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2】(转载)

楼主:步穿内酷 时间:2002-10-06 12:41:11 广东 点击:57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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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网随便转了一会,然后马鸣装做随口闲聊的样子,偏头问老板道:
    
    “哎,老板,这家网吧速度不错嘛,开了多久了。”
    
    “那当然,肯下血本呀。”老板听了奉承挺高兴,得意地回答,“ 我这里开了一年多,远近都是有口碑的。随时跟紧时代步伐,流行什么就装什么,《龙族》、《石器时代》、《万王之王》,想玩什么都有。”
    
    “这么说经常来这里的人很多喽?”
    
    “不是吹牛,我这里的熟客少说也有一两百人。”
    
    “您知道这儿有个网名叫子山的吗?”
    
    “……呃……没听过。”
    
    马鸣捶锤自己的头,暗骂笨蛋,“子山”是残星楼里才用的ID,知道的人不超过七个,这网吧老板怎么会了解。于是他停了停,接着问道:
    
    “那您知道有个网名叫冷面飞狐的吗?”
    
    “冷面飞狐”是“子山”在有间客栈用的公开ID,或许老板会知道些什么。
    
    “恩?冷面飞狐?你说的是夏惟一?”
    
    老板漫不经心地反问,马鸣心中一凛,旁边小诺手握鼠标的手也是一颤。
    
    “老板,这个夏惟一用冷面飞狐的名字上网,是吗?”
    
    “对,我见过,以前他经常用。”
    
    “……那么……他现在还来么?”
    
    “唉,两个多月前就自杀了,挺好的一个孩子。”
    
    “………………”马鸣和小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惊鸿、琉璃、茗以及胜舟四人都是死于六月十六日,今天是七月七日,事隔一个月都不到,而子山竟然在两个月以前就自杀了。
    
    “那么……”马鸣调整了一下呼吸,“您知道他为什么自杀吗?”
    
    “谁知道,莫名其妙的,别人告诉我的时候,我都不信,那丫头平时大大咧咧,哪可能象是自杀的样呐。”
    
    听到这里,马鸣和小诺大吃一惊,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子山是女的?!”
    
    网络是个虚幻世界,也是个巨大的面具,可以将现实中的身份完全彻底地遮掩住。在网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性别错位的事情也极平常。他们竟然忽略了这种可能性,被残星楼的设定误导,一直以为子山是男性。
    
    “……您……您知道她家的地址吗?”这次发问的是小诺。
    
    “哦,就是那边的家属楼,二单元,三楼右边。她父母跟我都是熟人,她们家就这么一个,唉唉。”老板的语气里不胜感慨,把手里的报纸抖的沙沙响。
    
    两个人当下也不上网了,立刻谢过老板,朝夏惟一————也就是子山——的家里走去。
    
    这次得到的情报太出乎意料了,之前马鸣和小诺所做的揣测,竟然都是错的。子山不是男性,也不是死于六月十六日。这令他们两个大为震惊。
    那栋家属楼看起来是七八十年代的建筑,老旧不堪,墙壁斑驳,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楼道里很黑,加上每层都堆放着杂物,所以特别狭窄。马鸣和小诺很小心地向上面迈去,很快来到了三楼。
    
    右边的那家大门禁闭,防盗门也锁着,一个褪了色的“福”字歪歪扭扭地倒贴在门上。小诺敲了敲门,没动静,看来主人都出去了。
    
    “怎么办?要不要等下去?”
    
    马鸣问道,小诺还没回答,就看到一个人缓慢地从楼上走上来,但是楼道很黑,看不清脸。
    
    那人走到二楼半的转角楼梯处,停下脚步,因为看到了马鸣和小诺。
    
    “你们……找谁?”
    
    这时候,他们两个才看清楚来人是位中年女子,头发斑白,脸上很多皱纹,穿着浅灰色上衣,双手戴着蓝花套袖,手里还提着一捆白菜。
    
    “请问这里是夏惟一的家吗?”
    
    听到这句问话,中年女子手里的白菜“啪”地掉在地上,她慌忙费力地弯下腰去拣,小诺连忙跑下楼梯去帮忙。虽然楼道很黑,但她在拣菜的时候还是注意到,那中年女子手微微地颤抖。
    
    她把两人迎进屋子里,然后低声说道:“请坐吧,我给你们倒杯茶。
    
    马鸣和小诺坐到椅子上,环顾四周。这是很平凡的家庭,客厅很小,一个单门冰箱与一个五斗厨占了将近一半的面积,五斗厨上的坐钟还是八十年代的石英钟;椅子款式很旧,边缘都被磨的发白;墙壁上有一张很大的全家福,一共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女孩子,三个人都露着幸福的笑容。
    
    “您……是夏惟一的母亲吗?”小诺问,因为她看到全家福上有那位中年女子,但是照片上比现在要年轻的多。
    
    “是的,你们是惟一的朋友吧。”
    
    夏惟一的母亲端来两杯热茶,马鸣和小诺都双手接过去。
    
    “是这样,我们是想来了解一下,她……呃……是怎么去世的。”
    
    马鸣有意回避她的问题,他和小诺都不想对这样一位老人说谎,但也不能说出自己此行的真实目的。三个人略为寒暄一阵,便进入正题。
    
    夏母坐到他们对面的一张椅子上,抬头看了看那张全家福,眼圈红了,象是要哭出来一样。过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她低下头,把套袖摘下来,开始缓慢地说起来。
    
    “两个月前,五月四日那天。唯一从外地回来,孩子他爸去接的站。回来以后孩子他爸就说她情绪有些不对。当时我们也没放在心上,以为她是旅途太疲劳了。后来过了两天,到了五月六日,她一大早就说要出去,但是晚上还没回来。我和孩子他爸到处去找,也没见找。后来第二天,警察给我家打来电话,说在张公山公园的树林里——哦,这是我们蚌埠市里的一个公园——发现了一位服安眠药自杀的少女,已经抢救无效。在她随身发现了一个电话本,上面有自家住宅的电话。我们赶过去一看,果然就是惟一……我……我不知道那孩子为什么会……当时要是早发现她情绪不对头就好了……怎么会就这么想不开了呢……我这两个月来,一直就…一直就…”
    
    说到这里,夏母低头啜泣起来。整个过程,小诺和马鸣都没打断她的话,看到这位哭泣的母亲,心中都一阵难过。小诺仿佛看到了唐静的母亲、苏雪君的母亲的身影,并且将她们与夏母叠加到了一起。
    
    “那么……”最先开口的是马鸣,“惟一是否有留下遗书,或者有记日记的习惯吗?”
    
    夏母摇摇头。
    
    “她有电脑么?”
    
    “孩子他爸去年下岗了,家里一直挺拮据的,哪里有钱买电脑呀。只是这孩子爱上网,我想平时她不挑吃也不挑穿,孩子这点爱好总得满足,所以让她去对面网吧去上,那老板是我们熟人。”
    
    
    “对了,您说唯一五月四日从外地回来。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上海,她说是去见朋友。后来五月九日她上海的朋友还打电话来找她,可是那时候……”
    
    
    马鸣点了点头,冲小诺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张五月一日唐静与苏雪君的合影,那张照片外的第三个人,想必就是夏惟一。
    
    “那个打电话的人,您还能记得她的名字吗?”
    
    “好象……”夏母用手指顶住太阳穴,努力回忆,“我记得好象是叫晴红还是清红……对不起,记得不太清了。”
    
    
    全部的线索都连接上了。
    
    
    从夏惟一家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虽然夏母挽留他们吃晚饭,但是被他们婉言拒绝。两个人走到临街的公共汽车站旁,马鸣仔细看了看站牌和路线图,忽然说道:
    
    “我觉得,有必要去张公山公园看看。”
    
    “恩?去那里?干什么?”
    
    “确认一件事,那对我们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马鸣摘下眼镜擦了擦,脸色凝重地说。
    
    “夏惟一的死?”
    
    “可以这么说吧,其实我看到子山的帖子被残星楼论坛删除的时候,就有一个怀疑。现在综合种种情况,这个怀疑更值得重视了。去张公山公园,只是去做最后的证实。”
  
  “现在就去吗?”小诺问。
    
    “等稍微晚一点吧,地图上说张公山公园要到七点半才关门。现在才3点,大白天的,找起来不容易。”
    
    虽然马鸣是笑着说的,但小诺听到“大白天的找起来不容易”,还是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那么,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吧,这附近有什么书店吗?”
    
    “哎呀,怎么你到哪里都想着逛书店嘛!”
    
    “不是去消磨时间,这是去张公山公园之前的必要准备呐。”马鸣一脸神秘地晃了晃食指,“再说,年轻人多吸收点知识有什么不好。”
    第九章
    
    七月七日下午三点半,蚌埠。
    
    马鸣和小诺先去了蚌埠市新华书店,小诺站到最新出版的拦位,随手拿起几本言情小说翻阅,而马鸣则径直走到书店里面,不知道做什么。
    
    过了半天,他捧着一堆东西走出来,去收银台付钱。小诺走过去想帮他拿,却看到马鸣买的东西是两本书、一只打火机还有一大把铅笔。一本书是《金刚经》、另外一本书是《法华经》。
    
    “这些东西都拿来干嘛呀。”小诺莫名其妙地问。
    
    “嘿嘿,等一下你就知道了。”马鸣眨眨眼睛。
    
    
    从新华书店出来的时候,才四点多。于是两人先找了家饭馆叫些东西吃,然后坐4路公共汽车,一路经过青年街、华运百大超市、机电总公司、红旗一路,最后到了张公山公园下车。马鸣看看时间还早,就在附近找了家网吧消磨时间。等到六十五十分的时候,天色有些微黑,马鸣和小诺这才从网吧出来,买了票,走进了张公山公园。
    
    张公山公园是蚌埠市市内最大的公园,据旅游指南介绍,公园由张公山和化陂湖组成,占地有五十多公顷,张公山海拔有七十一米。这算得上是相当大的公园了。小诺担心在这么大的公园里,是否能顺利找到夏惟一自杀的地方,不过马鸣倒是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一进大门,两人就看到一座类似北京金水桥的小桥,不过没那么华丽,正面是喷水池,张公山正对着公园门口,两条路径分别往左右,伸向山腰。山上多为松树,长的很茂盛。
    
    “那么,该怎么走呢?”
    
    小诺问马鸣,马鸣皱着眉头看了一圈,把手伸向左边的路。
    
    两个人沿着左边的路向山上走去,一路上有很多分叉,叉路有大有小,虽然不太复杂但也足以上第一次来的人迷糊。马鸣确象是有人指导的一样,左转右转毫不犹豫,小诺也只好紧跟着他。
    
    两人沿着小路越走越深,大约找了十五分钟,来到一处颇为荫翳的僻静之地,周围都没有行人。茂盛的树枝半遮住天空,让本来就日薄西山的天色更加昏暗。
    
    马鸣忽然停下了脚步。
    
    “……小诺,站在那里,绝对不要动。”他沉声说道,脸色异常严肃。小诺见他这么说,连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马鸣小心地打开塑料袋,拿出那一把铅笔,一根一根插到地上,土很松软,所以铅笔都能直立起来。很快铅笔就插完了,恰好围着小诺与马鸣绕了一圈;接着,马鸣拿出那两本中国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佛经,扯掉序言与注释部分,把正文撕碎,然后用打火机点燃,《金刚经》与《法华经》都不特别长,很快就被烧了成灰烬,他小心地把灰烬搜集到一起,拢在手里。
    
    “你这是在干嘛呀?”
    
    小诺站在圈子里,一头雾水。马鸣做完这一切,才站起来对她说道:
    
    “你还记得吧,我的眼镜能捕捉了一些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恩,是呀。”
    
    马鸣把眼镜摘下来,递给小诺。小诺接过眼镜戴上再环顾四周,吓的几乎要倒退几步。
    
    她透过眼镜,看到了自己眼睛前的这片空地里,弥漫和在她电脑里一样形态的灰垢,而且比那天见到的灰垢要浓郁的多。
    
    “……这……这难道是……”
    
    “是的,估计不错的话,这里就是夏惟一,也就是子山,自杀的现场。刚才我就是顺着这条灰垢找到这里来的。”
    
    小诺的脸色微微发白,她脚下站着的土地,就是子山服药自尽的地方,尸体曾经在这里躺过整整一天一夜。小诺仿佛能想象到当时的情景,这让她更加不安。
    
    “……现在……我要做一个测试,会很危险,你要有心理准备。”
    
    马鸣说完,小心地把右手伸出去,让手里的经文灰烬洒出一点点在地上。小诺戴着眼镜,看到当灰烬接触地面的一瞬间,整片灰垢陡然惊起,仿佛一条暴怒而起的眼镜王蛇,开始四处游走。马鸣的手慢慢张大,掉在地上的灰烬越来越多,灰垢的流动也越来越快。
    
    当他的手掌完全朝下平放,将最后一丝灰烬也洒到地上的时候,小诺看到那一片灰垢“唰”地掀成一片灰幕,仿佛大海的巨浪一般朝向他们两个扑来。
    
    “啊————!!”
    
    小诺尖声叫道,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幸亏马鸣拼命扳住她的肩膀,才算没跳出圈外。小诺闭上眼睛,感觉极强的一阵风从她耳边忽忽地吹过,她几乎战立不住。这风极冷,让人从骨子里冒出寒意。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小诺才睁开眼睛,发现树林里一切都回复了平静,灰垢不再有生命力,而是象真正的污垢一样瘫在地上,她身边的一圈铅笔东倒西歪,甚至有几只还从中间被折断。
  “……呼……好险……”
    
    说话的是马鸣,他擦擦头上的冷汗,长舒了一口气。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走出公园,打车回到祥瑞旅社,一路上谁也没说话。回到自己房间,小诺到洗手间用凉水冲了把脸,看着镜子呆了半天,然后走去隔壁马鸣的房间去。她看到马鸣正斜躺在床上,脸半盖着报纸休息。她走过去把报纸扯掉,开口问道:“
    
    “喂,告诉我呀,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鸣懒洋洋地示意让她做到旁边沙发上,然后把报纸折好,这才说道:
    
    “从残星楼删除子山的帖子开始,我就对这个人有了些怀疑。整个残星楼从四月份开始到六月份,能够称得上大变动的,就只有她被删帖,换句话说,她与其他四名残星楼的成员都不同,而且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曲折。”
    
    “是的,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仔细回想一下这一系列事件的时间表。四月初,残星楼成立;四月二十九日,惊鸿开始撰写她与子山做为情侣出场的残星楼背景小说;五月一日,琉璃与惊鸿还有子山聚会过;五月四日子山回到蚌埠;五月六日她自杀;接着五月九日上海的朋友,可能是惊鸿也可能是琉璃打电话给她;五月十日,惊鸿就中止小说写作,同一天,子山的帖子被全部删除。这说明了什么?”
    
    “上海聚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错,这条线先搁下,来看刚才的事。我刚才买来佛经和铅笔,是为了测试一下看,夏惟一(子山)死后究竟变成了什么。”
    
    小诺觉得脊梁一阵发凉。
    
    “人死后呢,总会留下灰垢,这是精神带电粒子——要叫他们鬼魂也可以。只是一般人死后,那些粒子缺乏能量支持,逐渐失去活性,变成灰垢,慢慢消失。不过也有特殊的情况出现,假如一个人生前的意念极为强烈,那么就有可能出现人死精神不死的情况——也就是所说的鬼或者厉鬼。”
    
    “你是说,子山变成了厉鬼?”
    
    “没错,我刚才烧的佛经的灰烬,就是试探那些灰垢的反映强度。它们对于这类东西是非常敏感也非常痛恨的。”
    
    “那……那我们刚才看到的就是子山喽?”
    
    马鸣笑了,他摇摇头,说:“哪可能,若真是子山,咱们两个早就完蛋了。那些只是子山的鬼魂本体离开后遗留在自杀现场的精神残渣。所以我们可以通过这些鬼魂残渣的活力,估算出子山的鬼魂到底有多强的怨念。刚才你也看到了,相当危险,这说明子山是个不折不扣的厉鬼。”
    
    “那些铅笔又是……”
    
    “高中物理还记得吧,铅是最难被穿越的物质。那些灰垢本质上属于带电粒子,物理原理对它们也同样适用。摆铅笔过去就是防止它们接触我们两个。这可是我想出来得低成本的驱鬼术。”
    
    讲到这里,马鸣眉飞色舞,面露得意之色。小诺轻“咳”一声,小声说:“……咳……这个……其实……铅笔里没有铅,铅芯都是石墨做的……”
    
    “……呃……石墨也很难被穿越嘛……哈哈……这些细节先不要管……”马鸣有点尴尬地摆摆手,继续说道,“既然可以确定子山死后是厉鬼,那么说明她生前必然受过很大的打击以致形成强大的怨念。结合时间表来看,残星楼的成员必然与其有极深的关系。”
    
    “……我有点混乱了……”
    
    “啊,这么说吧。子山去上海参加残星楼聚会,接着心情不佳地回来,自杀,接着残星楼删除了她的全部帖子,接着六月份残星楼的成员全部死亡。你大致能从中推测出什么结论了吧。”
    
    “……啊……就是说,子山因为和残星楼其他成员之间发生了某件事,于是负气自杀并且变成厉鬼,前来找那些人报复?”
    
    “不错!典型的怨鬼复仇。现在除了我们不知道那件事是什么以外,其他的线索与这个推测都很吻合。”
  “这么说来,胜舟临死前那句“大家表决吧小心知识来”,可能想说的其实是:子山来了。他意识到是子山前来复仇,所以想临死前提醒其他人注意到……”
    
    “……唉,若是那个大事记还在就好了……”
    
    小诺轻叹一口气,这件事的真相终于明朗了一半,远远超出了她开始着手调查时所想象的程度。现在她总算知道唐静是被谁害死,但是究竟为什么被害,却仍旧是模糊一片。
    
    马鸣听到小诺的感叹,想开口安慰一下,忽然之间想到了些什么,然后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大喊:“
    
    “是啊!那个大事记还在就好了!对的,它还在的呀!”
    
    小诺看着他忽然发狂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马鸣站起身来,拉着她二话不说就往楼下跑,小诺莫名其妙但也得跟着走。两人跑出祥瑞旅社,马鸣在营业台问过最近的网吧在哪里后,立刻直奔而去。两人来到距离祥瑞旅社最近的一家网吧,交过钱登记好,马鸣就跳进一台电脑,手忙脚乱地打开了IE浏览器。
    
    小诺最初以为他要去残星楼的站点,但是马鸣在地址栏里却键入www.google.com。很快一个简单明了的页面出现在屏幕上,上面写着很大的字是GOOGLE,下面一条长长的输入框。
    
    “GOOGLE?”
    
    “对,GOOGLE,网上最强的搜索引擎,无论什么都几乎能搜的到……我真笨,怎么连这个都忘记了呢。”
    
    马鸣一半是给小诺解释,一半是跟自己说,同时手里飞快地在搜索栏里输入“残星楼”三个字然后点击搜索。
    
    很快GOOGLE就给列出了一长串的结果,足有七八十个。马鸣烦躁地再次输入残星楼,这次还多加了一个关键词“通鉴”,很快屏幕显示出结果,只有一项符合:
    
    残星楼--通鉴
    …………四月六日。 各位,今天是我们残星楼成立的……
    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html 28k 网页快照 - 类似网页
    
    
    "找到了!!”
    
    小诺高兴地大叫,但是很快就转变成失望,因为马鸣点开那地址后,屏幕显示该页面不存在。
    
    “还是不行吗?…………”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GOOGLE可是有网页快照的功能呀。”马鸣紧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Google 在访问网站时,会将看过的网页复制一份网页快照,当存有网页的服务器暂时出现故障时,用户仍可浏览该网页的内容。虽然快照里无法保留最新变动内容和网络软件效果,但文字是可以都保留下来的。
    
    马鸣点开了这个搜索结果的网络快照,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字样:
    
    这是 G o o g l e 内 http://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html 的页库快照。
    G o o g l e 已先预览各网站,拍下网页的快照存档。
    这网页可能有更新的版本,请按此查看新版。
    请使用这网址:cansnow.com/function/history.html 为键结或做成书签。
    
    
    Google 和网页作者无关,不对网页的内容负责。
    您的查询字词都已标明如下: 网页 快照 google
    -----------------------------------------------------
    
    四月六日。 各位,今天是我们残星楼成立的日子,请欢呼。更新者:胜舟
    
    ………………(中略)
    
    四月二十七日。再有三天,就是残星楼第一次聚会,好期待呀。更新者:子山
    
    五月一日。聚会完毕,照片与游记不日上传,有个大秘密被发现了哦。更新者:琉璃。
    
    五月四日。惊鸿、子山,你们两个稍微冷静一下。今天晚上全体成员在弦断开会。更新者:胜舟
    
    五月五日。惊鸿,我都已经如此,你还是拒绝吗?求求你……更新者:子山
    
    五月九日。………大家来“弦断”,我有事要跟你们说。更新者:惊鸿
    
    五月十日。即日起,关于子山的一切资料,除长生的成员名录外,全部删除。更新者:茗
    
    ……略
  诺和马鸣看着这一排排大事记,都沉默不语。
    
    整个事件的最后一个未知环节,终于也清晰了。
    
    惊鸿与子山在网络是情侣,或许两人都有意向现实发展。然而,在五月一日的聚会中,惊鸿发现子山在网上冒充男性,但现实中竟然是女性。惊鸿因为自己的感情被耍欺骗而大怒,两个人大吵一顿,尽管事后子山向惊鸿道歉,也未能挽回,残星楼的其他成员亦可能参预了此事,并且对子山做了一些她所无法容忍的羞辱。最后,子山怅然返回蚌埠,她个性偏执,于五月六日满怀怨恨地自杀。五月九日,惊鸿打算将此事彻底说清楚,于是打电话给子山家里,得知子山自杀的消息。接着她在五月十日通知了其他成员。出于某种心理上的考虑,他们将子山在残星楼的一切痕迹都删除,只保留了成员资料一项。
    
    以上是马鸣根据“大事记”以及其他已经掌握的情报并加以合理想象而推测出的事件全貌。对于残星楼的其他成员来说,这件事到五月十日,就算是结束了;但是没想到子山死后,竟然怨念不减,变成厉鬼向他们进行报复,结果那四名成员在六月十六日夜里全部遭到了毒手…………但是,有一个疑点始终未能得到澄清:就是那张照片。
    
    那张照片是惊鸿与琉璃的合影,为她们照相的人极可能是子山。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容满面,完全看不出一丝愤怒的表情。在照这张相片的时候,惊鸿肯定已经了解到了子山的真实性别。假如她对子山的欺骗行为如此愤恨的话,那么为什么还请子山来为自己与琉璃拍照呢?
    
    马鸣和小诺对此都理不出个头绪,只能把它先搁置到一边,写上“存疑”二字。
    
    第二天,也就是七月八日,星期日。小诺和马鸣结束了仅仅一天两夜的蚌埠之旅,踏上了返回上海的火车。
    
    “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马鸣看着窗外不断向后掠过的风景,向小诺问道。
    
    小诺低头沉默了一会,缓慢而坚定地回答:
    
    “找出子山。”
    
    
    第十章
    
    找出子山
    
    到目前为止,一切真相还还只是推测,照片的疑点还没解开,这些事情恐怕只有找到子山,准确地说,是找到夏惟一的鬼魂,才能够了解。
    
    然而这才是最麻烦、也是最危险的事情。
    
    自蚌埠开往上海的火车匀速地向前行驶着,小诺坐在硬座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问道:
    
    “那么……我们要怎么找到子山的鬼魂?”
    
    “去网络里去找。”
    
    马鸣回答,他正在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坐车的时候看书会让他晕车,对这种嗜书的人来说长途旅行是最大的痛苦。
    
    “真不可思议,网络这种高科技的东西,居然会有鬼魂的存在耶。”
    
    “这没什么奇怪的。厉鬼一般都会凭依在某样生前很重要的东西上,比如梳子呀、镜子呀、柳树呀之类的。子山既然生前上网成痴,那么变成鬼魂凭依在网络或者QQ上,也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
    
    “电脑的原理你也知道的吧,电脑程序说到底,也不过是电路“开”与“闭”两种1、0状态的组合罢了。而鬼魂也不过是带正、负电的粒子交错组合的产物。就这个意义上来说,两者其实区别不大。你把鬼魂视为一种程序,对它可以在网络通过QQ肆虐的行为就好理解了,就和电脑病毒差不多,其实。”
    
    “还有一件事我想不通哎……”小诺歪着头问,“那个……全世界使用网络的有十几亿人吧,那子山的鬼魂是如何找到其他四个人的呢,还有,如果它复仇的目标是残星楼成员的话,那为什么连我也受到了袭击呢?”
    
    “这个嘛……”马鸣敲敲太阳穴,想了想,回答道:“我想,它是打算守株待兔吧。”
    
    “守株待兔?”
    
  
    “是啊,虽然全世界网络人口十几亿,但是知道残星楼这个主页存在的,就只有那么五个人子山、惊鸿、胜舟、琉璃、茗。所以,子山的鬼魂只消寄寓在残星楼的主页中,锁定浏览该页面的人并在午夜12点攻击之即可,因为能浏览那页面的只能是那五个人。”
    
    “可是我也……”
    
    “那是个意外……你在遭到她攻击之前,也浏览了残星楼的主页对吧。可能子山的鬼魂发动攻击的条件有二:浏览过该页面,并且浏览者的电脑在午夜十二点仍旧在线。目前被攻击的人全部都满足这两个条件,只有胜舟因为时差的关系在凌晨四点遇难而已。”
    
    “……我们如果想找出子山,就应该是午夜十二点登陆主页把她引出来喽?”
    
    “不成,太危险了,我不是道士也不是和尚,完全没法力可言呐。”马鸣摊开双手,“不过呢,我们可以试试另外一个法子……这办法恐怕你的同学比我还在行呢。”
    
    “哎?”
    
    小诺瞪圆了眼睛,马鸣笑了笑,把右手举到眉边打了个响指,轻轻地说道:
    
    “就是碟仙啊。”
    
    
    
    
    碟仙是在大学宿舍里所流行的一种准占卜活动,诡异神秘而且带有一点点危险性,颇受大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们的欢迎。标准玩法是准备一张请神黄纸、白色蜡烛一根,香三支还有一个标有红箭头的瓷制碟子。请神的黄纸上要写满字,字写的越多越好。开坛之前,要先向四方烧香膜拜,然后也要拜祭碟子,因为那是碟仙的眼睛和手指。接下来,点好蜡烛,把碟子倒扣在黄纸中间的圆形上,三个人以上的食指放上去,念“碟仙、碟仙请出坛”,等到碟子离开圆圈开始绕圈的时候,碟仙就算是正式请到了。据说任何一种鬼魂都可以请来,民间流传厉鬼的法力最高,所以预测最准,但也最危险。等到向它问过问题后,一定要将其送走,否则后患无穷。标准的做法是心里默念口里念出“碟仙、碟仙请出坛。”待碟仙回到中央圆圈,整个仪式就算安全地结束。
    
    小诺对碟仙、钱仙这类玩意早有耳闻,只是自己不住校,没机会玩到,也不熟悉。所以当她听罢曹芳蕊眉飞色舞地讲完这一大套规矩,不禁目瞪口呆。这两兄妹似乎都精通这类超自然的东西。
    
    “听起来好诡异啊。”小诺说。
    
    “那当然喽,好玩呢,上次碟仙告诉我,我的前世是唐朝人呢。”
    
    “真的假的啊。”
    
    “信则灵,不信则不灵。”
    
    曹芳蕊闭上眼睛神秘兮兮地说道。她刚说完,马鸣推门而进,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蜡烛、香等必要的仪式用品。
    
    这天是七月九日,星期二,下午五点多,小诺和马鸣回到上海的第二天。马鸣知道碟仙这种东西要三个人以上才能够请出,于是就找来了他表妹也是小诺的好朋友曹芳蕊。曹芳蕊玩过好几次碟仙,比较有经验,据说有她参加的碟仙开坛,碟仙来的都很快,大概是天生体质的关系。当然,马鸣并未告诉她真相,只说是请她来玩一次碟仙而已。
    
    开坛地点选在马鸣租的房子里,因为这里没人管。
    
    但问题是,如何要从电脑里请出子山的鬼魂。
    
    “哎!?表哥?请神的黄纸呢?红箭头的碟子呢?”
    
    曹芳蕊打开塑料袋,发现里面没有碟仙非用不可的黄纸,大叫道。马鸣倒了杯纯净水一饮而尽,然后慢条斯理地回答:
    
    “没买。”
    
    “那怎么行?!没那个碟仙玩不了啊!!”
    
    “这次我是打算从电脑里请仙,当然和普通作法不同。”
    
    小诺和曹芳蕊坐在床上,看马鸣一个人趴在地板上布置。蜡烛与香的摆法都很正统,但是在本该铺着请神黄纸的地方,他摆了一个键盘,键盘上摆好一只鼠标,然后他把电脑也打开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曹芳蕊和小诺都一脸的莫名其妙。马伯伯庸嘿嘿一笑,指着这个奇特的造型得意地解释说:
    
    “键盘,是代替黄纸的;鼠标就是扣在黄纸上的碟子。这样的话,碟仙想说什么,就可以直接从电脑上看到了。怎么样,这可是原创的高科技碟仙。”
    
    “比碟仙还诡异的就是我这个堂哥了……”曹芳蕊凑到小诺耳边小声地说,小诺深有感触地点了点头。
    
    “我去趟洗手间。”曹芳蕊跳下床跑去外面。小诺趁她不在,对马鸣略带担心地问道:
    
    “真的安全吗?上次我可是差点死掉。”
    
    “没问题的,碟仙有自己的规矩,只要法坛还在,它就不能对我们怎么样。放心吧,没事的。”
    
    马鸣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法坛布置好以后,三个人出去外面吃晚饭,接着回来打了半天牌,看了几张盗版VCD,一直到了这天晚上的十一点四十五分。
    
    “那么……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马鸣神情严肃地对其他两个人说道,曹芳蕊笑嘻嘻地应了一声,小诺心里却别有感触,不由得想起上个月她第一次被子山的鬼魂侵袭的事。现在,终于要接近她这一个月来苦苦追寻的真相了。
    
    电脑保持在线状态,马鸣将QQ和MSN都打开了,同时打开残星楼的主页,小诺注意到,MSN上梯云纵居然在线,但是他似乎并没有通话的意思。窗帘和灯都已经关掉了,只剩下电脑屏幕的光芒与烛光,屋子里的气氛幽幽暗红,说不出的诡异。
    
    
    三个人先拜了四方,又拜了鼠标,接着三个人把食指放在鼠标上,看到时间立刻就到十二点了,于是大家都闭上眼睛口里开始念道:“碟仙,碟仙请出坛。”
    
    过了不多时,小诺感觉到一股凉意,她觉得奇怪,因为门窗都关紧了。她悄悄睁开眼睛,发现蜡烛的烛影开始飘动,似乎是什么东西催动一样。她戴着马鸣的眼镜,所以立刻看到了几丝灰垢缓慢地从电脑的机箱里流泻出来,好象蛇一样慢慢滑过地面,缠绕到做为黄纸的键盘与鼠标上来。
    
    当“碟仙,碟仙请出坛”念到第二十几遍的时候,忽然电脑的音响响了起来,又是那种小诺极为熟悉的QQ“嘟嘟”声。三个人听到那声音,都转头看去,只见屏幕右下角一个头像缓慢有致地跳动着,这头像五官一片混沌,脸上的血红却清晰异常,小诺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这个头像的。由于事先设定好了,QQ的对话框自动跳了出来,一如既往地没有QQ名字与号码……
    
    头像跳动的同时,小诺、马鸣、曹芳蕊三个人的食指都感觉到放在键盘上的鼠标开始移动,四周的蜡烛火苗舞动的更加强烈。
    
    “你是神仙还是鬼……”
    
    曹芳蕊轻声问道,这是碟仙降临以后需要第一个问的问题。
    
    鼠标缓慢地移动到G,然后移动到U,最后停在了I, 屏幕上在QQ的对话框里,立刻显示出了“鬼”字。
    
    ………………
    
    “碟子移动的好快,这只鬼的法力不小呢……”
    
    曹芳蕊有点害怕地说。
    
    小诺轻“咳”了一声,慢慢地问道:
    
    “残星楼的人,都是你杀的?”
    
    鼠标停住了,风陡然大了起来,屏幕上的头像仿佛更加狰狞。过了半天,鼠标才重新移动,这次移动的顺序依次是S、I、D、E
    
    “是的。”
    
    曹芳蕊惊讶地看着小诺,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忽然没头没脑地问这么一个问题,马鸣则在旁边一脸沉默地注视着屏幕。
    
    “为什么要杀他们,你们是朋友吧。”
    
    “他们妨碍我”
    
    “妨碍你什么?”
    
    “妨碍我和惊鸿。”
    
    “你们……都是女孩子啊。”
    
    “那有什么关系,我比任何一个男生都爱她。”说到这里,蜡烛的火苗跳了一跳。
    
    “…………”
    
    “你们竟然全都嘲笑我,就连惊鸿也一样。”
    
    “仅仅这样你就杀了他们?!你这也算是爱一个人吗!?”
    
    小诺忍不住站起身来,激动地大声对着屏幕喊道。她起身的时候脚下一不留神,竟将身旁的蜡烛踢倒,蜡烛滚了几滚,火焰熄灭了。
    
    就在这时候,小诺透过眼镜看到灰垢一下子沸腾起来,更多的灰垢搀杂着血色自机箱每一条缝隙涌现出来,那个可怖的头像在屏幕慢慢变大,音响中响起低沉的呻吟声。
    你们都去死。”
    
    鼠标在键盘上疯狂地移动,屏幕上打出五个字。
    
    “不好了……没请走碟仙就踢倒了蜡烛……会被上身的……”曹芳蕊哪里会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吓的面无血色,大叫道。
    
    一直被碟仙的法坛束缚的子山(夏惟一)的鬼魂,终于没有了限制,立刻狂性大发。屋子里风声更急,另外一只蜡烛也被吹灭,机箱里流出的血水流淌到整个地板上,音响里的呻吟也越来越清晰:
    
    “……上路吧……上路吧……上路吧……上路吧……”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保持沉默的马鸣飞身扑到键盘上,以极快的速度向MSN上的梯云纵发出一条信息:
    
    “开始”
    
    没过五秒钟,那边梯云纵立刻有了回应。
    
    梯云纵 要发送给您文件“Prajnaparamita.ram”(56 KB)。传输时间用 56.6 调制解调器小于 1 分钟。您是要接受 (Alt+T) 还是谢绝 (Alt+D) 该邀请?
    
    马鸣拿起鼠标点击了“接受”,MSN开始显示文件传送。但在下一个瞬间,马鸣感觉到自电脑屏幕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扑面而来,阴惨的寒风令他不寒而栗,手脚几乎完全无法活动。他极力挣扎,但是无济于事,感觉到身体逐渐被什么东西侵蚀,艰于呼吸。
    
    小诺这时候反应过来,抄起桌子旁边的纸蒌扣在马鸣头上,纸蒌里事先准备好的佛经灰烬洒了他一身。他大声咳嗽起来,一方面是子山的鬼气刚才掐着他的脖子无法呼吸,一方面是因为纸灰实在呛人。
    
    经过这么一下子,子山的鬼气稍微收敛了一下,但很快又卷土重来,再度扑向三人。这时候,屏幕上显示如下字样:
    
    您已经从梯云纵那里接收了Prajnaparamita.ram,请您在查清病毒后点击 c:\my document\Prajnaparamita.ram
    
    “小诺!快点击那个!!”
    
    马鸣大喊,小诺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忍着越发僵硬的身体冲过去,扑倒在地,右手伸长,刚刚够按下鼠标的左键。
    
    屏幕上静止了两秒钟,接着REALPLAY的界面弹出,开始播放刚刚传送过来的Prajnaparamita.ram。
    
    子山的鬼气陡然间静止了,小诺听到这RAM自音响中播放出一阵女声的诵经声,虽然听不懂念的什么,但此时听到这个旋律却是无比的舒心。这朗诵声压倒了音响中“上路吧”的呻吟,整个子山的鬼气都似乎被这声音所压制,凝固在半空一动不动。
    
    “小诺,你去门口,听我的信号,把电话线拔掉。快,这段RM只有三十秒长!”
    
    马鸣从地板上爬起来对她说,她连滚带爬地来到门口,把手放到电话线的接口上,转头看去,发现马鸣凑到了机箱旁边,周身都快被灰垢所淹没,而曹芳蕊则靠在墙壁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吓坏了。
    
    RM很快就播完了,一待女声消失,鬼气立刻又高涨起来,屏幕上的QQ头像似乎裂开嘴惨笑起来。
    
    “去死!!去死!!”
    
    “好,就是现在,小诺!”马鸣拼命把住机箱,拼命大声喊道。小诺一口气将电话线从插口处扯下来,紧接着,马鸣一把将电脑的电源线也拽了下来,整个电脑一下子停止了运转,屋子里陷入死寂的黑暗之中。
    
    小诺长舒一口气,浑身酸软地靠着门框坐下去,满头大汗。马鸣这时候却没闲着,他僵着脸低头将电源线重新装上去,然后开启了机器。
    
    “喂!你在干什么?!” 小诺大惊。
    
  “马鸣无力地挥挥手,示意她不要出声,右手一直按住F8键。这样,电脑启动后就自动进入了DOS模式。
    
    一看到C:_的符号出现,他立刻飞快地输入了一条指令:
    
    FORMAT C:
    
    warning: all data on non-removable disk
    drive c: will be lose
    proceed with format (Y/N): _
    
    “啪”地一声,马鸣重重地敲了一下回车键,接着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体慢慢向后倒去,双臂摊开仰面躺在了地板上,半晌无声…………
    
    
    
    …………第二天早上,小诺睁开眼睛,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用手挡住眼睛,半支起身来,发现自己躺在马鸣的床上,旁边曹芳蕊睡的正香。她再转头去看,看到马鸣坐在地板上,身边推满了光盘和软盘,正在重装电脑。
    
    “哟,起来了?桌子上有生煎,饿了就自己去吃点吧。”
    
    马鸣头也不回地说,同时把一张光盘放进光驱。
    
    “一切……都结束了?”小诺走到他身边,小声地问道。
    
    马鸣闻言转过头来,笑笑说:“是的,都结束了。”
    
    “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诺回想起昨天晚上那一幕,既后怕又莫名其妙。
    
    “哦,这说来可话长了,呵呵”马鸣指指电脑,“还记得你上次偶然的停电而令鬼魂终止了攻击的事吗?这给了我一个灵感。”
    
    “用断电的方式消灭子山?”
    
    “不,一般的断电只能让它停止攻击,消灭不了它,因为它的本体是寄寓在网络里,除非全世界的电脑都同时关机,否则它是会永远生存下去的。”
    
    “……………………”
    
    “别担心,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用碟仙了。”马鸣看到小诺的脸色变了,连忙补充道,“碟仙的功能是可以把神请来,昨天晚上,我们就利用这个特点把子山的鬼魂本体揪到了我那台电脑里,它不得不来。接着呢,我和梯云纵事先约好,我发个信号给他,他立刻就传一首心经的RM过来。那歌是他从http://www.fodian.net/media/下载的。”
    
    “就是那首女声的歌?那是心经?”
    
    “对,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大话西游里的那个唐僧翻译的。要知道,子山的鬼魂很狡猾,假如我事先在电脑里下载好佛经的话,它一定会发现。所以我把我的硬盘清空,好让它放心地被请来。它却想不到我可以借助网络及时地下载了一首,虽然只有三十秒,但足以压制住它。”
    
    小诺聚精会神地听着。
    
    “既然它的本体在我的电脑里,那就好办了。首先用佛经的RM压制住它,然后你去拔掉了电话线,断了它回网络的退路,随即我切掉电源,将它彻底困在电脑里不能动弹。最后一步,把整个硬盘格式化,子山的鬼魂,就随着其他数据一同被删除了。就是这样,它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小诺听到这里,压在心里一个多月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她感觉到心情一瞬间轻松了很多。自从她表妹唐静死后就一直纠缠着她的那种阴郁的嫌恶感,再也感觉不到了。
    
    “只是没想到,子山居然是喜欢同性的。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惊鸿才和她大吵一架的吧。”马鸣摇着头感叹道。
    
    “…………我说为什么子山会说那样的话呢。”小诺也摇摇头,若有所悟地自言自语。她想起子山的那一张帖子,在那评价东方不败的回帖里,子山以“冷面飞狐”的ID说:“他只恨自己与杨莲亭身为同性,不能双宿双栖,有此心态不足为奇。贾宝玉不也情属秦钟么?”现在回想起来,那应该也是她自己心情的写照吧。
    
    “那么,那张照片又怎么解释呢?”
    
    “我想,那大概是子山向惊鸿摊牌前所照的吧,不过谁知道呢……”马鸣一边说着一边换一张光盘。
    
    性别错位,这大概是网络做为人与人之间巨大面具所折射出的必然悲剧吧。毕竟网络后面隐藏的人,是无法猜度的,因为虚幻的光芒会扭曲一切。这个,就是小诺所一直苦苦追查的真相了,正如同一位哲人所说:真相是如此的沉重,小诺虽然感到解脱,但始终也无法让自己真的释怀,甚至还有一丝悲凉,毕竟有些事,是已无可挽回的了。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推开窗子,一阵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朝阳照在脸上,说不出的轻松与舒畅。少女微微抬起头,身体前倾,仰面迎着和熙的夏日之风,将眼睛闭上。
    
    “一切都已经结束,你可以安息了,小静。”
    
    
    
    尾声
    
    
    “哟,你就是贝利亚吧!”
    
    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马鸣和小诺闻声转过头去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正冲着他们微笑,两个裤子管都是空的。
    
    “……啊……”
    
    小诺惊讶地打量着这年轻人,发出小小的惊叹。
    
    “怎么?不相信吗?我真的就是梯云纵啊,哈哈哈,这个名字起的非常恰当吧。”
    
    年轻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子山鬼魂事件结束后的两周后,还没找到工作的马鸣与享受暑假中的小诺前往南京,去与他们在网络上的战友“梯云纵”聚会。他们约好在玄武湖公园门口碰头。事先小诺也想象过梯云纵的样子,但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个叫“梯云纵”的人,居然已经没有了双腿。网络与现实,毕竟还是有着相当的不同。
    
    
    “…………所以,子山就这么死掉了?”
    梯云纵问道。
    
    “是的。”
    
    小诺与马鸣一起点了点头。
    
    “结果,残星楼只剩下我这个被逐出的人还活着。”
    
    梯云纵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小诺看着他的脸,知道有些话不必说出口的,大家都了解。
    
    聚会很快就结束了,在小诺与马鸣向他告别后离开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小诺。
    
    “贝利亚!”
    
    “恩?”
    
    小诺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叫声又转了回来。
    
    “这个……”梯云纵搔了搔头,吞吞吐吐地说:“能否替我向惊鸿……哦,不,唐静的坟前献一束花?”
    
    “那么,要写谁的名字呢?梯云纵?”小诺问,笑了笑。
    
    “啊,不,不,献花人请写“林中”,这个,这才是我真实的名字。”
    
    此刻正是正午最晴朗的时候,小诺看着一脸认真的林中,不禁微微颌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
    
    是的,真实的名字……
    
    真实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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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地 时间:2002-10-06 19:35:00 上海
  终于看完了:)
  
  文章的意义很深刻,“毕竟网络后面隐藏的人,是无法猜度的,因为虚幻的光芒会扭曲一切。”
作者:王不留行 时间:2002-10-06 21:10:00 广东
  看完了。
  好象若有所思,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
作者:success 时间:2002-10-06 21:44:00 广东
楼主步穿内酷 时间:2002-10-06 22:18:00 广东
  呵呵~~转这篇东东可费了偶好大的劲哦~~人家是分开写地,哦又给它组合起来,好累呀~~
  此文结尾太过仓促了一点,偶看到3/1就猜出结局了,都是在意料之中的就不是很好玩了哦~
啊咧,象我这样一个拉轰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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