不同,他迈着轻缓的步子,显得悠闲而散漫。
  州桥的一端,一个老妪倚栏坐着。她衣衫褴缕,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却不时抬起瞎掉的双目望着天空,仿佛能看到什么似的。她时而微笑,时而又厌弃的挥一下手,好像在驱赶什么似的。
  那年轻人走到桥头的时候,一下子就看到了老妪,他不禁一怔,停住了脚步。站了一会儿,他从路旁捡起一块石头,走到老妪面前,然后蹲了下来。他仔细地端详着老妪,目光亲切而怜悯。
  之后,举起右手,拿石块在栏杆上笃笃笃地敲了三下。
  那老妪明显地一顿,呆了半晌,才摸索着从身后拿出块石头,也是缓慢而有节奏地敲了三下。
  年轻人对着桥栏再敲了三下。
  老妪身子一抖,石头落在了地上,她嘻嘻笑道:“小多子!”年轻人咬着嘴唇,含泪笑道:“是,我是小多子,蔡婆婆,你……还记得我。”
  蔡婆婆又叫道:“小多子,嘻嘻,来呦呦,去呦呦,噢噢噢噢……
  他侧过头去,只见远处一艘画舫正缓缓驶来。于是拍了拍蔡婆婆的手,道:“婆婆,有时间再过来看你。”说着站起身来,沿着河堤走去,来到一处亭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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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5 21:40:48
  一艘画舫游弋而来,船舱中一个肥胖的公子和几个妙龄少女围坐一起,正嬉笑打闹个不休。
  西首一个叫如玉的姑娘笑道:“你们有谁知道,咱们大名鼎鼎的开封府尹的掌上明珠何坦方何大公子,今天走起路来腿怎么一瘸一拐的?”旁边的青云笑道:“这个不知道,不过我听说昨天有人在东门赵爷家偷人,有人翻墙逃跑,又被人家拎着棍子撵了好几条街。”何坦方假装怒道:“是吗,什么人胆敢如此无礼,真是岂有此理。”
  对面的念月姑娘冷笑道:“咱们何大公子别的不敢说,就单这脸皮在这汴梁城已经是无敌了,昨天都传遍全城的事,难得今天何大公子还这么淡定,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何坦方卟哧一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再说了,什么叫偷,窃玉偷香,那叫窃好不,读书人的事,不要说那么难听嘛!”如玉道:“公子寒窗十年,倒也不是白读的,居然知道窃玉偷香了。”
  念月冷笑道:“你们还别不服气,我听说咱们何大公子上次还做了首诗呢,什么一二三四五,梁上有老鼠,听起来还挺押韵的。”众人一齐大笑。何坦方脸上便挂不住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忿地道:“看来我今天还非得好好作首诗,好堵住你们这些小贱人的嘴巴。”
  说着弓身出了船舱。
  他站在船头,手中折扇轻点,作洒脱状,沉思半晌,方缓缓吟道:“清风袭人淡淡凉……”众女嘻嘻笑道:“何公子,下一句呢?”何坦方摆手道:“着什么急呢,好诗都是慢慢吟出来的,这个……这个……”忽听一人道:“鼠窜无路何凄惶。”何坦方扭着看时,只见一人自岸左跃上了船头,正是驸马都尉王诜。何坦方忙拱手笑道:“好让王兄取笑了。”两人见过礼,正在这时,只见一叶小舟疾驶而来,何坦方和王诜忙齐声施礼道:“赵兄当真是及时雨呀。”来人翻身上船,接道:“莫道世间多遗憾。”正是好友赵令镶。
  忽听得岸上有人道:“下一句由小弟来续貂——女怨男痴古来常。”何坦方转身看时,只见岸边亭中站着一位年轻公子,虽不见衣着如何华丽,倒也仪表堂堂。忙道:“不知这位兄台如何称呼?”那年轻公子道:“小弟张思齐,见过几位兄台。”船上几位也都是喜欢热闹的人,纷纷道:“既然相逢,便是有缘,快请张兄过船上来说话。”便命将船靠岸。
  张思齐见亭边靠一竹杆,道:“不劳兄台了,小弟这便过来。”双手撑了竹杆,径往船上荡来。哪知将到船边时,双手一滑,竟直直跌落下来,在众人惊呼声中,卟嗵一声跌落船侧水中。
  众人忙七手八脚地将他从水中捞起,拉上船头。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5 21:42:48
  张思齐已浑身湿透,淋淋漓漓的,不住口向众人致歉。何坦方跌足道:“兄台也太性急了些,如今也没有衣服,不能给兄台换过,这可如何是好?”念月道:“我这里倒有一套,不过是女装,就怕张公子嫌弃。”
  张思齐道 :“事急且从权,如此有劳姐姐了。”于是念月便带张思齐到内舱换衣服,众人都在外舱坐了。不一会换了衣服出来,众人见了大笑。何坦方道:“就这一会儿工夫,张公子变成张姑娘了。哈哈,今日初次见面,张兄便让兄弟们担了老大一个心,该罚酒三杯。”张思齐笑道:“该当的,小弟认罚。”
  自倒了一杯酒,正要喝时,只听见外面一个女子的声音道:“何坦方,你给我出来。”张思齐向外看时,只见一个女子正好纵身上了船头,径往舱内闯来。张思齐忙向旁一闪,让出空来。
  何坦方已站起身来,叫道:“心茹,怎么对哥哥直呼其名起来,一点规矩都没有了。”
  何心茹大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吃喝玩乐,娘都快被你气死了知道不?”何坦方道:“我在家里时,一个个尽说我不好,好不容易出来喝杯酒,又这样抢天呼地来叫我,你们到底让不让我安静一会儿?”何心茹道:“嫂子在家里难产,你还在这里花天酒地,你到底有没有一点良心?”
  何坦方道:“她自已生不出来孩子还有理了,我又能怎么样?你快回去,不要耽误我和朋友们喝酒。”说着坐了下来,拈起一杯酒来,叫:“来来来,大家快坐下喝酒,不要理她。”何心茹气极,上前一步,一把便要来掀桌子,恼道:“我让你喝,喝呀!”
  何坦方伸手按住桌子,怒道:“在我朋友们面前,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揎袖便要上前,却被王诜和赵令镶一左一右拉住了。张思齐也忙上前来,道:“姑娘,你这……”何心茹指着众人道:“这就是你的狐朋狗友,整天无所事事,就会凑在一起吃花酒,叫姑娘,咦,你又是……”她这时才注意到张思齐,道:“你这男不男女不女的又是从哪里来的,你,你们简直是越来越过分了。”
  张思齐道:“何兄固然不对,可姑娘长得如此标致可人,脾气却太过暴躁,哪里还有一点女孩家的温柔之态,这却是你的不是了。”何心茹俏脸一红,道:“要你管吗,你还是拿个镜子先自己照照吧。”
  张思齐欲待生气,低头一看,也不禁难堪,见何心茹脸气得通红,眼中的泪水却泫然欲滴,显然是强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心中一软,忙劝慰道:“姑娘这又何必呢,好女不跟男斗嘛。”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5 21:43:50
  就在这时,只听左岸有人大声叫道:“何坦方,是你小子在船里吗,快给你赵大爷出来。”青云在舱缝向外看了,回头道:“何公子,那赵老四来找你来了。”何坦方一惊,忙命船夫将船将右岸,待船一拢岸,疾忙上岸而去,何心茹随后跟上。
  王诜笑道:“赵贤弟,人家连人影都不见了,你还在看什么看?”赵令镶一惊,回头讪笑道:“我不过是担心何兄罢了。”王诜道:“我知道,赵贤弟一眼不眨地望着这位何姑娘,心中却暗暗地担心着何兄呢。”张思齐道:“这位姑娘就是何知府的千金了吧,若论相貌,那也是千里挑一的,就是脾气大了点。”
  王诜道:“如此张兄就有所不知了,这位何姑娘不但相貌标致,人品那也是一等的端庄娴淑,否则我们这位赵贤弟又怎会每次见上一面,就魂不守舍好几天呢。今天也许是情由紧急,这才如此的。”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王诜和赵令镶便告辞而去。
  几位姑娘见张思齐生得俊俏,心中也都喜欢,便纷纷上前拉他入座饮酒。张思齐无计推脱,便笑道:“在下这等打扮,出去岂不让人笑话,便借姐姐妆奁一用,便扮作个女子罢子。”众女拍手称好。念月更道:“公子本就生得秀气,再略一打扮,只怕抢了我们姐妹的风头去了。”
  于是带了他到内舱,念月便要亲自为他妆扮,张思齐笑道:“如何敢烦劳姐姐。”只是不许,念月见他羞怯,便到外面等候。
  不一会儿打扮了出来,众女看时,不禁都呆了。只见他脸颊傅粉,唇点新红,再加上一身大缀花的衣裳,竟活脱脱一个美人。只见他委身一礼,柔声道:“奴家给各位大爷请安了。”
  众女大笑,念月道:“这下张公子变成了张小姐,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公子王孙了。”
  张思齐笑道:“别说要我扮作女子,便是扮作刚才那位何公子,也能逼真得毫无二致,你们可信?”
  众女笑道:“骗人,骗人。”张思齐道:“好,我就扮给你们看。”说着转身又入了内舱。
  众人吃了好一会儿酒,只不见他出来。便来敲门,也不见应。如玉笑道:“便是个姑娘家,也早打扮好了,偏你便这么难。我数到三,便推门进来了。一,二,三。”几位姑娘笑着推门而入,却都不禁一呆,只见舱内空无一人,找遍整条船,竟是不见影踪。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6 21:54:52
  夜已渐深,倚翠楼上的歌舞喧闹,丝竹管弦也渐渐低沉了下去。门中迎客的二个姑娘也无精打彩地说着闲话。就在这时,一个喝得醉熏熏的人被仆从扶了出来,左首那姑娘招呼道:“这不戴三爷吗,怎么不在这过夜了?”那人扬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笑道:“这不玉儿姑娘吗,府里有些事,我得回去料理,下次再来找你。”
  门侧处停着一辆马车,仆人扶他上了马车,然后一挥鞭,疾驰而去。
  戴三靠着车厢,迷迷糊糊就听见有声音。他睁开眼来,就见一个美女探身进来,正喊着自己名字。他酒意朦胧中伸出手去撩,一边笑道:“姑娘,你生得好美。”
  手却被一把抓住,只听那人道:“戴三爷,你不记得我是谁吗?”戴三打了个嗝,笑道:“你……你是……”却究是认不出来。那人笑道:“看来戴三爷真是健忘啊,我叫张思齐,我爹就是十年前的御史张孝先,记起了没有?”
  戴三笑道:“张孝……先,哦!”忽然一个激灵,一下子酒意全无。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脸上冷汗一下子涔涔而出,牙齿格格作响,颤声道:“张……张……,那事……不……不……”眼前这一张鬼魅般的脸,让他心底泛起彻骨的寒意,竟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张思齐淡淡一笑,将一柄短刀抄在手中,道:“十年了,戴三,你的报应到了,来,笑一个给我看。”
  戴三浑身颤抖,体如筛糠。
  张思齐笑道:“不笑啊,没关系,来,看好了,我给你笑一个。”戴三想喊,却喊不出来,想逃,身子却一丝都不能动。那支短刀已插入心口,正一点点地穿透进去,而那张笑脸在眼前却愈发的恐怖。
  马车继续一路狂奔,踏破了夜的宁静。一直来到相府,从侧门进了院子。马夫跳下车来,叫道:“戴三爷,下车了。”却听不见动静。他提过灯笼,撩开车帘,叫道:“戴三……”他一下子呆住了,突然一声尖叫,扔掉灯笼就跑。
  几个值夜的下人忙赶过来,几人来到壮着胆子,来到马车前看了,只见戴三心口插着一把刀,面目狰狞,显是早已死了。一个老成些的道:“邓胡子,邓胡子呢?”有人道:“他去叫戚总管去了。”
  不多时,总管戚顺带着几个人匆匆赶来,边走边问车夫邓胡子,道:“老邓,戴四上车时不是好好的吗,是不是生了什么病?”邓胡子道:“不是,戚总管,他的心窝扎着一把刀,他是被人杀死的。”戚顺心中一凛,问道:“他是被人杀了,刀还插在心口上吗?”邓胡子道:“是的。”
  戚顺取过灯笼,揭开车帘看去,见到戴三脸上的表情时,心中又是一惊。他拔出插在戴三胸口的刀翻来覆去地看,神色愈加凝重,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过了半晌,沉声道:“把他拖出去埋了,就说是得了急病,多给他家人些银子,叫他们不要乱说,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邓胡子道:“连相爷不说吗?”戚顺瞪了他一眼,道:“老爷事务繁忙,就不要给他说了。以后府里加派人手,小心在意就是了。”
  邓胡子心中一寒,低声道:“是。”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7 21:51:36
  月光透过枝叶的空隙,影影绰绰地照着一幢宅门。大门上的匾额依稀可见:张府。
  院子里没有一点灯光,静谧而深幽。张思齐就站在黑暗中,他的眼中噙着泪,这个承载他整个童年快乐的地方,如今却是这样的凄凉。
  曾经,这里是多么的热闹,拄拐的爷爷总是坐在树荫下,捋着长长的胡须,笑呵呵地望着自己。整天忙忙碌碌的冯四妈,还有不管自己躲到哪都能找到自己的小姐姐兰兰。
  可是如今,人都到哪去了?到处只剩下倒塌的砖瓦,满地没膝的长草。
  记忆中那是一个阳光很惨淡的日子里,家里忽然乱成了一团。很多兵冲进了家中,到处翻箱倒柜,家里的仆从老少都在到处跑,他从后院跑过来的时候,只听娘正撞向廊下的柱子,然后就倒在了地上。父亲手中拿着一把剑,跑过去抱住了他。
  他哭喊着跑过去时,只见一个当官的已命令七八个士兵围了上去,哟喝着让他放下手中的剑。他哈哈大笑着,却将剑在脖子上一抹。自己扑了上去,想要扶起他,却扶不起。
  父亲伸出手来,轻轻地抚着他,道:“孩子,不要哭,一定不能哭。”他想听话,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父亲无力地替他拭去泪水,严厉地道:“不许哭,要笑,笑给我看,也笑给他们看。”父亲是严厉的,于是他努力去做出笑的样子。父亲喷出一口血来,哈哈大笑,道:“这就对了,无论任何时候,面对仇人的时候,都一定要笑,笑给他们看,他们一定会有报应的。”
  呆呆地站了许久,这才走到后院去。门没有锁,轻轻一推,便吱呀一声开了。每推开一扇门,他的心便猛地一颤,他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却终究什么都不会有了。
  到处都是一样的寂静,静得可怕。花园中,有一个水池,池中曾经种了莲,荷叶下的水中,总是有鱼游来游去。他总是趴在池沿上,探下腰想要去捞那小鱼,结果总是没捞到鱼,反倒弄得浑身湿淋淋的。
  有好几次,总是被母亲一把拎了起来,一边替他拍去身上的灰土,一边嗔笑道:“你这个调皮鬼,不让你来玩水,你总是不听。”
  他绕过水池边时,突然感到边门的小屋子里竟然有灯光,他心中一动,轻轻走了过去。
  透过破烂的窗子望进去,只见屋中很杂乱。墙角的床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是蔡婆婆,她半趴着身子,正要去吹灭桌上的油灯。
  床却咔一声响,床板断了一条。墙跟的乱草中睡着一个年轻人。听见响声,他揉着眼睛坐了起来,含混问道:“娘,怎么了?”蔡婆婆道:“灯……白耗油。”赖三站起身来,问道:“娘,你都看不见,怎么会知道灯还亮着?”
  蔡婆婆吱唔了一声,却念糊不清。赖三道:“娘,你喝水吗?”蔡婆婆摇了摇头。赖三便熄了灯,仍旧钻进草中睡去了。
  屋子中静了下来,有老鼠打架的声音。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8 22:14:43
  出了倚翠楼往右走,然后向北走不到一刻,便是汴京城最有名的妓院樊楼了。高大的门楼外,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子正在招揽客人。
  一身破烂的赖三试探着走到门侧,不时向内张望着。内中一个认识他的妓女笑着打趣他:“哎,这不是赖三儿吗,怎么今儿有钱了,也来找姑娘来了。”赖三儿讪笑道:“你们……这儿要多少钱啊?”
  那妓女卟哧一下笑了,道:“那你有多少钱呢?”旁边一个妓女笑道:“赖三儿,看你那穷酸样,怕是半个月连窝头都没吃过了吧,竟然想学人家来嫖姑娘,真正赖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不美想得倒挺美。”
  赖三陪笑道:“我……我也就是……问问。”
  众妓一起大笑。一个妓女向旁边一个穿红色衣服的道:“红玉姐,这赖三儿八成是看上你了,来问问价。”红玉笑道:“人家都是来嫖姑娘的,你倒是来问姑娘的,你们那祖上从太祖爷到现在,多少辈子都没闻过女人味了。这样吧,你浑身上下只要能搜出来两个铜子,姐姐今天晚上就陪你一夜,怎么样?”
  赖三一边向后退一边道:“我……我没有。”转过身来时,就见一个年轻人就站在自己面前,正是张思齐。张思齐笑道:“赖三儿,你帮我把这件衣服送到里面的念月姑娘那里,好吧?”
  赖三儿笑道:“只要大爷给点好处。”张思齐一笑,递过包袱,顺手给了他一锭五两的银子。赖三大喜,连声道谢,飞一般地进去了。哪知不多时候,张思齐还未走远,赖三便又在后面喊着追了上来。到了跟前,道:“东西都已经交给念月姑娘了,她交待让你有时间过去说话。”
  张思齐点头道:“我刚才给你的银子足够找个姑娘了,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赖三儿道:“我……我也就是问问,我娘已经病了好久,现在有了钱,就可以给她抓药了。”说着话,扭头跑了。
  张思齐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只见前面一带杨柳,便是汴河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19 21:52:46
  一艘画船,缓缓而来。
  何心茹端坐在船头,轻挑慢捻,正弹奏着一曲《梅花三弄》,琴音清如珠翠,引得不少人引颈观望。
  她旁若无人一般,直到一曲终了。
  张思齐击掌赞道:“好,妙!”何心茹抬头望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是你。”
  张思齐笑道:“不错,想不到这么快又和姑娘相见了。”何心茹不动声色,道:“公子是说小女子容貌好呢,还是琴弹得妙?”张思齐道:“其实姑娘的容颜之佳,又岂是一个好字能够形容?而琴音之曼妙,似用‘天簌’更贴切些。”
  何心茹冷冷地道:“可是昨天还有人说我脾气不好,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张思齐忙道:“在下学识浅薄,姑娘又何我一般见识。昨天回去之后,在下心中也是好生惭愧,一夜苦读,潜心思悟,方知今是而昨非呀!”
  何心菇忍不住卟哧一笑,道:“少油嘴滑舌,你可知刚才我所奏为何曲?”张思齐道:“相传晋人桓伊雪中观梅,有感于梅花不媚流俗,清静贞洁的气质面而作,是为《梅花引》,又名《梅花三弄》。
  何心茹道:“敢问三弄何指?”张思齐道:“当是指主题在琴的上准,中准,下准三个不同的徽位上的泛音上次序三奏而得名。”
  何心茹道:“想不到公子如此博学多才,请上船来吧!”
  待张思齐跳上船来,何心茹道:“还没请教公子高姓大名呢?”张思齐拱手道:“在下姓张,名思齐,见过何姑娘了。”何心茹点了点头道:“刚才闻公所言,必是善琴之人,望公子不吝一曲。”
  张思齐道:“如此献丑了。”端坐琴前,奏了一曲《高山流水》,只见他勾抹抚挑,无不依律。何心茹道:“公子这一曲也算尽得其中之妙,只是有一点却是不解。张思齐道:“姑娘请讲。”
  何心茹道:“这一曲高山流水,其精义在于山之巍峨凝重,水之灵动婉转,山助水势,或一泻成瀑,或涓涓细流,而水又依山形,迂回曲折,一静一动,起承转合之间无不暗合自然之妙。可公子所奏间,却似有一分凌冽之音,似有未抒之不平之意。”
  张思齐默然半晌,叹道:“姑娘真知我也。”何心茹道:“我也只是猜测,公子又何必介怀。”
  张思齐道:“其实姑娘说的一点都不错,所谓世事不如意者十之七八,在下心伤世事,常怀不忿,不觉于琴音中流露,竟被姑娘听了出来。”
  何心茹道:“世事无常,岂能尽如人愿。且不提了,咱们到上面瓦子里吃盏茶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0 21:54:48
  来到堤上,马路对面便是潘家瓦子,里面玩杂耍的,说书的,摆摊卖货的,到处都挤满了人。二人见左侧有个茶铺,便叫了两杯茶坐下。
  旁边一桌也坐了两个人,北边是个颔下一把山羊胡子的老人,对面坐的是个四十岁上下的汉子。就听见那老者道:“咱们这位万岁你爷虽说玩乐在行,倒也不是个不管闲事的人,就只这位‘桶‘大爷不争气,带了十多万人马,硬是拿不下一个燕京城。”
  那汉子道:“我倒听说第二次不是打进去了吗?”那老者道:“打是打进去了,可是后面的刘将军却没能跟上来,最后还不是被赶了出来。倒是人家金人那面,不到半个月连下了四城,啧啧!”
  何心茹道:“那不是让咱们万岁爷脸上都无光了吗?”
  那老者道:“谁说不是呢,听说责成了王丞相,无论如何也要拿下燕京,唉,有这位万事通管事,不知又要闹出多少事来。”何心茹道:“此话怎讲?”
  那老者道:“这京城谁不知道,这位爷那是有名的光棍,上欺下压,只要面上好看,哪管别人死活,最后还不是搞得乌烟癔气的。”何心茹道:“各位不知想过没有,咱们和这契丹虽然不合,但小打小闹多少年也过来了。可我听说这金人茹毛饮血,野人一般。纵然灭了契丹,以后和这种人做了邻居,我们到时候又何以自处呢?”
  那老者道:“姑娘这话也是有见识了,可惜朝堂上文武百官,反而虑不及此。哎,其实我大宋和契丹百年和好,此时反背了盟去打人家,原也是不该,谁知道以后怎样呢,遭了报应也不一定。”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声叫嚷,人扬马嘶,瓦子里的人们纷纷向外跑去。
  张思齐和何心茹也随着来到瓦子外面。就见七八个契丹人手执兵刃奔跑到了跟前,后面一群马队一分为二,很快将那些契丹人围在了中间。为首一人大声道:“耶律雅里,小王追了你几天,咱们终于见面了。”
  内中一名契丹人哼了一声,道:“二王子真是好威风啊,不知有何见教?”
  那被称作二王子的便是金国二太子完颜宗望了,他此时见敌人落于己手,心中得意,笑道:“战场上两国交兵,拼个你死我活,那也是各为其主,在所难免。不过我听说梁王是带着 来到汴京的,今日且不论敌我,只要你交出那封信,我便放你一马,如何?”
  耶律雅里道:“自古成王败寇,那有什么好说的,有本事就杀了我,废什么话?”完颜宗望道:“不识抬举,杀了你们,还怕搜不出信来吗?”
  手一挥,双方厮杀在了一起。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1 22:02:55
  梁王耶律雅里方人少,虽拼命厮杀,片刻间还是连折了两人。
  张思齐道:“这里是我大宋的京城,这些金国人光天化日之下就胆敢杀人,也太凶蛮无礼,不把大宋放到眼里了吧!”这一下正说中了围观众人的心里,众人议论纷纷,更有大胆的道:“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咱们小老百姓也就算了,置皇上的颜面于何地呢?”
  完颜宗望等人置若罔闻,愈发将对方逼得紧了。何心茹见四个金人围攻耶律雅里,眼见不支,大声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纵身过去,一脚踢向一名金人腋下,那人猝不及防,胳膊一软,手中单刀已被夹手夺了过去。何心茹一刀劈向一名金人,那人举刀来架,只听嚓的一声,只觉对方膂力甚大,再也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只见人影一闪,对方呀的一声,兵刃落地。就见张思齐回头向她一笑。何心茹笑道:“张公子看似文弱,想不到也身负武功。”张思齐也不答话,东一闪,西一指,就听见乒乓之声,五六把单刀已经落在地上。
  何心茹大叫一声:“好。”正要上前时,就见一队官兵已到眼前。为首一人正是开封府衙的苏长俊,忙叫道:“苏知事,来得正好,这里有人闹事。”
  完颜宗望正被张何二人闹得不知所措,见官兵来到,忙停止了厮杀,退后几步站定。
  苏长俊大声道:“这位不是二王子吗,不知何事竟闹成这样?”完颜宗望道:“这是我大金和契丹的事,你最好少管。”苏长俊道:“我尊你一声二王子,但这里是大宋的开封府,任何人不得寻衅滋事。“
  完颜宗望道:“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执事,最好还是少管为妙。”苏长俊大声道:“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上京,还请二王子收敛些的好。”
  完颜宗望正要发怒,后面一个年纪较大的随从上前来,附耳说了几句话。他沉思了一会儿,又望了望掉落满地的兵刃,只得道:“我金宋两国结盟,共同对付契丹,这几个契丹人却在你们的京城里四处流窜,也不知是不是想破坏我们的盟约,这件事便也是我们的份内之事,我也必须弄清楚。”
  苏长俊道:“这件事查清之后,自然会给二王子一个交待。但这里是开封府,任何事都由知府大人处理,把人给我带走。”
  完颜宗望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几名契丹人被带走。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2 23:11:08
  一乘小轿,在夜色中绕过开府前的照壁,大门迅即打开,小轿径直来到仪门前。开封知府何栗赶忙迎上前来,陪着太师梁师成到大厅落座。
  顾不上喝一口茶,梁师成低声道:“敢问何大人,今日那几位契丹人现在哪里?”何栗道:“下官已经安排了他们在西院休息。”梁师成叹口气道:“我就是不放心,特地来给你提个醒的,大人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
  何栗道:“哦,下官不知,还请太师指教。”
  梁师成道:“你可知这位梁王为何带人到京师来吗?”何栗道:“几个月以前,皇上曾派人招降辽帝,当时下官虽不以为然,但皇上旨意已下,自也不好再说什么?现在人家拿着皇上御笔的书信找上门来了,我也不能置之不理呀!”
  梁师成道:“我说你糊涂吧,坏就坏在这封信上,这封信是几个月前的事,可如今金人在契丹攻城掠地,如入无人之境,而我方丧师辱国,连一个像样的仗都没打过,形势急转,如今皇上已经醒过神来了。”
  何栗道:“那太师的意思呢?”
  梁师成右手做了个杀的动作,道:“这不是我的意思,这是皇上的意思,这几个人绝不能留。”何栗道:“可是,这……这不是陷我大宋于言而无信,不仁不义吗?”梁师成道:“大人何其愚也,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做人要学会明辨形势。当时宋金盟约上写得清清楚楚,双方都不许招降纳判,更何况他们一进城就被二王子的人盯上了,而一旦那封信落入二王子的手中,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何栗迟疑道:“可是,这……”
  梁师成道:“没有什么可是,这事就得这么办。你赶紧想法子拿到那封信,然后将他们全部灭口。”
  送走了梁师成,何栗思谋良久,也不叫人跟着,自己一个人到西院里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3 21:21:45
  屋里已经没有灯光,何栗上前敲了敲门,不听回应,轻轻推时,门吱呀一声开了。
  他走进屋去,问道:“梁王殿下,已睡下了吗?”忽听身后有人沉声道:“不许动。”二把刀一左一右架在了自己脖子上。有人打火点起了灯,梁王坐在椅子上,沉声道:“何大人,你是来要咱们的命的吧?”
  何栗道:“梁王这话是什么意思,下官不懂。”梁王道:“少在这装腔作势,那朵,你跟何说说是怎么回事?”旁边一人上前道:“何大人,刚才我就躲在大厅外面,屋里的谈话可都听得清清楚楚,还要我重复一启遍吗?”
  何栗道:“既然你们都知道了,咱们也就不用费话了。各位请想一想,我若是想害各位,此时也不会一个人来见大家了,对不对?什么话都好说,请先把刀拿开。”
  梁王示意放开何栗,道:“好,我就相信何大人一回。不过就算你耍什么花招也没用,信不在我们身上,在一个妥善的地方放着,我们自有兄弟在看着。”
  何栗在椅子上坐下来,问道:“请问梁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梁王道:“几个月以前,你们的皇上前来招降,许诺只要肯降,将约为兄弟,共享荣华,这些我们自是不敢想了,但求能托庇于大宋,有个容身之所也就行了。哪知我们千里迢迢赶来,竟然置之不理,这却是何道理。我们只有请求何大人,如何能带我们见皇上一面。”
  何栗道:“不知贵邦皇上现在何处?”
  梁王道:“现在阴山一带。”何栗道:“宋金结有盟约,而金国二太子现在也在城中,皇上再在自然不方便见你们。更何况现在燕云战事未定,皇上也欲在金国人面前争回面子,所以就更不好办了。”
  梁王道:“别的不敢说,但现在燕京已在你大宋的手中了,你们皇上也该安心了。”何栗喜道:“我怎么不知道,燕云十六州都已收复了吗?”
  梁王道:“不是十六州,是山前七州。你们童枢密使打一仗败一仗,他能什么能力收复燕云十六州?金国打下来后,到处烧杀掳掠,只留下几座空城。这位枢密使面子上挂不住,就答应出钱一百万缗买下几座空城。我们起身南下的时候,他正在想法凑银子呢,这会估计已经到手了吧!”
  “他好大的胆子,”何栗一拍桌子道:“我非在皇上面前奏他一本不可。”
  梁王道:“那我们的事……?”
  何栗道:“你们的事,目下急也没用,待我下去想一想。”他乍闻童贯竟敢如此胆大妄为,心中恼忿,交待了几句,便急勿勿出来。
  此时,丞相王黼府中也正迎来一位重要的客人。管家戚顺领着二王子完颜宗望进入大厅,双方见过礼,完颜宗望道:“夤夜来访,打扰了丞相休息,还望恕罪。”王黼笑道:“哪里话呀,王爷屈尊降贵,当真是令老朽诚惶诚恐啊。”
  完颜宗望道:“本王有一事,正要烦劳丞相。”王黼道:“能为王爷效劳,老朽不胜荣幸。”
  完颜宗望将手拍了二拍,二个下人抬上来一个大箱子,揭开箱盖,退了下去。王黼忙将下人禀退。完颜宗望引着王黼来到近前,将箱中一层锦缎揭开,道:“这是送给皇上的礼物,还请王丞相转呈。”
  王黼看时,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只见一个身着彩服的绝色美女,斜倚箱中,珠花艳艳,更增异色。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4 20:48:32
  完颜完望见王黼神情,得意地道:“这位是师师姑娘,王丞相觉得如何?”王黼道:“当真是美如天仙,无与伦比呀!只不过,老夫还是觉得有一点不足。”完颜宗望道:“丞相请讲。”
  王黼道:“无论再稀世的珍宝,若是放在箱子里,都会减一分色的。”
  完颜宗望道:“那丞相的意思是?”王黼道:“既是奇珍异宝,当然是要供起来的,就好比月亮,之所以千百年来为人所传颂,不单是因为它美,更因为它高,高高地悬挂在天空中,使人可望而不可即。”
  完颜宗望击掌道:“高,高论啊!”
  王黼道:“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当然了,皇上是不能偷不着的,我们这些做奴才的自然得多替万岁爷费些心了。”
  完颜宗望感叹道:“向来虽在千里之外,也久闻王丞相老道,今日一见,方知更胜传闻啊!”
  王黼道:“王爷谬赞了。”
  完颜宗望道:“我家圣上还有几句话让我带给王丞相。”
  王黼道:“请王爷密室说话。”起身引了完颜宗望来到内室。完颜宗望道:“我家皇上说王丞相权倾天下,富有四海,送什么珠玉宝石之类的只怕反惹丞相笑话,所以只让我带一件丞相没有的东西来献。”
  王黼道:“王爷客气了。”
  完颜宗望:“皇上说了,这赵家江山一百多年,也该换个主了,不知丞相可有意乎?”
  王黼以手止住,低声道:“小声些。”又向室门望了望。
  完颜宗望不屑地道:“这里是密室,丞相何须如此小心。”王黼道:“老夫之所以能历经劫波而不倒,靠的就是这小心二字。凡事多虑,然后可成。哈哈,若是有那一日,老夫绝不敢忘皇上的大恩。”
  完颜宗望道:“你我金宋结盟,共殄契丹,如今大事已成。南朝花花世界,我家皇上心慕已久,只是现在不好撕破了脸。而正巧听说你家皇上私纳降敌,要招降契丹天祚帝。而这封信,此刻正在这位梁王耶律雅里的身上,这件事,还请丞相费心。”
  王黼道:“这耶律雅里现在就在开封府衙,这件事就交给我了。”完颜宗望拱手道:“如此有劳王丞相了。天色已经不早,小王告辞。”
  二人一齐出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5 21:33:05
  王黼送走完颜宗望,回到客厅,回头叫道:“戚顺。”
  戚顺在外面应了一声,脚步声响,向客厅向来。
  王黼呷了口茶,忽听到外面低低的一声惊叫,戚顺却不见进来。又叫了两声,却听不到回应。他心知不对,起身向厅外走来。
  戚顺正扶着廊下的柱子,身子摇摇晃晃的。王黼讶异地道:“戚顺,你怎么……”话未说完,就见戚顺哇地喷见一口鲜血,一头栽在了地上。王黼上前看时,只见他的胸口插着一柄短刀。忙大声叫道:“来人,来人。”
  几个下人急忙赶来,不多时,外院的老陈也急匆匆地跑到跟前。
  王黼从戚顺的心口中将短刀拔了出来,向老陈道:“老陈,你认不认识这把刀?”
  老陈走上前看时,脸一下子白了,道:“他也……”住了口中。王黼不动声色地道:“你见过,对不对?”老陈点了点头,道:“是。”王黼道:“前几天戚顺说老戴得暴病死了,我也没在意。现在你跟我说实话,老戴是不是也是被人杀了?”
  老陈点了点头,道:“是。”王黼道:“你在我府里时间最长,应该记得十年之前,府里的胡安是怎么死的。”
  老陈道:“记得,他也是被一把短刀刺中胸口死的。”
  十年之前的一个很平常的日子,柳叉瓦子里一如往日般热闹。许多人围坐在一个书案前,正听着一个瘦矍的老艺人说书。
  就见那说书人将抚尺啪地一敲,朗声道:“上回书咱们说到,状元郎卜德被家奴阮虎一刀杀死,抛尺江中,然后霸占了主妇白氏。当时,这白氏心如刀绞,万分悲痛,恨不能立刻便投入江中,图个自尽罢了。奈何腹中已有身孕数月,苦思无计,只得暂隐心中剧痛,勉强从了这恶奴。于是阮虎带了夫人白氏,冒充了状元前去赴任。也是天可怜见,这位白氏十月分娩,竟生下了一个男孩。这白氏生在大家,也是有心计的人,平日里只细心教导孩子。时光荏苒,不觉已经过了十八个春秋,这个苦命的孩子终于长大成人。这一日,趁阮虎外出,白氏一五一十地将当年的实情都告诉了这孩子,孩子一听,当时怒发冲冠,当即提了把刀,上街寻到了这恶奴。李太白有诗为证:托交以剧梦,买醉入新丰。笑尽一杯酒,杀人闹市中。乍见仇人,这孩子分外眼红,当即举刀便刺,只听见‘啊‘的一声……”
  就听见听众的人群中‘啊’的一声惨叫,听书的众人无不失笑。回过头来看时,一下子不由都呆住了,只见一个十岁模样的小孩,正将一把短刀插入一个中年人胸口。众人猛醒过来,纷纷逃避,边跑边喊:“杀人了,这小孩杀人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6 22:13:00
  戚顺的尸体已被收拾了起来,地上也已经打扫干净,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王黼坐在椅子上,老陈站在下首。
  王黼道:“十年前和张孝先的仇怨,你应该是都知道的。”老陈道:“当时也就听到那么几句,哎,多少年了,哪里还记得?”
  王黼笑了,道:“你是个聪明人,其实你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你不敢说罢了。”老陈道:“奴才只知道做好份内的事,其余的,奴才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是。”
  王黼道:“唉,其实当年都是这三个奴才惹的祸。他们在外面遇到这位张御史的妹子,见人见生得漂亮,就调戏了人家,谁想却被人家一顿好打。他们受了气,回来后就在我面前撺掇,说那小姐如何如何美貌,找机会掳进府里,不想那小姐刚烈,竟死在了府里。那张御史如何干休,就上书参了我多条罪状,当时势成水火,只好寻了些由头,将他一门抄家法办,只恨当时以为他家死光了,谁料想还留下这个孽种。便惹出了这许多事来。”
  老陈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黼道:“现在戚顺死了,你就是总管。放心,他的目标不是你。”老陈道:“是,老爷,夜里要不要加派些人手?”王黼道:“不用,他若想杀我,刚才死的就是我了。你只暗暗找几个精明的,暗暗查访一下这小子的落脚点。”
  老陈道:“是,老爷,我马上去办。”
  蕊珠宫奢侈华丽,亭台精巧,奇花异木,处处茑茑燕燕,融融洽洽,如画一般。
  宋徽宗赵佶正在和多名嫔妃在踢球,王黼站在外面,时不时高声喝彩。
  赵佶踢累了,过来休息,宫女们忙端了盥具上前伺候。
  王黼谄笑道:“好久不见皇上踢球,今日一见,更胜往昔呀!”赵佶哈哈笑道:“每隔些日子,总想放松一下,这些日子自觉也有进步,只是跟高爱卿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及呀!爱卿今日看起来容光焕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朕?”
  王黼笑道:“何止是好事,臣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皇上呢?”
  赵佶道:“哦,是吗,说来听听。”
  王黼道:“刚刚得到消息,燕京攻下了。”赵佶一下子兴奋地站了起来,哈哈大笑道:“是吗,这倒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呀!”
  王黼道:“不单燕京,连同营州,平州,滦州等七州一起都攻下了。这也是皇上圣明,方能开创此百年未有之局面。”赵佶兴奋地走来走去,道:“好啊,好啊,朕立即下令大赦天下,汴京城放灯三日,举国同庆。
  王黼道:“金国已经攻下上京,天祚帝被俘,契丹已经亡国了。”
  赵佶道:“想当年,契丹是何等骄纵,咱们忍了他们多少年,想不到也有今天。那位契丹王子不是还在京城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信拿到了没有?”王黼道:“我正要说这位何知府,这个节骨眼上,竟较起真儿来了,死活不办,还一道接一道地递折子,非要面见皇上不可?”
  赵佶道:“这个老糊涂,都这个时候了,朕怎么还能见这些契丹人,要朕怎么跟人家说?就说朕对不起你们,朕食言了,那像什么话?”
  王黼道:“可不是嘛,契丹都亡国了,这几个人还死皮赖脸地呆在这。”
  赵佶道:“那金国王子还呆在这,这样下去会出事的,必须得快刀斩乱麻,爱卿,你看该当如何?”
  王黼道:“这事微臣已经想过了,这几个契丹人无非就是相见皇上,讨个说法嘛,咱们就这样……”
  凑近赵佶,小声耳语了几句。
  赵佶道:“好,如此甚好,有你办,朕就放心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7 21:19:17
  入夜,城中御街两旁,花灯如海。
  摆摊的,耍猴的,舞狮的,踩高跷的……路旁尽是形式各样,千奇精巧的灯,异彩纷呈。
  看灯的人川流不息,处处笑语喧哗。
  路中更有一座灯山,用绳索相控,将无数大大小小的灯连缀在一起,游走如双龙戏珠,极尽巧妙。引得无数人追逐观看。
  正热闹间,就听见鼓乐喧天,一排车驾,在无数宝顶旗幡的簇拥下来到近前。
  人们纷纷跪倒路旁,齐呼万岁。
  就在这时,七名契丹人从路旁跳了出来,一齐跪倒在龙辇前。为首的一人大声道:“契丹国梁王耶律雅里参见大宋皇上。”
  车驾前一片寂静。
  耶律雅里见无人应声,加大了声音道:“契丹国梁王耶律雅里参见大宋皇上。”
  仍是无人搭话。
  耶律雅里心里疑惑,站起身来,上前一把揭开龙辇的珠帘,不禁吃了了一惊,车内竟然是空的。就在这时,一侧马上的王黼大声道:“大胆,竟敢行刺皇上,来人,格杀勿论。”
  数十名侍卫挥刀一拥而上。
  耶律雅里等人武功本就不济,身上又没有带兵刃,这时犹如羊如狼群一般,只能任人宰割,不多时候,便一个个相继倒在了血泊中。
  王黼向身旁一个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走上前去,在耶律雅里怀中打到 ,他攫在手中,悄悄地递给了王黼。
  侍卫将尸体拢在一处,浇上棕油,大火瞬间弥漫了起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8 21:40:46
  次日早朝上,赵佶坐在紫宸宫的大殿上,接受百官朝拜。
  内侍接惯例大声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何栗站了出来,大声道:“臣何栗有关本要奏。”
  赵佶道:“奏来。”
  何栗大声道:“左丞相王黼,身受国恩,却不思报效,谋一己之利,丧心病狂,以至天怒人怨。其罪一:任人唯亲;其罪二:结党营私;其罪三:贪黩放荡;其罪四:蠹国病民;……其罪十:欺君罔上;其恶累累,其罪韬韬。唯其把持朝政,一手遮天,人多敢怒而不敢言。臣虽卑微,终不忍见此老祸国殃民,伏乞陛下圣裁。”
  王黼忙出班跪下,含泪道:“皇上,臣一心为国,辛苦操劳,数十年如一日,不敢稍有懈怠。这何栗既说臣有如此多的恶行,为何不早奏陛下?定是因私怨未泄,故意中伤老臣,请皇上给老臣一个清白。”
  赵佶道:“那众位臣工怎么看呢?”
  众人个个偋气敛息,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赵佶道:“这样吧,折子朕先接了,至于是非曲直朕会查个明白的。你们都退下吧。”
  早朝散后,王黼在太监的引导下一路来到垂拱殿内,见宋徽宗手拿奏折站在案后,王黼忙趋步上前,跪伏在地。赵佶道:“王大丞相,快来看看,这是何栗奏你的十大罪状。”
  王黼忙道:“老奴是什么样的人,皇上你的心里最清楚,如果皇上也不相信老奴,认为老奴是奸臣佞臣,那么就请皇上任意责罚,老奴绝无怨言。”
  赵佶笑道:“好了,快起来吧,看你吓得那个样子,我也知道,那何栗就是不满你杀了那几个契丹人,唉,这个何栗,犟得像头驴。”
  王黼见赵佶态度和缓下来,知道这一关便算过了,道:“说起这个何栗,倔是倔了点,不过平日为官倒也勤勉。只是这次他这个帽子也扣得太大了点,叫奴才如何承受得起,要不是皇上圣明,奴才……哎!”
  赵佶道:“他这么不留情面的参你,你还替他说话,真难得呀!哦,那几个契丹人死后,那封信有没有拿到手?”王黼道:“当时在场人太多,不好搜检,奴才为确保无虞,就当场连人带物一把火烧了。”
  赵佶道:“很好,还是你办事稳妥,这我就放心了。唉,这几天心中总是烦闷,磨墨。”
  王黼道:“还是老奴来吧!”
  赵佶略一思索,在空白的扇面上写道:选饭朝来不喜餐,御厨空费八珍盘。
  王黼趁赵佶思索时,道:老奴斗胆,来为皇上续貂。接过笔来,在后面写道:人间有味俱尝遍,只许杨梅一点酸。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29 21:38:14
  是夜,两人换了便服,悄悄出了皇宫。
  望着街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王黼道:“老爷,你年这万众欢腾,物阜人丰,所谓太平盛世,不就如此嘛!”赵佶道:“是啊,我大宋立朝一百六十余年,多少代人的努力,才有如今这太平盛景啊!”
  两人在街边的小摊点了碗馄饨,赵佶见那馄饨皮薄如轻纱,粉嫩的肉馅若隐若现,再配上碧绿的小葱,还未入口便直觉鲜香扑鼻,叹道:“这么一个路边小摊,便做出如此精致的美食,当真是难得。”
  王黼道:“这个就叫做绉纱馄饨了,取其飘逸轻薄,纯洁淡雅之意,不但如此,更有的三鲜的,虾球的,元宝的,不一而足,多着呢!这京城汇集天下客商,有钱人遍地都是,嘴都刁得很呢。”听得赵佶感叹不已。
  吃完了饭,两人继续往前逛。就见路旁吊着一排花灯,挤过去看时,只见一盏盏花灯,有茶花灯,海棠灯,杜鹃灯,栀子花灯,兰花灯……极尽巧妙,争奇斗艳。
  赵佶见其中一盏荷花灯尤为明艳,凑近了看时,只见上面写着一首诗:都城池苑夸张桃李,蜀彩衣长胜未起。不须回扇障清歌,东风寄此情千里。
  赵佶道:“这首诗恐怕不单是诗谜,好似有所指。
  旁边一人道:“这位官人有所不知,这每一盏灯都指代咱汴京城里一位姑娘,似这一盏荷花灯,便是说的现在咱汴梁城最有名的师师姑娘了。”
  赵佶回头问道:“你可知道这位师师姑娘?”
  王黼道:“老爷这一说我想起来了,前不久秦少游写过一首诗,夸的就是这位师师姑娘了。”
  赵佶道:“怎么说的?”
  王黼两手一拍,吟道:
  远山眉黛长
  细柳腰肢袅
  妆罢立春风
  一笑千金少
  归去凤城夸
  说与青楼道
  遍看颍川花
  不似师师好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30 22:33:19
  赵佶道:“如此说来,这位师师姑娘定是位绝代芳华的佳人了。”
  王黼笑道:“这个,俗话说百闻不如一见,老爷,你看这……反正时辰还早,咱们索性去一睹芳容,顺便听听小曲,一解烦闷可好?”
  赵佶迟疑道:“这……合适吗?”
  王黼道:“古有李洞宾三戏白牡丹,今有老爷夜访李师师,未尝不是一段佳话呀!”
  赵佶大笑。
  樊楼离此并不甚远,不多一会儿便到。
  老鸨热情地迎接了两人到客厅坐下,便招呼一帮姑娘近前。
  王黼道:“我家老爷久慕师师姑娘芳名,今天特来拜会,还请妈妈成全。”老鸨一听,面露难色,道:“今日我家师师姑娘身体不佳,不能接客,还望官人恕罪。这里这么多姑娘,哪个不是如花似玉的?”
  王黼并不说话,从袖中掏了两锭金子递上。
  老鸨一见,登时喜出望外,笑道:“这样吧,我进去问一下姑娘,二位请稍坐喝茶。”
  不多时出来,恼道:“我家这死妮子,推搪身子有病,说什么也不见客。唉,也难怪,平日里多少有些的公子少爷来扰,她也真是厌烦。这位客官是不是换个姑娘?”
  王黼又递上二锭金子,道:“我家老爷就认这位师师姑娘了,还请妈妈通融,看是不是还有其它的方法?”
  老鸨皱眉道:“我家这女儿平时也是被我惯的了,太过孤高清傲,总是说一不二的,哎,对了,这妮子虽然天性清高,却拿有才华的人另眼相看,看这位爷风度翩翩,不是俗人,不知能不能写副字画送去,也许相见也未可知。”
  王黼笑道:“说起字画,我家老爷最是拿手,快拿纸笔来。”
  老鸨忙命人备好笔墨,就见赵佶运笔如风,片刻成画,题名:五色鹦鹉图。又在旁题诗一首:玉钩弯柱鹦鹉鸣,云屏冷落画堂空。宛转留春迟迟语,春寒无奈落花风。
  写完,赵佶放下笔道:“请将这副画送于师师姑娘,如果姑娘不见,我们这就走。”
  老鸨拿了画出去,不多时,笑盈盈地奔进来道:“官人,姑娘有请。”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3-31 21:14:49
  出了客厅,沿着一条长廊走到尽头,来到另一处院落,在花草山石中穿来穿去,到了一处水塘,沿着竹桥走过,就见到花木葱郁间有一座亭子,再走过去时,就见临水蓊蓊郁郁一片树木,木叶掩映着一座精巧的小楼。
  拾级而上,才是师师姑娘的房间。室内幽雅洁净,香烟袅袅,师师姑娘坐在梳妆台前,华装艳服,只略施粉黛,但灯下一抹侧影,竟已叫人销魂。
  听见有人进屋,只淡淡地道:“今天本来身体不佳,不能见客。适才见到官人诗画,才知绝非俗人,慢怠之处,官人不要见怪才好。”声音如茑声呖呖,态度却甚是踞傲,并不起身来迎。
  赵佶关切地道:“不妨的,姑娘可曾看过郎中?”
  师师道:“已经看过了,先生说没什么大病,开了几付药,说吃了就好,多谢官人挂怀。”
  赵佶已走到跟前,向铜镜头中望去。只见花容玉面,如芙蓉盛放,极尽妍态,不由得竟痴了。
  师师觉出他在偷窥自己,由不得卟哧一笑,回过头来看时,正好四目相对,赵佶见她秋波流转,心中一颤,不禁叫道:“师师姑娘。”
  师师顿时羞红了脸,这才起身一礼,道:“小女子师师,见过官人了。”赵佶忙回礼道:“姑娘身有不适,何必多礼。”师师走过两步,指着墙上的画道:“官人这副五色鹦鹉图,杏花如沐春风,鸟儿又灵动得正欲啼鸣,而且两者一静一动,相映成趣,当为画中珍品。更难得的是这一笔书法,笔迹瘦劲,又风姿绰约,有别于各派大家,竟可自成一体,当真是十分难得了。”
  赵佶心中得意,笑道:“姑娘当真是过誉了,哪里敢当呀!”见几上放着一架古琴,道:“看来姑娘善琴,不知能否聆听姑娘雅奏?”
  师师坐下道:“平常消遣而已。”轻抚琴弦,边奏边唱道: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今年无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满春衫袖。
  人美,琴美,歌更美。
  赵佶听得如痴如醉,叹道:“如此仙乐,人间能得几回闻呢?”
  就在这时,小丫头端着药碗进来,道:“小姐,该喝药了。”
  师师轻咳两声,道:“与官人相逢投缘,本该促膝长谈,奈何身体不适,我就是不留官人了。”
  赵佶道:“如此不打扰姑娘了,赵某日再来。”遂辞了出来。
  大门外早有一辆大车等候,两人上车而去。
  王黼道:“这姑娘论人品风貌,那是没的说了,就只架子大了些。”赵佶笑道:“论色论艺,当属绝品,美人嘛,也难免有点脾气,哈哈,朕喜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1 21:32:34
  这天晚饭过后,老陈从外面匆匆进来,报道:“老爷,这何栗倒找不出什么来,不过他有个儿子,似乎可以在他身上想想办法?”
  王黼道:“此话怎么说?”
  老陈道:“这何时家少爷是有名的公子哥,吃喝嫖赌,寻花问柳,无所不能。只不过听说前些天闹得有些过分,一直被他爹关在屋里,好些天不曾出来了。”王黼道:“没关系,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盯紧点,机会总会有的。不过,这何栗也是朝廷大员,你做事要干净点。”
  老陈正答应着,便有家人报说二王子求见,便忙命快请。
  不多时完颜宗望进来,二人叙过礼后,完颜宗望道:“此间事已了,小王明日便要离开京城了,特来向王丞相辞行。”王黼拿出信递过去,道:“前者王爷所托之事,还好幸不辱命。”
  完颜宗望笑道:“有王丞相出手,哪里还有办不了的事?此后仰赖丞相的事还有很多,希望丞相万勿推辞。”
  王黼道:“此后王爷的事,便是老朽的事,王爷何须多虑。”
  完颜宗望道:“我看你这里缺少人手,我便给你留下几个奇能异士,助你共成大事。”
  二人走到厅口,就见一人手持虎头钩,落在院子中央。但见钩影纷飞,迅捷无比。接着就见一个似乎只有十来岁的小女孩一声娇叱,她人尚在空中,双手扬时,就见点点银光洒向场中,先前那人虎头钩连挥,就听见叮叮咣咣声响,暗暗洒落一地。
  完颜宗望笑道:“先前这位叫阴风,后面这位是玉姑娘。你别看她小,其实比本王还要长上几岁。”
  接着又有二人跃入场中,左首的牵机人挥动铁杵,右首的鬼姆手持拐杖,四人各呈绝招,引得王黼叫好不迭。
  一时住手,四人一齐跪拜道:“阴风,玉姑娘,牵机人,鬼姆见王爷,丞相。”
  王黼笑道:“有四位相助,何愁大事不成。”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1 21:33:16
  何坦方刚迈步进入樊楼,老鸨正从里面出来,见了何坦方,脸上笑得跟一朵花似的道:“唉呀,何公子,这贵人事忙,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你来看看我们念月姑娘,害得她都瘦了不少呀!”
  何坦方笑:“是吗,那我倒要看一看了。”
  老鸨:“那是当然了,念月,快下来接客。”何坦方走进去时,已看见念月倚在楼梯的栏杆上,含笑道:“何公子,这些日子也不来,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何坦方走到跟前,在念月脸上捏了一把,笑道:“妈妈说你想我都想得瘦了,我还以为是真的。你看你这脸蛋子,不仅没瘦,还胖了好多。”
  念月道:“天天想着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还能胖得了?走,上我屋去。”何坦方嘻笑道:“不是,我听说这里来了位师师姑娘,不知在哪间屋。”
  念月冷笑道:“原来何公子还想换换口味呢,不知道。”何坦方厚着脸皮道:“烦劳姐姐说一下嘛,必有报答。”
  念月呸了一声,道:“滚。”转身上楼去了。
  何坦方闹了个没趣,正在这时,一个龟公刚好走了过来。他一把扯住,问道:“六子,这里新来的那位师师姑娘在那间屋?”六子跟他熟识,道:“就在楼上,我带你去。”来到楼上,六子指着拐角那间房,道:“就是那间房,不过她房里现在有客人。”
  何坦方笑道:“没事,我过去喵喵。”
  走到窗前,探首从窗缝里看时,却始终看不到,正焦躁时,后领被人一把抓住,随之腿窝被连踢了两脚下,便宜倒在了地上。
  他喘着气,抬头看时,就见两个大汉嘻嘻地望着他。不由得怒道:“我不就看一眼吗,你们是什么人,还敢跟本公子动手?”边上一人道:“动手怎么了,我们还要动脚呢!”
  不由分说,好一顿拳打脚踢。
  何坦方惨叫连连,只得求饶,那两人方住了手。
  何坦方抹了一手鲜血,哭丧着脸道:“我不就在窗口喵一眼吗,何至于这样,还能要我的命吗?”左侧那人弯下腰来,低声道:“何公子,跟你说句实话,今天就是来要你命的。这个事本来也跟你没关系,怪就怪你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何坦方这才恍然,他张口大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脸上突然重重挨了一拳,然后那二人抬起他,直向楼下扔去。
  几个妓女正在天井中说话,突然叭地一声,一个人直直摔在了自己面前,登时四散逃开,边跑边喊:“死人了,有人跳楼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14:28:41
  何府的客厅里,满堂缟素。
  中间停着一口黑漆棺材,一家人围着棺材坐在地上。
  何夫人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埋怨道:“都怪你,好端端的招惹人家干什么?人家权大势大,是咱能招惹得起的吗?如今好好的一个家,就这么给毁了,我的儿呀!”
  何栗怒道:“还不是你,平日里娇生惯养,一点好的不学,净学着和一些狐朋狗友吃喝嫖赌。他若品性正派,谁又能拿他什么办法?如今倒好,死在妓院里了,简直是辱没了列祖列宗!”
  正吵个不休,家人来报圣上的旨意到了。
  于是赶走紧摆香案接旨,传旨的刘公公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开封府尹何栗,教子无方,以致寻花问柳,斗殴致死,其罪可恨,有辱国体。着革去何栗开封府尹一职,贬为庶民,钦此。
  念完了圣旨,刘公公走到何栗跟前,低声道:“何大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在这汴梁城,谁跟王丞相斗,谁就是这种下场,哈哈。
  何栗含泪道:“国贼,国贼呀!”
  何心茹瞪着刘公公,道:“刘公公,请你转告王黼,让他洗净了脖子等着。”
  刘公公看了一眼何心茹,赞道:“好,你家这位公子不怎么样,但这位姑娘倒是血性之人,有志气,我一定将这句话转呈王丞相。”哈哈大笑而去。
  第二是,一驾驴车拉了全部家当,何栗一家人出了汴京城。
  一直走到错午时分,见路旁一家小饭铺,于是停下车打尖。
  饭铺前面是一个丝瓜棚架,下面摆了两张桌子。几人正要落座,对面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抬头招呼道:“何姑娘。”何民茹看时,喜道:“是你,张公子。”
  原来这人正是张思齐,这时他已站了起来,道:“这是伯父伯母吧,小侄有礼了。”上前行过了礼,何心茹道:“爹,这就是前几天要见你的张公子了。”
  何栗道:“原来这位就是张公子,不知令尊是哪位?”
  张思齐道:“家父便是十年前的御史张孝先,不知伯父是否还记得?”何栗惊道:“原来你便是张孝先家的公子,十年了,不想竟在此处相逢。”
  张思齐道:“前日我托令爱捎话,便是要有事要求伯父。”
  何栗道:“令尊为人耿直,大公无私,不想却为奸人所害,唉,我也知道公子为什么要找我了,可惜现在奸党专权,颠倒黑白,我岂恨不能尽诛这些乱臣贼子,奈何势单力薄,诛贼不成,老朽现在自己尚且自身难保,公子的事,确实爱莫能助啊!”
  张思齐道:“伯父也说势单力薄,可是现在如果有人来请伯父,大家协力同心,同诛奸贼,不知伯父以为如何?”
  何栗道:“不知是谁?”张思齐道:“太子。”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14:30:10
  何栗一惊,站起身来道:“是太子?”张思齐道:“何大人想必知道王黼想改立太子之事?”何栗道:“有所耳闻,而且皇上也确实喜欢郓王?”张思齐道:“王黼提出改立郓王,不过太子是嫡子,若要改立,就是满朝文武也不同意。皇上虽未说话,但其实便在可与不可之间。如此一来,太子也必定恨王黼入同骨,但他也知道皇上心思,这时候只有早作准备。昨日,我由驸马都尉王诜引荐见过太子,向太子说了伯父的事。太子当即便要我先来留住伯父,待时而动。”
  何栗道:“不错,郓王年幼,若是有一日由他来登基,那整个大宋王朝岂不都成了王黼等人的了吗?到那时候,还谈什么赵姓江山,宗庙社稷。我何某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能让这些奸臣得逞。”
  张思齐道:“伯父可在外耽上些时候,再进城到相国寺暂住,哪里是佛教宝地,又安全又不惹人注意。”
  何栗道:“大相国寺的慧通长老和我是知交,什么事都好办。”
  吃过了饭,何栗便找了家小客栈,休息了两天。到第三日午后,悄悄地混进了城。到了大相国寺,见了智通大师,智通便让知客僧他们到客房休息。
  这一晚何心茹早早地便睡下了,到二更过后,悄悄地穿好衣服,收拾停当,又取出一柄短剑带上,然后在窗后听了片刻,打开窗户跳了出去,反手带上窗子。
  丞相府内,巡视的人提着灯笼走了过后,一个身影一闪而没,正是何心茹,他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行,见前面不远处一幢楼上灯火辉煌,小心地掩至跟前,纵身上楼。
  浣花楼内,一个身姿绰约的女子正给王黼倒了一杯酒,娇声道:“老爷,来干了这杯酒。”
  王黼动也不动,道:“且慢。”
  那女子道:“老爷,你不是最疼柔柔的吗,怎么我给你倒的酒又不肯喝了呢?”
  王黼道:“柔柔,你没见我放了三个座椅,备了三付碗筷吗?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客人来,怎么能这样不礼貌呢?”
  柔柔嗔道:“什么重要的客人,能让老爷你这样干等着?”
  王黼笑道:“今天这个客人非常重要,老爷我情愿等她。来,我数到三,她就到了,你信不信?”
  柔柔笑道:“我不信,你骗我。”
  王黼道:“那好,咱俩打个赌,就赌一杯酒,你说好不好?”
  柔柔道:“好。”
  王黼道:“熄灯。”
  屋里的灯顿时熄灭,整个房间里一团漆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14:31:25
  王黼大声道:“一。”
  就听见外面鬼姆一声长笑,在漆黑的夜里异常凄厉。
  柔柔一声尖叫,却被王黼一把拉过,安慰道:“没事的,柔柔,不怕。”
  接着道:“二。”
  最后道:“三。”
  然后吩咐点灯,灯很快点着了,屋子里一片明亮。
  柔柔惊奇地发现,对面的椅子上竟坐了一个女子。她显然是被点了穴道,动也不动地坐着,眼里泪水直流。
  王黼得意地笑道:“柔柔,你输了吧!”转过头来,望着何心茹笑道:“这位姑娘就是何知府的千金了吧,何姑娘,我已经恭候芳驾多时了。”
  柔柔道:“老爷,我果然输了,柔柔愿赌服输,甘受老爷责罚。”
  王黼微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然后嘴对嘴喂给了柔柔。
  柔柔羞怯地喝了下去。
  王黼捏着她的鼻子,笑道:“别说你这个小人儿了,跟人家赌,老爷我这辈子都没输过。”
  坐直了身子,道:“想当年,我押宝何执中,终于升校书郎,不久迁左司谏。助蔡京复相,连升八级,任御史中丞。厚梁师成而诛许将,结郑居中,终蒙皇上青睐。罢御史陈过庭,京西转运使而威震朝野,才有我今日独掌经抚房,连枢密院也奈何不了我的地位。这一步步走来,哪一步不是在赌?就像一步步棋局,虽然险象环生,但最终赢的都是我。”
  柔柔道:“老爷,你就从来没有输过?”
  王黼摇摇头道:“没有,从来都没有。”
  转过头来,望着何心茹,笑道:“就像今天晚上这样,能够筹谋于前,玩弄别人于股掌之上,这是何等的乐事呀,是不是,我的贤侄女?”
  何心茹脸胀得痛红,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王黼道:“人这一辈子呀,每一步都像一场博弈,若是输的金银珠宝,那也算不了什么。可是很多人,就因为一步步走错,硬是把自己都给输进去了,那就很可悲的了。贤侄女儿,我得罚你一杯酒啊。”
  喝下一杯酒,便将身子向何心茹凑来。
  何心茹只急得脸色苍白,奈何身子却一点都动不了,见王黼那张得意而让人恐惧的脸直凑过来,差点昏厥过去。
  正在这时,屋子里的灯一下子灭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21:43:07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寂静得可怕。
  然后,就听见一个陌生的声音数到:
  一
  二
  三
  点灯。
  满屋子重又燃起了灯。
  屋子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张思齐。
  他的手中拿着一柄短剑,短剑就架在王黼的脖子里。
  张思齐道:“王丞相,咱们终于见面了!”
  王黼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张孝先的儿了。”张思齐道:“丞相果然好记性,坏事做了那么多,难得竟然件件都记得。”
  王黼道:“话也不能这样说,人活着,就要不断地面临着诀择。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好事坏事,有时候都只是无奈之举。”
  张思齐道:“好一个无奈之举,可以把卑鄙无耻说得这么冠冕堂皇。我只问你,你现在算不算输?”
  王黼道:“在这种情况下,你会杀我吗?”
  张思齐道:“不会。”王黼道:“那我就没有输。”
  张思齐道:“那好,让人备一辆马车,你送我们走。”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21:43:37
  马车在街道上疾奔而去。
  张思齐道:“王丞相,我要跟你打个赌。”
  王黼道:“赌什么?”
  张思齐微微笑着,看着手中的短剑,这正是何心茹带的那把短剑。
  忽然,他手腕一翻,短剑刺入轿底,就听见凄厉的一声惨叫,倏忽远去。
  张思齐叹道:“想不到丞相手下竟有如此人物,竟然让她逃了。王丞相,我就赌你有一天会身败名裂,家破人亡。”
  王黼道:“出了汴京城,有这个可能。但若在这汴京城里,还没有人能把我王黼怎么样,谁也不能。”
  张思齐道:“我跟你赌,就在这汴京城里,我一定要你受万人唾骂而死。若你能大摇大摆出了这汴京城,我就把这颗脑袋输给你。”
  二人击掌为誓。
  张思齐忽然出手点了王黼身上几处大穴,然后趁马车在街道处拐弯之后,拉了何心茹纵身跃入近处一户院落。
  马车继续在长街上奔驰而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21:44:12
  张思齐和何心茹已经回到了大相国寺。
  两人凭栏而立,抬起头望着天空。
  天上乌云滚滚,不时响起一声闷雷。
  何心茹叹了口气。
  张思齐道:“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不高兴吗?”
  何心茹道:“我能高兴得起来吗,我忽然感觉自己蠢得很,笨得很,简直一无是处,你说是不是?”
  张思齐道:“是啊!”何心茹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都这样了,你还故意气我。我可以说自己蠢,但你不要附和嘛!”
  张思齐笑了,道:“这样就生气了,女孩子还是太简单了。”
  何心茹道:“我现在也觉得,男人真的复杂的很,女人在男人的面前,就像小孩子在大人面前一样,总是被随意捉弄。”
  张思齐道:“其实人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复杂的事,而你们女孩子的心思,又不善于隐藏,所以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何心茹道:“我就是奇怪,那老贼怎么会知道我会去找他报仇,我不管做什么,那老贼都事先看得清清楚楚似的。”张思齐道:“这也许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的,那王黼身在官场数十年,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他没遇到过?他的话说得很对,人生面对的本就是一场场博弈,而每一场博弈的背后,又是和对手无数次的算计和估量,这里面尺度的把握,又需要多少人生的阅历才能做到?”
  何心茹道:“人简简单单过着多好,何必非要去算计来算计去呢,都不累吗?”
  张思齐笑道:“你看那街上,那些善于算计的人,都可以坐着车马轿子,住着豪宅大屋,屋里锦衣玉食,如花美眷。享受着这一切的人,他们怎么会累?而那些抬轿的轿夫,他们是不善于算计的人,但他们整天劳苦,还被人呦喝来呦喝去,出了多少力受了多少气,他们又何尝不累呢?”
  何心茹:“我越想越心烦,也越来越不懂了?”
  张思齐笑了,道:“也许这就是女人的可爱之处,若是有一天你都懂了的时候,就该男人们心烦了。”
  何心茹道:“我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白痴,那我们这种白痴在那些聪明人面前该怎么办,不报仇了吗?”
  张思齐道:“等。”
  何心茹道:“等?”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21:45:30
  张思齐道:“不错,那老贼为官多年,党羽满朝,门下众多,别说你了,汴京城想要他命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可时到至今日,又有谁能拿他怎么样呢?”
  何心茹道:“那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作恶多端,却又无能为力?”
  张思齐道:“凡事要三思而后行,你爹身居高位,在朝堂历数奸贼十大罪状,天下皆知,可结果呢,没能扳倒人家,自己反倒被革职为民了。”
  何心茹道:“还不是老贼阴险狡诈,专门背地里算计别人。”
  张思齐道:“阴险也罢,狡诈也罢,结局就是这样。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呢。”
  何心茹道:“你说,好人为什么就斗不过坏人呢?”
  张思齐道:“好人做事常常瞻前顾后,该怎么做,不该怎么做,心中自有一条界限。而坏人则不同,他们从来不考虑什么仁义道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一切手段。”
  何心茹道:“我们也可以不择一切手段,他欠我们一条人命,我早晚一定要杀了他。”
  张思齐道:“他欠你家一家人命,可他欠我的,是一家七条人命。”
  何心茹惊讶地道:“怎么回事,你以前从来没说过?”
  张思齐道:“那时候我还小,许多事也不大清楚,只模糊地记得爹爹得罪了王黼。那一天,官府的人来抄家,满院子都是官兵,我的奶奶吊死在了屋里,我抱着她的腿,可我没有办法。只有跑了出去,我娘坐在院子里,几个官兵在那调戏她,她就哭着撞死在了柱子上。我爹爹宁死不辱,他在自己脖子上割了一刀,鲜血染红了他的胸脯。我抱着他,喊他,他用嘶哑的声音说:孩子,不要哭,要笑,一定要笑……”
  何心茹道:“原来你和他也有不共戴天的大仇。”
  张思齐道:“不错,所以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告诉自己,不能哭,要笑,笑给那些人看。”
  何心茹道:“这时候还要笑,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张思齐道:“当时,一位行走江湖的异人救了我,他要我杀掉一个仇人,就肯收我为徒。于是我就在书场杀了一个仇人,可是那个仇人第二天就被悄没声息地埋掉了。多少年后,我才明白,你杀死一个人,他被埋掉后,一切就都过去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所以,对待坏人,就要让所有人知道他的恶行,当着所有人的面杀他,让天下人去唾骂他,鄙弃他,让他背着千古的骂名死去。”
  何心茹道:“可是,我们能做到吗?”
  张思齐道:“能,一定能。只要我们坚持下去,恶人一定会得到他应有的下场。”
  天上的滚雷隆隆而响,终于,咔嚓一声,一道闪电划过夜空,霎时,大雨滂沱而下。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2 21:46:12
  借着闪电,何心茹望着张思齐的脸。
  何心茹道:“你这个人好奇怪,不管面对什么,都似乎很平静,但又似乎时刻在准备着面对一切似的。”
  张思齐道:“也许是因为我承受了太多的失望,我也常常会感觉到无奈,会疲惫到极点。可是,我一直在寻找着,哪怕是一线的希望。我一直相信,好的男人,就应该像一把剑。”
  何心茹道:“哦,怎么讲?”
  张思齐道:“他应该无所畏惧,用剑去刺破面前的一切困难。不管他的敌人有多么的强大,这把剑最后一定会刺在他的心脏上。”
  何心茹道:“那女人呢,女人应该是什么呢?”
  张思齐道:“女人就好比是一把琴,古色古香,能够奏出世上最美的弦音。”
  何心茹道:“女人若是一把琴,岂不是太过柔弱了吗?”
  张思齐道:“琴是柔弱的,所以她需要剑的保护。而剑是寂寞的,所以它需要琴的陪伴。”
  何心茹望着张思齐,终于轻轻地笑了。
  马车在街上飞驰,蓦地一个人影一闪,一把抓住了马缰绳,马长嘶了一声,站定了脚步。
  阴风揭开车帘,解开了王黼的穴道。身后十余匹马疾驰赶来,大家护着王黼回到相府。
  他在客厅坐下,叫来了管家老陈。问道:“老陈,你说那天何栗出城后,遇到的那个人是谁?”老陈道:“当时担心他们觉察,咱们的人没敢离得太近。只是根据情形判断是张孝先的儿子。但现在来看,定是无疑了。”
  王黼点了点头道:“他回到相国寺后,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老陈道:“今晚姚南仲来看了他,两人在房间里呆了有半个时辰。”王黼沉思道:“看来张家这个儿子倒是不能小看,他竟然下了这一步棋。”
  老陈道:“那我们要不要派人把他……”王黼道:“不行,大相国寺是佛都圣地,在里面杀人佛祖会怪罪的。”
  老陈道:“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王黼道:“姚南仲和何栗只是相识,并无深交。更何况在这个时候来看他,定然是张家那小子利用了一个人的关系,来和我下一局棋,那么接上来,这个人就要上场了。”
  老陈道:“是谁?”
  王黼道:“太子。”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3 21:32:44
  黄昏,汴河中一艘画船游弋而来。
  张思齐负手站在一棵垂柳下。
  那艘船慢慢向岸边靠来,驸马都尉王诜站在船头,拱手道:“张兄,让你久等了。”
  张思齐跳上船来,问道:“王兄,事情怎么样?”
  王诜笑道:“还好不负所托,人我已经给你请来了,里面说话。”二人一前一后进了船舱。舱内坐着一位正值弱冠的公子哥,虽然瘦弱了些,倒也一表人才,正是太子赵桓。
  张思齐纳身拜道:“小民张思齐见过太子殿下。”
  赵桓打量着他,道:“你就是前御史张孝先的公子吗?果然是相貌堂堂。这里又没有外人,快坐下说话。”
  张思齐和王诜这才坐下。
  赵桓道:“上次你托王驸马说了何知府的事,我让姚南仲去看过,如今何大人可好?”
  张思齐道:“托殿下的福,还好。就是闲来无事,整日烦恼。”
  赵桓道:“烦恼?我又何尝不是整天烦恼呢?”
  张思齐道:“王黼祸国殃民,前些日子何大人在朝堂上历数十条大罪,句句属实,这种奸贼若是留着,更不知要害多少人呢。”
  赵桓叹口气道:“他此时正谋划着改换太子,想要立郓王呢,我又何尝不想除去他,可是他深受父王宠信,连我也是无可奈何,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
  张思齐道:“王黼专权祸国,上至百官,下至万民,多少人恨他入骨,只不过大家敢怒而不敢言罢了。前太常少卿李纲李大人,忠勇刚直,智谋双全,若能委以大任,再由一帮正直的言官弹劾,不愁奸贼不除。”
  赵桓喜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不过李大人去年因言获罪,被贬福州。不过虽然如此,我也听到父王说起伯纪确非常人也,言辞间颇有悔意。好,回去之后我就向父亲进谏,立刻招李纲还朝。”
  正说着话,就听见外面丝竹管弦之声,由远而近。
  就见一艘画舫,悠然而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3 21:33:28
  几个女子坐在一处,中间一个紫色少女怀抱琵琶,边弹边唱:
  西城杨柳弄春柔,动离忧,泪难收。犹记多情曾为系归舟。碧野朱桥当日事,人不见,水空流。 韶华不为少年留,恨悠悠,几时休。飞絮落花时候一登楼。便做春江都是泪,流不尽,许多愁。
  赵桓笑道:“这小贱人,声音倒真甜。”
  闪身出了舱,招呼道:“各位姐姐,在下有礼了。”
  那几个姑娘见他模样俊俏,纷纷嘻笑着将果品糕点向他身上丢来。赵桓大喜,趁两船相近时,早涌身跳过对面船上去了。
  王诜笑道:“咱们这位爷,也是有名的浪荡公子。”张思齐摇了摇头,只有吩咐船家跟上。
  行了一会儿,见赵桓和几个妓女上了岸,便忙下船跟去。
  夜市非常热闹,赵桓和几个妓女东看西看,走走停停,他出手阔绰,只要哪个姑娘看中什么东西,只管付钱买下,这让几个妓女十分开心。
  路旁有一卦摊,一个道士站在前面大声道:“不必长安访邵子,何须西蜀询君平?缘深今日来相会,道吉吉凶不顺情。机藏体咎荣枯事,理断穷通寿天根。任你紫袍金带客,也须下马问前程。”
  这道士鹤发童颜,仙风道骨,有出尘之姿。
  赵桓见他模样不凡,笑道:“好一位老神仙啊!”
  那道士笑道:“这位公子,我见你天门无光,印堂晦暗,恐怕……”
  赵桓道:“哦,还要请道长指点。”
  道士道:“不妨,任它祸福无常,只要遇到了我,定然能化凶为吉,转危为安。公子,且请卜上一卦来看。”
  赵桓接过签筒,摇了一刻,然后猛地一颠。
  只听哗啦一声,满筒的签竟全颠落了出来,散了一地。
  旁观众人无不失笑。
  一个妓女笑道:“公子,你这算什么命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3 21:33:55
  赵桓面红耳赤,急忙低头捡签。
  那道士道:“不妨的。”从赵桓的手中拿过最后捡起的那支签来看。
  然后迟疑道:“从卦象上来看,公子的命格可谓富贵已极,只是,只是今晚怕有些阴滞。”
  赵桓道:“此话怎讲?”
  那道士压低了声音道:“公子年少风流,虽然不是什么过错,但如此和妓者招摇过市,面子上须不好看。公子刚才抽签,摇落签词遍地,更有斯文扫地,不可收拾之象。”
  赵桓道:“那该怎么办,难不成赶紧打道回府,回家躲避吗?”
  道士哈哈笑道:“那倒不用,所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公子既然遇到了我,我自当为公子解此厄难。”
  回身取出纸笔,画了一道符递给赵桓,道:“公子带上此符,定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赵桓连声道谢,接了符揣在怀里,又取了两锭银子付了卦资。
  临别之时,那道士笑道:“公子,贫道姓郭,他日有缘,自有与公子相会之日。”
  樊楼别院的湖心亭,叫揽月亭。
  师师盘膝坐在亭边的花木中。
  她檀口轻启,缓缓地吞咽着月光的精华,顺势再导入丹田。
  四下里一片静寂。
  许久,一盏灯笼,沿着湖心的竹桥而来。
  来的是王黼的管家老陈,他走到亭边,看见师师,不林暗暗赞叹,道:“姑娘真是修身有术,老朽每见你一次,竟能更美一分呀!”
  师师睁开眼睛,道:“陈管家,有事吗?”
  老陈道:“待会有位公子来,你要留住他。”
  师师奇怪地道:“除了那位赵官人,不是不让我接待别的任何人吗?怎么反要留住他?”
  老陈道:“因为一会赵官人要来,你要让他们两个见个面。”
  师师道:“这就更奇怪了,到底为什么?”
  老陈笑了笑,道:“因为他们两个人,一个是皇上,一个是太子。”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4 21:06:54
  赵桓随着众妓女一路来到樊楼。
  老鸨忙迎了出来笑道:“这位公子可是稀客呀,不知是来找我们哪位姑娘?”
  赵桓道:“妈妈你就说,你们这里最有名的是哪几位姑娘呀?”
  老鸨笑道:“我们樊楼的姑娘那是出了名的漂亮,最有名的有苏苏,蓉蓉,莲莲,还有师师姑娘。”赵桓道:“哪一位是头牌呢?”
  老鸨道:“若论头牌,当然是师师姑娘了,可以说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找遍这汴京城,你也再找不来第二个这般模样的。就只是,这姑娘架子大,可不是谁都愿意陪的?”
  赵桓一笑,忙递下一张银票。
  老鸨登时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大方呀,这样,公子且请花厅奉茶,我让人去姑娘那问一声。”
  当即领了众人来到花厅坐下。
  大家说了一会儿话,一个丫头走了进来,道:“赵公子,我家姑娘有请。”
  老鸨笑道:“这位公子真是好福气,平日里多少达官贵人,有钱的公子哥来找,我家姑娘都爱搭不理的,不料今日竟对公子另眼相看。”
  赵桓大喜,忙整顿衣裳,和那丫头一起出了花厅。
  王诜也已找了位姑娘,早上楼去了。
  老鸨向张思齐道:“这位公子一个人枯坐着也没什么意思,何不也找个姑娘听听小曲?”
  张思齐叹道:“找个姑娘固然也是一件乐事,只可惜这里的姑娘都太俗了些。”
  老鸨撇嘴道:“想不到这位公子好高的眼光啊,不知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得了公子的法眼?”
  张思齐笑道:“若是妈妈年轻上二十岁,也许……”
  老鸨卟哧一笑,呸了一声道:“你这小畜生,单会寻老身开心。”
  张思齐道:“还偏就妈妈入了我的法眼,不信你看我的眼睛,里面有没有?”
  老鸨竟一下子红了脸,不由抬了头看去。
  张思齐道:“妈妈,你看里面有没有?”老鸨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竟移不开了一般,痴痴地道:“我……我……”
  张思齐淡淡地道:“妈妈,这就是摄心术,你知道不?”
  老鸨道:“知道。”
  张思齐道:“无论我问你什么,你都会回答我的,对不对?”
  老鸨道:“对。‘
  张思齐笑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18-04-04 21:07:57
  赵桓随了丫头一路走来,未至师师楼下,就听见楼上琴音峥峥,一个声音歌道:
  斗草阶前初见,穿针楼上曾逢。罗裙香露玉钗风。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相寻梦里路,飞雨落花中。
  琴韵余音,袅袅不绝。
  赵桓推门而入,拍手赞道:“姑娘金玉之音,在这汴梁城可谓一绝呀!”
  师师道:“公子过奖了。”
  回过头来时,赵桓一下子惊呆了,手中折扇叭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就见师师肤光胜雪,秀发如瀑。
  一张秀脸妩媚之极,在灯光的映照下,竟似莹着一层圣洁的光芒。
  赵桓痴痴道:“师师姑娘……”一进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师淡淡一笑,嗔道:“你这个呆子。”
  走过去倒了杯茶,道:“公子请喝茶。”
  赵桓盯着师师,然后一把抓住了师师的手,叫道:“师师姑娘,我……”
  师师挣开了手,道:“公子请不要这样。”
  赵桓道:“师师姑娘,你真是太……太标致了。让我……”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1 21:20:01
  王黼在外面叫道:“师师姑娘,赵官人来看你来了。”

  赵桓一下子清醒过来,不耐烦地道:“谁呀,这么讨厌?”走过去就欲开门。

  赵佶道:“师师,是我,快开门。”

  赵桓吓了一跳,在门缝里看时,吓得脸都白了。

  师师道:“是官人呀,就来了。”

  赵桓一把拦住师师,招住她的口,吱吱唔唔道:“不……不……能开,是我……父……父皇……”

  赵佶砰砰地拍着门,道:“师师姑娘,怎么还不开门?”

  师师挣脱了他的手,道:“哦,马上就来。”又向赵桓道:“怎么回事你?”

  赵桓怕极,正手无措时,墙上的壁画突然掀开,张思齐跳了出来。

  见到屋中情形,他不假思索,拿起梳妆台上的盒子便朝师师掷去,然后将一把椅了踢了过去。

  师师感觉有异,回过头来看,正好被盒子掷中穴道,倒了下来时,正好坐在了椅子里。

  张思齐拉了赵桓,闪身没入画后,那堵门随之翕上。

  门闩嚓的一声崩断,赵佶和王黼走了进来。

  只见师师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管家老陈急匆匆地跑到花厅。

  却只见老鸨趴在桌子上,正呼呼地睡着呢!

  他上前推了两把,仍然不见醒来,不由叹了口气。
作者:和运超 时间:2020-04-12 21:21:48
  小说背景很不错,但这种作者看起很想追求古典韵味的小说,时代特色却并不严谨。古代背景小说最忌讳的就是不经思考,一味皇上王爷,大人公子,小姐姑娘,每个时期其实称呼讲究都不一样。但很多作者根本不会注意这个问题。
  两宋时代的特色很明显的,只要看看水浒白蛇里面人物的说话就知道了,富家子弟是官人或郎君,比如西门大官人,柴大官人,杨六郎,武二郎,比如金朝大将完颜撒离喝被调侃为啼哭郎君,其实是个勇将。
  女子多数是娘子,大官文的是相公,不管实际是不是宰相,武的称太尉,也不管实际是不是太尉。可以算官场上的敬语尊称的感觉。皇帝在朝堂以陛下为多,在私下叫官家比较多,涉及金朝方面,作者使用的是汉名,可能是为了方便记忆和书写,但这是后来汉化以后的追记,假如故事是北宋末年,其实没有开始用汉名,实际这些人物是用女真名的,其实作者本来要算是很用心,可能稍微在打磨一下故事应该很不错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2 22:01:53
  @和运超 2020-04-12 21:21:48
  小说背景很不错,但这种作者看起很想追求古典韵味的小说,时代特色却并不严谨。古代背景小说最忌讳的就是不经思考,一味皇上王爷,大人公子,小姐姑娘,每个时期其实称呼讲究都不一样。但很多作者根本不会注意这个问题。
  两宋时代的特色很明显的,只要看看水浒白蛇里面人物的说话就知道了,富家子弟是官人或郎君,比如西门大官人,柴大官人,杨六郎,武二郎,比如金朝大将完颜撒离喝被调侃为啼哭郎君,其实是个勇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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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实有不到的地方,多谢指正。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2 22:05:45
  秋日的阳光淡淡地照着汴梁的城墙。

  一骑快报,飞马入城。

  翌日,早朝。

  赵佶沉声道:“昨天接到八百里急报,金国国主完颜兀乞买派出两路大军,分东西两路南下攻打大宋,其势不可挡,我方接连溃败,诸位臣工,谁有御敌之策?”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说话。

  太学生陈东道:“臣有一本,启奏陛下。今外有权奸王黼,蔡京,朱勔,内有梁师成,李彦,童贯等阉宦,结党营私,蠹国病民,祸害百姓,世人称之为六贼。愿陛下铲除奸佞,以谢天下万民。然后任用贤能,如李纲,宗泽等人整顿行武,如此可上下一心,诛金贼当如破竹耳。”

  王黼等人急忙跪下,哭天抹泪地申诉冤屈。

  王黼道:“今日被弹劾者,皆为朝廷重臣,国之栋梁,皇上委之信之,我等敢不竭尽全力,以报陛下。如你所说,难道满朝之人就你陈东一人是忠臣,余者皆是祸国殃民之辈吗?愿陛下为臣等做主。”

  赵佶不满道:“如今大敌当前,你们却不思报国,就会跟自己人斗,都给我退下。兵部右侍郎孙傅,你说该怎么办?”

  孙傅出班道:“李纲忠勇不顾,堪为大用,真社稷之臣也,愿陛下亲之信之,则破贼不难也。”

  接着又有十数人站了出来,举荐李纲,宗泽二人。

  赵佶道:“既然大家都说李纲堪用,那就立刻派人召李纲还朝。”

  天色漆黑。

  一乘轿子,在昏黄的灯笼指引下前行。

  轿内坐的正是太学生陈东。

  忽然,凄厉的笑声响起,忽远忽近。

  阴风刮起,空旷的大街上也显得异常诡异。

  轿夫边走边恐惧地张望。

  前方,一团阴暗的影子掠过轿子,遂又消失在远方。

  凄厉的声音叫人毛骨悚然。

  一个轿夫‘妈呀’一声,软倒在了地上。另一个轿夫轿夫揭开轿帘,叫道:“大人,大人,大人死了,大人死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3 20:49:52
  深夜,相府的客厅内。

  王黼道:“前天陈东在去早朝的路上被杀,他家里有什么反应?”

  老陈道:“家里除了老人就是女人,二个孩子中大的也就十来岁,只会哭哭啼啼的,还能怎么样?”

  王黼道:“还有那个叫欧阳澈的御史,竟敢怂恿了几个人跟我做对,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老陈道:“知道,我这就叫人去办。”

  王黼道:“陈东死了,也许不少人想着鬼魂作祟什么的,这还不够。所以,这欧阳澈不但要杀,而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要让那些敢跟我做对的人明白他们的下场。你过来,要这么做……”

  老陈俯耳过去,不住地点着头,笑道:“老爷,高,真高。”

  从前天起,御街北端的菜市口就来了几个外地的艺人。

  他们忙上忙下,很快搭起了高台。

  向个玩杂耍的人在摆弄着道具。

  一个头包红巾的大汉站在台角敲着锣,引得许多看热闹的人纷纷凑近到跟前。

  那大汉道:“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儿,大嫂大婶们,今日初到贵宝地,伙计们给大家表演一套幻术,以博大家一笑。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总是,只要来观看,就是父老乡亲的面子,在下一样感激不尽。”

  就见二人抬来一个特制的木架,放在台上中央。然后有人扶来一个画着彩脸的和尚,用木架上的铁枷将他的四肢牢牢枷了。

  那和尚全不动弹,一声不吭地任凭摆弄。

  那大汉将锣放在台侧,走到台子中央,笑道:“我们现在就用一个空箱将这位和尚的头装起来,箱的五个面有七个错开的孔,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七柄刀分别插入七个孔中,看能不能伤得了我们这位大师。”

  后台上来两个人,将木箱套上,又准备好了其它道具。

  那大汉走上前道:“为了使这个幻术更加精彩,现在我们有请一位观众亲自上来体验之套幻术,有哪位愿意的请举手。”

  众人纷纷举手。

  那大汉叫了一位二十岁的年轻人上台,道:“就请这位兄弟帮个忙好了。”

  那年轻人见挑中了自己,高兴地上了台。

  大汉道:“请教这位兄弟大名?”

  那年轻人不好意思地道:“大家都叫我二愣子。”

  台下登时哄笑起来。大汉也笑了,道:“哪你可知道大家为什么这样叫你?”

  二愣子道:“因为平时我做事总是太卤莽,毛毛糙糙的。”

  那大汉道:“没有关系的,年轻人嘛!其实也就该愣点,都像那些老头子,老太太一样做事总是畏畏缩缩怎么行,对不?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人办事不经过头脑,也确实不对。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阅历的增加,也总要成长,就像现在,你敢于站到这个台上来,这就叫进步,以后也会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重。那么就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你要证明给大家看,你是个男子汉,不是什么二愣子,好不好?”

  二愣子高兴地道:“好。”

  那大汉取过七柄短刀来递给二愣子,道:“那么就请兄弟看好,这里有七把刀,请你一一插入,明白吗?”

  二愣子不屑地道:“刚才我在台下就明白了,你还再说一遍。”

  那大汉笑道:“看来是我多嘴了,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好,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现在就请各位父老乡亲瞪大你们的双眼,看看我们的幻术是如何的惊险绝妙。”

  然后手一招,和其它几个人退到了后台。

  二愣子拿起一把刀,从一个孔隙里深深扎了进去。

  那和尚四肢猛挣,带得铁枷直响。

  台下的观众都摒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二愣子一呆,继而笑道:“哟呵,装得倒还挺像。”

  又取出刀来,一柄柄扎了进去。

  那和尚早已不动,四肢直挺挺地僵着。

  二愣子大笑道:“下面就请大家睁大双眼,见证奇迹。”

  一把拉开了挡板。

  他探头看时忽然‘妈呀’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台下的人疯了一样地四散奔逃,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3 20:50:12
  深夜,相府的客厅内。

  王黼道:“前天陈东在去早朝的路上被杀,他家里有什么反应?”

  老陈道:“家里除了老人就是女人,二个孩子中大的也就十来岁,只会哭哭啼啼的,还能怎么样?”

  王黼道:“还有那个叫欧阳澈的御史,竟敢怂恿了几个人跟我做对,你知道该怎么办吗?”

  老陈道:“知道,我这就叫人去办。”

  王黼道:“陈东死了,也许不少人想着鬼魂作祟什么的,这还不够。所以,这欧阳澈不但要杀,而且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杀,要让那些敢跟我做对的人明白他们的下场。你过来,要这么做……”

  老陈俯耳过去,不住地点着头,笑道:“老爷,高,真高。”

  从前天起,御街北端的菜市口就来了几个外地的艺人。

  他们忙上忙下,很快搭起了高台。

  向个玩杂耍的人在摆弄着道具。

  一个头包红巾的大汉站在台角敲着锣,引得许多看热闹的人纷纷凑近到跟前。

  那大汉道:“各位父老乡亲,老少爷们儿,大嫂大婶们,今日初到贵宝地,伙计们给大家表演一套幻术,以博大家一笑。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总是,只要来观看,就是父老乡亲的面子,在下一样感激不尽。”

  就见二人抬来一个特制的木架,放在台上中央。然后有人扶来一个画着彩脸的和尚,用木架上的铁枷将他的四肢牢牢枷了。

  那和尚全不动弹,一声不吭地任凭摆弄。

  那大汉将锣放在台侧,走到台子中央,笑道:“我们现在就用一个空箱将这位和尚的头装起来,箱的五个面有七个错开的孔,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七柄刀分别插入七个孔中,看能不能伤得了我们这位大师。”

  后台上来两个人,将木箱套上,又准备好了其它道具。

  那大汉走上前道:“为了使这个幻术更加精彩,现在我们有请一位观众亲自上来体验之套幻术,有哪位愿意的请举手。”

  众人纷纷举手。

  那大汉叫了一位二十岁的年轻人上台,道:“就请这位兄弟帮个忙好了。”

  那年轻人见挑中了自己,高兴地上了台。

  大汉道:“请教这位兄弟大名?”

  那年轻人不好意思地道:“大家都叫我二愣子。”

  台下登时哄笑起来。大汉也笑了,道:“哪你可知道大家为什么这样叫你?”

  二愣子道:“因为平时我做事总是太卤莽,毛毛糙糙的。”

  那大汉道:“没有关系的,年轻人嘛!其实也就该愣点,都像那些老头子,老太太一样做事总是畏畏缩缩怎么行,对不?不过话又说回来,年轻人办事不经过头脑,也确实不对。但随着时间的过去,阅历的增加,也总要成长,就像现在,你敢于站到这个台上来,这就叫进步,以后也会越来越成熟,越来越稳重。那么就从今天,从现在开始,你要证明给大家看,你是个男子汉,不是什么二愣子,好不好?”

  二愣子高兴地道:“好。”

  那大汉取过七柄短刀来递给二愣子,道:“那么就请兄弟看好,这里有七把刀,请你一一插入,明白吗?”

  二愣子不屑地道:“刚才我在台下就明白了,你还再说一遍。”

  那大汉笑道:“看来是我多嘴了,其实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好,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现在就请各位父老乡亲瞪大你们的双眼,看看我们的幻术是如何的惊险绝妙。”

  然后手一招,和其它几个人退到了后台。

  二愣子拿起一把刀,从一个孔隙里深深扎了进去。

  那和尚四肢猛挣,带得铁枷直响。

  台下的观众都摒住了呼吸,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二愣子一呆,继而笑道:“哟呵,装得倒还挺像。”

  又取出刀来,一柄柄扎了进去。

  那和尚早已不动,四肢直挺挺地僵着。

  二愣子大笑道:“下面就请大家睁大双眼,见证奇迹。”

  一把拉开了挡板。

  他探头看时忽然‘妈呀’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台下的人疯了一样地四散奔逃,大叫道:“杀人了,杀人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5 20:27:36
  这一日,太后仪驾突然降临大相国寺。

  方丈率领盍寺僧众迎接。

  大雄宝殿高大魏峨,三世佛宝相庄严。

  太后礼过佛后,随方丈一起来到禅房。

  方丈见太后眼角犹有残泪,神情凝重,便道:“老衲受任方丈以来,多受皇家恩泽,盍寺上下,无不感激。今日我见太后驾临,似有隐忧,不知可有什么烦恼,也许老衲可以略尽绵力。”

  太后叹了口气,话还未说,眼泪已又流了下来。

  方丈道:“这里没有外人,太后但讲不妨。”

  太后道:“大师可知,那金人分两路大军进攻我大宋,我大宋连战连溃,丧师辱国,现在已经快打到京城来了。”

  方丈道:“老衲虽是化外之人,也曾略有耳闻。不过我大宋有万万人口,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各地勤王之师不下百万,想那金国不过是边夷小国,定然不足为患。”

  太后道:“若是上下一心,那金人焉敢来犯,只是……哎,难道我大宋国祚,竟要至此而终吗?”

  方丈道:“太后似有难言之隐?”

  太后道:“多日以来,曾有多名朝中正直的大臣无辜暴毙,更有甚者,有人曾当街杀了我朝一位御史,其胆大妄为,令人发指。如此怪诞之事,难道不是亡国之兆吗?”

  方丈道:“这些人如此大胆,难道皇上不知道吗?”

  太后道:“如今的朝廷,奸臣当道,皇上宠信王黼,童贯等人,整天被这些奸臣围绕,哪里还能听得进一句忠义之言?”

  方丈叹了口气。

  太后道:“几天前,珍,仪二位贵妃给我说起一件事,我才知道事情远比想象中的更严重。”

  方丈道:“这又是怎么回事?”

  太后流泪道:“二位贵妃跟我说起,皇上已经半年没有碰过她们了。不单如此,我查了半年来的纪录,皇上竟没有翻过一个后宫的牌子。我逼问皇上跟前的太监,这才知道,原来一直以来,皇上经常带带了侍卫深夜出宫……”

  方丈疑惑道:“为什么?”

  太后拭泪道:“说出来真是丢脸,这皇上放着无数的后宫佳丽不碰,竟然是迷恋上了樊楼的一个娼妓,你说,这……这不是作孽吗?”

  方丈道:“若只是一个娼妓,那也没有太大关系,怕就怕这一切都是别人设的局,用这个小妖精缠住皇上,然后他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太后道:“大师所虑正是,他们让这小妖精迷住皇上,然后外面勾结金人,内地里铲除这些忠直的大臣,最终毁掉我大宋江山。”

  方丈道:“太后放心,我让慧通师弟今晚带人过去,若真是如此,定然铲了它的老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7 21:27:11
  何心茹从相国寺里走了出来。

  相国寺的门外两侧都是做小生意的,她走到一个摊位前,挑选着珠花。

  一个看似不到十岁的小姑娘跑了过来,焦急地道:“姐姐,姐姐,有个姐姐在路边晕倒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何心茹道:“在哪里,怎么回事?”

  被小姑娘拉着跑了过去。

  路边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

  那小姑娘道:“我姐姐晕倒了,她就在车里。”

  何心茹揭开车帘,一阵香气扑来,登时一下子晕了过去。

  那小姑娘嘻嘻直笑,道:“姐姐,我说有个姐姐晕过去了,没骗你吧?”跳了上去,将何心茹拉进车内。

  赶车的一扬鞭,马车疾驰而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8 21:25:04
  樊楼里院的一间客房内,王黼静静地站在窗前。

  老陈站在身后。

  王黼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老陈道:“人已经带过来了,就在供花楼的地下室里,师师姑娘也全都准备好了。那姓张的小子正按着咱们给他安排好的路走,估计一会儿就会赶到这里。只要他来,就保管他有来无回。”

  王黼道:“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做事够稳重。咱们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招制敌。我也是想来想去,才决定用师师来对付他。年轻人纵然再聪明,唯独过不了的就是美人这一关,这是他的宿命。另外,前几天我让你专门订做的马车呢?”

  老陈道:“也准备好了,一个时辰后,就有人把它赶来后面的巷子里。不过,咱们这一直以来做的事不少,已经引起不少人瞩目了,咱们是不是……该小心点了?”

  王黼道:“老爷我自有分寸,没事的。办完了这件事,咱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你知道我让你订做一辆有夹层的马车有什么用吗?”

  老陈道:“老爷不说,奴才也不敢问。”

  王黼道:“你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的,我也该告诉你了。其实我今晚要带一个人出城,那就是……皇上。”

  老陈一惊,却不敢吭声。

  王黼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老陈嗫嚅道:“奴才……确实……”

  王黼道:“今天晚上,一切都要有个结局了。金国大军攻打大宋,一路斩关夺将,所向披靡,现在离京城已经不足三百里了。此时我带了皇上去见二太子,岂不是一件天大的见面礼?再说,不见了皇上,诸子争位,天下大乱,拿下整个大宋更是指日可待。”

  老陈道:“话虽如此,可是事关重大,还是小心为妙。”

  王黼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让守卫京城的刘将军临近待命,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就算有什么意外,咱们进可攻,退可守,还不是我说了算。”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19 21:29:24
  樊楼里院的一间客房内,王黼静静地站在窗前。

  老陈站在身后。

  王黼道:“事情都办好了吗?”

  老陈道:“人已经带过来了,就在供花楼的地下室里,师师姑娘也全都准备好了。那姓张的小子正按着咱们给他安排好的路走,估计一会儿就会赶到这里。只要他来,就保管他有来无回。”

  王黼道:“这小子虽然年轻,但做事够稳重。咱们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招制敌。我也是想来想去,才决定用师师来对付他。年轻人纵然再聪明,唯独过不了的就是美人这一关,这是他的宿命。另外,前几天我让你专门订做的马车呢?”

  老陈道:“也准备好了,一个时辰后,就有人把它赶来后面的巷子里。不过,咱们这一直以来做的事不少,已经引起不少人瞩目了,咱们是不是……该小心点了?”

  王黼道:“老爷我自有分寸,没事的。办完了这件事,咱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你知道我让你订做一辆有夹层的马车有什么用吗?”

  老陈道:“老爷不说,奴才也不敢问。”

  王黼道:“你一直对我忠心耿耿的,我也该告诉你了。其实我今晚要带一个人出城,那就是……皇上。”

  老陈一惊,却不敢吭声。

  王黼道:“是不是吓到你了?”

  老陈嗫嚅道:“奴才……确实……”

  王黼道:“今天晚上,一切都要有个结局了。金国大军攻打大宋,一路斩关夺将,所向披靡,现在离京城已经不足三百里了。此时我带了皇上去见二太子,岂不是一件天大的见面礼?再说,不见了皇上,诸子争位,天下大乱,拿下整个大宋更是指日可待。”

  老陈道:“话虽如此,可是事关重大,还是小心为妙。”

  王黼笑道:“放心吧。我已经让守卫京城的刘将军临近待命,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了。就算有什么意外,咱们进可攻,退可守,还不是我说了算?”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0 21:37:37
  供花楼内,师师一袭睡衣,不施粉黛,正懒懒在梳着头。

  她忽然轻声道:“公子既然来了,为何不进屋里?”

  迟疑了一下,门被缓缓推开,张思齐走了进来。

  他望着师师的背影,道:“姑娘既然知道我来,就该知道我为什么来。”

  师师站了起来,笑道:“来我这里的人,没有人问为什么。”

  张思齐见她仪容姿态,已是心中一动。待见她嫣然一笑,眉目间情意一缕,更几乎不能自持。暗道:不意世间竟真有这等绝色佳人,看上一眼便不由得让人失魂落魂。忙强摄心神,道:“我是来找何姑娘的,她现在在哪里?”

  师师倒了一杯茶,递上道:“来这里的人,都是找姑娘的,公子喝杯茶。”

  张思齐接过茶杯,嗅了嗅,放在了桌子上。

  师师道:“公子难道还怕这茶里有毒不成?”张思齐道:“茶里当然没有毒,我只是喝不惯用媚草泡制的茶罢了。”

  师师淡淡一笑,笑得有些勉强。

  张思齐道:“其实以姑娘这般品貌,又何须用媚草,只要是个男人,能够不被迷倒的恐怕少得很。”

  师师柔声道:“那为什么你进屋这么长时间了,都不舍得正眼看我一眼?”

  张思齐苦笑道:“因为,我害怕你……会吃了我。”

  师师媚眼如丝,盯着张思齐道:“多少男人都恨不能给我吃了,难道你不想?”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1 21:29:33
  张思齐被她逼得退后了一步,道:“也许我是个例外的。”
  师师再上前一步,笑道:“那也没关系,你也可以吃了我呀!”
  张思齐满脸痛红,勉强笑道:“那我就更不敢了。”师师一笑,道:“你可真是个胆小的男人。”突然一扑,两人一起倒在床上。
  张思齐疾忙扼住她的手臂,师师痛得尖叫了一声,道:“你是不是个男人,懂不懂怜香惜玉,这么狠心?”
  张思齐道:“我当然是个男人。”
  师师道:“你边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还做什么男人?”张思齐道:“正因为我是个男人,所以我怕受不了你玉女萻神功的诱惑。”
  师师笑道:“想不到你知道的还不少,那你就应该知道,不管是媚茶,还是这种媚术,都还不是为了伺候你们男人,让你们快乐的。”
  张思齐道:“偏偏我就享受不了这样的乐趣。你说,何心茹在哪里?”
  师师道:“哼,偏就有你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手腕一曲,左臂回收,右肘却向张思齐腰间撞来。张思齐见她双手迅捷,不敢大意,道:“你别装胡涂。”两人手来臂往,虽在方寸之地,也连拆了七八招。
  师师道:“很多时候,清醒倒不如糊涂更好些,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张思齐诧异地道:“这里不是供花楼吗?京城第一名妓的芳居!”
  师师媚笑道:“花若是被供起来,花会伤心的,傻子,这里是温柔乡。”手伸到后面一扳,张思齐忽然觉得身子一空,两人突然一下子跌了下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2 20:43:40
  下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

  壁龛间有灯,朦胧的灯光更显得魅惑。

  明洁的四壁,怡人的清香。

  两人正跌在一套翠绿的丝被上。

  师师的衣衫已凌乱,她略带哀怨的道:“公子,你还是对我一点都不动心吗?”

  她扭动着身子,向张思齐身上贴来。

  空间狭小,已不能再退。

  师师的手臂已搂住了他,甜蜜的呼吸,极致的诱惑,张思齐感觉呼吸也渐急促。

  这时,突觉身子一空,师师‘嘤咛’一声,两人又再跌了下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3 21:03:28
  又是一个私密的小空间。

  只是更加魅惑。

  师师已是玉臂横陈,酥胸半露。

  她一把抱去,张思齐禁受不住,也将她一把揽住,望着她微笑道:“若是一个男人能死在这样的温柔乡里,当真是死得其所了。”

  师师亲了他一口,腻声道:“那你还不快来?”

  张思齐情实难禁,就在这时,身下一空,两人再次向下跌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4 22:00:35
  赵佶登上供花楼。

  他悄悄走到门前,侧耳从门缝里听去,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这才敲了敲门,轻声叫道:“师师。”

  里面还是没有没有声音。

  他试着推了一下门,门竟自己开了,原来只是虚掩着的。

  屋子里点着灯,却没有人。

  卧炉里的香还没有断,香烟袅袅,茵蕴室间。

  他在书案前坐了下来,见案上放着一杯茶,遂捧在手里,轻轻呷了一口。

  茶虽是冷的,但这茶里的味道,便已够了。

  等待美人的感觉也是也是让人心醉的。

  他轻轻地呷着茶,望着屋子里的一切。无论是桌椅,壁画,梳妆台,锦帐里的绸被……这里的一切都有她的痕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在袅袅的香烟里都似乎真实地映现在面前。他笑着叫道:“师师。”

  可当他站起来时,一切都又不见了。

  他惆怅地低下头,见到案上的笔架,心中一动,忙取出宣纸来铺在案上,磨好了墨,不多就成画一幅。就见画中牡丹花开似锦,一个美人倚花而立,正是师师。就见她宝髻松挽,一双眸子如水一般,浅浅地笑着。现完了,心中觉得有些不中,便又画了一枝牡丹,插在她的鬓角。看去时,叹了口气,轻轻笑道:“师师,你站在这,便是这些牡丹也没有光彩了。”

  他将墙上那幅五色鸳鸯图取了下去,将新画的画挂上。

  独立画前,只觉画中的师师脉脉地望着自已,心下火热,不由红了脸,一遍又一遍地叫道:“师师,师师。”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5 21:03:31
  话说张思齐抱着师师,正欲兴如火时,床的翻板再次转了过来,两人再次跌了下去。

  在电光石火的一霎那,张思齐心中猛地一凉,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袭来。

  忙一手抱了师师,另一只手和双足并用,撑在了空中。

  下面没有灯,漆黑一团。

  四壁间只听见发射暗器的声音,只听下面的床上叮叮当当直响成一片,竟是有无数的暗器密不透风地齐射而下。然后只听哄地一声,床上火光烧成一片。

  不单是张思齐,连师师也一下满头大汗。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6 21:58:14
  倘若刚才不是张思齐见机得快,此时两人定已被暗器射得刺猬一般,然后又被一把火烧得尸骨无存了。

  张思齐道:“师师姑娘,他们单是对付我也没关系,但方才要不我抱住了你,此刻连你也早没命了。”

  师师道:“不错,不过我很奇怪,连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这下面有机关的?”

  张思齐道:“很简单,我们刚从上面跌下来时,必然会心神介备,这个时候就不是好机会。可我们从上面接连跌下来两次,必然会放松警惕。而且又有你这么个绝世的美人在怀,所以,此时出手,任谁都会明白我死定了。”

  师师笑道:“难得此时你还能想到这些。唉,就只我太蠢,其实我早该想到,我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他们就会杀了我灭口的。”

  张思齐道:“我救了你一命,你也该还我一命了。我已经快坚持不住了,此时若是有人来,咱俩还是难逃一死。”

  师师瞪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能耐大吗,也有求人的时候?”

  张思齐笑道:“其实我小命一条,不值几个钱。但姑娘这样的绝代佳人,就这么被吊在这里,成什么体统?若是在下手足这么不小心一软,岂不害了姑娘姓命,到那时候我真是百死莫赎了。”

  师师笑道:“就你那嘴甜,小命都快没了,还在这里说风话。好,你就声姐姐,姐姐就救你。”

  张思齐不假思索地道:“姐姐。”

  师师一笑,道:“哎!真乖。”

  说着退下一只手镯,向下面角落里的壁龛中砸去。

  旁边轧轧声响,登时出现一道门户。

  张思齐抱着师师,纵身跳了出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7 21:55:24
  前方有人‘咦’了声,张思齐随手甩出一把飞刀,那人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走过去时,前边是一条转折的甬道,甬道每隔不远就有灯光,左边向上,前面一直向下通去。

  师师道:“你要打的那姑娘就在下面,由一个小姑娘似的老妖怪看守,你去看她吧。”

  张思齐道:“那你也小心些。”

  说完一掠向下,师师也沿着左首的阶梯上去。

  王黼静静地坐着桌前,望着案上的灯光出神。

  门‘砰’地一声,管家老陈推门进来。

  他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忙放稳了脚步。

  王黼看在眼里,不悦地道:“什么事,就不能慢点吗?”

  老陈低下头,道:“是,老爷。”走到跟前,道:“老爷,外面来了很多和尚。

  王黼不解地道:“和尚?从哪里来的,有多少人?”

  老陈道:“是,看样子是大相国寺的和尚,恐怕的近百人。”

  王黼沉思道:“大相国寺的和尚,他们怎么可能到这地方来?这背后一定有问题。”

  老陈道:“他们一来便包围了整个樊楼。”

  王黼一下子站了起来,叫道:“不好,一定是有人知道了咱们的计谋。你去,马上让刘将军火速带人来挡住这些和尚,另外通知里面的人赶紧都出来。等事情办妥之后,就将供花楼一把火给烧了,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老陈道:“那,那皇上……怎么办?”

  王黼怒道:“皇上怎么办,这都不明白吗?救驾!”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8 22:13:49
  这一晚二更时分,奉方丈法旨,慧通率领百位僧众来到樊楼。

  众僧一到,便将偌大一个樊楼整个包围了起来。

  里面的嫖客见势不妙,纷纷跑了出来。

  僧众也并不阻拦,不多时,客人便逃得一个不剩。

  老鸨见情形不妙,早带了一帮妓女拦在门口,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慧通见不是事,叫了国字辈的师侄前来,道:“国真,国华,你们两个进去看看。”

  国真和国华径往里走进,老鸨已带了众妓拦住去路。

  老鸨冷笑道:“这不是大相国寺的有道高僧吗?怎么今天也动了凡心了,不知看上了我们这里哪位姑娘就让她们陪你乐呵乐呵。”

  国真和国华双手合十道:“不敢,贫僧今天只是奉师父之命,来铲除妖邪的,请施主让开。”

  老鸨哈哈笑道:“咱们这里的姑娘哪个不是妖魔鬼怪,平日里多少人拿着银子来斩妖除魔,也不缺各位。姑娘们,今天大相国寺的大师们也来咱们院里照顾生意了,还不快上前来接客?”

  众妓一听,纷纷娇笑着迎了上来。

  国真和国华脸一红,忙退了出来,回头望向慧通,只见慧通也是一声长叹,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4-29 21:56:38
  宋徽宗赵佶正痴痴地望着画像的时候,画像后面突然传来异样的声音。

  他吃了一惊,不由后退了一步。

  画像揭开,师师露了半个身子出来。

  他半年以来都是这里的长客,竟不知画像背后有这等机关,不由呆了,道:“师师,你……你……”

  师师也是一惊,但她只微一迟疑,便若无其事般走了出来,轻声道:“官人,你来了。”

  赵佶吃惊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师师淡淡一笑,道:“你想知道吗,我说给你听。”

  赵佶上前一把拉住了她,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你生病了吗?”扶了她过来坐到椅子上。又道:“我去给你倒杯茶。”

  过去倒了杯茶,递给师师。

  师师道:“这茶杯里原来不是有茶吗?”赵佶道:“刚才等你的时候我自己喝了。”

  师师看他时,只见他脸上透着红,不由得一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5-06 21:55:22
  赵佶道:“你快把茶喝了吧!”

  师师笑望着他,道:“你想我了没有?”

  赵佶心里一震,心底那种焦渴的感觉又陡然升了起来。

  师师放下酒杯,站了起来,含笑望着他。

  赵佶走到跟前,拉起她的手来,只觉她的手冰凉,抬头看时,只见她的嘴唇竟也泛白,身子似乎颤抖着。忙关切地道:“你有哪里不舒服,生病了吗,师师?”

  师师点点头,道:“我难受得很,我的心好疼。”

  赵佶忙道:“你先躺下休息会儿,我马上去给你传太医来。”师师摇摇头,道:“我只不过是个青楼的女子,你叫太医来给我诊病,天下的老百姓都会笑话你的。”

  赵佶道:“我不管那么些,给你治病要紧。”欲拉开手时,师师不但不放开,反而更紧地握住了,轻笑道:“其实我没有病,不用替我担心,官人,我只不过是心里难受。”

  赵佶这才放心,道:“那就好,害得我替你担心。差点忘了,今天有岭南上贡来的橙子,十分的甜润可口,我给你拿一个吃。”

  师师转过头去,这才发现案上有一篮橙子,登时眼泪掉了下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5-07 22:07:25
  她望着赵佶,柔声道:“官人,你抱抱我。”赵佶这才轻轻地将她揽在怀里。

  师师道:“官人,刚才你喝的那杯茶,是用媚草泡制的。”赵佶道:“什么是媚草?”

  师师道:“媚草是一种用来迷惑男的人药草,若是其它男人喝了后,定然不管不顾就把我抱床上了,可是,只有你,才是真的关心我。”

  她猛地一把推开了赵佶,大声道:“你走吧,快走。”赵佶不解道:“为什么,师师,你说什么呢?”

  师师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有人设了局要害你,你快走吧!”

  赵佶道:“怎么会呢,半年来我常常都在你这儿,能有什么危险?”

  师师大声道:“我一直都在骗你,一直都想害你,还不明白,你快走吧!”一把推着他来到门外,然后砰地一声关上了门,用整个身子顶住门,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壁上的图画揭开,一枚暗器朝她胸间飞来。她哎哟了一声,倒在了地上。

  赵佶推门进来,见她倒在地上,大吃了一惊,俯下身来看时,只见她胸口的鲜血已涌了出来。

  忙向外大声道:“来人,来人。”

  喝了好几句,外面却无人进来。

  师师摇了摇头道:“没有用了,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5-16 21:51:49
  赵佶道:“我先抱你到床上,然后马上找人来救你。”俯身把她抱起,放在了床上。转身欲离去时,却被师师拉住了,她含着笑道:“不用了,我被伤到了心脏,活不成了。你……还在这里,陪我说说话,我高……高兴得很。”

  赵佶道:“说什么胡话,你不会死的。”

  师师淡淡笑道:“到头来我……才明白,我……不过……是别人的一个……工具,用完了,就该死了。我……好傻,你……你也是……”

  赵佶望着她,眼泪不住地往下流。

  师师道:“可我……认识了你,你真……真心对我,我就知……足了。可是,我……却对不起……你,对……不……不起……”

  赵佶道:“快别这么说了,你没有对不起我。”

  师师道:“你是个……好人,什么都……做得好,却唯……独做不了好……皇帝,你……不识人啊!若是有来生,你……不要再……做皇帝,我们……做……平凡的夫……夫妻,好……不好?”

  赵佶道:“好,都听你的。”

  师师微微笑着,抓住赵佶的双手却慢慢无力地松开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5-18 21:27:47
  看着她的眼睛渐渐闭上,赵佶大声叫道:“师师,师师。”

  她却再也听不见了。

  门猛地被推开,王黼闯了进来,他一把抓住赵佶,急切道:“皇上,有人要害你,快走。”

  赵佶望着师师,流泪道:“那,师师姑娘……”

  王黼道:“皇上你到这种地方,外面的人本来就有非议。师师姑娘已经死了,咱们就是带她出去又能怎样?而且这里又十分危险,咱们还是快走吧!不由分说,拉了赵佶,下了供花楼。

  张思齐沿着斜向下甬道走了下去。

  甬道尽头,是一个厅室。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0-06-06 20:36:38
  刚一到门口,就看见何心茹嘴中塞着一块白布,被五花大绑在中央的椅子上,在她的对面,站着一个小姑娘。

  看见张思齐进来,那小姑娘高兴地奔了过来,叫道:“叔叔。”

  被绑着的何心茹突然支支吾吾,拦命地冲着他摇头。

  张思齐心头一凛,立即明白了。

  那小姑娘跑到他跟前,手伸过来时,手中突然多了把刀,电光一闪,径往张思齐身上刺来。

  见张思齐浑然未觉般,玉姑娘心中一喜,知道得手。哪知刀尖将及张思齐身上时,张思齐右手一弹,就听铮地一声,一指正弹在刀身上。

  玉姑娘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见机也当真快,疾忙一个翻身,待落地时,左右手竟已各执了一把刀。

  张思齐见自己弹中了对方,她的刀竟没有脱手,也不禁感到意外。

  他心悬何心茹,丝豪不敢大意,和玉姑娘连斗了二十余招。然后乘隙卖个破绽,让她双刀分别向内砍来时,乘势一脚踢中玉姑娘的胸口,就听她一声惨叫,一下子摔在了厅角,身子委成一团,眼看不能活了。

  他走过去,赶紧为何心茹解缚。

  何心茹笑道:“我还在想,这次我是真完了,想不到你还能找到这里来。”走到墙角,踢了玉姑娘两脚,道:“就是这个老妖怪,比我年龄还大,偏偏装成个小姑娘,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

  张思齐道:“这里危险,快走吧!”

  两人顺着阶梯上去,进入师师的房间。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08 20:55:57
  外面的大火已经蔓延了上来,四处一片火光。
  师师静静地躺在床上,容貌安祥,仿佛睡着了一样。
  张思齐试了她的鼻息,她已没有了呼吸。
  何心茹道:“大火已经烧上来了,咱们快走吧!”
  两人出了房间,飞身下去。
  大火肆虐,很快吞噬了整个供花楼。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09 20:13:59
  在开封城南百里外的一条乡村道路上,二骑正疾奔而来。
  前面一骑的乘者是一位年约五旬的文士,正是奉旨回京的李纲,后面一个是他随身家奴长福。李纲因害怕耽搁行程,特意抄了小路。
  正在这时,就见前面一个手执铁杖的老妇,正踽踽而来。
  小路狭窄,眼看过不去,李纲忙叫道:“老人家,小心些。”哪知那老妇不但没有闪避,反而正头迎了上来。李纲无奔,只得赶紧勒住马僵。家人长福从后面跳下马来,上前道:“老人家,你暂避让一下,别碰到了你。”
  那老妇已抬起头来,嘿嘿笑道:“这位可是李纲李大人?”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11 20:19:10
  李纲诧异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在下名字?”
  长福走上前来,刚碰到那老妇手臂,突然一声惨叫,跌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已不动了。
  李纲一惊,那老妇笑道:“有人要鬼姆来送大人走,这天色也快黑了,大人也该上路了。”李纲道:“是谁?”鬼姆道:“你猜?”李纲思索道:“除了奸相王黼,还能有谁?”
  鬼姆道:“大人真是个明白人啊!”铁杖在马额头上一点,那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
  李纲一跤摔在地上,欲爬起来时,鬼姆已然挺杖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鬼姆突然听到身后有人道:“老鬼婆,你又在害人了。”疾忙转过身来,就见一男一女站在不远处,正是张思齐和何心茹。怒道:“小子,又是你,上前害得我在相爷面前没面子,今天正好要你命。”
  张思齐笑道:“上前中了一刀你还能跑掉,也算你能耐,只怕你这次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拔剑刺来。
  何心茹上前扶起李纲,笑道:“李伯父,还认不认识我?”李纲笑道:“何知府家的侄女,哪里就忘了。不知那位小兄弟是?”何心茹道:“他就是十年前为王黼所害的御史张孝先的公子,我们两个知道王黼想要害你,便急忙赶来,正好在这里遇到。”
  李纲叹道:“张公之事,当时亦有所闻,只是当时位卑官小,也是无能为力。”
  正感叹时,就听见鬼姆一声惨叫,手持铁杖的右手竟被削落地上,她疾忙后跃,想逃去时,张思齐用脚一勾跌落地上的铁杖,铁杖如飞而去,竟从鬼姆的后背直透前胸,她一跤摔倒,再也不动了。
  张思齐这才过来见礼,李纲笑道:“果然英雄出少年,你父若是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
  叙过了话,几人掘了个坑,将长福埋下,便又赶路。
  走不多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只得找了一家野店歇宿。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12 20:18:48
  为了方便照顾,三人同住了一间大房。搁下行李后,便一起到大堂去用饭。
  三人知道此处更有不知多少危险,便没有饮酒,只吃些饭菜。正在这时,就听见外面马蹄声响,见有人来,伙计忙迎了出去。就见一个汉子大声道:“它奶奶的,老子的马要用上等的精料来喂,伺候不好,小心你的屁股。”
  接着门‘哐啷’一声被踢开,一个紫瞠面孔的军官带着两个人进来。
  大堂虽小,也摆有四五张桌子,此时犹有两张桌子空着,但那大汉看了何心茹一眼,径来这桌一起坐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14 20:24:49
  小二虽然看得明白,也不敢说话,只赶紧筛了酒端来。
  那大汉只喝了一口,便噗地全吐了出来,怒道:“操你奶奶的,这是什么酒啊?老子在外面拼着性命打仗,你们就拿这样的东西糊弄老爷,快换好酒来。”
  小二无奈,只得换过了酒,那军官喝了一口,这才不再说话。
  李纲拱手道:“请都这位官爷贵姓?”
  那军官见李纲一身斯文,显然不是俗人,便道:“俺是粗汉子,也不懂什么先生说的什么贵不贵姓,我姓胡,排行老四,就叫我胡老四好了。”
  李纲道:“那么敢问胡兄这是从哪来,有何公干?”
  胡老四笑道:“如今这世道,还公干个鸟毛。俺先前是童贯手下一个校尉,如今军队都被打散了,那老东西自顾自逃命去了,剩下的人谁还顾得上谁,就都各自逃命了。“
  李纲道:“如此说来北方岂不无人把守了?”
  胡老四道:“金人一来,大家看谁跑得快,还守个鸟蛋,我看呢,金人打过来,估摸也就十天半个月的事了。”喝了几杯酒,渐渐盖住房了脸,向何心茹笑道:“这位姑娘好标致,我来敬你杯酒如何?”
  何心茹见他不时一眼一眼地瞧自己,心中早已不高兴,这时见他无礼,扔下筷子道:“不敢当。”自回房去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16 20:23:22
  张思齐和李纲回房来不久,便听到旁边传来胡老四等人说话的声音,原来他们便住在隔壁。
  睡到半夜时,就听见隔壁有声响,接着一个自梁上跳进屋里来,另外两人也相继跳下。胡老四手中拿着一把刀,沉声道:“都不许吭声,否则老子一刀一个,送你们上西天。”
  晃亮了火折,向何心茹笑道:“美人儿,别怕,陪老子开心开心。”
  走上来时,手中的火折突然灭了。他咦了一声,腰间突然一紧,便一头栽在了地上,接着又听卟嗵两声,显然另外两人也倒在了地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19 20:54:13
  张思齐低声道:“那王黼绝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咱们便换了这三人的衣服,然后到他们那屋去,这样咱们在明,敌人反在暗了。”于是与那三人将衣服换过,又将他们放在床上,用被盖过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房屋的门。三人都是一呆,张思齐问道:“是谁?”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却响个不停。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1-19 20:58:44
  张思齐低声道:“那王黼绝不会就这么善罢干休,咱们便换了这三人的衣服,然后到他们那屋去,这样咱们在明,敌人反在暗了。”于是与那三人将衣服换过,又将他们放在床上,用被盖过了。
  就在这时,有人敲了敲房屋的门。三人都是一呆,张思齐问道:“是谁?”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却响个不停。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05 20:27:24
  张思齐走过去,打开门来,借着月光看时,原来是客店的伙计。
  正要说话时,已感觉有异,就见那伙计直直一探手向自己身上抓来,他心里一惊,疾忙后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1 19:55:08
  伙计已经跟了进来,张思齐再向后退,一边低声道:“它的身上有毒,千万别让他碰上。”那伙计见他远离,一把向床上的胡老四抓去。胡老四被他抓了一把,竟慢慢坐直了身子,下了床来,竟又向另一张床上那两人抓来。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2 20:58:08
  张思齐和何心茹见那店伙又再扑来,,忙扯过棉被,一把兜在头上,一把忙一人拉了李纲一条手臂,纵身上了房梁,来到旁边屋子里。刚喘息未定,就听见窗户处,门口都有人又敲又扒,眼看就要进来。偷偷看时,原来不但店主一家人,连同晚上在大堂里见过的好几位客官也都在内,竟都中了魔一般。
  何心茹从未经过这种场面,吓得脸色苍白,道:“怎么办?”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4 20:15:04
  李纲道:“用火。”
  张思齐道:“不错,这里是荒村野店,四周都是平地,若是火烧起来时,附近无处藏匿,那谋害咱们的人定然远避。咱们便扮作这三位官爷逃走,也无人看得出来。”商量一定,便由张思齐到各屋去放火。这种乡村野店,修建时多用木头柴草之类,一经点燃,很快便烧成一片。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5 20:18:05
  那些中了毒的人都早已迷失了心智,眼见火起,一个个兴奋异常,不但不逃走,反而争相向火中扑去,竟是甘愿被烧成灰烬,张思齐也不禁心下恻然。
  三人见情势急迫,不宜再留,忙踹开门出去,李纲还故意装作胡老四的口吻骂道:“什么破客店,不但劫人钱财,竟还要人命吗?奶奶个熊的!”一边骂着,一边去马厩牵了马出来,几人扬长而去。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6 20:45:36
  紫宸殿外,等待上朝的大臣们在三三两两地议论纷纷。工部的徐琦道:“我听说,金兵已经离汴京只有不足三百里了。”户部的刘长卿道:“是啊,可惜我大宋养了几十万的军队,到最后竟然抵挡不住几万金兵。”刘琦道:“还不是因为……”却被刘长卿捏了一把。
  回过头看时,只见王黼走了过来,笑道:“徐大人,刘大人,两位在聊什么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7 20:38:26
  两人赶忙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
  王黼道:“金兵犯境,皇上也在发愁。哈哈,不过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同仇敌忾,区区金兵,有何足惧?”正在这时,只听后面有人大声道:“是李大人回来了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18 20:42:05
  王黼回过头来,脸色一下子白了。
  只见李纲同身旁的众人一一寒暄,然后向王黼道:“王丞相看上去意气风发,有什么得意的事这么开心呀?”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20 20:48:57
  王黼一怔,忙惊喜道:“哪里,哪里,如今金兵压境,大家都正不知道如何是好,这下好了,有李大人回来,那可真是众望所归啊!”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23 20:20:36
  正说着,殿门打开,司礼太监大声道:上朝——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24 20:09:43
  众臣进殿参拜已毕,徽宗赵佶道:“近日京城屡现异象。据尚天监回报,紫薇星幽暗无光,有客星来犯。此天示异兆,定然是朕失德,以致上天责怪。所以朕打算到镇江撞钟祈福,以求上天保佑我大宋福祚绵长,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2-28 20:44:37
  李纲出班道:“臣以为万万不可,陛下一身担社稷之重,值此战乱之际,更应为群臣表率,若是皇上一人离去,满朝文武人心离散,如何去抵抗金兵?”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01 21:38:38
  赵佶道:“上天震怒,则恐更危及我大宋江山,朕之罪责大矣。我心已决,汝等不必再奏。朕走之后,当留太子监国,李纲领兵部侍郎佐之,众卿俱当悉心用事,报效朝庭。”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02 20:57:06
  李纲无奈,只得道:“若陛下执意要去,便请陛下传位太子,如此名正言顺,才能使上下一心,共破金贼。”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04 20:15:02
  王黼一听,急道:“皇上年富力盛,此事万不可行,望陛下慎重。”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06 20:27:07
  赵佶思虑良久,道:“事关重大,容朕三思。”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08 20:59:28
  二日之后的一个下午,宋徽宗宣王黼来见。
  赵佶问道:“爱卿,你说这每天都是打败仗的折子,让朕看得是胆颤心惊,你说,这金兵真有那么厉害吗?”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09 20:24:02
  王黼道:“据下面来报,如今各地的勤王之师已有三四十万人,不日都将到达京师,皇上不必忧虑。”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12 20:32:58
  赵佶叹道:“当初你也是这么说的,说我大宋朝拥兵百万,金国不过是边夷小国,不足为惧。结果呢,还没怎么打呢,郭药师就投降了金国,手下十几万军队,所辖燕云各州全都落入他人之手!”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15 20:42:02
  王黼道:“那郭药师是反复小人,先是背叛契丹,归顺大宋,现在又投大金,这也是当初考虑不周。”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17 20:02:29
  赵佶道:“那郭药师就不说了,沿途那么多的关隘守军,一见金兵南下,不是望风而逃,就不战而降。若是打不过也就算了,关键是连仗都没怎么打,那金人一路上如入无人之境,下定州,正定,取赞皇,邢台,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就快打到京城脚下来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21 20:16:28
  王黼道:“这金人倒也没那么厉害,西路军七八万人还不是被王禀挡在了太原寸步难行。东路军孤军深入,也是兵家大忌。何况又是疲惫之师,到时候各地勤王军一到,打败区区几万人还是难事吗?”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24 20:34:17
  赵佶叹道:“想咱们北方守御赐何尝不是几十万人,现在呢?这些勤王的军队若是真的用心,也早该到了,迟迟不到,还不都是在观望,这些人能指望得上吗?再说了,即便他们来了,哪一个又能担此重任呢?”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3-29 20:20:37
  王黼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4-03 20:50:05
  不多时,一个太监呈了紧急军报上来。
  赵佶打开来看,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半晌,流着泪道:“你看看,金兵的先锋军已经抵达了黄河北岸,正在打造船只,都已经准备过河了。”
楼主泥娃娃涂涂 时间:2021-04-07 20:57:00
  太子寝宫内,十数位太监宫女都拿着皇冠龙袍在给太子赵桓穿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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