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山寺游草

楼主:金叵罗123 时间:2018-08-20 06:37:33 点击:61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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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山寺游草
  张正义

  大千浩无垠, 须弥入芥子。
  灵鳌冠八极, 赤县渺万里。
  金山浮江中, 蟭螟一巢耳。
  白昼俯深沉, 绀宇郁孤起。
  谁移海上山, 来作中流砥?
  ……………………………………
  这是张岳崧五言古诗《过江风作不得泊远望金山用苏东坡妙高台韵》的前半阙。诗依苏东坡的《金山妙高台》韵,吟咏的是中国古代神话故事和佛教关于宇宙的哲理,与金山的名胜古迹没有多少联系。而且标题中可见,他打算从扬州乘舟横渡长江回镇江,因风高浪急不能泊岸,只好远望金山作诗来消磨时间。张岳崧任常镇通海兵备道道员将近一年时间,驻地就是镇江府,举世闻名的金山近在咫尺,他有无登临金山访幽览胜呢?查他的著作《筠心堂集》,除了这首诗以外没有一字提及金山,极有可能没有游览过金山。
  张岳崧在为好友陈焕岩的《五岳游草》诗集作序中称:“余性颇嗜奇,而宦迹羁縻,人事匆遽,夙约未践山灵,笑人。”可知他因公务拖累,来往倥偬,没有时间践行他过去与山灵之间游山玩水的盟约,自觉被人耻笑。因此,他的著作中有关访幽览胜的内容非常罕见。为寻觅张岳崧的足迹笔者来到镇江市,当年张岳崧办公的道署衙门早已湮为民居。只好冲着家喻户晓的“水漫金山”神话故事,权当代张岳崧践约山灵游览金山。

  

  图一、镇江市金山寺山门

  沧海桑田话金山
  金山,雄峙在镇江市区西北的长江南岸,风景优美,有“江南诸胜之最”的美誉。历史上的金山原为长江中流一砥柱,张岳崧的五言古诗也称:“谁移海上山,来作中流砥?”。这座耸立江中的岛屿有过多个名字:晋朝以前因孤立于长江之中,人称为“泽心”。东晋时期淝水之战,氐人所建的前秦军队大败而逃,战俘被囚禁于岛上,又改名为“氐俘”。南北朝时,因岛上林木青葱碧翠,远望如碧玉浮江,又得“浮玉”的美名。唐代传金山寺法海和尚掘地得金,故称为“金山”。宋代宋真宗曾梦游金山,金山改名为“龙游山”。随着“水漫金山”的神话故事传开,金山之名固定下来。清朝光绪年间,金山与镇江一水之隔的江底淤为陆地,金山成为长江南岸的小山丘。
  “白昼俯深沉,绀宇郁孤起”,张岳崧诗中的“绀宇”就是指金山寺。金山寺始建于东晋,至今已有1600多年历史。是中国佛教诵经设斋、礼佛拜忏和追荐亡灵的水陆法会发源地,名列中国佛教禅宗四大名寺之首。金山寺原名泽心寺,亦称龙游寺,清康熙皇帝曾亲笔题写“江天禅寺”,但自唐以来人们皆称为金山寺。寺门朝西,依山而建,从山脚到山顶,殿宇楼堂台阁幢幢相衔,阶梯成叠,长廊蜿蜒,把整个山密密地包裹起来。远望金山寺,只见金碧辉煌的寺庙建筑群和高耸入云的慈寿塔,看不见山,故有“金山寺裹山”之称。所谓游金山,其实就是游金山寺。

  

  图二、镇江金山寺的慈寿塔
  按照古代佛教惯例,建寺也应建塔,特别是名山大寺,有寺必有塔。金山寺的慈寿塔耸立于金山之巅,拔地而起,摩天拂云。据《金山寺志》记载:宝塔创建于1400余年前南北朝的齐、梁时代,唐宋时期有双塔并峙,称“荐慈塔”或“荐寿塔”,后来双塔毁于火灾,明代重建一塔,起名“慈寿塔”,清代咸丰期间毁于太平天国战火。光绪二十年金山寺住持隐儒向朝廷呼吁,经慈禧太后敕命募捐重建。当时隐儒奔走南北多方募化,并得到两江总督刘坤一的大力支持,募得白银29600两,于光绪二十六年慈寿新塔建成。塔高约36米,砖木结构,为金山寺的标志性建筑。离塔不远有一凉亭,因宜于赏云望江,称为“留云亭”、“吞海亭”。亭内立一石碑,上刻有康熙皇帝御书的“江天一览”四个大字,故又名“江天一览亭”。

  

  图三、康熙皇帝的御书亭
  金山寺之所以有“江南诸胜之最”的美誉,并非因为奇特的建筑格局,而是因为有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建寺一千多年来,中国历史上不少著名的文人学者都曾游览过金山寺,写下大量名存青史的瑰丽篇章。中国历史最伟大的文学巨匠苏东坡先生就曾多次游览金山寺,留下有关金山寺的诗词多达十九篇,他的遗迹也成为金山寺的著名景点。乾隆皇帝六下江南,六次都游金山寺,留下六首御诗。这些诗都被后人刻碑立石,存于金山寺的观音阁中供游人观赏。

  何处可寻白娘子?
  《白蛇传》的神话故事从小就耳熟能详,杏雨烟迷的初夏时节,笔者怀着“性颇嗜奇”的基因,唱起了《新白娘子传奇》的主题歌“千年等一回”来到金山寺,希望能够邂逅白娘子。进入山门,便是金山寺的门卫天王殿与主殿大雄宝殿,金碧辉煌,有类北京故宫的建筑,一看就知道是近年的杰作。门外叫卖香烛声浪噪耳,殿里香烟弥漫,善男信女跪拜如仪,不看也罢。


  

  图四、金山寺中的白素贞与小青的石雕像
  绕过主殿,迎面而来的就是两位石雕的娘子像。高出半个头披白色斗篷的便是白素贞娘子,只见她双眉紧锁,手指前方,一付怒火填膺的模样。旁边青色斗篷的小青也双睛喷火,手握利刃,仿佛主人一声令下便箭一般冲出,与法海斗个你死我活。旁边墙上是一幅巨大的水彩画,演绎着从许仙与白娘子西湖邂逅到水漫金山的完整神话。
  《白蛇传》的神话故事从何而来?金山是其的发源地。金山西北山脚下有洞穴人称白龙洞,传说古时洞里有一条白蟒蛇,常吐毒气为害游人。唐朝金山寺第一代祖师释灵坦来到金山时,金山寺庙已经破败不堪,只好在这洞里打坐修禅,白蟒见到高僧慌忙走避,这就是白蛇白素贞的原型。金山寺第二代祖师释法海到金山修行时,在半山悬崖的石洞内参禅,只见一条水桶粗的白蟒盘在洞里口吐舌信紧盯着他,法海和尚视而不见巍然不动。大蟒只好走避游入长江,从此与法海结下仇口。这个洞后人称之为“法海洞”。
  至于白娘子与许仙西湖相遇却是来自另一个版本。杭州民间传说是西湖里一修炼五百年的青鱼成仙,化为人形名为小青,与药店主管许宣相恋。大概在宋代,两个民间传说合二为一,小青成为白娘子的侍婢。明末冯梦龙在著名的小说集《警世通言》中,记载的故事是许仙主动登门请求法海为其除妖,将白蛇精镇压在西湖畔的雷锋塔里。清代康乾时期故事搬上戏剧,演绎成白娘子与许仙曲折哀婉的恋爱故事。其发源地金山寺便造出与传说相关的景点,如在白龙洞里雕刻白素贞与小青的石像,洞口上刻有“此洞直通杭州西湖”八个大字,仿佛非如此不足以证明《白蛇传》故事的真实性。

  

  图五、金山寺西的白龙洞
  历史上法海禅师是一位品德高尚的名僧,传说是唐朝宰相裴休之子,人称裴头陀。裴休笃信佛教,送子出家,法海尊重父意,立志学佛,先在江西庐山修禅,后到镇江金山。那时山上寺宇荒废,荆棘丛生,还有蟒蛇为害。法海来金山后,发大宏愿要修复金山寺,曾“燃指一节”,即烧掉自己一节末指以表决心。一天,他领众僧挖土修寺,不意中挖出黄金若干镒(一镒为二十两),报送朝廷。唐宣宗将黄金赐还法海修复庙宇,并赐名江岛为金山,新建寺庙为金山寺。
  法海是金山寺的开山祖师,为了复建金山寺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然而在《白蛇传》的神话故事中,法海成了破坏青年男女自由恋爱和美满婚姻的罪魁祸首。千秋功罪,历史自有评论。正如宋朝宰相张商英诗云:“半间石室安禅地,盖代功名不易磨。白蟒化龙归海去,岩中留下老头陀。”寺僧将这首诗做成楹联,悬挂在洞门两边,以表敬仰之心。同时在洞口建“古法海祠”,洞中雕刻法海石像一尊以示纪念。

  

  图六、金山寺法海洞中法海的石雕像
  经“古法海祠”进入法海洞,只见里面灯光昏暗,空气潮湿,极少有人进入参观。洞中法海石像瞑目养神,嘴角流露出一丝不屑,一副得道高僧任人诽谤的模样。这时,一位穿着吊带裙装的“白娘子”,携着小孩进入洞中,指着石像称:“就是这个坏蛋。”小女孩瞪大眼睛,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终于明白,现代社会已经无处可觅白娘子,只好悻悻离开。



  苏东坡的玉腰带?
  登上金山寺顶峰的慈寿塔,领略一番“大王之风”的快感,下来便进入慈寿塔旁的观音阁中。据资料称,观音阁里有金山寺四件镇寺之宝——周宣王时铸造的周鼎、三国时诸葛亮平定孟获缴获的铜鼓、明代文徵明手绘的金山图和苏东坡的玉带。四件至宝属国家级文物,我等普通游客只能缘悭一面。四件宝物中,最令人感兴趣的是苏东坡的玉带,因为这条玉带,引出苏东坡与佛印一桩著名的打禅机趣事。金山寺建有“留玉阁”,专门用于收藏这条珍宝玉带。
  宋熙宁4年(1107年),苏东坡到杭州出任杭州府通判,路过润州(今江苏省镇江市)时,特地上金山寺看望老朋友、该寺的住持佛印禅师。佛印俗姓林,法名了元,宋代云门宗高僧,江西浮梁(现江西省景德镇)人。他自幼熟习儒家经典,三岁能诵《论语》,长而精通五经,被人称为神童。十五岁时出家,曾任过多家名山古刹的住持,逝世后朝廷赐号“佛印禅师”。他与苏东坡过从甚密,堪称至交,应酬文字无数,世人乐为传诵。
  这天上午,苏东坡身穿蟒袍官服,腰系宋神宗赏赐的玉带,气昂昂拾级登山。佛印禅师正高坐法座讲经阐法,看见东坡上来,也不让座,只高声问道:“学士从哪里来?这里没有你坐的地方。”东坡听了笑着说:“既然没有坐处,何不暂借大师的四大(佛教指地、水、火、风为四大)用作禅床?”这是非常机智的禅语玩笑,大意是在这里长住修禅。佛印见他班门弄斧,便有意难为他说:“贫僧有一佛语上联,学士如能对出,当从所请;若对不上,请留下腰间玉带,永作镇山之宝,如何?”东坡自恃对佛学颇有研究,便欣然答应,解下玉带放在香案上,说“请出句”。佛印高声念道:“四大皆空,五蕴(佛教以色、受、想、行、识为五蕴)非有,学士欲于何处坐?”东坡一时语塞,答不上来。佛印忙命小和尚:“将玉带收起,永镇山门。”又让人取来一件袈裟回赠东坡,并赋诗两首,暗示东坡应穿上袈裟离开仕途。苏东坡也作诗《以玉带施元长老元以衲裙相报次韵二首》回赠佛印,从此,这条玉带便成了金山寺镇寺之宝。

  

  图七、镇寺之宝苏东坡的玉带。
  苏东坡的玉带环宽约2寸,长约2尺,以皮革为芯,外用丝绸包裹,内黄外青。藏青色的外布还有彩色金丝刺绣的龙纹。带上缀有24块色泽不一的玉石,有长方形、圆形、心形,朴实无华。清初寺院失火,焚毁四块玉石。乾隆二十七年(1762年)乾隆皇帝游金山寺时,对苏东坡玉带趣味盎然,命玉工补齐,并作诗一首和题跋刻在玉石上。从苏东坡逝世到现今已有900多年,玉带是否为苏东坡用过的遗物呢?镇江市文物部门聘请专家考证,结果大出人意表。
  专家认为,从玉的结构与形态看,这是一副历代不断增补的杂玉带。色泽较深的方形玉板时代较早,大约是宋代到元代中期,桃形玉板为明代形式,上面刻有乾隆诗文的玉板是清中期款,还有几块比清代更晚,犹如新玉,可能是原玉损毁后民国时期缀上。另一方面是,唐宋时期的玉带一般在10块玉板左右,这副玉带共有24块,称得上绝无仅有,与古制相去甚远。
  一个古寺有一副古玉带,也相当稀有珍贵,如将其定为宋代遗物,明显不符合科学。不过苏东坡有诗证明,他曾有玉带赠给佛印禅师,苏东坡的玉带哪里去了呢?估计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兵荒马乱,苏东坡的玉带早已不复存在。后人为了提高金山寺的知名度,以苏东坡的诗作为依据,将历史上不同时期的零星玉板拼凑,复制出所谓苏东坡玉带,以增加金山寺的文化魅力和传奇色彩,这大概是金山寺苏东坡玉带的真相吧。

  妙高台传奇故事
  张岳崧的五言古诗依苏东坡的《金山妙高台》韵而作,可知妙高台在宋代已是金山寺的著名景点。可是笔者来到妙高台前,只见大门外一把铁将军当道,只好望而却步。问度娘,“妙高”一词是梵语“须弥”之意译,须弥即佛教传说中的须弥山,高大得无边无际,相当于整个宇宙。佛教哲理中,大与小只是相对而言,故有“须弥纳芥子”之说,就是可以将须弥山放入芥菜种子的空壳里。张岳崧五言古诗的首句:“ 大千浩无垠,须弥入芥子”,就是化用了佛教的哲理。

  

  图八、大门紧锁的金山寺妙高台
  妙高台原是金山的顶峰,称妙高峰。据《金山寺志》载,宋代元祐年间,金山寺的住持佛印禅师将峰顶凿平,开辟出十丈见方的平台,称为妙高台。妙高台东西南三面均是峭壁,仅北面有路可通。金山还在江中时,登妙高台可以俯视四面长江,滚滚东流的江水至此,被碧玉浮江的金山迎头劈开,分为两股,向东奔腾而去,气势磅礴。如遇阴霾天气,云雾从江中升腾,轻纱般缭绕在妙高台四周,登台远眺,恍若置身仙境。因此,宋代楼钥《妙高峰》诗称:“一峰高出白云端,俯瞰东南千万山,试问岗头转圆石,不知何日到人间。”
  为了方便游客,佛印禅师在妙高台上建起楼阁,命名妙高阁。骚人墨客游金山寺,无不登临妙高阁览胜怀古,赋诗抒情。苏东坡每次到金山寺,都由好友佛印陪同登临妙高台,现存有关妙高台的诗有两首。一首为张岳崧依韵的《金山妙高台》,诗称金山“中有妙高台,云峰自孤起。仰观初无路,谁信平如砥。”极写妙高台的险峻与佛印凿山辟台的功劳,诗最后称:“长生未暇学,请学长不死。”希望在这个仙气氤氲的台阁上,向禅师学“长不死”的神仙术。另一首《过金山寺》则是全方位描写妙高台:“明月妙高台,盘涡月照开。琳宫龙久住,珠树鹤能来。云雾空中绕,帆樯槛外回。无言卷石小,江左拟蓬莱。”将妙高台比拟龙王琳宫、仙山蓬莱,可见妙高台在苏东坡心中的位置。
  让后人津津乐道的是元丰八年(1085年),苏东坡在金山寺妙高台上中秋赏月,引出中国文学史的一桩争论。宋代的蔡绦在《铁围山丛谈》记载:东坡公昔与客游金山,适中秋夕,天宇四垂,一碧无际,加江流倾涌,俄月色如昼,遂共登金山山顶之妙高台,命(袁)绹歌其《水调歌头》曰:“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歌罢,坡为起舞,而顾问曰:“此便是神仙矣。”由于有这段史料,《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又是千古名篇,写作时间与地址史料中语焉不详,不少学者考证为作于金山寺的妙高台。如今妙高台边的围墙上,还勒有苏轼的这首著名的《水调歌头》。
  令妙高台名存青史还有宋朝抗金英雄韩世忠的夫人,中国古代四大巾帼英雄之一的梁红玉。宋高宗建炎四年,韩世忠与梁红玉奉命镇守镇江,与前来侵犯的金兵在金山附近的黄天荡对峙。当时,金兀术拥兵十万,战舰无数,而韩世忠只有八千疲兵,如果拼战无疑是以卵击石。梁红玉分析黄天荡的地形,心生一计,让丈夫韩世忠率领小部分宋兵以舰引诱金兵深入苇荡,再命大队宋兵埋伏起来,采取以鼓为号,以灯为引,用火箭焚烧敌船的作战计划。
  不可一世的金兵果然中计,双方在江面上激战,金兵被韩世忠引入了黄天荡。梁红玉登上金山之巅妙高台擂响三通战鼓,埋伏的宋军万箭齐发,顿时火光冲天,金兵纷纷落水,死伤无数。梁红玉又以灯为引,指挥宋军乘胜追击,把金兵打得落花流水。有此卓著功勋,梁红玉被朝廷封为“杨国夫人”。从此,巾帼英雄梁红玉的英名千古传诵。“梁红玉擂鼓战金山”的故事被搬上影视舞台,至今演唱不绝。

  

  图九、金山寺妙高台上梁红玉擂鼓战金山的壁画
  偷得浮生一日闲,未曾游遍金山寺。只因缺登妙高台,仰慕坡公存憾事。妙高台上原有妙高阁、梅花庵等建筑,建国前夕毁于火灾,1991年重建,是金山寺览胜怀古的最佳去处。未知何故没有对外开放,游客不能仿苏东坡醉邀明月,一抒幽衷,诚属憾事。上网问度娘,几乎没有金山寺妙高台的景点介绍,而且将金山寺妙高台与蒋介石溪口妙高台混为一谈,咄咄怪事。但愿有关部门有所作为,不再让金山游客留有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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