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学宫(前言)

楼主:金叵罗123 时间:2011-01-19 08:59:56 点击:1005 回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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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南的学宫 (前言)
  
   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和家族与学宫会有如此深厚的因缘!
   刚刚懂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家住在“圣殿”里面一间阴森的小屋里。小屋虽然经粉刷过,屋顶却是黑漆漆的,——长期被烟火熏燎过的痕迹依然存在。家门口是一口半月形石砌的池塘。池塘围着石栏栅,一座石砌的三孔拱桥从池塘中间横跨而过。池塘和大门之间还有三座石牌坊,上面的字对一个刚到读书年龄的小孩子来说,不谛是天字。池塘对面的小屋还住着一户人家,白皙壮硕的女主人经常抱着她的小女孩,对着池塘中的水鸭嘟哝着一口难听的“嘉积话”。
  这块围墙中数百平方米的地方,是我们几兄弟的“百草园和三味书屋”。阳春三月,石板路的缝隙间冒出不知名的小花,揉碎花瓣可以染红指甲。夏天来了,盛夏的雷雨灌满了池塘,我们扶着池边的石板学会了游泳。有时还会与围墙外来的小孩子用芭蕉树绑成“船”,开展一场赛龙夺锦的游戏。秋天的黄昏,石牌坊是我们读小人书的靠背椅,经常是老妈唤过几遍“开饭嘞”我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石牌坊的缝隙间藏有蝙蝠,外面的小孩子经常来抓,据说熬粥吃可以去小孩疳积。我们胆子小,不敢爬上去,只有吞口水的份。在这里,我们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的童年,直到笔者小学六年级时,才随父母离开这处被人称为“圣殿”的地方。
  十多年后,笔者作为改革开放后第一届大学生,到定安中学报志愿时,就兴冲冲地赶到中学西南角的“圣殿”,想重温一下儿时的旧梦。想不到旧梦被彻底粉碎了,原地就象被洪水涤荡过一样了无痕迹,代之的是两栋拔地而起的宿舍大楼。大楼前,仅存几条被砸断的石柱躺倒在夕阳中,似在无声地控诉着那段荒唐的岁月。星移斗转 二十多年过去,笔者将研究的目光投回故乡的历史文化时,才蓦然地发现,这个“圣殿”与自己以及自己的家族竟然有着如此密切的关系。
   所谓“圣殿”,就是祭祀“大成至圣先师文宣王”孔夫子的堂殿,也称文庙、孔庙、夫子庙、圣公庙,建造在学宫的左边,有“左庙右学”之称。学宫也称儒学,是古代地方的教育机构,供儒学教官教育生员和生员读书考试的场所。因为文庙与学宫同属一个机构管理,是合二而一的一组建筑,所以,文庙和学宫都是这一组建筑的泛称。
   文庙除了祭祀孔夫子,还祭祀对儒家学说有杰出贡献先哲、先贤和先儒,以及孔子的先人。它的构造在全国大致有统一的模式,有棂星门、泮池、石拱桥、大成殿、启圣殿、藏书阁,还有乡贤祠、名宦祠等一系列建筑物。笔者儿时居住的地方就是文庙的一部分。所谓石牌坊就是棂星门,池塘就是泮池,那间笔者一家曾经居住过的小屋便是乡贤祠,祠里还供奉着自己五世祖海南唯一的探花郎张岳崧!屋顶有烟熏火燎的痕迹,是因为地方乡贤与孔子以及先哲、先儒一起,多年来享受祭祀烟火的缘故。
   据称,这间定安文庙,在科举时代是全海南规模最大的。因为手头没有具体资料,无法证实。就以泮池来说,凭儿时的记忆,定安文庙的泮池约有一百平方米,近两米深,拱桥顶到池底应将近四米。笔者的大弟小时候,因与外面来的小孩子争芭蕉“船”不果,一怒之下从拱桥顶往“船”上跳,将“船”撞散,以至溺水池中,被定中的学生救起,做了半天人工呼吸才把一条小命检回来。笔者后来游览过不少文庙,发现只有南京“夫子庙”的泮池比定安文庙的稍大,其余的充其量只是浅水一潭。由泮池的大小可以推想出定安文庙的规模。
  以儒学立国的中国封建社会,文庙和学宫是非常神圣的殿堂,它的建造比地方官署的规格更高,也更堂皇。地方的主政官员每年春秋两季和孔子诞辰都要亲自登堂祭祀这位被誉为“万世师表”的圣人。地方的读书人与学宫的关系更为密切。读书人必须经学宫组织的县试,然后是府试、院试,在一次次的激烈竞争中脱颖而出,还要经过“游泮”等一系列程序,在学宫学习一定的时间,才能挤入“士”的阶层,成为县学生员,俗称秀才。成为生员后,就有机会青云直上,经乡试、会试或朝考,步入仕途。即使江郎才尽,屡踬闱场,有了秀才的身份也高人一等,国家国家免去其劳役、赋税,每年还拨发一定的钱银“养士”,让他们不至于贫困潦倒。如果过不了学宫考试这一关,读书人终其一世也只是儒童的身份,被社会看低。这就是学宫吸引着千千万万的读书人皓首穷经至死不悔的原因。
   说起笔者家族与定安学宫的因缘关系,更是非其他任何家族可以比拟。且不论五世祖张岳崧十六岁就“入学”,——进入学宫读书,并以这里为起点,经乡试、会试和殿试,以全国第三名的资格步入仕途,最后官至湖北布政使、护理湖北巡抚,成为科举时代海南唯一的探花和清代海南任职最高的官员,殁后被荐入学宫乡贤祠,世世代代享受读书人的祭祀。就从琼山迁入定安的第一代祖先宏范、宏笏两兄弟说起。两兄弟迁居定安县高林村后,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在极端艰苦的环境下坚持读书,双双考上秀才,为自己的后代与定安学宫的结缘迈出了第一步。他们的第二代六位男丁中有五人是县学庠生,在当时的定安学宫可以称得上是绝无仅有。第三代除了张岳崧中探花外,还有两位贡生和三位庠生。第四代张钟彦中进士,张钟琇中举人,第五代张熊祥中举人,其余的贡生、监生、庠生更是辈出无穷屈指难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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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金叵罗123 时间:2011-01-19 09:02:00
  笔者的高祖张钟璘是张岳崧的第三子,拔贡生,学宫是他出身的起点。县志记载他为“州同衔分缺先选用儒学训导”,也就是未曾实任的学宫教官。他工诗能文,为光绪年间《定安县志》的“协纂”者。曾祖父张熊武因身患痼疾没有功名。祖父张梦葵,又名张振,为清末拔贡,同样在学宫里学习过。后来就读于广东政法学堂,民国期间就任过定安县督学,负责定安县的教育工作。科举时代结束后,定安学宫失去了它的光环,先是作为县办小学的讲堂和宿舍,后来成为定安中学的一部分,但是它与笔者家族的因缘关系并没有因此结束。据民国时期海南著名的教育家,去台人员王衍怙的《定安中学史略》记载,笔者的祖父张振、父亲张新泰都在不同时期参加过定安中学的筹建,是“筹备中学委员”。特别是笔者的父亲张新泰,民国十五年时琼山中学毕业,年仅二十岁,竟然当上筹办定安中学的七名“委员”之一,以至“文革”时有人怀疑他冒名顶替。后来,父亲北上内地,读书和参加革命,经二十多年流离颠沛,绕了一个圈解放后又回到定安中学当教师,而且在文庙的乡贤祠里安下家,使笔者有机会与定安学宫结缘,可见定安学宫与笔者一家的因缘关系是多么深厚。
  前不久,笔者撰写《张岳崧传》,写到张岳崧晚年回海南重修琼州学宫时,网上查得琼州学宫现在还保存有“大成殿”,是海口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于是,趁着暑假回海南游览一番,并在网上发表了一篇有关文物保护的文章。可是后来查资料才发现,在这个位置上的是琼山县学宫而不是琼州学宫,作为海南最高教育机构的府级学宫,未知什么时候已经湮没为民居和街道。一篇阴差阳错的文章引起我对海南学宫的关注。科举时代,全国每个府州县都建有学宫,海南也不例外。作为教育机构的学宫,产生于什么时代?其性质和作用如何?文庙中供奉着什么人?海南的学宫共有多少座?各建于什么年代?目前还剩下多少?一系列的问题引起我研究的冲动。
  海南作为旅游大省,各级政府越来越重视文物的保护和利用,重修学宫是其重要举措。文昌市修复文昌文庙对社会开放,取得较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临高县的文庙早在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就完成了修复工程,为当地的历史文化增光生色;三亚市崖城镇的崖州文庙三年前已经修复,为古崖州的文化旅游创造了良好的条件;海口市正在动工修复琼山学宫,周围的民居已被拆除。保护和利用文物意义重大,这个道理不用我来罗嗦。问题是,文庙在现代社会已经失去它的功用,将所有的文庙都修复甚至重建起来是否有必要?倒不如加大力气对各地的文庙开展研究,作为资料保存起来供后人利用,这就是笔者写这本书的初衷。自知资质鲁钝,无法膺此重任,只当是抛砖引玉,就教于大方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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