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渭《陰風吹火篇呈錢刑部君》

楼主:messiyun 时间:2021-10-27 00:09:11 山西 点击:102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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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渭《陰風吹火篇呈錢刑部君》


  陰風吹火篇呈錢刑部君 附書(八山)

  徐渭
  侧聞公遠臨江滸,普薦國殤,補化理之不及,超沉淪而使脫。渭敫揚鮮才,歡喜無量,赋得《陰風吹火篇》以獻,附書別作四首,兼乞覽觀,率戲效李贺體不審少有似否?別奉唐集一部,伏希垂納。

  阴风吹火火欲然,老枭夜啸白昼眠。
  山头月出狐狸去,竹径归来天未曙。
  黑松密处秋萤雨,烟里闻声辨乡语。
  有身无首知是谁,寒风莫射刀伤处。
  关门悬纛稀行旅,半是生人半是鬼。
  犹道能言似昨时,白日牵人说兵事。
  高幡影卧西陵渡,召鬼不至毗卢怒。
  大江流水枉隔侬,冯将咒力攀浓雾。
  中流灯火密如萤,饥魂未食阴风鸣。
  髑髅避月攫残黍,幡底飒然人发竖。
  谁言堕地永为厉,宰官功德不可议。


  徐渭詩歌中的想象極爲奇妙,詩中意象的組合由獨特的想象串聯連起來,有時需要反復思考才能明白所指,尤其是通篇想象的詩歌,如果沒有把握詩題的線索,或是缺乏對背景的了解,簡直晦澀難懂,不知所言,不過也正體現其想象的奇特性。通篇誇張、想象:“陰風吹火火欲燃,老梟夜嘯白畫眠。山頭月出狐狸去,竹徑歸來天未曙。黑松密處秋螢雨,煙裏聞聲辨鄉語。有身無首知是誰,寒風莫射刀傷處。關門懸纛稀行旅,半是生人半是鬼。猶道能言似昨時,白日牵人説兵事。高旙影卧西陵渡,召鬼不至毘盧怒。大江流水枉隔儂,馮將呪力攀濃霧。中流燈火密如螢,饑魂未食陰風鳴。髑髏避月攫殘黍,幡底颯然人髮豎。誰言堕地永為厲,宰官功德不可議。”(《陰風吹火篇呈錢刑部君附書(八山)》)本篇據前面的小序,可知是徐渭仿李賀詩歌所作,其中“陰風”、“老梟”“黑松”“秋螢”等意象,很有李賀的陰鬱、奇僻的特色,整首詩是一幅完整的畫面的展示,但如若沒有詩序和背景材料的補充,詩意是較為晦澀的。該詩是徐渭爲嘉靖三十五年龕山之戰戰死的士兵所寫,詩中“鄉語”的正是戰死士兵們的魂魄,“牽人説兵事”、“憑將呪力攀濃霧”都有了所指,對理解詩意很有幫助。通篇都是運用想象,對戰死士兵魂魄的狀況的描寫。



  【題解】
  錢刑部:錢榧,字世材,號八山,別號云藏公,浙江山陰人。嘉靖五年進士,曾任刑部郎中,後棄官學道,又由道入佛,最後入於季本門下。《紹興府志》卷六十九《仙釋》本傳:“錢植,字八山,嘉靖五年進士,官刑部。棄官歸越,喜學長生,築室于秦皇山之半岩。”《徐渭集·補編·紀師》:“錢翁榧,解嘉靖四年乙酉,五年丙戌成進士。與之處,似嘉靖癸卯,余年二十三四間。”徐渭另作有《答錢刑部公書》、《錢刑部公椎》、《逃襌集序》等文。詩序交代了寫作背景,錢公在西陵渡口做法事,追悼抗倭戰爭死難烈士,徐渭寫信給錢榧附該詩,其事可參見《答錢刑部公書》。

  【編年】
  駱《簡表》系嘉靖三十八年,尹向東《論徐渭的抗倭詩》同,盛《年譜》系嘉靖三十年。徐侖《裱文長》系嘉靖三十五年,稱《丙辰八月十七日與肖甫侍師季長沙公閱龕山戰地遂登崗背觀潮》一詩,點明作於嘉靖三十五年,又“與此同時,錢榧在錢塘江西陵渡口作法事,追悼抗倭戰士”。張《年譜》亦系嘉靖三十五年丙辰(1556),稱本詩與《代祭陣亡吏士文》約作於同一時期,《代祭陣亡吏士文》:“嘉靖丙辰之動,海寇挾東夷……三月四日,兵始入薄其巢土,漢吏士有先登而死者,越十日,總督乃命某官某以某物陳于諸死所……”。案:當從張、徐之説。

  【箋注】
  [一]效李賀體:本詩中“陰風吹火”、“老梟”、“黑松”、“秋螢”等意象營造了陰森詭譎的氣氛,正與李賀詩歌風格相近。李賀《秋來》:“秋坟鬼唱鲍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寫吊戰士亡魂之況,徐詩與之正相似。另有《長平箭頭歌》:“蟲棲雁病蘆筍紅,迴風送客吹陰火。”又《感諷五首(其三)》:“南山何其悲,鬼雨灑空草。”可參。
  [二]陰風吹火:蓋化用李賀“回風送客吹陰火”句,火指磷火。老梟:指貓頭鷹。
  [三]黑松密處秋螢雨:描寫戰死士兵埋身處,以黑松、秋螢塑造陰森氛圍。唐·于鵠《哭凌霄山光山人》:“鬼火穿空院,秋螢入素帷。”憐火、秋蜜蓋 見於秋季墳間。煙裏聞聲辨鄉語:寫煙雨中戰死士兵的鬼魂。
  [四]寒風莫射刀傷處:“射”字用同於唐·李賀《金銅仙人辭漢歌》:“魏官牽車指千里,東關酸風射眸子”、明·区怀瑞《送陳集生太史还朝》:“想及幽蓟間,酸風射肌骨。”
  [五]關門:關口之门。《周禮·地官·司關》:“國凶札,則無關門之征,猶幾。”鄭玄注引鄭司農曰:“無關門之征者,出入關門無租税。”纛:軍中大旗。唐?許渾《中秋夕寄大梁劉尚書》:“柳營出號風生纛,蓮幕題詩月上樓。”行旅:行人。《孟子·梁惠王上》:“商贾皆欲藏于王之市,行旅皆欲出于王之涂。”
  [六]猶道能言似昨時:寫鬼魂自稱。兵事:戦爭,戰事。《穀梁傳·莊公八年》:“兵事以嚴終。”
  [七]旛:長幅下垂的旗,此處蓋用來招鬼魂。西陵渡:在浙江蕭山縣西。《廣輿記》卷十一:“西陵渡,蕭山舊名固陵,范蠡教兵城也。勾踐入吳,群臣舉酒送之江上即此地。錢缪忌陵字易名西興。”毘盧:毗卢遮那之省称,意譯爲大日如來。一説爲法身佛的通稱。各宗派對其具體所指看法不一。
  [八]枉:徒然。唐·李白《清平調(之二“一枝紅艷露凝香,雲雨巫山枉斷腸。”儂:代詞,他。《正字通·人部》:“儂,他也。”《樂府詩集·清商曲辭·潯陽樂》:“鷄亭故儂去,九里新儂還。”馮:通“憑”。呪力:佛教有誦咒得佛力加持之説。《首楞嚴經講義》:“助以咒力分二。”
  [九]攫:奪取。《列子·説符》:“因攫其金而去。”颯然:蕭索冷落貌,《文選·沈約〈齊故安陸昭王碑文〉》:“城府颯然,庶僚如霣。”呂向注:“颯然,謂空而無人也。”
  [十]墮地:蓋指喪命。厲:惡鬼。《左傳·成公十年》:“晉侯夢大厲,被髪及地。”杜預注:“厲,鬼也。”宰官:泛指官吏。唐·耿漳《题惟干上人房》诗:“苦行无童子,忘机避宰官。”功德:佛教语,《大乘義章·十功德義三門分別》:“功谓功能,能破生死,能得涅槃,能度众生,名之为功。此功是其善行家德,故云功德。”《中华大藏經·大方廣佛華嚴經·入法界品第三十四》:“導師亦如是,功德不可議。”

  【匯評】
  鐘人傑:“意似長吉,却復清亮。”
  朱彝尊《靜志居詩話》:“首八句句句警策,具體長吉而得其骨髓者也;以下嗶緩拖沓,去嘔心人遠矣。稍爲芟易存之,結語尤索然無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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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messiyun 时间:2022-03-15 08:52:06 山西
  自古就有“文人相轻”的传统,三国时曹丕在《典论•论文》中写道:“文人相轻,自古而然。”所谓的文人相轻,指的是文人之间互相看不起,互相不买账,乃至于互相攻击。

  中国还有另一个成语,叫做“惺惺相惜”,但多是形容江湖人士的,江湖人士以义气交,脾性相投,就相互亲爱。不打不成交,《水浒传》里的梁山好汉,一顿拳脚下来,转眼之间就成为“兄弟”。当然,文人也可以“惺惺相惜”,也确实有“惺惺相惜”的例子,比如李白和杜甫,但为何给世人留下“文人相轻”的印象呢?

  我想,第一个原因,恐怕那些相轻的文人,彼此水平都差不多,旗鼓相当,所以谁也不服谁。差距太大,是没有办法相轻的,很难想象,初涉网络的草根写手,会看不起莫言这样的大家。由于大伙水平半斤八两,要是其中有个文人混出个样子来,其余文人都会表示不屑,他们这么想:那小子文章写得也就那样了,不过会钻营,会察言观色,机遇好,岳父行,所以混得好。

  从相轻的具体技术操作层面上而言,正如曹丕所说,“文非一体,鲜能备善,是以各以所长,相轻所短”,拿自己文章的长处,来轻视别人文章的短处——文人本来就自矜、自夸,看自己的文章,看到的总是优点,尤其是得意的句子;对别人的文章,心里早就埋伏了排斥、不服,所以看到的多是病句、缺陷、陈词滥调;如果某文人确实写了一篇特别好的文章,其他文人心里也认了,服了,羡慕嫉妒恨,但嘴上绝对不会说,并且各种的不顺眼,非得鸡蛋里挑骨头,找出对方的毛病来,甚至怀疑对方借鉴了谁,剽窃了谁……反正,老婆是别人家的好,文章却是自家的佳;别人的文章再好,也好不过自己,别人再有才,也不如自己有才;于是乎,写杂文的,大刀阔斧,言辞犀利,自觉很Man,往往看不起写散文的,觉得这些人娘娘腔,无病呻吟,没有思想;写散文的,也看不起写杂文的,以为写杂文的粗俗,缺乏精致的情调……这一点不像江湖人士,江湖人士是“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不管南拳北腿,打赢才是硬道理——输了的人,对打败自己的人心服口服,赢了的人,如果赢得不容易,对输的人也心怀敬意;不输不赢,旗鼓相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惺惺相惜。写文章不一样,写杂文的,不一定能写好散文,写小说的,不一定会写诗歌,各有所专,各有所长,难以分出高下,彼此不服气是常态。

  从相轻的心理根源来说,一个人成长为一个文人,至为不易。读者想想,一个人成为文人,得看多少书,写多少文章,付出多少努力,方才落个“文人”的称谓?这个称谓意味着斯文,文雅,清高,文化,素质,知识分子,文明人,全是正面评价——这也是既得利益,专属文人的既得利益,所以,文人出于本能,必定维护自身的既得利益,所以文人都好面子,你可以说文人长得丑,但你一定不能说他的文章写得不好,这太伤他得自尊了,文章就是文人的面子和尊严,哪个文人乐意别人来否定自己?这不等于这么些年的努力白费,成无用功了?想到自己的努力轻轻松松就被否决,心中被激起的愤怒可想而知,对此,文人心里又担心又害怕,所以,文人总是觉得自己的文章比别的文人写得好,习惯于“长自己志气,灭他人的威风”, 扩大自己的影响,而贬抑其他人……这属于防御性、补偿性的自我保护的机制。另一方面,贬低其他文人,无形当中也能抬高自己的身价;一个文人的名气越大,受到指摘、贬损越多,这属于其他文人的补偿心理,或许也带有一点点炒作的意味。

  况且,天然的优越感,也决定了文人相轻。文人想,不就是写文章嘛,还不是举行之劳的事情,谁还不会呢?阿Q说,先前我曾经阔过,文人说,先前我也写过,出过书,做过讲座,签过名,泡过妞……我先前风光的时候,你算老几?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相轻的原因还在于文人对于彼此秉性的知根知底。同属一个圈子,大家都在里边混,谁还不知道谁?有时候文人之间相轻的,倒不是文章、才学,而是某个文人的为人。譬如,有些文人自恋;有些文人善于自我包装和炒作;有些文人夤缘权贵,八面玲珑;有些文人好色,乱搞男女关系;有些文人剽窃;等等。虽然承认其文章写得好,但内心鄙薄在为人,不尊重对方。

  国外的文人似乎不像中国文人这样相轻,究其原因,恐怕中国一直缺乏言论自由,而权力也一直在打压文人。那些草莽出身、刀头舔血的皇帝,对冒酸气的文人一直都不喜欢,怀有戒心和敌意,譬如刘邦、朱元璋,更不要说满清的皇帝了。历史上多少文字狱,血流成河,文人怕怕了。对文人而言,轻视、非议官场,容易惹来麻烦,被权力穿小鞋,甚至砍脑袋;轻视普通群众,又显示不出水平来,所以互相轻视成为最佳的选项,既安全,又能显示自己的高明。

  此外,中国文人仅是一个称谓,偶尔被称为知识界,但从未曾抱团,长期缺乏独立性,而是依附于权力体制,各有身份和地位,各有其主,也各为其主,作为主子的幕僚、军师,站在主子和自身的立场上维护自身利益,对其他文人不仅没有亲切感,而且担心对方抢了自己的饭碗,威胁到自己的地位;文人也拉帮结伙,有山头,派系,圈子;壮大自己,打击、削弱别人,属于权力模式在文人圈子里的微缩版。这属于窝里斗,窝里斗经常是顺理成章的。窝里斗斗久了,斗习惯了,中国文人的格局就比较小,心胸狭窄,见不得其他文人的好——

  春秋战国时期,文人最为活跃,史称“百家争鸣”,一时间人才辈出,流派纷呈;但那个时候,文人相轻也十分普遍,而且言辞狞厉,绝无口德——儒家攻击墨家“无君无父”,道家“疏阔无用”;道家批评儒家、墨家“背离天道”;法家的韩非子视儒家为祸害国家的五蠹之首,建议统治者铲除之;法家内部也各种的相轻、争斗,比如李斯就害死韩非子,李斯知道老师韩非子的才能在自己之上,害怕韩非子受秦王赏识,危害到自身利益,于是除之以绝后患。

  文化革命的时候,文人相互揭发最为彻底,大概是长期相轻,心有积怨,所以把对手往死里整,哪怕自己倒霉,也要拉个垫背的;更何况文字、文章本来就是文人擅长的工具,所以相互揭发、中伤、攻击起来得心应手,各种的修辞、典故,洋洋洒洒,文辞典雅,文采斐然;而权力者似乎有窥视文人相轻的癖好,毕竟,看到平时斯文、秀气的文人突然像好斗的公鸡一样互相倾轧,狗咬狗一嘴毛,那些枪杆子里打出来、缺少文化底蕴的权力者瞬间优越感爆棚,饶有兴致地看戏,感觉实在不是一般的好。

  究其实质,文人相轻的根源还是个人修养素质问题。越有涵养越有文化越知天高地厚的人,越谦虚越会博采众长,对世界对众生心怀慈悲和怜悯。而非为了自我利益或名望不择手段落井下石,靠踩踏别人攀升。写文章写到最后拼的已不再是技术。就像武林高手的,无招胜有招。技术是小巫,通过锻炼可以日积月累地提高。只有道德修养见识需要自己从实践中磋磨修炼而来,有什么样的实践出什么样的真知。你一笔写下去已显影了你的存在。寻常人看热闹看不出什么所以然,但凡有点积淀的高手都能抹去文字的纹饰看到一个人的灵魂本质。而历史更是个大浪淘沙,沙里淘金。不容许一点渣滓出现。卑鄙无耻轻浮尖酸刻薄之辈的作品由于没有德行的根基,没有真情的注入,只会随波逐流,惨遭无情淘汰。

  佛经上说,凡人畏果 菩萨畏因。殊不知,动心起念因缘生。一笔一字有鬼神。所以同样是画画,有的是神笔马良,落笔成真,有的只是工艺工匠,仿真而已。你投入什么精神就会显现什么样的精神。红楼梦中赵姨娘之流自以为聪明,画个符咒做个心扎小人就能置人于死地,但最终还是害了自家和儿孙。爱因斯坦说:科学再发展,会发现宗教是对的。现代著名科学家霍金说:当你真正步入物理殿堂,你会发现一切都不是人们看到(认识)的那样。而杨振宁则坦言,我是信奉佛教的科学家。
  而佛教讲的是,因果毫厘报应不爽。一些文人口仗着能舌便,下笔千言,只见蝇头小名利,只图一时发泄痛快,不积阴德,不留口德,其悲哀凄惨下场已被自己种下恶果,更是难以逃脱天网恢恢巨幕END的抓捕归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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