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下浩老街记事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7-12-29 19:14:29 点击:16141 回复:423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上页 1 2 3 4 下页  到页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老得嚼不烂稀饭。一个在本地出生的原生态诗人黄六哥如是说。




  在重庆南岸长江边的一个狭长地带有一条叫下浩的老街,一边是重庆的“肺叶”南山,一面是杨家岗山,从街上可以望见南山下的小兄弟莲花山,山顶有一块巨大的飞来石头如同莲花而得名,大得可容纳百多人。从上面朝下望觉林寺几十米高的报恩塔如一个粽子放在下浩街的尽头,老街的每一处房子都好像打着补丁被缝纫在杨家岗的腰杆以下;向远望,长江渝中半岛尽收眼底,太阳落坡时,一抹夕阳跟过年时家家户户晒好的红苕泡{薯条}一样被狼吞虎咽吞进长江大嘴,还来不得咀嚼就打起饱嗝回味,泛出波光,像饿捞饿相流口水的娃儿。

  小时候经常爬上去坐在上面用撕掉的课本做纸飞机放飞,比赛谁的飞得远。后来学大寨时莲花生产队社员用炸药把它炸掉了,为的是取石头做梯田。从我不穿开档裤开始,我的眼里的世界就是这条铺着石板,家家户户生着的煤炭炉子房顶吐出炊烟的老街,街的两边是两层楼的照壁白墙青瓦的房子,楼上住人,楼下临街过去都是铺面,后来大多数都成房管所的居民住房了,那古朴的一扇扇木板门里面偶尔会伸出一个叼着烟杆的表情麻木的老人,也许是没有了买卖也就少了笑脸相迎的习惯。一直到我能囫囵吞枣看《水浒传》的年龄,老是把潘金莲的那不小心掉下衣杆砸在西门庆头上的场景联想到这街,幻想楼上的女同学的衣杆掉下,就这样混过了朦朦胧胧的青春期发育期,居然没出事。几个滚铁环的和我一样的小娃儿口里呼喊着“让开,让开,货车来了”,招来走路的妇女的决{责怪的骂}“死千翻的娃儿啷个在街上滚铁环哦,,,,,,”街上有百货商店,小人书摊,肉店,油辣铺的名字叫吴家酒馆,最喜欢去这吴家酒馆打甜酱,几分钱的甜酱打回家,边走边用手指沾甜酱送进舌尖,好安逸哦,在食物,零食匮乏的年代,没有比打甜酱更好的差事,一般拿回家,要遭大人决{骂}“死胆胆,偷吃光了,弄回锅肉啷个弄嘛。” 我这一辈子童年最美好的零食回忆就是甜酱。街上两个饭馆,一个是国营,一个是集体的,有国营菜市。一所公立小学和中学,一所民办中学和小学,街道墙壁上写着“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万岁!”的标语,一般是大红字体,而写“打倒反革命修正主义总头目刘少奇!”刘少奇二个字必须是黑体。老街最洋气的人群是合成纤维厂的职工,因为这个厂是文革前“三线建设”从上海内迁到这里的,女职工很多头发都烫了的,我们小孩就喊“乱鸡窝”,男职工很多抹雪花膏,从身边走过,真香,而且年轻一点的男女都穿的裤子库管很小,两只裤腿像我们上数学课用的圆规,老街有一股上海派头在流行。街上河沟边还有一个猪鬃厂,这厂一股恶臭一天24小时免费向街坊邻居提供。而纤维厂也不示弱把环苯芳香烃的烂盐菜味道的污水直接投放河沟,一条宽十米的清凉可以洗菜的河沟就这样成了一条鼻涕水。河道两边是居民住的吊脚楼,两边堡坎上伸出巨大的黄桷树枝丫互相搂抱,叶子掉下河沟中顺流而去。该厂下面鱼虾都死了,只有几个螃蟹跟“牛鬼蛇神”一样瞧见风声不紧是偶尔爬出出洞口走两步透口气。河沟里一群群的鸭子经常中毒死个把在水中。女人们提着尿罐{马桶}在河沟边的石梯上洗刷着,过去可以洗菜的,洗衣服的水而今只能洗这东西了。鸭子扑腾着,谁是下一个被毒死,听天由命吧。
  三条自古清澈透亮的来自南山的山水从不同的方向流入老街汇集,然后义无反顾从绝壁的董家桥吊脚楼下来一个生命的俯冲,绝壁上的瀑布如仙女漂亮的长发折射出诗一样的意境,水欢快地哗啦啦地流进进长江,长江有两处巨大的岩石形成的礁石相距十几米如开着的一道大城门,水急吼吼桀骜不训的从这里杀出去冲进长江。很久很久人们就给它一个壮美而踏实的名字----浩梁。浩梁把长江分为内外,浩梁里面的就形成一个回水沱,沱里停着二战时的登陆艇和拖轮,每当月亮爬出来时,倒影在沱水里,美极了,“龙门浩月”就这样流传下来。


  梁明星油画作品----下浩董家桥吊脚楼

  梁明星油画作品-----龙门浩月,浩梁


  梁明星油画作品------南岸玄坛庙黄家巷民国好莱坞

  南滨路明小食下浩面


  下浩觉林寺报恩塔------


  下浩-重庆特色独具的吊脚楼集聚区http://mp.weixin.qq.com/s/RE7Yen42GUDt_JnWI1c8Mg

打赏

4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343次 发图:200张 | 更多 |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7-12-29 19:21:07
  ---老街记事

  一,右派任晓夫

  从发蒙读小学时候就知道老街中心的三岔路口处有一个修锁配钥匙的摊子,摊子跟课桌差不多大小。


  一个大约三四十岁的男人,秋,冬天头戴一顶蓝色无檐单帽,一年四季都身穿蓝色的长褂像电影《林家铺子》里的店老板那样的装束,鼻梁上挂着眼镜。他脸永远是腊肉一样的颜色,眼睛偶尔扫一下街上,又迅速收回忙他手中的活儿。人们喊他任晓夫,大家都知道他是“坏分子”右派,至于是哪里的右派,怎么当上右派的,谁也不关心。他家住在离老街较远的杨家岗山梁上,有一个老婆和女儿,女儿比我小一年级,女儿长得好看,那时怎么也想不明白“坏分子”还有女儿和老婆。下午5.6点钟他收摊回家,手里提着从街上买的米呀菜呀等从我们家门口路过沿石板山路回家。受小人书和广播里阶级斗争故事的启发,总感觉他是用菜和米掩盖手提袋里的发报机,我和小伙伴们竟悄悄地拿着弹弓跟踪他,看他是不是要在山林里发报,可惜一次也没发现过他的反革命活动。任晓夫出名不仅仅是他在街上摆了个自谋生路的修理摊子,而是因为他是“运动员”,一有运动,比如“一大三反”运动就把他这样的“地富反坏右”五花大绑押去批判大会会场陪斗,还有的比如打砸抢,杀人犯宣判时,也要押去陪杀场。每次群众大会上,我们这些中,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不断高呼“打倒***”口号,端着步枪的民兵凶煞恶煞的用手很按“坏分子”的后脖子,使其头低得更厉害,以显示其向人民低头认罪。老街文革武斗时打得很激烈,占据报恩塔的老街中学红卫兵依托塔的优势,不断向塔下的纤维厂{三线建设从上海内迁重庆的}的造反派扔自制燃烧弹和用步枪射击,纤维厂武斗一派处于劣势,吃了报恩塔的亏,打着打着有一天不知怎么就不见动静了,原来中学红卫兵接到上级命令“战略大转移”了。纤维厂武斗派兵不血刃就拿下了报恩塔,这报恩塔给他们带来了耻辱和痛苦,为了彻底摧毁老街中学红卫兵曾经占据的报恩塔,他们决定拆塔,报恩塔一共九层楼,有现在的楼房十几层一样高。他们把任晓夫这样的“四类分子”押去拆塔的围墙,造反派们手里提着木棒,不断叫骂呵斥着,挥舞着手中的棍棒,打得“四类分子”撕心裂肺的惨叫。任晓夫黄豆大的汗珠混合着血从青紫的脸上滴下,拆着围墙的约30厘米长的青砖不断地放在地上。他老婆一个长得很秀气的女人牵着放学的女儿正从街上回家路过,看见了任晓夫脸上的血迹,从兜里掏出手绢递过去,没想到一个干豇豆一样的造反派猛吼“滚开”,吓得母女俩往后退。造反派喜欢这样的施虐获得专政的满足感。文革后任晓夫右派揭帽,就再没看见他了,街上那摊永远消失了。
  +
  

  
我要评论
作者:毒脚兽 时间:2017-12-29 19:24:37
  帮顶哦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7-12-29 20:00:46
  ---老街记事

  二,历史反革命分子万西白


  在童年的记忆里,老街最有名的名人要算历史反革命分子万西白。他个头在170厘米左右,偏瘦,叶子烟一样的肤色,后背脊梁像个筲箕一样弯曲,他是街道运输社的搬运工。天刚亮推开家门有时就撞见他,脚步很轻像个幽灵地从我家门口走过,偶尔的干咳如焉鸡公有气无力的打鸣。万西白走过,我就知道该上学了,因为他比闹钟还灵,那时我们家还没闹钟。看见他提着扛子和绳子下班走在回家路上,我就知道该回家吃饭了,因为平常我们要吃饭时,他总是从我家门口精疲力尽慢腾腾的走好像脚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步子很小,比麻糖粘住了裤裆还恼火。
  他的家就在我家几十米处的杨家岗山腰下一点。一栋白墙青瓦的平房,由于年久失修,照壁墙里面的竹蔑片裸露出了,很像万西白那吧嗒吧嗒叶子烟枪时的黄黑的牙齿。因为他是阶级敌人,我们逃学爬上杨家岗山顶,没玩的东西就模仿电影《地雷战》的场景,用石头代替电影里的鞭炮,把“牛鬼蛇神”“炸”出来。在山上滚石头,石头飞快地砸向那歪歪斜斜的房子,杨家岗几乎都是泡沙石,从几十多米的山顶滚下,腾空四处散落为小石头,砸得那瓦片“塔塔”的响声比放鞭炮还过瘾。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房角一伸一缩捂住头来向山顶张望,由于怕万一被石头砸中,又不敢一直看。只是传来她近乎哭的声音“再砸就要出人命啦,求你们不要砸了。” 我们一溜烟撤退了,因为万一被她看清了人,她肯定要去找我们的父母告状的,虽然他是反革命分子,但父母不这样认为。他为什么是历史反革命分子?那时我们才懒得问,据说他是国民政府的一个什么公务员,国民党撤离时被编入抵抗队伍,配有枪支。解放时,他把枪扔到了江里,清理阶级队伍,登记身份时,他就划为历史反革命了。他老婆是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他应该是倒插门,这房子是女人的,女人跟他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带把的,那时已经是文革最高潮时。他这样一个经常站在大批斗台上的“地富反坏右”居然敢生小“反革命”,真是胆子大。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他抱着一岁大的儿子从写有标语的学校围墙边上走,离围墙太近,幼儿手伸在墙上飞起的标语角,一下就抓住了,标语撕了一个角角。正好被一个打篮球的红卫兵看见了,那还了得,大喊一声:反革命分子搞破坏了。几个红卫兵冲了上来,吓得万面如死灰,一老农民挑着一担大粪路过,红卫兵抽出老农民的扁担,向万打去,万身上吃了几扁担,但双手死死抱着幼儿,用全部身体保护着自己的孩子。他算幸运,因为红卫兵打篮球正在兴头上,打了几扁担后又去打球去了,他一路踉跄抱起孩子回家去了,那挨打的样子几十年来时时浮现在眼前,尤其是有人替文革叫好时。那个年代已经远去,那个荒诞的年代希望它永远不要再来,但愿我的祈盼能让人们拒绝遗忘,反思文革。
  后来全国给“地富反坏右”揭掉了帽子,他已经退休了,老态龙钟的他每天扛着个筲箕背去街上的茶馆坐,过去没见过他去茶馆,很少听他与任何人说话,也从没见他与人打招呼,总是低头走自己的路,如果路窄,他就悄无声息地早早避开等别人通过。他这个从来不摆龙门阵,卷缩在自己孤立的“反革命”黑暗世界里的家伙怎么活过来的,熬到了恢复正常人的这天,还是个迷。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7-12-29 20:04:09
  ---老街记事

  二,历史反革命分子万西白


  在童年的记忆里,老街最有名的名人要算历史反革命分子万西白。他个头在170厘米左右,偏瘦,叶子烟一样的肤色,后背脊梁像个筲箕一样弯曲,他是街道运输社的搬运工。天刚亮推开家门有时就撞见他,脚步很轻像个幽灵地从我家门口走过,偶尔的干咳如焉鸡公有气无力的打鸣。万西白走过,我就知道该上学了,因为他比闹钟还灵,那时我们家还没闹钟。看见他提着扛子和绳子下班走在回家路上,我就知道该回家吃饭了,因为平常我们要吃饭时,他总是从我家门口精疲力尽慢腾腾的走好像脚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步子很小,比麻糖粘住了裤裆还恼火。
  他的家就在我家几十米处的杨家岗山腰下一点。一栋白墙青瓦的平房,由于年久失修,照壁墙里面的竹蔑片裸露出了,很像万西白那吧嗒吧嗒叶子烟枪时的黄黑的牙齿。因为他是阶级敌人,我们逃学爬上杨家岗山顶,没玩的东西就模仿电影《地雷战》的场景,用石头代替电影里的鞭炮,把“牛鬼蛇神”“炸”出来。在山上滚石头,石头飞快地砸向那歪歪斜斜的房子,杨家岗几乎都是泡沙石,从几十多米的山顶滚下,腾空四处散落为小石头,砸得那瓦片“塔塔”的响声比放鞭炮还过瘾。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房角一伸一缩捂住头来向山顶张望,由于怕万一被石头砸中,又不敢一直看。只是传来她近乎哭的声音“再砸就要出人命啦,求你们不要砸了。” 我们一溜烟撤退了,因为万一被她看清了人,她肯定要去找我们的父母告状的,虽然他是反革命分子,但父母不这样认为。他为什么是历史反革命分子?那时我们才懒得问,据说他是国民政府的一个什么公务员,国民党撤离时被编入抵抗队伍,配有枪支。解放时,他把枪扔到了江里,清理阶级队伍,登记身份时,他就划为历史反革命了。他老婆是一个带着四个孩子的寡妇,他应该是倒插门,这房子是女人的,女人跟他结婚后又生了一个带把的,那时已经是文革最高潮时。他这样一个经常站在大批斗台上的“地富反坏右”居然敢生小“反革命”,真是胆子大。那年夏天的一个傍晚,他抱着一岁大的儿子从写有标语的学校围墙边上走,离围墙太近,幼儿手伸在墙上飞起的标语角,一下就抓住了,标语撕了一个角角。正好被一个打篮球的红卫兵看见了,那还了得,大喊一声:反革命分子搞破坏了。几个红卫兵冲了上来,吓得万面如死灰,一老农民挑着一担大粪路过,红卫兵抽出老农民的扁担,向万打去,万身上吃了几扁担,但双手死死抱着幼儿,用全部身体保护着自己的孩子。他算幸运,因为红卫兵打篮球正在兴头上,打了几扁担后又去打球去了,他一路踉跄抱起孩子回家去了,那挨打的样子几十年来时时浮现在眼前,尤其是有人替文革叫好时。那个年代已经远去,那个荒诞的年代希望它永远不要再来,但愿我的祈盼能让人们拒绝遗忘,反思文革。
  后来全国给“地富反坏右”揭掉了帽子,他已经退休了,老态龙钟的他每天扛着个筲箕背去街上的茶馆坐,过去没见过他去茶馆,很少听他与任何人说话,也从没见他与人打招呼,总是低头走自己的路,如果路窄,他就悄无声息地早早避开等别人通过。他这个从来不摆龙门阵,卷缩在自己孤立的“反革命”黑暗世界里的家伙怎么活过来的,熬到了恢复正常人的这天,还是个迷。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7-12-31 12:01:44
  ------老街记事

  三,反动校长----丁国宝

  下浩街的尽头,报恩塔边有一所五十年代建立的中学,报恩塔院墙外边是学校老师宿舍。“文革”开始,下浩第一个“反动”校长诞生了,他就是下浩中学校长--丁国宝。伴随着高音喇叭的口号声,一群“地,富,反,坏,右”被红卫兵押上学校操场的台子批斗,这三和土的台子,平时是用来开大会,表演的,一溜地站着“反动分子”,丁国宝也低着头,胸前挂着写有他名字的牌子。

  红卫兵在武斗中,把丁国宝关押在学校的一间房子里。后来中学红卫兵撤退出学校了,不知什么原因,丁国宝就被关在报恩塔的底层,这是一间十多个平方的四方正的空间高大的连二石彻成的墙壁的“牢房”,报恩塔每层楼都有像麻将二条那样的形状的窗户可以透光进去,底楼的实木大门有4,5公分厚,要想把门打破没斧头这类工具根本不可能。把这个“反动”校长关进这里,说明了丁国宝不是一般的“反动”。后来武斗结束了,丁国宝也可以自由开门了。他长得很像既让人恨,又让人不能忘掉的一个汉奸 《地道战》中的汤司令 “高家庄,马家河,...”

  他脑袋有点秃顶,几根稀疏的头发顽强地包围着眼睛上面这个肉碉堡。小伙伴们在塔院里玩耍,有学抽烟的大点的坏崽儿想抽烟了,就三,五个去捶他的门,门开了,他从厚厚的嘴皮小心翼翼地问“有啥事?”“叫你背毛主 ”他规规矩矩地双手垂直轻声背着。坏崽儿们不是希望他背得到,而是希望他结结巴巴最后背不下,如果背不下,他脸色就蜡黄,浑浊的眼睛变得沮丧,大祸临头了,这两年随时被红卫兵用课堂椅子断了的脚做棍棒棒打是家常便饭,眼前这群坏崽儿年龄正好是红小兵。“背不下,啷个说?你恁个反动。”

  丁国宝手伸进了衣服口袋慢慢的掏出了一包香烟,他知道背不完一篇语录的后果。坏崽儿们一窝蜂从他手中夺过香烟就散去了。

  文革武斗结束了,人们的日子逐渐恢复了一些正常,虽然春节来临时,收音机广播,合纤厂电杆上高音喇叭,街道上标语还是高调地号召“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然而老百姓忙碌起来了,都在准备年货,排着队用石磨推汤圆。只有丁国宝一个人紧关大门一直到夜晚,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坏崽儿们有了取乐的想法了,悄悄地点燃鞭炮,一个人蹲在地上,另一个脚踩蹲下的肩膀,手拿着点燃的鞭炮从大门与门框的一个3工分的缝隙里往里面塞“砰,砰,,,,,,”砸得“敌人”晕头转向。坏崽儿们躲在塔院墙下的阴影里,观察着“敌人”丁国宝开门后的一举一动。他手拿一个扫把,戴一个棉毛的冬帽,站在漆黑的冬夜里,背影在灯光照映下看得清他穿着一件棉袄,显得臃肿而笨拙,而脸部与黑夜打成一片,他以一种不转身的坚定样子站在门口,似乎两大阶级决战开始了。坏崽儿们以邱少云的革命精神为榜样,气都不多出一口,让他发现不了进攻的目标,他转身回房了,关上门。坏崽儿们以扇形的方式包围了大门,没有了鞭炮这弹药,就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小石头。坏崽儿的“司令”一声令下“开火!” 石头,砖头如仇恨的手榴弹扔向了“敌人”的大门。然后又一声“撤!” 流着青鼻涕的“革命战士”跑得飞快的地撤离塔院。丁国宝输了这场“战争”,因为他根本打不赢一个被“阶级斗争为纲”武装起来的未成年人,他陷入了流着鼻涕,心智发育不全的崽儿的“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

  好像是读小学四年级时就再也没看见“敌人”丁国宝了,又人说调到重庆11中当校长去了,而那住着丁国宝的报恩塔底层大门一把大锁长年这样锁着,锁已经锈蚀了仿佛要锁住这一切记忆。

  
剩余 1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2 17:48:55
  4, 扁嘴“王司令”

  农贸市场熙熙攘攘,卖肉摊子上老板娘熟练地数着钱,麻利地装好顾客的肉,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头罗里吧嗦反复叮嘱“肉放在这里一哈儿{一会儿},我要去办点事,回来拿。” 老板娘大声垮气地“晓得,晓得,眼镜的咪咪在左边,你的咪咪在右边。” 我差点没笑晕过去,定眼一看,这老头不是 扁嘴“王司令”吗? 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啊,“文革”中本地的风云人物,如今早已走路都打偏偏了,过去那如三角刮刀尖的眼睛现在已经被打磨成有一粒眼屎在眼角蹲着的白内障。由于年老,肉松弛撘拉下来,显得嘴扁得跟老鸭子一样,牙床里零星地坐着几粒被牙垢包满的牙齿,没有门牙关音,说话的声音更像被捉在手上挨刀时挣扎着的发出“嘎嘎”叫的鸭青{公鸭子}他老了,与岁月一起老去。

  扁嘴姓王,“王司令”得名还是起于“文革”,那时扁嘴不过二十来岁,在整天都在臭不可闻的猪鬃厂工作。“文革”开始了, 扁嘴横空出世当上了厂里造反派的“王司令”。武斗最激烈时,“王司令”头戴滕帽,那时很少有钢盔,背着一杆步枪,手里经常挥舞着皮带朝修武斗工事的“牛鬼蛇神”头上乱打,嘴里还咆哮大骂着,那三角眼射出杀气。打得“牛鬼蛇神”鬼哭狼嚎。“王司令”打人最过瘾的是在“牛鬼蛇神”女性家属送饭来的时候,“王司令”会更加凶残地一鞭子举起,当“牛鬼蛇神”本能抱着头等候这鞭子落下时,“王司令”却故意在天空上甩一下,发出“呼,呼”的响声,而不打下来。家属们眼神哀求他,跪在地上求情地希望他放过自己的男人时,“王司令”发出橡皮擦玻璃般的奸笑,“啪啪”皮带雨点般落下打在“牛鬼蛇神”的头上,脸上,顿时皮开了肉与血混合起一张恐惧的脸。女人哭着放下带来的饭缸子,用衣角替自己的男人轻轻擦着血迹,“王司令”暴跳如雷的“滚,烂婆娘” 女人被“王司令”推开,赶到一边去,痛苦地看着自己男人没有尽头的被折磨的日子。“王司令”那扁嘴叼着烟,好像是在欣赏自己把“牛鬼蛇神”打得血肉模糊 的杰作。其实“王司令”对无产阶级战友还是有深厚的感情的,我第一次看到“王司令”落泪是在,,,,,,,


  一天一辆人力板车从我家附近的海--弹公路上走过,一群人跟随着板车看热闹,我和一群娃儿争先恐后地也挤拢板车,一个没有血色的煞白的二十来岁的男人的脸,脸上刻着一个字“贼”,这人已经死了,姓马,绰号“马儿”。“马儿”是“王司令”的手下,据说是前几天被弹子石11中学红卫兵武斗兵团“尖刀”抓了俘虏,同时抓走的是两个,五花大绑地押上车往弹子石方向开去。其中一个在车子爬上黄金庙这个长坡,汽车减速转弯时跳车了,他滚下石谷子的斜坡沿着河沟钻进石洞不见踪影,“尖刀”战士在洞口放了几枪就撤了,因为这里是一片竹林,容易隐蔽,跑了就很难抓回。“马儿”一个俘虏被带回11中关押拷打,打死后被“王司令”派中间人拉回来了。当天就在猪鬃厂篮球场挖了个坟坑,“王司令”背着枪,带领武斗人员站在“马儿”遗体前举起拳头发誓要替“马儿”报仇,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那“头可断,血可流,保卫毛主席革命事业不可丢!”响彻在弥漫着猪鬃臭气的天空。“王司令”三角眼流着复仇的眼泪。
  
  
作者:lms0923 时间:2018-01-02 18:40:12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2 18:57:43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老得嚼不烂稀饭。一个在本地出生的原生态诗人黄六哥如是说。




  在重庆南岸长江边的一个狭长地带有一条叫下浩的老街,一边是重庆的“肺叶”南山,一面是杨家岗山,从街上可以望见南山下的小兄弟莲花山,山顶有一块巨大的飞来石头如同莲花而得名,大得可容纳百多人。从上面朝下望觉林寺几十米高的报恩塔如一个粽子放在下浩街的尽头,老街的每一处房子都好像打着补丁被缝纫在杨家岗的腰杆以下;向远望,长江渝中半岛尽收眼底,太阳落坡时,一抹夕阳跟过年时家家户户晒好的红苕泡{薯条}一样被狼吞虎咽吞进长江大嘴,还来不得咀嚼就打起饱嗝回味,泛出波光,像饿捞饿相流口水的娃儿。

  小时候经常爬上去坐在上面用撕掉的课本做纸飞机放飞,比赛谁的飞得远。后来学大寨时莲花生产队社员用炸药把它炸掉了,为的是取石头做梯田。从我不穿开档裤开始,我的眼里的世界就是这条铺着石板,家家户户生着的煤炭炉子房顶吐出炊烟的老街,街的两边是两层楼的照壁白墙青瓦的房子,楼上住人,楼下临街过去都是铺面


  ---------
  改正为:

  这是一条古老的街,老得嚼不烂稀饭。一个在本地出生的原生态诗人黄六哥如是说。




  “在重庆南岸长江边的一个狭长地带有一条叫下浩的老街,一边是重庆的“肺叶”南山,一面是杨家岗山,从街上可以望见南山下的小兄弟莲花山,过去山顶有一块巨大的飞来石头如同莲花而得名,大得可容纳百多人,小时候经常爬上去坐在上面用撕掉的课本做纸飞机放飞,比赛谁的飞得远。后来学大寨时莲花生产队社员用炸药把它炸掉了,为的是取石头做梯田。从上面朝下望觉林寺几十米高的报恩塔如一个粽子放在下浩街的尽头,老街的每一处房子都好像打着补丁被缝纫在杨家岗的腰杆以下;向远望,长江渝中半岛尽收眼底,太阳落坡时,一抹夕阳跟过年时家家户户晒好的红苕泡{薯条}一样被狼吞虎咽吞进长江大嘴,还来不得咀嚼就打起饱嗝回味,泛出波光,像饿捞饿相流口水的娃儿。

  从我不穿开档裤开始,我的眼里的世界就是这条铺着石板,家家户户生着的煤炭炉子房顶吐出炊烟的老街,街的两边是两层楼的照壁白墙青瓦的房子,楼上住人,楼下临街过去都是铺面”
  • 乐观看待一切: 举报  2018-08-10 12:55:58  评论

    那不是飞来石,N多万年前,现在的陆地还是一片海洋,那是海里的一块被海浪冲推起来的焦石,最后那块巨石在那个农业学大寨的年代被全部毁掉炸碎修了梯田,甚是可惜了,同时受害的还有那颗屹立了几百年的黄桷树.原本那些都是可以作为重庆发展旅游城市很好的可开发的记录地球历史的景点.
我要评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4 15:26:22
  5,“纲举目张”的张队长

  一天在街上理发店理头发,两个女人刚跨进门,又转身走了,“改天人少再来”女人嘟哝着夹有上海音的重庆话,我抬眼望了镜子,一清二楚地看到这是住在下浩街尾中学后面的工宣队张队长的老婆和女儿,张队长老婆过去很洋气,虽然穿蓝色劳保服也掩饰不了海派的气质。一看就是“臭老九”,就算今天与一般的70多岁老人比起,也是泾渭分明,几丝白发漫无经心地在枯涩的头发上点明岁月的沧桑,满脸的皱纹是好日子留下的笑纹,那眼睛分外的明亮,在她眼睛扫理发店顾客的时候。她说话细声细气,怕惊扰路人似的。与她一起的女儿一言未发,像一个羞怯的小女孩,女儿白头发比母亲还多,高大丰满的身材早已成臃肿得看不出男女性别,跟老街针织厂仓库里搬运工扛出的棉质,纱包一样,除了那长头发,要盯眼看才知道是个女人。

  两女人远去了,理发店女老板摆起了这母女的龙门阵。工宣队张队长在这地区是“领导阶级”的代表,张两口子是上海内迁来的,都是又红又专的大学生出身,“文革”武斗结束了,“复课闹革命”开始了,工人阶级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进驻中学,张任队长,队长是学校至高无上的领导,在老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张罗批斗会,“九大”宣传会,动员“知青”上山下乡都活跃着他的身影。那时他就代表最最。他的眼神,他的语调都是一场风暴的来临的预告。
  他们就这一个女儿,比我大概低二年级。在我脑海里,那女儿名字很洋气,叫什么娜,人长得跟洋娃娃一样,他们一家人都皮肤白,如果走在街上白得像厂里伙食团的长出脚的白馒头。老板娘摆起,恢复高考三年后,张的女儿落榜了,家长又让女儿重新再考,而且一定要考上。女儿压力太大,结果又落榜了,脑筋就出了问题,家长见女儿成这样,后来就让女儿顶班进厂当了工人,女儿病情不见好转,再考是没希望了,找个如意郎君也是痴心妄想,草草找个男人嫁了算了,后来就在本地区找了个长相“困难”,工作单位不好的男人嫁过去,说是新婚那天进洞房,丈母娘不准女儿与女婿同房上床干“那活儿”,丈母娘端个椅子坐在洞房门边。结婚不干“那活儿”也算神啦,也许是母亲怕女儿的病情今后更重,不让两个同床“撸起袖子加油干”,但女婿受不了啦,虽然长得有点蹉跎,但毕竟是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撒,久而久之女儿的脑筋更麻烦了,从此女婿也不管张家女儿,没沾一点荤,还背个老公的名,女婿就在外面灯晃起,反正婚姻名存实亡了。再后来就结束了短暂的婚姻,女儿脑筋没有见好转,上街出门从来都是母女两个,前几年,张队长也去世了。唉,万一哪天当妈的也去了啷个办哦?人算不如天算。理发老板叹了一口气。

  我脑海里浮现着张队长在中学开大会台上不念稿子,慷概激昂的发言讲话。高高的个头,不胖不瘦,秃顶散乱着一小撮头发,我就想起了《常识课》上“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的天气谚语。那时张队长如果带着红卫兵进哪家,基本是大祸临头了,性质可以确定为“敌我矛盾”。老街依旧,物是人非,但张队长在台上那句“阶级斗争是个纲,纲举目张,,,,,,”的声音却一直漂浮在老街上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4 18:05:45

  六,女知青被“动员”进了J户籍的被窝
  居委会的片区户籍民警姓江人们就称J户籍,军人转业的,工作很敬业,如同雨果在《悲惨世界》里描写的忠于职守的警探沙威一样,追踪冉阿让才不管他是因为偷一个面包填肚子活命而入狱,在沙威眼里就是朝廷的罪犯,必须捉拿归案。J户籍有一双无产阶级专政的警惕的眼睛。

  J户籍经常带着居委会的手臂上戴着红笼笼的大妈在辖区转悠巡逻,谁家来了陌生的人,必须上报居委会,以便发现“阶级斗争”新动向。“文革”时,我两个农村的12,13岁的表哥偷逃火车票来我家过暑假,J户籍警惕地问表哥“哪里来的,什么成份?”。我父亲“政治很成熟”毕竟是党员,立马代为回答:“贫农,贫农,我侄儿,放假了来城里玩几天”, J户籍抬脚走了。父亲松了口气,手抚在表哥的头上,表哥吓得木呐的脸如青菜头一般。表哥的父亲是我四舅,国军的文职人员,国军撤离重庆时,没有随部队走,离下来经营外公留下的田产,后被划为地主,国民党“伪军官”。“三年灾害”脚杆被农会干部用镰刀砍出了骨头,因为他“不老实”劳动。跑来我家躲藏,我父亲带他去医院,用父亲的病历。江户籍也在门口转悠了半天,J户籍绰号“J麻儿”,这天脸上的麻子出奇的红,可能嗅出了点味道,无奈我父亲是“工人阶级老大哥”又是老党员,不好硬撞进来仔细盘问。父亲后来讲。四舅说农村呆不下去了,离开我家后,他带着我父亲给他的不多的钱和粮票,拖着饿得浮肿的腿,爬火车只身去了新疆。从此杳无音信,有的说死了,修水库时,有的说逃到台湾去了。1969年大批知青下乡了。为了逃避到农村,有女知青干脆就找个“成份”好的嫁掉。J户籍30来岁,单身.屌丝。桃花运来了,一个按当时的知青政策要下农村的女知青,像逃难一样钻进J户籍的被窝了,知青变J户籍的老婆。从此J户籍巡逻查哨的脸有点蜕化了,也渐渐有一丝笑意。过去巡查到谁家,谁家里有孩子没下乡赖在家里,他一脸不高兴,而今他房子里也窝藏了个女知青,消极反对“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伟大号召,而且还天天接受他的“再教育”,给她讲如何耕田播种,你J户籍再是从农村当兵出来的,但你床下有田有土吗?能战天斗地?J户籍从阶级觉悟高的无产阶级战士的形象黯淡为小资产阶级思想的俘虏。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4 18:06:52

  
作者:lms0923 时间:2018-01-04 18:25:59
  好帖!
作者:巴渝农门阵 时间:2018-01-04 20:34:17
  ,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04 21:16:55
  写得好,风格和八英寸一样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7 16:17:59
  七, 卖打打药的“廖拿刮”

  街上最出彩的应该是卖打打药的“廖拿刮”。那时没有农贸市场也没有私人个体户,一切都是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偶尔个把磨刀的,弹棉花的,补锅的,剃头的在大街小巷里讨生活,但他们都没啥引入入胜,吸引人的噱头。街道上是不准摆摊的,虽然没有城管,但戴红笼笼的“向阳院”大妈会毫不留情的将这些“资本主义尾巴”割了。
  “廖拿刮”是他的绰号,他是街边花果大队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农民,脸瘦削,人很精灵,说话青青的板筋都震出了,因为懂跌打损伤,有一些内服外敷的草药中医方子,会推拿,刮火罐人们就干脆叫他“廖拿刮”也懒得去求证他真名了,他经常在下浩正街地上摆起摊卖草药,耗子药之类的。“廖拿刮”一上街,就热闹了,首先他要热一下身,舞几下功夫,然后借着干精火旺的劲头,向围拢看热闹的大人娃儿抱抱双拳:
  “各位工农兵同志们,我廖**一不是卖艺,二不是卖药,我是来向大家学习,我是来为人民服务的,,,,,要钱不要钱,圈子要扯圆,我廖**的打打药,有酒泡酒,无酒泡尿,没得尿可以干嚼,如果认准了,按我的要求用药,那不是说的话,就算是大医院医不好的,吃了我的药也医得活。”
  “雷打死了也医得活。”有看热闹的笑着说。“廖拿刮”连正眼也不看讥嘲的人,接着说“赶场就赶场,莫要乱诋黄,有钱捧个钱场,无钱捧个人场。都是街坊邻居,乡里乡亲的,我廖**绝不拉稀摆带,吃了我的药,如果病不见好,可以继续吃我的药不收钱,绝不打横耙{绝不认账}的意思。”
  他的摊子前围了一大圈的人,都一上街总是很有气场。 那些年代,他的顺口溜比后来的电视上的医药广告词还有亮点 总是那么吸引人,他卖的不是药而是一个江湖。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7 16:18:52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1-04 21:16:55
  写得好,风格和八英寸一样
  -----------------------------
  谢谢,吹垮垮而已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7 16:39:03
  他的摊子前围了一大圈的人,都一上街总是很有气场。 那些年代,他的顺口溜比后来的电视上的医药广告词还有亮点 总是那么吸引人,他卖的不是药而是一个江湖。
  ===
  更正为:

  他的摊子前围了一大圈的人,他一上街总是很有气场。 那些年代,他的顺口溜比后来的电视上的医药广告词还有亮点 总是那么吸引人,他卖的不是药而是一个江湖。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7 18:17:40
  山梁上的“王大姐”

  “文革”那时喊问题少女,思想开放的女青年为“王大姐”,一旦被喊为“王大姐”就等于“破鞋”。我家后面的杨家岗山顶上有一个“王大姐”,她因为在中学课堂里偷看手抄本《少女之心》被老师发现,收缴了,同学叫喊她“王大姐”,她穿着被胸部发育胀得灰扑扑的家长发的工作服,饱满的屁股爬在放学的山路上一颠一摇的简直比现在的性感明星还火辣,她裤腿小把青春包裹得越发诱人,那时流行上海的小裤腿,这地方总是上海有什么流行的,合纤厂上海人探亲回来马上整个地区就跟潮了,害得工宣队带领红卫兵在学校大门拉住穿小裤腿的同学用剪刀剪。
  那时晚上没啥娱乐活动,偶尔学校操场放映露天电影外,平常就早早的洗脚睡觉了。晚上睡觉关门前,街道的居民委员老太婆戴个红笼笼,手里提个破铁盆子当铜锣,一路挨家挨户喊“水缸灌满,门要关好,放火防盗,防坏人破坏”喊完了就敲一下“咚!”
  我们这些娃儿最激动人心的莫过于戴个红笼笼跟J户籍夜晚巡逻查户口,手里提根木棒,警惕地巡查每一个坏分子容易出没的卡卡角角。阶级斗争的弦在我们稚嫩的脑袋里还是绷得很紧的。那天J户籍穿一身白色的制服,大娃儿们偷偷喊他白洛克{一种洋鸡} ,那突显面部特征的几颗麻子在昏暗的路灯下无影无踪了。 J户籍走在队伍最前面,“向阳院”大妈紧跟,鱼贯而上往杨家岗山上爬去,天黑得跟铁锅底 一样,冬天的寒风刮得脸冷索索的。杨家岗山顶只有十几户人家,都不是坚定的“无产阶级”成份复杂,要认真敲门盘查,J户籍路上告诫。
  我们走到一个单家独院,房子是土坯彻的墙,泥巴外面连石灰都脱落了,没有多少白色 。几个小崽儿用脚踢着门,门未开,刚才还开着的灯光突然熄灭了,我们更怀疑有坏分子了,一个大点的崽儿用肩膀猛一撞,门开了。J户籍拿着手电往房里一射,房子里一张用竹凉板 搭的床上有人“啊” 了一声。不知是哪个把灯的开了,被窝里有一男一女,男的大概20多岁,女的黑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挡住了半边脸。
  J户籍神色威严地“起来!”
  男青年把裤子赶紧穿上,女的不过十几岁,迟迟不动。J户籍眼神死盯住女娃儿,口水在嘴巴里吞了吞“简直是流氓行为。”这就定性了。我们一帮小崽儿最想看“女流氓”光咚咚的身子,一个二个嘴巴都张大了。J户籍开始审问了眼睛转移看了一下问男青年“你的户口呢?” 男青年紧张得舌头打转“我是,,,,,知青,知青,回家探亲,,,,,,”这房子是他父母家。“你知道你这行为是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吗?叫你扎根农村干革命,你却在这里扎啥子根?

  ” 男青年早吓得打摆子了。一听J户籍说他们是破坏分子,小崽儿们就不客气了,扑上铺盖把被子掀起,女娃儿一丝不挂就露出来了,她拼命抓扯着被子企图挡住,但是遇到的是更疯狂的抓扯,不看个够,绝不放手,女娃的一对双乳随着争夺被子摇晃得左甩右甩,她顾不得挡住脸时,看清了是山梁上的“王大姐”个嘛。J户籍没兴趣问青年了,也长时间把眼放在女娃的裸体上。这时男青年回过了神,赶忙把衣裤递给女娃儿,还把另一床被子把女娃儿挡住。戴红笼笼的大妈揪住闹得最凶的崽儿的耳朵“羞死人了,出去出去。”
  经过查户口弄清楚了,男青年在和女娃儿耍盆友{恋爱}属于非法同居,有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行为,属于人民内部矛盾,鉴于男知青认错态度好,表示明天就回农村干革命,就不带回派出所了。而那女娃儿已经没上学了,属于待业在家。被义务为我们上了一堂生理性知识课,现在想起还眼馋。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8 15:13:46
  国家的存在,不是为了称雄世界,而是让所有国民活得有尊严;

  警察的存在,不是为了控制百姓,而是为了预防并阻止罪行的发生;

  教育的存在,不是为了灌输并奴化学生,而是让自由思想创造更美的未来;

  医院的存在,不是为了创收而是减少病人的痛苦延缓其生命。

  这才是政府应该做的是国际社会普遍认可的价值观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09 15:58:26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0 15:07:54
  九,武斗骨干阿拉上海人“高人”

  “文革”武斗在老街爆发,一方是中学“兵团”,另一方是合成纤维厂战斗“兵团”。合纤厂武斗干将标志性的人物是一个瘦高1米90的上海男人,年龄二十来岁,皮肤白得跟太阳下晾晒的新床单一样,眼睛鼓鼓的,每当看见他提着钢钎,头戴滕帽笨拙的“杀”出厂大门吼叫着的时候,就是最精彩的高潮来了。他个头高,钢钎与他个头差不多一样长度,在杀钢钎中他占据优势,人们都不喊他的名字,喊他的绰号“高人”,高人是杀钢钎的一张王牌,中学“兵团”的学生娃儿不是他的对手。那时还没动枪动炮,最多的是塔上的学生往厂里扔自制的燃烧弹,和用独木凳子脚做的大弹弓弹射玻璃瓶装的石灰。而战斗间歇时候双方的大喇叭互相对骂,塔上学生骂厂子的是保皇派,厂里大喇叭骂中学的是麻子兵,真正的“文攻武卫”舆论战你来我往。这样僵持了很久,有一天“高人”和战友们又杀出厂大门妄想切断塔的饮水和食物供给,但遭遇塔上冲下来的学生,稚气未脱的学生崽儿与“高人”和战友们殊死肉搏,一时间刀光剑影,杀声震天,学生崽儿那是“高人”的对手,招架不住,边防御边撤退,“高人”所向披靡,一路杀进敌人重围,正在兴头上“砰”一声,“高人”头顶盛开蘑菇云,白色的灰蒙蒙的石灰弹打在“高人”头上。这猝不及防挨了一“炮”,丧失战斗力,还差点成学生崽儿的俘虏,所幸战友们冲过去,拼命保护,扶着他才逃回厂区。
  这次战斗后,有了短暂的宁静,除了还是互相对骂外,基本没有战斗了,厂大楼广播“头可断,血可流,毛泽东思想不可丢”响彻上空,塔上广播“舍得一声刮也要把保皇派拉下马,完蛋就完蛋也要砸烂合纤麻儿广播站”争锋相对。又过了几天,突然看见“高人”押着本地的“地,富,反,坏,右”在拆塔的围墙,原来塔上的学生已经“战略大转移”了,撤往了南山。“高人”和战友们决定把塔拆了,他们用钢钎撬塔的石栏,由于塔太坚实了,草草的撬了几块石栏后不得不放弃,而围墙基本被他们破坏完了。如果当时他们掌握了现在的拆建筑物的技术和工具,那么在愚蠢和狂热中,几百年的报恩塔将荡然无存,因为他们有砸烂一切文明和传统的决心和光荣使命。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1 08:38:36
  震惊!新版历史教科书删去了“文化大革命”一课!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1 08:39:13
  震惊!新版历史教科书删去了“文化大革命”一课!http://mp.weixin.qq.com/s/0VyIaJHmzogzsKB5SCDCxw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2 11:30:11
  10, 叛逃外国的反革命分子白脸阿拉


  那年代最早接触“叛逃”二字的是从看公审大会游街示众的卡车押的坏分子得来的,其中有一个小白脸衣着干净,整洁的上海青年工人被五花大绑着胸前挂着一个牌子写着反革命叛逃犯***。“群专”队员把他的头按下,他和坏分子站在车厢两边,驾驶台上站着五花大绑的一个死刑犯。“群专”是当时群众专政的简称,砸烂了公·检·法,成立了一个群众专政的组织,其实就是民兵之类的,背着步枪,戴着红笼笼,成员基本是过去凶神恶煞的造反派。
  青年是从上海随厂迁到老街的,他还显得稚嫩的脸上,惊恐不安的低着脑袋看着车轮下的石子路面,不敢看路边的人群。那时耳朵都听成茧子的是大叛徒,大内奸刘少奇,没想到这个年轻工人也是叛徒,居然叛逃国界,这是开公审大会上公安局的人念的判决词。他属于阶级敌人,属于《老三篇》里说的那种“妄图夺回失去的天堂”的反革命的子女是不可教育改造好的。听说他父母在解放时去了香港,他与奶奶留在上海,每次都利用回上海探亲的机会偷偷往边境跑,企图偷渡香港,可惜运气不好,前二次都不成功,而这是第三次了又被抓获了。重判是必然的,判决书念完了,口号一个接一个,无非是“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万岁!”“伟大的,,,,,万岁!”“战无不胜的毛泽东思想万岁!”年轻人在群众愤怒的口号声中被押下台送往监狱,遭了五年徒刑。我们始终搞不懂,他为啥要跑到罪恶腐朽的资本主义的香港去,而不珍惜幸福的社会主义天堂生活。那时有年轻学生为了割断与出身不好的联系,恨不得与父母离得越远越好,甚至于与一起生活的父母划清界线,做得更积极的是天天监视父母的一举一动,随时向组织报告,以便得到组织的肯定和夸奖。而他却不惜冒枪毙的风险跑几千公里去投奔父母,这要多顽固不化的思想才能做到啊。很多年后,文革结束,因为落实政策他又回到厂里,白皙的脸上多了几许苍老,明显监狱生活没有让他少吃苦头,为了与父母团聚这就是代价。改革开放后,他名正言顺的出去了,后来再也没看到他回到这给他羞辱和不堪的地方。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12 13:28:55
  最喜欢回忆一类的文章,支持楼主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2 14:10:21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1-12 13:28:55
  最喜欢回忆一类的文章,支持楼主
  -----------------------------
  -----------------------------
  谢谢,一盏盖碗茶,龙门阵下无老少。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2 15:42:03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1-12 13:28:55
  最喜欢回忆一类的文章,支持楼主
  -----------------------------
  谢谢,一盏盖碗茶,龙门阵下无老少。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2 15:55:27

  
作者:爱拍的晏大侠 时间:2018-01-12 16:28:49
  这个记事看得心情凝重,一段段轶事,品尽人生百态。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2 16:48:59
  作者:爱拍的晏大侠9 时间:2018-01-12 16:28:49
  这个记事看得心情凝重,一段段轶事,品尽人生百态。
  ========
  有人回收废品,我们却回收历史
  ----老街诗人黄六哥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3 11:01:24
  ----------老街记事


  十一, 知青范**被绑着动员下乡

  那年代家家都有知青,连独子也不放过。范,独子,1966年进初中,读书不到一学期,文革开始了。1968年大规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开始了。范**也不过14,5岁,到农村扎根一辈子,也太单薄了点,脸白白的,人瘦弱,父亲因历史问题正在监狱服刑。范母是我家附近的一家厂子守大门的。范母不多言多语,邻里关系好。范**在家闲耍,街坊几个大小崽儿,山上打麻雀,河沟捉鱼虾,倒也安分。但有一天几个年龄相近的崽儿去中学玩耍,看学生们排练“台湾是我家乡”的节目,与在学校学生发生口角,打架,动了刀子,一学生被捅了一刀,流了血。几个半大崽儿全被抓进去了。范**的成份不好,当热就成了主犯,判刑一年。其它从犯,有的还是学生,也有范**的同学,同学释放后赶紧去农村落户了。范**两年后服刑回家,还得“到农村去大有作为”,一天一群红卫兵绑着一个白白净净的青年,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牌子“破坏知青上山下乡”。卡白的脸,惊恐着,几个红卫兵轮番用拳头揍他,一路推搡着往学校去,学校操场正在举行公审大会,其它四类分子正绑着低头陪斗,这等于宣布范**与坏分子一个成份了。后来听说范**去了很偏远的大巴山山区落户当知青了。1978年后知青大量返城,就是没见范**回来,成份不好,自己又有前科,想调回来,是不可能的,文革结束,再加上他母亲退休,他算顶替还是回到城里,进厂已经是大龄青年了,分配在伙食团,后来娶一个带着娃儿的离异的本厂"大集体"女人生子,后离婚,下海开餐馆,发了点财,没几年就肝癌客死异乡,不到40岁。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3 11:08:23
  -------老街记事


  十一, 知青范**被绑着动员下乡

  那年代家家都有知青,连独子也不放过。范,独子,1966年进初中,读书不到一学期,文革开始了。1968年大规模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开始了。范**也不过14,5岁,到农村扎根一辈子,也太单薄了点,脸白白的,人瘦弱,父亲因历史问题正在监狱服刑。范母是我家附近的一家厂子守大门的。范母不多言多语,邻里关系好。范**在家闲耍,街坊几个大小崽儿,山上打麻雀,河沟捉鱼虾,倒也安分。但有一天几个年龄相近的崽儿去中学玩耍,看学生们排练“台湾是我家乡”的节目,与在学校学生发生口角,打架,动了刀子,一学生被捅了一刀,流了血。几个半大崽儿全被抓进去了。范**的成份不好,当热就成了主犯,判刑一年。其它从犯,有的还是学生,也有范**的同学,同学释放后赶紧去农村落户了。范**两年后服刑回家,还得“到农村去大有作为”,一天一群红卫兵绑着一个白白净净的青年,脖子上还挂着一块牌子“破坏知青上山下乡”。卡白的脸,惊恐着,几个红卫兵轮番用拳头揍他,一路推搡着往学校去,学校操场正在举行公审大会,其它四类分子正绑着低头陪斗,这等于宣布范**与坏分子一个成份了。后来听说范**去了很偏远的大巴山山区落户当知青了。1978年后知青大量返城,就是没见范**回来,成份不好,自己又有前科,想调回来,是不可能的,文革结束,再加上他母亲退休,他算顶替还是回到城里,进厂已经是大龄青年了,分配在伙食团,后来娶一个带着娃儿的离异的本厂"大集体"女人生子,后离婚,下海开餐馆,发了点财,没几年就肝癌客死异乡,不到40岁。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5 12:38:20
  十二,邻居“猴儿”


  海-弹公路报恩塔段“砰,砰”公路上两声枪响,几个人追着一男崽儿,边追边喊“站住”,枪响后逃的人终于站住了,追过去的几个便衣警察迅速拿出手铐将其铐住。 我正好回家路过,押着男崽儿那警察是老邻居“猴儿”,原来是刑警队在追毒品犯。

  “猴儿”是他的绰号,在他家六兄妹中他排行老四,文革开始时他刚进初中,学校停课闹革命,他算逍遥派既不参加写大字报,也不参加大串联,更不搞武斗,一个是因为年龄太小,而是对这些可能压根提不起兴趣。他数学好,但课外活动更符合初中生的天性,不上课了天天都下河打鱼,下河沟勾螃蟹,上山掏鸟窝跟猴儿一样动作灵敏所以他就有了“猴儿”的绰号。那时老街周围都是农村的菜地和山林溪沟,整天野在大自然里也是一种乐趣。转眼到了文革武斗结束了,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开始了。“猴儿”一家马上就面临两个知青了,他上面有个姐姐比他大两年级。猴儿就这样稀里糊涂地与同年人一样成了知识青年,这也算那个年代的杰作。猴儿的老汉是一名水手,母亲是公安局伙食团厨房的,这就决定了猴儿和他姐姐必须去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怎么办?后来他姐姐远嫁北方一个部队军人。猴儿就在家赖着,整天和一帮小兄弟伙照样打鱼,淘鸟窝。有一天也算是鬼使神差,几个无所事事的哥们转悠到中学礼堂看学生们排练节目“台湾同胞”,有了女生在,男崽儿就特别亢奋,吃的虽然是粗粮多,油水少,但荷尔蒙居然可以洗刷刷的分泌,在那个吃块豆腐都要票的年代,唯一不凭票的就是打望女生。有女生在,这时候打架斗殴是鸡公与鸡公都爱干的本能。打斗中他们一方动了刀子,学生被杀伤一个,猴儿和哥们就被抓进去了。同学范**成了主犯,那是在中学广场公审大会上宣布的。无产阶级的铁拳把范**瘦弱的脸震慑得由白纸变蜡黄,而猴儿不过是一种上房子掏鸟窝掏出一个窟窿闯祸了的样子,毕竟根红苗正属于人民内部矛盾。范**因为家庭出身不好,其父是历史反革命在监狱服刑{国民党军官}不成主犯可能吗?范被判刑五年,猴儿和一帮小哥们当场释放。但要想再这样在城里呆下去是不可能了,没过多久,猴儿去四川大巴山南江农村落户了。猴儿一去就是很多年,由于有打架被关的前科,迟迟没调回来。这时猴儿已经算老知青了,再不回来那真的有可能在农村扎根发芽,带几个小猴儿回来,知青大返城后期他无奈就去了一家集体建筑公司当石匠,打石头的工作不怎么长脸,倒是很长肌肉,这为后来当警察提供身体保证,猴儿不但打石头更着急如何打造一个自己的小窝,总算到了该结婚时猴儿也结婚了。改革开放后,猴儿妈退休了,那时集体单位的也可以顶替到国企和事业机关单位,而且警察,法官,干部都是可以顶替的,毕竟嘛,共产主义接班人这歌没白唱的。猴儿去公安局伙食团上班,又过了很多年,就见猴儿穿着警服在派出所当民警了。而范**也是顶替母亲,他也进伙食团当吹哥{火头军}谁叫他老汉死心塌地的抗日哦,落得一个历史反革命分子牵连子女,没过几年范**下岗去外地开餐馆死在异乡。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15 13:29:48
  看起楼主的人物描述过瘾,楼主记忆力嘿好
我要评论
作者:肖福祥 时间:2018-01-15 13:52:39

  非常好!

  支持!

  大顶!
我要评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5 16:31:45
  十三,快乐的“抽抽”跳楼了

  “我听到‘嘭’的一声”,邻居大嫂比划得有声有色说着。一个脑袋血肉模糊男人重重地从五楼摔下撘{摔}死了。这男人是邻居“抽肩膀”,从小人们就喊他“抽抽”。他为啥就这样撘死了?原来他患了肺癌已经晚期了,得知已经时日不多了,自己也没钱治了,因为他属于大集体职工,大集体早已经破产,这医药费对他简直是天文数字,他不过是一个客运趸船上的水手,那点工资还不够塞医院的牙齿缝。他把还在读初中的娃儿从长江边一个码头小镇叫回来,他与老婆孩子不住一起,娃儿跟着母亲,他在那镇码头认识了娃儿的妈,后来又从那镇子上带回一个薄薄嘴皮里经常哼着川剧有点表演天赋的中年女人,他们同居在这他父母的老房,他到底离婚没离婚也没人关心。在那个下岗成运动的年代,离婚属于分头突围,同居属于抱团取暖,司空见惯了。“抽抽”把自己唯一的伍佰元钱给了孩子,告诉了孩子的实情,叮嘱孩子好好读书。孩子就回镇上去了,他当天晚上慢慢的喝完酒瓶的酒,整理完后事,其实他也没啥后事,那唱川剧的女人知道他得了癌症后已经去跟女儿一起住了,他跨上窗台跳楼了,死在春节前的鞭炮声中。

  “抽抽”是猴儿的小两年级的兄弟,在家排行老五,这“抽肩膀”就是一边肩膀高一边低的斜肩,是啷个{怎么}搞成这样的呢?肯定不是娘胎带来的,有的说是小时候经常学电影《地雷战》里的汉奸汤司令,斜起肩膀,对鬼子言听计从,点头哈腰样子久而久之就也成斜肩了。“抽肩膀”也有说是小时候挑水挑煤球,姿势重心不一样造成的。那时候家家都是挑水吃,要去中学后面的农村水井里挑,后来有了自来水,是去水站挑,所谓水站也就是两个水龙头晚上用木箱子锁起,白天就有一个老太婆照管,一挑水一块牌子二分钱,牌子放进专门的箱子里。街上解放前专门有挑水夫去长江挑水卖,解放后,挑水夫都成了搬运公司的工人了,水都得自己挑。我们离正街较远就是从井里挑后来改为水站挑。而居民需要煤球要从靠近河边码头的国营煤店凭供应票买,然后挑回家,男娃儿们很小就跟父亲挑煤了,一般来回两个小时。人练就成残疾了算是一个家庭当家长的“责任事故”。然而中国的事情恰恰就是这样容易“环事变好事”,“抽抽”中学混毕业是林秃子摔死在温都尔汗后了,那时“抽抽”也成了一名知青,知青政策有些调整和松动,比如病残的可以从农村办回城,中学毕业生因为医院证明其残疾程度和重大疾病可以算病残知青留在城里不去农村。为了当上病残,很多青年采取自残的手段让自己残得符合要求。而“抽抽”因残得福,惹得同学羡慕,他们因为没残疾14,15岁就得下乡支边修地球。“抽抽”留在城里可以打零工,直到他老汉单位办大集体,他就进了大集体当一名水手。“抽抽”是个快乐和有点幸福感的男人,平常打打小麻将,吃点麻辣烫,看点歪录像,在长江小镇码头当水手,也算有头有面的人物,尤其是那特立独行的抽肩膀,让人一目了然。镇上的人要去重庆都是乘船,乘客排队地从“抽抽”当门过,他犹如一个“首长”在检阅,当队伍拥挤混乱时,乘客如果是和他熟,那就是最体面的事。他吹一个开船的哨子能让你多等一两个小时,如果你正在赶往趸船,你是他熟人你就不担心了,船的班次时间与你同“抽抽”成正比,所以他在镇上的知名度远远高于镇长。“抽抽”最好的日子是在交通闭塞的小镇度过的,那里许多人对他有深深的记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5 16:46:03
  民间段子精选:
  中国人办事的路子: 先上桌,上桌解决不了上家,上家解决不了上床,上床解决不了上访,上访解决不了上网,上网解决不了上吊。 一个天天向上的民族。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5 18:27:07
  十三, W大脑壳的麦城路


  冬天的重庆,天阴冷得让脑子都可以得风湿,一群老婆婆和大妈围着一个火盘烤火,坐在长凳上的那个脑袋如同老南瓜的年近花甲的就是W大脑壳,从烤火的火光中映照出他有点疲倦的酥肉脸,眼袋如两个泡泡,他明显有点累。别看他现在卷缩在老妇们堆里,听东家长西家短,退回文革他可是很翻筋的人物。
  W大脑壳文革开始时刚进初中也就13,14岁,那时到处都是红卫兵大辩论,他是第一批参加红卫兵的,当同年人都在当逍遥派,被家长呵斥着禁止去参加活动时,他却冲破他老汉的阻拦,以不回家的“大无畏革命战斗精神”与保守老汉作彻底的决裂,住进了报恩塔的红卫兵战斗“兵团”。W大脑壳舌头大,理论辩论最终沦为口吃,遭到对立派的嘲笑,他鼓起眼睛,抡起拳头以“批判的武器代替武器的批判”把对方揍得头破血流。他发现了自己的革命武斗优势,大脑袋上就一直戴个滕帽,给人感觉他睡觉都戴着滕帽睡,随时歼灭来犯之敌,保卫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他腰上扎一根皮带,胸前别着一个大的毛主席像章。脸犹如春节前家家户户刚出锅的酥肉冒着热气。 W大脑壳是亡命之徒,他是不怕死的,莽敦敦个头拿着一根钢钎,跟现在的小鲜肉拿烧烤串串的细铁钎一样兴奋。看他杀钢钎冲锋那拼命的劲头比看电影“地道战”还过瘾。W大脑壳快速地成为很多男娃儿的偶像,他那眼睛一鼓就要下手的做派,他那不理论只莽干的性格,像流感一样传给了街坊邻居的男娃儿,一时间个个都成鼓眼,说话故意把舌头打转转,只有这样才是革命造反派小将的标配。所以那个年代的娃儿后来有的居然改不了那习惯,结巴特别多,眼睛从少年鼓到了中年,有得甚至于鼓得妻离子散,所以和那个年代的男人讲理很难,因为他们都有 W大脑壳作风。
  W大脑壳武斗结束后就被当卫生纸一样利用完了就扔到了农村当知青。据说他在农村也很红,肩膀可以挑两百斤谷子交公粮,没多久就圆了角{入了党},当了队长,被推荐上了中专。那时的他俨然是大家的榜样,真是又文又武的双料人才,那时经常看见他站在家的大道上遥望远方,就差举起望远镜了,心中肯定雄兵百万,气势夺人。毕业后留校工作,当伙食团长。而他命运发生逆转的恰恰是他听了老婆的话。像他这种好斗而强势的男人也被“红颜祸水”说中了。原来是他老婆企业效益比较好,老婆瞧不起他的火头军头目,非要他调去老婆单位。 W大脑壳虽然脑容量大硬盘没问题,但那时还没多少利用权力赚钱的软思想,所以资源没盘活,老婆当然不喜欢。没办法犟不过老婆,他就调去老婆厂了。没想到啊,没想到,上世纪春天的故事后,改革又上路了,国企改革开始了“抓大,放小”,他和老婆就被“分流”,他下岗了。下岗了就“从头再来”,他这年龄啷个{怎么}从头再来?现实比歌声残酷得多。穷男人是家庭口袋上的一个漏洞,女人当然不高兴啦,吵架是必然的,他舌头大一吵架就输,气得又抡起拳头,忘掉了“男不和女斗”的古训。终于拳头砸烂了一个家庭,两口子拉爆了,他四处打零工,那身上顶着的大脑壳如“下岗无情,脚下有路”后面倒起写的感叹号!他除了有农贸市场采购的经验外,没有一技之长,杀钢钎也是无用武之技,还好找了一份守车库的临时工工作。还得自己缴纳社保医保,而他先前工作的中专学校已经升级为综合性大学了属于二本,后脑筋的毛摸得到看不到啊。儿子读大学他都不知道啷个拖出来的。儿子也是个闷声,完整地显示出他基因的强大,两爷子住一起,一天难说一句话,儿子整天不出门蜗居在W大脑壳父母留下的老宅里。两个跨时代的屌丝算是无缝对接了。这段时间老街要拆迁,W大脑壳心事重重,毕竟这是父母的遗产,级兄妹都有份,他两眼咪起难道是想起了当年“革命”时的豪情?可惜闹“革命”没让他分到一丝财产,更没睡到地富反坏右的大床,白白的耽误了青春,还带了一些三句话不投机就鼓眼的毛病。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5 18:29:35
  坐在长凳上的那个脑袋如同老南瓜的年近花甲的就是W大脑壳

  ====
  更在为“坐在长凳上的那个脑袋如同老南瓜的年过花甲的就是W大脑壳”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15 23:15:01
  半夜都顶下楼主
我要评论
作者:lms0923 时间:2018-01-16 06:08:42
  顶!
我要评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6 13:41:01
  十五,两个女知青的扎根后果

  邻居女知青也不少,但留在农村扎根开花结果的只有两个。那时老街到处都是“农村是一个广阔地方,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的标语。Y二妹,大人们都这样叫她。Y二妹跟W大脑壳是同学,文革武斗结束后,也逃不脱当知青的命。她去的是忠县,从朝天门坐船到忠县码头,然后坐车走路共要两天。一个15岁的女娃子扎着一对小辫子,胖乎乎的像红皮白心红薯的脸始终笑嘻嘻的。给人感觉她下乡不是去受苦而是去旅游度假一样,其它女娃们哭的一塌糊涂,她却乐呵呵的。后来她回忆说,当时想哭要啥用?哭了可以不去,那我哭的阵仗比哪个都大。不哭是为了让妈老汉放心,自己给自己打气,今后全靠自己了。
  她去农村后,只回家两次,那时她家7口人蜗居在一个20平方米的单位宿舍里。她老汉是小拖轮船上的大车{轮机长},妈在街道工厂上班,下面还有三个弟妹在读书。经济状况可想而知,她回来无非多一张嘴,那时粮食都是吃供应,住的地方也打挤,一家人睡在一间房里,墙上挂着一张毛主席画像,典型的全家人民心向毛主席的中国式的工人家居。回家不但花路费还给家人增加麻烦,所以她尽量多写信。一转眼就是八年了,抗日都胜利的年头,她依旧没调回重庆的一丝希望,她的同学基本都返城了,通过各种途径。她妈老汉很捉急,但也没办法,谁叫自己无能,没一点势力,也没一个有权的亲戚,开后门招工读书参军的路子都没有。先是她妈老汉听见谁家的娃儿招回来了,脸上露出出叹息,人们也尽量避免主动提及二妹的事。后来人们发现他妈老汉再也不提他们家二妹了,有人就嘀咕,是不是犯了啥错误?那时已经接近文革结束了,去了7,8年还没调回城里的,除了出身成份不好外就是表现不好。二妹有什么表现不好的呢?我们一直困惑。

  转眼到了文革结束,大规模知青开始返城了,二妹还是没有回来。人们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与她一起下乡的知青道出的实情,她与一个生产队的农村同龄青年结婚了。人们流露出除了可惜还是可惜,有的甚至于怀疑她是不是脑子有病?那时女知青嫁一个农民是很丢人的事。不要以为语录上说农民是工人阶级最可靠的同盟军,现实和语录是反的。农民被城里人瞧不起为“农喝”就是一喝粮票,二喝钱,三喝票证。哪家来了农民亲戚肯定是来吃“福喜”{打牙祭}开油荤的,那时居民除了有维持简单生活的供应外,也没啥多余的吃的。农民亲戚来一般提个自家养的鸡鸭,蛋之类,差点的带几把自己做的扫把做“农副产品”。那时中国处于普遍贫困,谁比谁也好不了多少,如果贸然带一个没有城镇供应的农民回来一起生活当“同盟军”的话,一家只有吃了上顿没下顿,锅儿吊起打当当了。物质尤其是粮食的匮乏导致人性恶的东西发酵,有的家庭一看见从乡下来的亲戚就脸拉很长,第一天来就问人家好久走,更别说成份不好的亲戚撞上门来,回避得跟防温神一样。就是这样的大环境下二妹鬼迷心窍扎根农民家,这不是脑壳有问题是啥?有好事大妈就想方设法找闲龙门阵给二妹妈老汉出主意,啷个啷个{怎么怎么}把那农民蹬了,二妹妈老汉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眼看知青都回城得差不多了,有一天,二妹背着一个三岁大的小娃和一个长得白净高大壮实的青年回家了,青年肩上扛着箱子,背着背篼,背篼里装着鸡鸭等,手上还提两个大包简直是“严重超载”的先驱。二妹依旧笑嘻嘻的,见人就打招呼,只有男的不吭声,眼睛只看路。
  二妹老汉单位办大集体招工把二妹招回来了,男青年也跟着回来,但男的没有工作。先安顿了再说,二妹家二妹在大集体当火头军,那年代没门路的知青召回来年纪都偏大,一般都是当火头军。二妹给老公找了个街道伙食团做饭的临时工作,两口子从没红过脸,二妹尽量让着老公,考虑老公从农村来已经饱受城了太多里人白眼了,所以一般有啥不一样意见,都是二妹下矮庄主动迎合老公。就这样在“悠悠岁月”中过平凡的市井日子。二妹打麻将,如果老公下班回来了想打几把,二妹笑嘻嘻地就起来让。很多年过去了,她老公依然不爱多言语,二妹依然不忘初心,谁叫语录上说贫下中农是工人阶级最可靠的同盟军啦,二妹恁是当真按语录办把农民青年带回来同盟了,两口子是对这语录的最完美的诠释。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6 13:42:01
  更正 “十五,两个女知青的扎根后果”应为 十五,一个女知青的扎根后果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6 13:47:56
  二妹家二妹在大集体当火头军更正为

  “二妹在大集体当火头军”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6 14:10:22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6 16:05:49
  一听到谁是“国学大师”感觉是扯把子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boardid=1&id=12594938&replyID=73837356&page=1&1=1#73837356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6 16:35:46
  如果有一天看到德国编写的历史教科书上,把希特勒时代定义为”德国的艰辛探索与建设成就“,把对犹太人的最后解决方案描述为”人世间没有一帆风顺的事业,世界历史总是在跌宕起伏的曲折过程中前进的。“ 你们有何感想?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16 23:08:18
  图文并茂是最好的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0:07:51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1-16 23:08:18
  图文并茂是最好的
  -----------------------------
  恩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0:09:31
  集体遗忘文革,无疑是一种更深远的民族公耻
  https://m.baidu.com/from=1014517a/bd_page_type=1/ssid=0/uid=0/pu=sz%401320_480%2Cosname%40baidubrowser%2Ccua%40_a-qi4aqBig4NE65I5me6NNy2I_nasiH_hvDhSd6Nq6qB%2Ccut%405kSYMlfgXOynksa65avjh_h0vhgXuDPWpi3pur6PC%2Cctv%402%2Ccfrom%401399k%2Ccen%40cuid_cua_cut%2Ccsrc%40app_error_query%2Cta%40iphone_2_6.0_5_7.14%2Cusm%401/baiduid=84863F2508477ADB585842FFC19A5C9A/w=0_10_/t=iphone/l=3/tc?ref=www_iphone&lid=9900884094306226251&order=1&fm=alop&tj=www_normal_1_0_10_title&vit=osres&m=8&srd=1&cltj=cloud_title&asres=1&title=%E9%9B%86%E4%BD%93%E9%81%97%E5%BF%98%E6%96%87%E9%9D%A9%2C%E6%97%A0%E7%96%91%E6%98%AF%E4%B8%80%E7%A7%8D%E6%9B%B4%E6%B7%B1%E8%BF%9C%E7%9A%84%E6%B0%91%E6%97%8F%E5%85%AC%E8%80%BB-%E5%A4%A7%E5%AE%B6%E4%B9%8B%E5%AE%B6&dict=20&w_qd=IlPT2AEptyoA_ykwtuYd6h36HjJSfZoosDIMm3UMdA-uGfhG4UkkpI7_-PUStcFCpR1cP0-yBnK-2fU_uQ_NDGTXBVvf&sec=22696&di=3665f247e1de6878&bdenc=1&tch=124.0.268.194.0.0&noriginal=IlPT2AEptyoA_yixCFOxXnANedT62v3IEQGG_ypO3D_995qshbWxBb6uZzqqAp8IS-Kfdyy4cd62&eqid=896701a06b701000100000005974ca07&wd=&clk_info=%7B%22srcid%22%3A%221599%22%2C%22tplname%22%3A%22www_normal%22%2C%22t%22%3A1500826136288%2C%22sig%22%3A%2216700%22%2C%22xpath%22%3A%22div-a-h3%22%7D&sfOpen=1&from=singlemessage&isappinstalled=0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0:10:04
  我国农村的年轻人中能拿到高中学历的不到50%;(2010年)农村的学生初中辍学率就高达33%;大概33%中国未来的劳动力都有可能有认知缺陷。这些,不是恐吓,而是“冰花男孩”背后中国可预见的最大的危机之一。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0:10:56
  十三, W大脑壳的麦城路
  ===
  应为十四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1:28:11
  十六,板车王D大哥撞了桃花运


  上世纪60,70年代汽车较少,长途运输主要以拖轮拖驳船,重庆的工厂一般都建在靠江边主要是为了运输材料和产品,很多工厂都有自己的码头和船只甚至于船队。而短途物流运输除了汽车外,基本靠人力板车。解放前重庆有高达10万的挑水工从长江挑水卖给居民,解放后随着自来水的增加和为了让居民彻底劳动人人民化,自食其力,就把挑水工转为搬运公司工人。很多出身成份不好的人也进搬运公司干体力活儿。大饥荒时D大哥初中毕业进了搬运公司当搬运工,D大哥曾说当年是因为个子大胃口大想多吃口粮,人年轻有的是力气,当搬运口粮是每月40多斤,勉强能填满肠子,不挨饿。就这样干到了文革一直单身,哪个女娃嫁给他嘛?那时我们小娃儿追着他喊“七十二行,板车为王,脚杆拉软,颈子拉长”他下班拖着疲惫酒醉的身体只是微笑一下,他喜欢喝酒,那时一个人就二两白酒供应,他在哪里搞到的白酒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黑市买的,也许是用酒精勾兑的,还有是一种叫“五家皮”的酒不需要酒票。他总是醉醺醺的。他高大结实,很像日本电影《追捕》里的主角杜秋。
  那时拉板车是不容易找到婆娘的,然而桃花运终于撞上了D大哥了。另一个街道有一个该到农村去的初中女生急到起要找人嫁出去,为的是逃避到农村当知青。D大哥做梦都没想到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乖女娃儿硬是往自己的床上撞,急切地当板车王的婆娘。D大哥身体强健,夏天拉着一板车货物上坡时板筋震出,黑红的皮肤,成股股的肌肉还是嘿{很}逗女娃儿喜欢的。尤其是长下坡拉着装有连二石的板车飞车,一只脚在地下轻点如蜻蜓点水{主要是控制方向},半个屁股坐在双扛其中的一根上,那个洒脱自由不摆{聊}了。一路大声用肉喇叭吼“看到看到,车来了”,路上纷纷躲避到路边边,看着疾速而过的板车王D大哥。就凭这身子骨,不三下五除二生一窝小板车王才怪了。果不其然,他婆娘肚皮几年没空过,一口气给他生了三个小板车王。娃儿一多,麻烦事就来了,一个人的工资咋够啊,又没其它可以找钱的门路,而且也不准找外水{快}。D大哥明显走路没以前那样昂首挺胸了,醉得更凶。几年后他婆娘同学纷纷从农村返城进工厂当工人和进中专大学读书,D婆娘与D大哥搞嘴打架成家常便饭了。D婆娘一直在家带娃儿,没有工作,那时不到农村去的中学生是待业青年,D婆娘这个三个娃儿的妈当然也属于待业状态,工作嘛是没有希望有正式指标的。后来娃儿上小学了,D婆娘才找了个修房子挑石灰桶的临时工做。在工作中与男女社会接触多了,外面的世界真的比围绕板车王和娃儿精彩,D婆娘就有了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想法,D婆娘虽然是三个娃儿的妈,但天生丽质依然还是嘿有风韵的。感觉自己这辈子属于鲜花插在牛粪上,而且还在牛粪上孵化了几个小板车王,太不划算了,自己这场婚姻都是这该死的知青运动造成的。再加上D大哥长年体力重活,那拉板车的颈子还真的长得跟鸭脖子一样,走路还真的脚杆打闪闪,胡须上沾着花生米屑皮和一点豆花,吐着酒气歪歪斜斜地往家走,彻底酒鬼了,早年的荷尔蒙激情都随酒精挥发在历史的记忆中。D婆娘终于走了,D婆娘带走了最小的一个娃儿,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没过几年D大哥肝硬化死了,板车王的离去跟猫王的去世作为生命是等同的。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1:37:59
  十六,板车王D大哥撞了桃花运


  上世纪60,70年代汽车较少,长途运输主要以拖轮拖驳船,重庆的工厂一般都建在靠江边主要是为了运输材料和产品,很多工厂都有自己的码头和船只甚至于船队。而短途物流运输除了汽车外,基本靠人力板车。解放前重庆有高达10万的挑水工从长江挑水卖给居民,解放后随着自来水的增加和为了让居民彻底劳动人人民化,自食其力,就把挑水工转为搬运公司工人。很多出身成份不好的人也进搬运公司干体力活儿。大饥荒时D大哥初中毕业进了搬运公司当搬运工,D大哥曾说当年是因为个子大胃口大想多吃口粮,人年轻有的是力气,当搬运口粮是每月40多斤,勉强能填满肠子,不挨饿。就这样干到了文革一直单身,哪个女娃嫁给他嘛?那时我们小娃儿追着他喊“七十二行,板车为王,脚杆拉软,颈子拉长”他下班拖着疲惫酒醉的身体只是微笑一下,他喜欢喝酒,那时一个人就二两白酒供应,他在哪里搞到的白酒就不得而知了,可能是黑市买的,也许是用酒精勾兑的,还有是一种叫“五家皮”的酒不需要酒票。他总是醉醺醺的。他高大结实,很像日本电影《追捕》里的主角杜秋。
  那时拉板车是不容易找到婆娘的,然而桃花运终于撞上了D大哥了。另一个街道有一个该到农村去的初中女生急到起要找人嫁出去,为的是逃避到农村当知青。D大哥做梦都没想到一个比自己小近十岁的乖女娃儿硬是往自己的床上撞,急切地当板车王的婆娘。D大哥身体强健,夏天拉着一板车货物上坡时板筋震出,黑红的皮肤,成股股的肌肉还是嘿{很}逗女娃儿喜欢的。尤其是长下坡拉着装有连二石的板车飞车,一只脚在地下轻点如蜻蜓点水{主要是控制方向},半个屁股坐在双扛其中的一根上,那个洒脱自由不摆{聊}了。一路大声用肉喇叭吼“看到看到,车来了”,路上纷纷躲避到路边边,看着疾速而过的板车王D大哥。就凭这身子骨,不三下五除二生一窝小板车王才怪了。果不其然,他婆娘肚皮几年没空过,一口气给他生了三个小板车王。娃儿一多,麻烦事就来了,一个人的工资咋够啊,又没其它可以找钱的门路,而且也不准找外水{快}。D大哥明显走路没以前那样昂首挺胸了,醉得更凶。几年后他婆娘同学纷纷从农村返城进工厂当工人和进中专大学读书,D婆娘与D大哥搞嘴打架成家常便饭了。D婆娘一直在家带娃儿,没有工作,那时不到农村去的中学生是待业青年,D婆娘这个三个娃儿的妈当然也属于待业状态,工作嘛是没有希望有正式指标的。后来娃儿上小学了,D婆娘才找了个修房子挑石灰桶的临时工做。在工作中与男女社会接触多了,外面的世界真的比围绕板车王和娃儿精彩,D婆娘就有了一些风花雪月的浪漫想法,D婆娘虽然是三个娃儿的妈,但天生丽质依然还是嘿有风韵的。感觉自己这辈子属于鲜花插在牛粪上,而且还在牛粪上孵化了几个小板车王,太不划算了,自己这场婚姻都是这该死的知青运动造成的。再加上D大哥长年体力重活,那拉板车的颈子还真的长得跟鸭脖子一样,走路还真的脚杆打闪闪,胡须上沾着花生米屑皮和一点豆花,吐着酒气歪歪斜斜地往家走,彻底酒鬼了,早年的荷尔蒙激情都随酒精挥发在历史的记忆中。D婆娘终于走了,D婆娘带走了最小的一个娃儿,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没过几年D大哥肝硬化死了,板车王的离去跟猫王的去世作为生命是等同的。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2:07:49
  凤凰卫视主持人鲁豫采访上海精神病医院院长徐一峰。
  鲁豫:“徐院长,您怎样确定病人是否治愈?”
  徐院长:“其实很简单,先把浴缸注满水,然后旁边放一把汤匙和一个小脸盆,看他怎么把浴缸里的水弄没喽”。
  鲁豫:惊奇地说“这也太简单了!我都不用想都知道该用小脸盆。”
  徐院长认真的看了看鲁豫,无语了十多秒后道:“如果已治愈的话他会把浴缸里的塞子拔掉。”
  通过这次采访,徐院长深感自己任重而道远,现实生活中精神不好的人很多啊……
  某银行行长到少林寺求签,方丈拿出一叠符烧了,然后对行长说:“我帮你烧了七七四十九道符,每道符1000元,打完折40000元,敬菩萨不能讨价还价,没带现金可以刷卡,阿弥托福……!”说罢,命一小僧取来了POS机。这时行长从公文包取出了一张支票,虔诚的填好了40000元整,用打火机点燃后说:“师傅,不用POS机,这样子菩萨立马就可收到了,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方丈看到这情景,老泪纵横,仰天长叹:“论骗钱,谁能骗得过银行啊……罪过罪过!”

  
作者:夏荷韵2011 时间:2018-01-17 13:24:59
  好详尽的人文故事,让人感慨~
我要评论
作者:肖福祥 时间:2018-01-17 15:30:03

  好!

  学习!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6:03:11
  @肖福祥 2018-01-17 15:30:03
  好!
  学习!
  -----------------------------
  互相交流学习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6:11:20
  十七,要书记向他靠拢的“蒋种财”
  “你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好好说不行吗?”楼上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和求饶声,夜半深更发出这声音一般都是蒋种财家里。他爱打老婆,打完了还鼓着眼一本正经严肃的教训老婆。这要有多恶多歪才做得到啊。邻居大崽儿第二天开他玩笑“蒋种财你娃又打属鸡嗦?”有的又模仿《抓壮丁》里的台词“你敢打我书记,你敢打我党员?”他不经意地拉一丝笑纹,流露出得意。
  蒋种财是他的绰号,他只是姓蒋,是邻居看了电影《抓壮丁》里王保长的说的台词喊蒋总裁四川话就为讲种财。文革他家黑{很}拉风,一个单位大宿舍里,他一家最忠于毛主席的革命路线,“早请示,晚汇报”在他家常态化。他老汉是一名水手老党员,他水都可以看三尺深,所以看人看谁忠不忠绝对准确,他就这样想的。一家老小在他带领下用实际行动积极投入文革。那时他家在家里的人口除了两个大人外,有四个子女,两个儿娃子都是超年生{留级生}没有进到中学就文革开始了。余下两个妹妹还在读小学低年级。一家六口人吃晚饭时要背诵毛主 。我们曾在他家窗外听他老汉带领全家背诵“成千成万的先烈在我们前头英勇的牺牲了,,,,,,”吃个饭还得背语录,这好球扯哦,几个娃儿饿青口水搭石山,还得向毛主席请示。
  蒋种财在家排行老二,他口笨,眼大而散光,一看那样子就是读忘篇书的娃儿。读书厉害又不可能留级了。跟着顺口打哇哇的样子,搞惯了捏到鼻子哄眼睛的习惯,被他老汉一巴掌抽在脸上,顿时五个手掌印“你个龟儿子,从小就不听毛主席的话,背语录你都敢动嘴不出声”,蒋种财先是一惊,后竟然也甩起坨儿{拳头}要自卫了。
  “吔,吔,格老子的还要长反骨嗦”
  他竟然急中生智“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是,,,是暴动是流血。”他蹬着眼与他老汉怼。
  他老汉抓起晾晒就劈头盖脑的朝他打来。
  蒋种财夺门而逃,硬是在外面流浪躲了几天才回家。
  回家写了检查,写的字歪歪斜斜的,很多错别字,其中写不起的字还用符合代替。老汉看得直摇头“鬼画桃符,鬼画桃符。读你妈几年书读到牛皮眼里了,一字读棒槌的东西。” 他小学没毕业。虽然不能完整地看一本小说,也从没看见他看过书,但政策对他特别眷顾。与他同年龄的人都当知青下乡了,他两兄弟都是超年生,有资格留在城里而且还分配了工作。下班闲得慌就学木匠,力气好,手艺也将就,不过他和他老汉一直榫卯不起。那时他经常借同院子崽儿的唱片听“金珠妈咪”,大崽儿嘲笑他脑袋笨,因为别人都玩的是装电子管收音机,他只有玩推板,榔头,物理数学对他简直是天书。
  由于他老汉下班回家还是老一套,吃饭前要读报纸学习,讲学习“九大”文件心得,他烦死了。这种伤脑筋的事逼得他想出走。好在当年招兵说是去“金珠玛米”那地方,他去了,穿上军装,没得啥子“送哥送到大路口”的十八姑娘柔情相送,自己爬上军车就出发了。去西藏路上他经历生死鬼门关。这娃算命大,车爬二郎山,雪大路滑翻车,还没醒豁过来,车就滚下万丈深渊,他被甩出车外,摔在地上,身子外就是几百米的看不见底的深谷,大雾中只见轮胎像滚铁环一样还滚,一会就不见了。吓得他懂得了啥都不重要,命最重要,彻底颠覆了他老汉背诵的“一不怕死,二不怕苦”思想。什么雷锋,王杰英雄故事都被这一翻翻到二郎山下了。
  他在西藏当年几年兵复员还是回到了他老汉单位上船当了一个机匠,这时他的小学同学很多还在农村修地球,他已经先进到了工农兵就差农了。那年代扛过枪当工人的最吃香,他成为俏货,邻居大妈介绍了很多女盆友给他,他一个也没看上,虽然他文化不高,但进西藏扔过炸药包,他在西藏是工兵,长一头卷发,眼睛有点鼓像甲亢,力气特别大得可以把女人扛在肩上,出个门就像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的英雄气概,但女娃儿千万别给他写情书,他一字读棒槌,把信拿给耍得好的崽儿帮忙看。他有次和同年的大崽儿吹,他要找个政治思想觉悟高的,意思是要圆了角的{党员},大崽儿笑他是想在家成立党小组把他老汉的权夺了嗦。他只是嘿嘿的笑。终于有一天他带了一个“金珠妈咪”回家,而且这女的还是党员。后来就成了他娃儿的妈,后来进步当了一家厂的书记。他老婆特别怕他,因为他要求老婆必须按他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行事,房檐下无党章,他终于报复了他老汉。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7 16:22:36
  他老汉抓起晾晒就劈头盖脑的朝他打来。
  =
  应为:
  晾衣竿他老汉抓起晾衣竿就劈头盖脑的朝他打来。
作者:明月夜30 时间:2018-01-17 19:45:51
  写的不错
我要评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8 12:28:40

  十八 ,老革命干了二十年的反革命

  老革命不住在这老街上,由于老街有老革命公司的两栋职工宿舍。老革命过去是被划成右派,工作嘛就是打杂。文革时为了提倡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公司就要组织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过江来老街宿舍革命慰问演出,宣传毛泽东思想。老革命跟着宣传队来,主要是舞台布置,其实就是一个两栋房子中间的一个空坝子,把红旗插稳,把横幅挂起这类的。那时老革命很有干劲,虽然他没有角色表演,因为他属于监督劳动。老革命长得很像演员赵丹,能哼黄梅戏,因为他是安徽人。解放前夕读初中的他随解放大西南工作队来到重庆,那时他才14岁。他啷个{怎么}当上右派的,说来真的嘿{很}黑色幽默。
  解放后老革命革命激情满怀,分配到一家大型军工企业当车间书记。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党对他的重用,他对党可以说是一片忠心,绝无二心。老革命一直告诫自己“拿枪的敌人被消灭后,不拿枪的敌人依然存在”一想到他们必然地要和我们作拚死的斗争 ,他就夜不入眠,“决不可以轻视这些敌人。如果我们现在不是这样地提出问题和认识问题,我们就要犯极大的错误。”还是毛主席英明洞察出敌人的肠肝肚肺。老革命心中最服伟大领袖。终于号召各界尤其是知识分子向党提意见开始了,老革命嗅出了点味道。他心里早就对厂里一些知识分子不满了,思想反动革命消极,对党心怀不满,但他想总有机会反击他们。运动轰轰烈烈开展起来。老革命每天都到贴大字报的墙前观看,用笔记本一一梳理出最“反动”最猖狂的观点。他还忘不了车间小组会上职工的发言,尤其重点是那些阴阳怪气的话,他都记下。这都是最重要的证据,到时候,一网打尽。他在等待上面发起冲锋。在他期待中《人民日报》发表了“事情正在悄悄起变化”的社论。老革命那天兴奋得睡不着。反击终于开始了,毛主席的大鸣大放太英明了,引蛇出洞,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老革命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老革命翻箱子寻找他的那个记录了反革命右派分子重要言行的本子,本子却不见了,老革命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可是丢脑袋坐牢的事啊,因为本子上言论恰恰有的没注明是哪个说的,只用字母代替人的名字。万一被哪个拾到了,那就跳进长江也洗不清。这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可上哪里去找啊?老革命找遍了家里和车间都没有收获。只有等待奇迹出现,拿的笔记本的不上缴组织。可是这不是以老革命个人意识为转移的。没多久评右派开始了,老革命成了第一批右派。而车间有个他最痛恨的家伙骨子里的右派居然冲自己阴阳怪气的笑。他愤怒了,要求组织彻底审查自己,辩解笔记本上不是他的言论,然而领导听都不听他的,毕竟让谁当右派都是得罪人的事,让老革命装名额也正好,拿技术骨干当右派,今后生产任务谁来完成?领导一直安慰他,希望他好好监督劳动,接受思想改造,争取回到革命队伍中来云云。当了右派在军工厂肯定呆不下去了。他就下放到眼前这家市属水上客运单位监督劳动。老婆带着女儿和他离婚了,老婆是美术院校的老师,为了子女不受牵连。都在这倒霉份上了,他也不奢望前妻回心转意。生活还得继续,老革命年龄也不大,后来又找了个女工组成家庭,生了一个女儿。改革开放前全国右派摘帽,他终于熬到这一天。他这时被单位重新分配工作就在公司下属的印刷厂当顾问,其实他对印刷一窍不通,主要是没地方安排他的工作。他动不动就摆老资格老革命。这厂就在老街马路上面,经常看见他背着手在厂门口站着,终于回到革命队伍中来继续领导大家,一想到这,他浑身就爆发出革命的战斗豪情,他时时警惕阶级敌人破坏革命印刷事业的一切企图。那警惕的眼神常常惹来青工的玩笑“老革命又发现了啥敌情?”老革命常挂在嘴上的是老子革命时,你们还在抓糖鸡屎吃”有年龄大一点的同事可不服他“你还当了二十年反革命,我可是一直干革命工作,革命年龄比你长哈。” 他急得“你你,,,,,放屁。”
  好久没看到老革命了,一个他过去的同事说他长期住在武警医院干部病房里。有一次医院见他病床长期空着,就临时安排了病人住进,又遇窍那天他上街转悠,一转悠就进医院去看看。这还了得,他大发脾气。骂医院嫌老干部,一个电话打到老干局。老干局一个电话打给医院,院长吓得话都怕说大声了,连忙道歉陪礼。把病床收拾干净腾出来,他才收兵。老干部是党和国家的宝贵财富,从他身上看出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8 15:33:25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9 10:00:03
  陋兰:列宁的荒谬发明——阶级敌人
  http://mp.weixin.qq.com/s/n4r7ewQJOA6soH5tM0HJHw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9 10:06:09
  @胡锡进
  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发这个微博。也许是@旗帜 的小编没想那么多,就是随便裁出周新城教授文章的一段话,但产生的实际效果很不好。中国仍处于并将长期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私有财产受法律的保护,非公有制企业对国民经济发展做出重要贡献,以合法获得财富为目的的大众创业是国家崛起的重要动力之一。这个时候宣扬“消灭私有制”,客观上会引发国家政策可能调整的猜测,动摇人们对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的信心。这会给落实十九大精神、实现两个100年目标帮倒忙。共产主义的远大理想要一步一个脚印去实现,把最终目标与现实倡导混为一谈,危害很大。不忘初心,这个初心指的是为人民谋幸福。脱离实际的冒进,这就是“左”,需坚决反对。我们决不能给伟大的新时代添乱抹黑。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9 10:06:36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9 10:20:30
  【郭德纲损人金句】01. 哥们儿,麻烦让下,你挡着我手机信号了。02.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很低调。03. 你的愚蠢总是那么富有创造力。04. 不能因为我俩有过节,你就把我当节过。05. 我这人不懂音乐,所以时而不靠谱,时而不着调。6. 唉~这人要是一没正形,连头痛都是偏的。07. 咳!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小声说。08. 作为失败的典型,你真的太成功了。09. 好久没有人把牛皮吹得这么清新脱俗了。10. 就算是一坨屎也会有遇到屎壳郎的那天。所以大可不必为你是一坨屎而感到沮丧。 早上好!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9 10:25:55
  孩子你要记住,养大你的是你的父母!你从不欠祖国和政府半毛钱,因为他们从不允许你赊欠。没钱,你进不了学校,你看不起病,你坐不了车,住不起房。没钱,你甚至出生都出生不了……而这些钱,都是你父母替你支付的。除了父母你不需要感谢谁!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19 11:03:39
  俄罗斯青铜雕塑国家级纪念碑──“悲伤墙”在莫斯科揭幕http://mp.weixin.qq.com/s/U6EnXuRzMrfPqbuquMhNnA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0 11:22:12
  高君宝在秋荷坟前骂乔儿的话 :
  你等着,或许有一天,你不愿意看到这样一个情形:一些中国人,将一无所有。无产、无知、无情、无法、无德、无美,最后都变成无赖,睁着眼睛说瞎话,张着大嘴说屁话,昧着良心说假话。荒唐无耻到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为何物。什么诚信廉耻?什么正义礼让?阶 级 斗 争转为利益之争。实用主义,甚嚣尘上。没有信任,没有责任。道德沦丧,甚至贪污腐败,唯利是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些,都是今天大家互相揭发、互相批斗、互相出卖,人整人、人斗人的结果。你也会步入中年,到那个时候都已为人母,或者是祖母。面对你的后代,你将如何叙述这段历史?会掩盖和推卸责任,成为一个不能说也说不得的人。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不去面壁思过自己的以往。悔,是自陈其罪。忏,是请求别人的宽恕和原谅。忏悔的人,会真正感觉到别人的痛。这些痛,痛到自己的灵魂深处。这痛,还是自己给别人做下的。我会等着你的忏悔。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0 18:07:46
  土改死多少?

  镇反死多少?

  那三年死多少?

  文革死多少?

  淸队死多少?

  其它运动死多少?


  都和蚂蚁一样的命!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1 12:53:28
  十九, 偷温猪儿肉吃的英语老师

  “何淑兰站到!”中学生稚嫩声音的呵斥,一个年龄三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剪着短发,头发中有几许白发的女人战战兢兢地站住了。她是老街中学的一名英语老师,这学校很多老师不是“四类分子”就是五类,六类分子反正是文革中靠边站的。那时我们跟着大崽儿追着她喊“何淑兰偷温猪肉吃”,她也不吭声也不发脾气地为自己辩解,只顾自己上课,走路。我们爬在教室窗台上喊“温猪肉”,她仍不发脾气,只是过来轻言细语的“别摔着了,去上课”,我们像打了个大胜仗一样一哄而散。
  不知是谁说的她偷学校伙食团的温猪肉吃,说是大饥荒三年时期的事,究竟是啷个{怎么}回事,没有人愿意去调查和还原事实。据大人们说那个饿肚皮的年代,偷拿伙食团的食物又不稀奇,“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大饥荒活下来就是奇迹,读书人难道只有偷书不为偷吗?其实偷温猪肉吃应该是叫拿而不是偷,一个正常的年代谁会吃温猪肉?疯狂的年代里一旦你被定为“坏分子”,那么加在你头上的东西就是你的紧箍咒。一群小崽儿在坏崽儿的带领下经常无事生非的围住她“用英语喊毛主席万岁”她流利地“long live Chairman Mao!”坏崽儿开始挖坑了“说何淑兰偷温猪肉” 她沉默无语眼镜后面那眼睛平静地看着这帮未成年的孩子。“说不说?”她没有回答,转身往自己单身宿舍走。一群崽儿跟着她起哄“何淑兰偷温猪肉”,她单身房间很简陋,一个单人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花床单,床边是一个旧课桌,桌上是一些书和堆放的学生的课本作业。在她还没来及关门时,一群娃儿就挤进她小小的房间了。“不用英语说何淑兰偷温猪肉吃是走不脱的”坏崽儿凶巴巴地近似于吼叫。她近乎哀求地“各位革命小将放学了快回家吧。”“那不行,不说偷温猪肉肉我们就不走。” 有两个崽儿一下就跳到床上“哼,还资产阶级思想严重,床上用花床单。”“对,打倒何淑兰!”几个崽儿跳上床像蹦迪一样“哗”床垮了。“哎呦”几个崽儿歪歪倒到的从床横梁下爬起来,看着散架的床和小崽儿们。她“伤了没有?快去学校医务室擦药。” 她竟然没有一句责怪的话。坏小子们被整得脚杆刮脱皮,痛得骂骂咧咧的从她房间里出来走了。改革开放前说她调走了,照顾夫妻关系,学校也照顾“坏人”?也许人性正悄悄地复苏。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1 15:53:32
  章立凡:从修改教科书来看,也是尽量替文革的发动者推卸责任,把十年浩劫变成“探索中的失误”。这应该跟高层的思想有联系,或者是揣摩领导人的思想,然后发表这种荒诞的言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1 15:54:34
  章立凡:从修改教科书来看,也是尽量替文革的发动者推卸责任,把十年浩劫变成“探索中的失误”。这应该跟GAO层的思想有联系,或者是揣摩领导人的思想,然后发表这种荒诞的言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1 18:09:32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1 18:15:30
  这是七十年代的居民购粮证,只有粮票是买不到粮食的,必须有这证,如果本子上这月购买完了,那么只能等到下月了。购粮限制了地点的,只能在指定粮店买。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2 13:28:49
  二十, 造反派骨干一觉睡到唐家沱




  重庆唐家沱是铜锣峡前专门收弱水尸体的回水沱。重庆在上世纪67年初夏发生了一次重大的船只相撞造成的翻船事故,死亡人数一百多。说起那翻船中逃出的邻居“猴子”叔叔,邻居们都常常发出人生感悟知道了什么叫阴差阳错。
  那年正是文革武斗高峰期间,重庆长江,嘉陵江的主要轮渡码头航行时断时开很不正常,两江三岸的市民经常被滞留在码头。听大人们讲就是在大轰炸中1939年的“五,三”“五,四”中轮渡都没有停航,连海棠溪轮渡趸船被炸死一名水手,数十名船员和客人被炸伤,都没阻挡这“生命线”的运行。除非临时避轰炸,日本飞机一飞走,又继续运送市民,战争中的警察很认真。不顾个人安危,站在船的外舷维持着安全, 过江市民排队井然有序。在那样的大轰炸下都能坚持开航渡江,而文革武斗竟然停航,那是因为重庆武斗双方除了没有出动飞机外,一切常规武器都用上了,重庆当年8月就发生中国历史上最大的长江上的海战。
  “猴子”叔叔是朝天门到弹子石轮渡108蒸汽机轮的大车{轮机长},这船是民生公司抗战前从下江开上来的,轮渡公司其实就是卢作孚民生公司的一个分公司。“猴子”姓蒋,老一辈都喊他“猴子”,因为他动作麻利灵活。那天市区正举行造反派游行集会,下午两点多,码头上挤满了从解放碑回弹子石的人,“猴子”的108轮满载200多客人向下游弹子石方向驶去。这时“猴子”有点不舒服,躺在船员铺上准备眯一下。“起来,我来躺一下”一人推了铺上的“猴子”一把。“猴子”睁开眼一看“嘿,是你嗦”原来是单位一个造反派骨干坐船去弹子石联络单位船厂造反派。“猴子”点头哈腰起来,让他睡自己的铺位。“猴子”去机舱巡检机器了。“轰”一声巨响,“猴子”还没醒豁过来,就被摔在靠近锅炉边的花铁板上。毕竟是老船员,一下就明白出事了。这时整个船反扣过来,机舱一片黑暗,水迅速蔓延。“猴子”拿着太平斧使出浑身力气砍门,硬是把门砍烂了从水底里游出来。川江水急而翻船的呼归石段更是水深旋涡多,“猴子”精疲力尽游上岸时,船已经无影无踪了。后来才知道是与长航东方红111轮避让不及相撞。“猴子”死里逃生出来全靠那造反派,要不是他革命工作忙,太辛苦也不会打瞌睡躺“猴子”的铺位。“猴子”活出来了是要养家糊口过日子,而那骨干是一瞌睡直接睡到唐家沱见马克思去了可以成全他当“革命烈士”。“猴子”命大八字厉害,为了证明生命力顽强一年后又生了一个老幺儿,他已经有三个娃了,也许是悟透了人生,也许是没事生娃儿耍。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2 14:13:51
  网上热传《风筝》剧被删的一个片段。(视频截图)

  剧中被删减的一段情节,在网络曝光后引发舆论沸腾。其中是同被妓女秋荷收养的成为国民党特务的高君宝,和成为“红卫兵”的郑耀先女儿周乔的对话。高君宝和周乔给养母秋荷上坟时,周乔满嘴革命,满脑子的打倒走资派,毫无亲情可讲,毫无人性可言。高君宝呵斥周乔,他说:

  “你等著,或许有一天,你不愿看到这样一个情形,一些中国人,将一无所有,无产,无知,无情,无法,无德,无美,最后都变成无赖;睁着眼睛说瞎话,张著大嘴说屁话,昧著良心说假话,荒唐无耻到不知自己的灵魂为何物。什么诚信廉耻,什么正义礼让,阶级斗争转为利益之争,实用主义,甚嚣尘上,没有信任,没有责任,道德沦丧,甚至贪污腐败,唯利是图,勾心斗角,尔虞我诈;这些都是今天大家互相揭发,互相批斗,互相出卖,人整人,人斗人的结果。”

  网民们纷纷留言表示此段为经典台词,“人性黑暗的经典描述”、“这个时代的真实写照”。

  在影评网站豆瓣中,该剧也掀起评论风潮。网民“我是男的”对郑耀先泯灭人性的举动和所谓的信仰产生怀疑:“郑耀先,妻子为了保全他自杀,为了完成任务扔下四五岁的女儿而不养育见都不见!有的兄弟出生入死只为见他一面,有的放弃一切只为救他,又有的……太多太多,最后就只有两个字——信仰!作为人的基本人性已经泯灭了你跟我说信仰?!这个剧越往后越让人绝望、心寒、后背发凉,而且是真是存在的,真是黑色幽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2 23:00:31

  

  微信通告:“歪曲党史国史”永久封号!

  微信公众平台本周发公告称,近期发现部分公众号发布歪曲党史国史类信息,此类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等规定,将删除违规文章并进行相应处罚,直至永久封号。另外,广东惠州一网民被指涉嫌在网上“造谣”,罚款500元人民币。

  ___
  不准质疑历史?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3 13:39:23
  二十一,梅剃头

  梅剃头是老街儿时的回忆不可少的。那时只要有“查查”声响一路过来,大家都晓得是 梅剃头理发来了,大人娃儿就喊出来剃头。他剃头时喜欢摆龙门阵,说四方八面所听所看的见闻,大人娃儿都爱听。剃头钱,还要洗脸洗头,热水肥皂是剃头人自己拿,边洗边说“剃头洗脚胜过吃药”。街上有家理发店是国营的,经常是要排队,所以我们更喜欢梅剃头上门理发,邻居娃儿大多是给他低头认理中长大的。他住在杨家岗山顶一个平房里,那里只有单家独户的一家人,很偏僻,有几个娃儿,一家的收入来源就靠这把剃刀。
  他常年背个剃头刀,拿着剃头专用的像个自助餐钢夹子,用一根细钢条从夹子里划出“查查”的金属声,这就是剃头的吆喝。据他自己摆龙门阵,他解放前给地下党送过信,属于地下党外围组织。反正从我们小人书得出的革命人物概念,他更可能是一个国民党潜伏下来的特务。他在替老汉剃头时不断的问单位的情况,这不是刺探情报吗?老汉是可以订《参考消息》的老党员,反正从相貌上就值得警惕。那个年代没有单位的人令人不可思议,梅剃头就是一个长期在大街小巷穿来穿去的相貌坏分子。有一天居然看见他在向巡逻查户口的J户籍打招呼,招呼J户籍剃头,这J户籍觉悟也太低了说“等一哈哈{一会儿}来剃}。这梅剃头用这剃头的家伙既剃四类分子的头,也按住无产阶级专政铁拳J户籍的头剃,真的太好耍了。以至于后来成年后读到一首《剃头诗》 “闻到头堪剃,而今尽剃头. 有头皆要剃,不剃不成头. 剃自由他剃,头亦是我头. 请看剃头者,人亦剃其头。”脑海中总浮现梅剃头。梅剃头一年四季都是笑咪咪的,那个年代没有单位的人令人不可思议,没单位居然还笑得这样自然,更让人惊奇。有一段时间没听见梅剃头的“查查”声音了,听大人们说,是因为有新政策凡是没单位的城市居民统统下户口去农村,梅剃头没办法只好去了区属铁厂当锅炉工。这下我们只得去街上排队等剃头,国营理发店的服务员没有梅剃头的热情亲近随便,板起一张脸就像来理发的都是欠了她钱不还一样。过了一年,又听见“查查”声音了。“梅剃头又搞资本主义了?”“要吃饭填肚皮,不干这行啷个行嘛?”梅剃头依旧耐心仔细的剃头,摆龙门阵。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他遇到的伤脑筋的事。他有一个娃儿这年初中混毕业了,应该当知青,没想到这娃儿把家附近一个同年的女娃儿肚皮搞大了。双方家长着急死了,没有结婚证明又不能去医院打胎,啷个办嘛,这背湿{惹祸}的。那时如果被派出所晓得了说不定弄个流氓罪关起来都不稀罕。梅剃头原来也有堵心的事,大人们给他出主意,叫他不要声张,如果打不了胎就让女娃在家躲着,悄悄生下,时间拖久了一结婚就没事了。“你是啷个晓得的?”“那女娃子屋妈发现的,原来还以为是吃多了肚皮大点,还没注意,你想嘛吃长饭的年龄肚皮大哪个往那方面想嘛。”“对头,现在娃儿肚皮都吃得胀亮了都还要吃”“就是嘛,等到晓得撒,肚皮已经几个月啦。”
  这女娃是附近农村,农村相对于来说还是比居民容易躲。后来还真的躲着自己在家生下娃儿了,在这问题上梅剃头的优势就是没有单位,连办学习班都不好找到他人,反正儿子也当知青走了。
  梅剃头到了手拿不动剃头刀时啷个养老?梅剃头一边走街穿巷一边四处打听原来他认识的重庆地下党幸存者,他算运气好,一位离休老干部给他出具了他是地下党交通员的证明。没想到这个一生都是个体职业没单位的人原来是一个有组织的老革命,梅剃头在养老院颐养天年。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3 16:19:46
  忘记了从哪里看到谁说的一段话:“我们老了,无所谓,但尽量给孩子创造一个可以期待的未来吧。我的建议是:如果你有点小能力,送孩子去适合他的地方居住吧;如果你有大能力,那我们一起把孩子居住的地方改变成适合他们的地方吧;但如果你什么能力都没有,那就只好让孩子去适应他居住的地方了。”诚哉斯言。

  毋庸赘言,从公众言说的空间来看,比较坚持,比较执着,且比较有言说能力的恰恰是五六十年代的老人,我们这一代人,尤其是恢复高考重新回炉的读书人,不管左右,也无论经历过多少苦难,多少都有点理想主义色彩,所以还在坚持言说。我忧心的是,这一代人凋零了,这块土地上还有谁在叫魂?!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4 14:50:52
  二十二, ”老革命”一家子



  我刚走拢单元大门就看见这场景。
  “你敢整老子?”黑夜中两个警察把一张老伯双手反提起,头朝下按住往路边的警车押。我提醒警察他们押的人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警察也从亮处中发现了是个老人也就松了手,只是扶着他手臂了走。原来张和儿子三娃喝酒,三娃喝多了,下副食店惹祸,副食店老板打110,片警来了,这是一个马上退休的 片警,他拉三娃去派出所,三娃不去就发生抓扯,张老伯也喝得醉醺醺的下楼,他就帮儿子抓扯片警,想拖开片警的手,后来派出所警车来了,就发生上面这一幕。第二天我看见张在家里喝酒,我就问“老革命回来了嗦。”“敢不放我回来”还恁个提劲倒把。当天晚上派出所把他两爷子弄进去,三娃就拘留了,警察用车送他回来,怕他喝醉了自己回来出事,派出所不想找这麻烦,因为他老把“老子打过共产党,也打国民党,美国鬼子照样打”弄得派出所还真不好把他啷个,加上他又是老人也没好大个事,就放他出来了。

  “老革命”一家四口人,“老革命”是邻居对他的戏称。也还正是这绰号使得他老婆免受了不少麻烦。他解放前由于家穷自己把自己卖了壮丁当兵吃粮,那时才15岁,在淮海战役中部队都成了俘虏,15岁的他百无聊奈坐在石头上无精打采时,一位解放军军官瞧了他一眼“喂,小鬼愿意当兵不?”“要得”他立马回答。又当兵吃粮了,他当了团长的通讯员。接着被送往朝鲜前线,在上甘岭这绞肉机里他活了出来,“日*,那个龟儿炮弹像炒胡豆一样,躲脱了就算命大”显然他八字大把美国炮弹都克了。转业复员分到拖轮上当了一名机匠。因为没啥文化,除了扫盲学认到的几个字能勉强读大字报外,挂在嘴上最厉害的就是“格老子,共产党我打过,国民党我打过,美国鬼子我也打过。”吓得成分不好的绕道走。其实这话是真的,但也有先震慑对方自卫防守的意思。在那个年代不把自己整高大神武点,一不留意就遭别人整了。
  他从老家广安接了个地主家小姐回来当老婆,老婆念过初中,但啥家务也不会,生了两个带把的娃儿后,却不会带娃儿,连做饭都困难。经常是他上船前把饭菜做好放在锅里,那时也没啥下饭菜,吃得简单,弄一次可以吃两天,幸好他的船是在港口附近作业,隔一天就回家。就这样把大娃儿拖到刚读小学,小的还在地上爬到能自己玩耍时,急风暴雨的文革开始了。街道上三天两头都在清理阶级队伍,把成份不好的弄去批斗游街管制劳动扫大街。他一激动就结巴的对老婆说“如果街道,街道来找你,,,,,你就,你就说老子是疯子。”果然街道户籍带领居委会的小脚侦探来了。他老婆冲口就是“老子没疯不怕你们嘞些疯子,你们想吃药迈?”说着抓起耗子药往居委会大妈身上扑,吓得居委会大妈纷纷后退,然后她自己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滚泼皮。这还是第一步,第二招,是见居委会干部正要吃饭时,就把两个娃儿拉起去干部家非说清楚自己的成份又哭又闹,要自杀要上吊,娃儿也哇哇大哭。弄得干部只好一劝二哄相信她不是地主成份是学生成份,娃儿老汉又是跨过江,打过美国鬼子的解放军,志愿军,而今眼目下又是响当当的工人阶级老大哥,啷个会是四类分子嘛。干部还得把她娘三个送回家,她娃儿两个顺便还把干部桌上的饭吃了。这费力不讨好的清理工作看来对这“地主婆子”没用。后来干部们再也不敢去她家,也不敢再提成份这事了。而“老革命”家却多了一个疯子,她从此就吃上了精神病的药更精神了。她给小的一个娃儿洗澡时,装疯子装得假戏真演了,娃儿爬进洗澡盆后,她把滚烫的开水一下到进盆子里,把娃儿烫伤了肚挤眼上面一大片。弄到医院去后,在医生建议下给她也看了精神病,开了很多精神病药,回家静养,哪个还敢去斗她?为了彰显忠于文革,拥护伟大领袖。“老革命”用布票扯了一段红布,去街上做了四条红短裤,夏天在门前地坝歇凉三爷子躺在凉板上就像三盏红灯笼,与祖国山河一片红的邮票成为那个时代的回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0:53:38
  张三娃嫖娼搞按揭



  张三娃子被公安逮了,是因为他到歪舞厅叫了个“棒棒鸡”{妓女]回家嫖。三娃因为要搞嫖资按揭。五十圆一炮,首付十圆,妓女不高兴。你想这种,五快钱可看,十块钱可摸,二十块钱雀雀进窝窝,五十圆上床吹拉弹唱全套。你张三娃都要来个按揭?你在穷也不能省这点钱撒,这张三娃只是盘算下月低保里挤四十圆出来,谁叫两个巴呢,在穷也不能苦了下面这巴啊,没想到那天其他区的派出所公安来到张三娃弄进去了,说他嫖娼要罚他三千,不然就劳教。这三娃却笑眯眯地不怕,说“可以啊,反正我也38岁了,又没规定200圆只吃饭。没了工作老婆也跑了。家里从来也没关过门,你们认为啥值钱你们就搬去。不过还得问我老爸哦,房子是他的”公安鬼冒火“那你烂人还嫖啥?200圆底保你可搞五回哦。”张三娃回答“我吃了不可能不撒尿,胀慌了为必去强暴吗?我在为安定团结作贡献。”公安无奈地感到白捉个没油水的,挥挥手说:“那你回去借。”张三娃说“借得到的话,50圆早就付现钱了。”张三娃现在也没借到,不知下了岗的下面也得下岗吗?我真怕那天三娃连按揭都不搞了,直接进入。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0:55:03
  张三娃嫖娼搞按揭
  应为:二十三,张三娃嫖娼搞按揭


作者:平安亮点 时间:2018-01-25 11:13:19
  廖拿刮绝对的名人,我玄坛庙的小崽儿都晓得他的名气
  貌似和他齐名的有董科萍,谢明英,双凤,国香等,不知道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2:58:56

  二十四,张家二娃死了

  张二娃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个姐姐,可惜几岁就因为出麻子{牛痘}夭折了。比二娃小几岁的是三娃,这两兄弟打从能舞动手脚时就开始了互相打架,打得鸡飞狗跳,他妈就是那个疯子依然鼾声如雷的睡,吃了精神病药的就这反应。两兄弟也经常联手四处打架,而且还打老师,尤其与体育老师“苏二哥”上演全武行。苏老师是一个刚从师范毕业没几年的体育老师,脸上长满了豆豆,苏老师喊立正安排体育事项时,二娃在队列里嘀咕“苏二哥,骚嚯嚯。” 这顺口溜被苏老师听见了,问“刚才哪个包谷猪在说?”二娃圆瞪着眼“老子说的,啷个?”苏老师吼了一声“滚出来!”“老子不出来,怕你个锤子。”互相就干燥得很,抓扯打起来了。张二娃明显处于下风,苏老师打了几巴掌后,硬要把张二娃拉办公室去说教育。这时在读小学的三娃逃学在中学玩耍看见了,抓起一根木棒就冲了上去,劈头盖脑的朝苏老师打。在同学和老师的拉劝中才停下手来,真是打老虎靠亲兄弟,打老师也不例外。那个时候,老师有啥威信?正是反师道尊严的年头,臭老九能不挨打就算前世修了福。老师在课堂上自己照本宣科地讲自己的,学生在课堂里各人玩各人的,不打架砸课桌,朝背过去写黑板的老师扔泥巴就算阿弥陀佛了。那时学了文化也没用,读书了还是当知青去农村修地球。有机巧的就学拉二胡,吹笛子,学画画,为的是当知青可以进宣传队做清闲的事,不去干农活。而张家两兄弟却练起了坨儿{拳头},今后可以操码头跑社会,就算到了农村照样打出一片吃喝不愁的天地。所以老师,邻居,同学都成了两兄弟练习拳脚的对象。话说那苏老师自从和二娃结上了叶子{结上仇}后,三天两头就遭三娃扭倒费{骚扰},要不就夜晚用砖头猛砸苏老师的门,苏老师刚结婚不久,要不就高喊“隔壁有个苏二嫂,结婚结得早,不到二十岁生了两个小宝宝,,,,,,,”这是当时计划生育宣传评书《苏二嫂》的台词。搞得苏老师不得安宁,后来找二娃的同学来拿言语{调解说好话}才把事情搁平{摆平}。一混就混到高中毕业了,二娃毕业时正是文革结束时,知青政策有了很大的松动,两个子女可以选留一个在城里。二娃选留下来,做临时工二年,买件中山装,吹了个飞机头,还买了块手表。那简直是酷呆了,尤其是经常走在路上遇到有长得乖一点的女娃子故意把手一抬“我日哦,已经四点了,急人得很。”那手表在太阳聚光下亮灿灿的,惹得女娃儿不得不多看两眼。这娃也算小操哥{混江湖},打工挣了几个钱就吃喝穿,还买了个手提录音机,里面全放的是香港靡靡之音。后来进他老汉单位办的大集体当了一名车工了。二娃肯学技术,人也长的白白净净的,身高不到1,70米,算半残疾,再加上单位性质是集体。集体单位的男青年都是婚姻困难户,当然找个附近农村的还是没问题。眼看周围同学和同年人都手牵手耍盆友{谈恋爱}了,张二娃还是个单吊起的,把他疯子妈急得瞌睡都睡不着。这样混下去荷尔蒙激素作用下两兄弟不惹事才怪。有一天J户籍带几个联防队员包围了三娃家,要抓他去派出所问事。说他聚众看黄色录像,二娃就跑球了。这事又是他疯子妈一天到黑去扭到J户籍费{纠缠},户籍也烦了,另外“严打”已接近尾声,就不了了之了。二娃肚皮里认为是本地户籍整他装怪。一次在打台球中与本片区小警察发生了一点口角,发生抓扯,两兄弟就把警察打了,轻伤。两个都判了刑,一个半年,一个一年。三娃早就因为抢劫被坐过牢,从顶替老汉班的单位开除出来了,这算是二进宫。二娃也下了岗在给私人打工,这一进去再出来就是劳改释放犯了。好在他有车工手艺,出来后继续给私人打工,三十都过了,有个刚死了老公的女同学和他走到一起,二娃当了接盘侠,一进门就当了老汉,天天听见喊“爸爸”还是很开心和幸福。二娃出牢后有了贪杯的毛病,每天不是看见他二麻二麻的回家,就是看见他在附近小酒馆醉意朦胧的说一些全世界都是他车出来的酒话。一天夜晚,大雨下个不停,我回家爬楼时,看见湿漉漉如同落汤鸡的二娃正在敲他老汉家的门,打了个招呼,他“嗯嗯”了两声。
  第二天听说他被送进医院了,原来他在晃晃悠悠过马路时被一辆小轿车撞了,车逃逸了。他又爬起来晃晃悠悠的继续往他老汉家走。二娃在医院里要脑袋开刀,手术费一万,这对一个下岗工人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下了岗又没有医保,哪里去凑这笔钱?他老汉虽然退休是百分之九十的退休 娃也在家吃老汉,肯定拿不出钱。二娃老婆也下岗,还有个娃儿要供养,急得张老伯这个常常把“老子打过美国鬼子”挂在嘴上的老革命也没硬气了。还好二娃的同学关系比较好,大家捐献了钱才勉强继续保守治疗,手术就只好放弃了。再继续住院整个家庭都要拖垮,二娃被接回了他老汉家。三娃有时扶起二娃下楼来晒太阳,步子如同跳抽筋舞,这二娃毁了。没过多久听说二娃死了。张老伯说他死了时,表情麻木,昏黄的眼珠没有一丝泪,喝口酒喃喃说“这是他的命。”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25 13:48:13
  支持楼主,写得很好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6:45:11
  @平安亮点 2018-01-25 11:13:19
  廖拿刮绝对的名人,我玄坛庙的小崽儿都晓得他的名气
  貌似和他齐名的有董科萍,谢明英,双凤,国香等,不知道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历
  -----------------------------
  对头,经常游走于南岸各个街道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6:45:38
  @炮打司令部V
  “中国大妈”到国外大炒黄金,大跳广场忠字舞,甚至招摇于世界。实际上她们99.9%是中国贪官奸商的妻妾。因为中国老百姓的大妈还在卖地瓜卖西瓜扫大街,艰苦营生呢,与城管躲猫猫呢!哪里有钱出国搞那些?顺着线索去抓那些炒黄金,大跳广场“忠字舞大妈在国内的老公,估计99.9%错不了是贪官。 ​​​ ​​​​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6:52:16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1-25 13:48:13
  支持楼主,写得很好
  -----------------------------
  谢谢,写的都是真实的人物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7:01:49
  @平安亮点 2018-01-25 11:13:19
  廖拿刮绝对的名人,我玄坛庙的小崽儿都晓得他的名气
  貌似和他齐名的有董科萍,谢明英,双凤,国香等,不知道那些人又是什么来历
  -----------------------------
  谢明英在石溪路住家,居然还招了个农村青年入门。后来听说被拐卖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7:17:11
  钱钟书:从前愚民政策是不许人民受教育,现代愚民政策是只许人民受某一种教育。不受教育的人,因为不识字,上人的当,受教育的人,因为识了字,上印刷品的当…

  @鲍鹏山

  不受教育,只会无知,不会愚蠢,愚蠢是某种教育的结果。不读书,也只会无知,不会愚蠢,愚蠢是只读某种教科书的结果。 ​​​​
  
使用“←”“→”快捷翻页 上页 1 2 3 4 下页  到页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