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下浩老街记事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7-12-29 19:14:29 点击:18496 回复: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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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ms0923 时间:2018-01-25 17:29:32
  看看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25 17:52:20
  就是因为真实人物,真实事才可看。如果英寸还在,你们两个共同回忆文革时候弹子石至上新街这段的人和事才有共鸣,更精彩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19:37:29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1-25 17:52:20
  就是因为真实人物,真实事才可看。如果英寸还在,你们两个共同回忆文革时候弹子石至上新街这段的人和事才有共鸣,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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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有很多人物就是在海棠溪到弹子石这地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5 21:14:00
  二十五,一个女人给孩子取那船的名字

  周家湾有一个民国时期的洋家酒馆,从一百多年前重庆开埠,第一个英国洋人约翰-立德乐冒险来重庆住在龙门浩,下浩就成了洋人的冒险乐园,成了真正的洋人街。在辛亥革命前后,仅外资和中方出资经营,挂外国旗帜以及洋人占干股的川江客货轮船公司就有七八家。在“以水为路”的岁月,航道就是生命线,以保障本国侨民和经营、投资者利益,美英法德日先后派出炮舰使往重庆,在南岸龙门浩、玄坛庙、弹子石、王家沱常年有三十多艘浅水军舰停泊。而停靠龙门浩码头最多的就是下浩这浩梁的回水沱。而周家湾就在浩梁码头边上。自然而然成了外国水兵,货轮水手出入的理想地方。这洋家酒馆招待的都是洋人。
  常来泡这洋家酒馆有一个美国船员就和河边街上一个漂亮的中国女人发生了一段跨国凄迷心酸的爱情故事,而这故事尘封了三十多年才慢慢地揭开了。那时我和老婆上班就经常从这洋家酒馆路过,一天听到老婆讲了她们厂里有一个工人名字叫贺轮的故事。厂里同事没有哪个去分析他名字其实是货轮的意思。贺轮长得就像台湾唱《故乡的云》在大陆火起来的中美混血儿费翔。他没有费翔运气好,他一出生在这块土地上就饱受歧视和白眼,神经也变得不稳定。他母亲刚生下他,他父亲就随着《别了,司徒雷登》登上驶往大洋彼岸的货轮一去不复返了。母亲带着他没有了经济来源,母子俩陷入了经济困境,母亲把他交给了外婆,进了一家公私合营的厂子当工人。为了等待贺轮的爸爸回来,他母亲一直顽强地做工用低微的工资养活自己和孩子。贺轮读书了常常为自己与同学相貌相差太大而苦恼冒火,母亲只是安慰他,叫他别去理睬别人怎么说。随着贺轮一天天长大,瞒是瞒不住了,母亲告诉了他实情,他爸爸是美国货轮上的船员。船过去经常停靠在弹子石,玄坛庙,龙门浩一带码头上、贺轮的爸爸经常去洋家酒馆泡,就这样认识了他母亲。文革开始了,贺轮的长相让红卫兵联想到毛 的雄文《别了,司徒雷登》里的“司徒雷登是一个在中国出生的美国人,,,,,,平素装着爱美国也爱中国,颇能迷惑一部分中国人。” 越背诵毛文章这段话越发现贺轮与司徒雷登有很大的相似之处。抓住他,就必须要他背语录,背不上就骂他第五纵队,妄想恢复美国鬼子在中国的天堂。背诵通过了,红卫兵们又教训他一段“对美国存有幻想,因此应当对他们进行说服、争取、教育和团结的工作,使他们站到人民方面来,不上帝国主义的当。” 反正红卫兵都有理。可怜的贺轮从此脑筋就出问题了,情绪不稳定,精神出窍,始终想不通他爸爸为啥要夹起尾巴逃跑了。文革进入尾声时,他母亲办了退休,他顶替进了厂子。他脑壳有点问题,就安排做装配工,就像卓别林那样除了扳手一个动作外,也用不着动好多脑筋思考,谈不上技术,每天就是完成计划的产品装配。据说有一天,任务下得太多了,他就不干了,直接拿起榔头沉默不语地往车间办公室走去,走到主任办公桌子前,猛地拿起榔头就砸桌子上的玻璃。吓得主任抱头躲一边“有啥事好好说”贺轮砸烂了玻璃径直离去。办公室的空气才从紧张中舒缓过来,算领教了美国鬼子这真老虎的厉害。从此领导们不敢轻易给他安排事情,他那近1,9米的莽实的个头长一脸的络腮胡站在你身边啥都不说,也要吓你一跳。转眼到了改革开放,美国他爸爸来信了,据说还寄来了美元。这对于在解放碑收外币和国库券的贩子来说格外眼睛发亮。贺轮厂子破产,贺轮提前退休了,拿着微薄的退休金肯定恼火,很久没看到他了,有人说他去了美国,有人说他去外地打工了。



  
  在中国的美国水兵
  
  航行在三峡的外国货轮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6 08:58:11
  占领总统府,两幅画两种历史
  http://mp.weixin.qq.com/s/1d1fTfsCyHpAN6QRB5BYwg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6 12:33:07
  二十六,活学活用的“何宝”


  


  邻居何师傅绰号“何宝”,其实他真名字起得很符合中国传统的吉祥,带有福字。至于同事和邻居为啥要这样喊,他还真是夜明珠滚酱油有盐有味。他是从部队复员专业到厂里的,在部队时他经常把手电筒和毛选放在枕头边,嘴里叽里咕噜的,遇到有排长查铺,他就咕噜出毛语录。其实他叽里咕噜的是在吃零食,比如老家寄给他的红薯泡,干胡豆之类的,他不吸烟不喝酒,就爱吃零食,但又不想与战友分享,啷个办嘛,所以就铺盖窝里吃独食。他记忆还是惊人,背诵《老三篇》可以倒背如流。有一次排长陪上级领导突击检查营房,发现他被窝里有一丝亮光漏出,掀开一角被子,何宝正在专心致志的打着手电筒读毛选。领导印象深刻,此人真是学毛选的典型,原来他去食堂吃饭时得到了伙房一个老乡说的消息,有大领导来了,他感觉到今天领导肯定下基层检察工作,他就为这一刻准备着,果然成功了。后来就评上了部队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的典型,还被评为“五好”战士,圆了角{入党}。
  他复员转业到厂里,这样红的人肯定得安排一个好工作,就当了电工。就这样一个毛 的五好战士成了吊儿郎当的电工,那年代顺口溜就是吊儿郎当学电工。他背毛选还可以,学电路基础确实很头痛,当了几年电工,技术也就是能换灯泡,给老师傅当下手打打杂。部队那套在厂里不好使,你就算把毛选背得滚瓜烂熟也没用,一句“又红又专”就让他打回原形。他技术不行,但小算盘还是很灵的。他去附近农村集市买鸡蛋,比如三元钱十个讲好价格后。他却只买三个而且要以十个的价格计算单价,农民张口结舌看着他不知说啥来“这,这啷个得行哦,说好的十个才是这个价。”他却当没听到,把鸡蛋放进自己的手提袋里,把钱扔进农民的鸡蛋背篼头。接着又找第二家,第三家买直到买得满意了才罢休。农民尤其是农民大嫂都纠缠不过他,他太啰嗦重三达四了把卖鸡蛋的脑壳都念麻了,如果早投胎当八路跟李小阳进城把胖翻译官都要念得晕头转向。他最厉害的一招是早上从下浩坐公交车去弹子石上班长期不卖票。他脑壳太鬼了,为了坐莫合{免费}车,他早上5点钟就起来了,按正常的话他七点起来都行。坐五点钟的头班车,下浩到弹子石车票六分钱,车上没两个乘客,售票员走到他跟前“请买票”他动作麻利的从内衣口袋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十元钱,那时一百元还没出来。“有零钱没得?”“没得,我就这十元钱。”他装正神地“你问问其它乘客有零的没有嘛?”售票员无奈地盯了他一眼“恁个早哪里去措钱{找补}嘛,遇得到哦。”他不吭声,钱拿在手上,车已经到站了他急匆匆地下车了。恁{这样}个早去厂里干啥呢?他为了麻{省}这六分钱宁肯瞌睡米西地天不亮就爬起来,然后去厂里椅子上打瞌睡,这精神也算是够奇葩了。这省钱的经验无法复制和推广,人们只是把他当活宝笑料。他不这样想,他振振有词“学好政治经济学关键是活学活用撒,节约每一个铜板为革命哦,钱节约起来交党费。”他脑筋这方面特别精明,真是活学活用的典型。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6 17:54:08
  二十六, 袁隆平的三只手邻居


  “往里面站嘛,挤到起又来叫唤”二狗嘴里叽咕道,他从乘客堆里挤过来抬头看见了我,似笑非笑地对我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懂撒”二狗是我小学同学。二狗显然是手气不顺还没搞到着{偷到钱},二狗常年在这条弹子石到解放牌的线路上用三只手“上班”。他们这行道也是分了帮派,划分了地盘线路的。二狗很勤快出车很早,要赶上上班高峰才容易得手。二狗最讨厌下岗女工站在车门口,摸半天从牛仔裤紧梆梆的屁股包包里摸出的除了餐巾纸还是餐巾纸,白白耽误时间。有时他气得咬牙“锤子得很,没球得钱还站门口,还穿TM个牛仔裤。” 二狗算老街的资深三只手了,级别应该是高级三只手技师。不过这年头钱越来越不好偷了,尤其是手机支付迅速兴起,二狗遇到了转型问题,生存与毁灭考验着他的智慧。二狗眼睛也老光了,常见他坐在街边茶馆里呆滞地望着过往的路人,唉,有心摸包,无力回天。二狗洗手将预示着一个三只手年代的结束,另一个网上偷钱的时代来临。
  二狗也大胆地与时俱进过,一帮师兄师弟去过港澳,那边摸包容易,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挨打,像二狗这样的瘦虾虾的是不经打的。但也有问题就是被记录在案了的话也麻烦,还有就是远走不如近扒,人生地不熟时间久了也得拜码头。二狗没有远大的抱负和理想了,只想摸点渣渣钱维持打麻将吃喝的开销。二狗已经当爷爷了,万一被逮住对儿孙也不体面,所以他对“业务”也没以前那么敬业了。回想二狗,从认识他那天起就知道他最大的特点:一是同学发生矛盾三句话投不拢就张嘴咬人,二是同学包里有买零食和早点的钱只要他靠近就不翼而飞了。连一块擦字的橡皮要是他喜欢,也会跑进他的书包里。二狗住下浩周家湾河边,与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是邻居。袁隆平在周家湾度过了他的童年小学时光,那回水沱让袁隆平学会了游泳,也让二狗学会了狗刨式。同样一方水土既培养出水稻之父,也生出了三只手的二狗。袁隆平的童年是在战乱中度过,二狗的童年是动乱的文革度过;袁生活在一个崇尚文化,励精图治的抗战年代,二狗活在一个打砸抢,革文化命的浩劫十年。
  袁隆平和二狗都属于老街,袁隆平耄耋之年还在攻克盐碱地种水稻,二狗手抖动厉害了淡出江湖,其实都是一种选择。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1-26 18:24:22
  才晓得袁隆平居然在重庆呆过,长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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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7 12:56:01

  二十七,第一次听船工号子是在下浩

  第一次听陈邦贵唱川江号子是在下浩轮渡家属宿舍的坝子,那时公司宣传队春节都要到家属区慰问演出。号召职工家属过一个革命化的春节。陈邦贵唱的歌词不是现在的那唱腔还倒还是“哟—嗬—嗬……哟—嗬—嗬……”只不过“一声号子我一身汗,一声号子我一身胆……”改为新词“一声号召我一身汗,一句语录我一身胆,,,,,,”还有那“脚蹬石头手扒沙,风里雨里走天涯”简直是现在的高大上的伪作,跟文革时的“脚蹬石头手扒沙,大风大浪干革命”一个屌样。那时还小这一句记忆犹新,因为有老船工哼的是“脚蹬石头手扒沙,为儿为女把船拉”,这倒是船工的真实感受,世上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7 12:59:09



  “川江号子是长江的魂魄,它饱含了船工、纤夫生活的喜怒哀乐……”这是后来的说法。其实川江号子跟石匠,铁匠。棒棒靠力气吃饭的一样都有自己的号子,为的是掌握好节奏出力属于“杭育杭育”派,所谓一声号下就是这个意思。有很多带有少儿不宜的言子。那时陈邦贵在坝子上“哟—嗬—嗬……哟—嗬—嗬……” 观众里一个老水手小声的接下“河边堂客一身蓝,卡角{裤裆}夹个泡菜坛,一根茄子塞不满,十根茄子胀翻沿,,,,,,”“你也太流了撒恁个{这样}多娃儿你也不怕烂舌头。”邻居曹妈吵他,他嬉皮笑脸地回应“再流没得水流,水手还怕流嗦?”接着又呜哟起“二四八月天气长,情妹下河洗衣裳;清水洗来米汤浆,情哥穿起好赶场。” 这种属于封资修的东西陈邦贵肯定不能唱的,他只能唱宣传队的新词“哟—嗬—嗬……哟—嗬—嗬……革命航船破浪开,红旗飘扬立场坚,紧跟舵手不动摇,阶级斗争永向前,,,,,,” 也要唱揭露万恶旧社会船工苦的东西“脚蹬石头手扒砂,八股索索肩上拉,打霜落雪天下雨,一年四季滩上爬,周身骨头累散架,爬岩跳坎眼睛花,头佬打来头佬骂,眼泪汪汪往前爬,凶滩恶水船打烂,船工淹死喂鱼虾,丢下父母和儿女,挨饿受冻眼哭瞎。”
  陈邦贵是轮渡龙门浩码头趸船的一名老水手,住在下浩莲花山的清水溪下的一个运输宿舍里,下班后唱在下浩老街茶馆喝茶,哼点“说江湖来道江湖,哪州哪县我不熟”自娱自乐,上班也经常参加宣传队市里甚至于上北京的演出,他被媒体誉为“巴渝民间艺术大师”是后来的事了。陈邦贵13岁便开始当船工,过起了“脚蹬石头手扒沙,为儿为女把船拉”的船工生活。他特迷恋川江号子。

  上世纪中叶整治川江,炸毁了大批险滩、暗礁,机动船代替了木船,船工的劳动强度大大减轻,号子在川江上也变得渐渐稀少。陈邦贵这行属于稍船帮,解放后被重庆轮渡公司收编,没地方和机会喊号子了,轮渡都是蒸汽机和柴油机为动力,他在下浩轮渡当水手。为了这门文化瑰宝不成绝唱,陈邦贵开始致力收集整理川江号子,并将其搬上舞台。1987年,法国阿维尼翁艺术节“世界大河歌会”上,当年71岁的陈邦贵和同伴们演唱的川江号子,震惊了所有听众。他被称为川江号子的活化石虽然经历了革文化命的浩劫而幸存下来了,但他居住的莲花山山顶上的那块能坐一百多人的形同莲花的飞来石就没这样幸运了,莲花大队学大寨炸毁了飞来石将石头用来做梯田,文化和古迹的毁灭大多是因为人类的愚蠢。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7 12:59:41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7 13:00:05
  “川江号子是长江的魂魄,它饱含了船工、纤夫生活的喜怒哀乐……”这是后来的说法。其实川江号子跟石匠,铁匠。棒棒靠力气吃饭的一样都有自己的号子,为的是掌握好节奏出力属于“杭育杭育”派,所谓一声号下就是这个意思。有很多带有少儿不宜的言子。那时陈邦贵在坝子上“哟—嗬—嗬……哟—嗬—嗬……” 观众里一个老水手小声的接下“河边堂客一身蓝,卡角{裤裆}夹个泡菜坛,一根茄子塞不满,十根茄子胀翻沿,,,,,,”“你也太流了撒恁个{这样}多娃儿你也不怕烂舌头。”邻居曹妈吵他,他嬉皮笑脸地回应“再流没得水流,水手还怕流嗦?”接着又呜哟起“二四八月天气长,情妹下河洗衣裳;清水洗来米汤浆,情哥穿起好赶场。” 这种属于封资修的东西陈邦贵肯定不能唱的,他只能唱宣传队的新词“哟—嗬—嗬……哟—嗬—嗬……革命航船破浪开,红旗飘扬立场坚,紧跟舵手不动摇,阶级斗争永向前,,,,,,” 也要唱揭露万恶旧社会船工苦的东西“脚蹬石头手扒砂,八股索索肩上拉,打霜落雪天下雨,一年四季滩上爬,周身骨头累散架,爬岩跳坎眼睛花,头佬打来头佬骂,眼泪汪汪往前爬,凶滩恶水船打烂,船工淹死喂鱼虾,丢下父母和儿女,挨饿受冻眼哭瞎。”
  陈邦贵是轮渡龙门浩码头趸船的一名老水手,住在下浩莲花山的清水溪下的一个运输宿舍里,下班后唱在下浩老街茶馆喝茶,哼点“说江湖来道江湖,哪州哪县我不熟”自娱自乐,上班也经常参加宣传队市里甚至于上北京的演出,他被媒体誉为“巴渝民间艺术大师”是后来的事了。陈邦贵13岁便开始当船工,过起了“脚蹬石头手扒沙,为儿为女把船拉”的船工生活。他特迷恋川江号子。

  上世纪中叶整治川江,炸毁了大批险滩、暗礁,机动船代替了木船,船工的劳动强度大大减轻,号子在川江上也变得渐渐稀少。陈邦贵这行属于稍船帮,解放后被重庆轮渡公司收编,没地方和机会喊号子了,轮渡都是蒸汽机和柴油机为动力,他在下浩轮渡当水手。为了这门文化瑰宝不成绝唱,陈邦贵开始致力收集整理川江号子,并将其搬上舞台。1987年,法国阿维尼翁艺术节“世界大河歌会”上,当年71岁的陈邦贵和同伴们演唱的川江号子,震惊了所有听众。他被称为川江号子的活化石虽然经历了革文化命的浩劫而幸存下来了,但他居住的莲花山山顶上的那块能坐一百多人的形同莲花的飞来石就没这样幸运了,莲花大队学大寨炸毁了飞来石将石头用来做梯田,文化和古迹的毁灭大多是因为人类的愚蠢。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7 15:00:56
  @毒脚兽 2017-12-29 19:24:37
  帮顶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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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8 19:48:41
  春天里http://mp.weixin.qq.com/s/gPc2kfBTMx8agbGqYKDLeA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8 20:07:28
  权力不可私有,财产不可公有,否则人类社会必然沦为丛林。——洛克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9 12:44:53
  二十八,六岁参加革命的排骨


  排骨是他的绰号,他退休前在弹子石河边的船修厂上班,他住我家后面Q厂他老婆分的职工房子,他在我窗下不到十米的地方自己建了个房子做一些碟片书籍出租。这房子因为没有手续属于非法建筑后来被城管强拆了。那时他有一个儿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走路时就像一个衣架在走。一看就是个粉娃,吸毒吸成这付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整天看见排骨一脸苦瓜相,谁遇到这样一个不成器的娃儿都是上辈子祖坟没埋好。有段时间排骨把这大概三十岁的儿子用铁链子拴在家里,被邻居瞧见传出来了,媒体纷纷报道。排骨才不管恁个多“你说我啷个办?你给我想个办法?”一句话就堵住了说他“闲话”人的嘴。
  排骨当年文革时在厂里斗“五类分子”时对一个八级车工就用了铁链子绑手臂,这车工原来是军工厂的,因为被划成坏分子后就转到了排骨厂里,文革时排骨也就二十来岁。排骨上窜下跳,今天揪斗张反革命,明天拳打王坏分子,很是过瘾。排骨瘦长瘦长的身子打起人来出手还很重,尤其喜欢打眼睛耳朵等要害部位。因为排骨下得手很得造反派头头的赏识,排骨很有心计一心往上爬。文革武斗结束后,成立革委会,三结合领导小组,排骨除了巴结造反派头目外,也更瞅准了老干部。恨不得当老干部的女婿,那舔肥的神态就差点喊老干部喊干爸爸了。为了证明自己是根红苗正,排骨把自己的简历写成了解放前,解放时他才6岁。他的理由是他抱养给一个国军军官家庭,因为养父部队在战场上起义,换了军装就成了解放军军官算革命,那他也就是革命娃儿,养父转业进了地方工厂,成份还是革命军人。他改简历时,一般的人没兴趣去计较,他顺利地进了革委会成了厂领导班子成员。排骨这时的身价对于找婆娘还是很吃香的,他就有了一个我们家附近厂的漂亮婆娘,婆娘也是厂干部,可谓门当户对,革命战友,生了个男娃。排骨从小就娇惯儿子,儿子在外面和小娃儿过孽{纠纷},如果是儿子哭兮兮的被打了回来,排骨就拉着儿子一定要去打回来。娃儿就这样被他宠坏了,慢慢的学了一些社会上的烂张法{坏毛病},娃儿惹了祸就拿钱解决,从不反省。这娃儿进了厂子整天不是旷工就是早退迟到。从没好好上一天班。后来裹成社会烂滚龙了,吸毒成粉哥,就有了上面的这事。排骨退休后一直在上访,要求落实他的49年前参加革命的待遇,一次又一次都无果。因为户口上的年龄一算,他那时才六岁呀,他可不这样想,他说从小学到中学的课本上的王小二,电影上的小兵张嘎哪个不是儿童?难道不算参加革命?排骨简历造假遥遥领先于当今曝光的一些干部。所不同的是排骨运气不好,如果是在机关领导岗位上,说不定他就是离休干部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29 16:31:16
  二十九, 忆苦思甜的幸福农民陈大脚


  那时中小学经常请老工人老农民来学校对学生进行忆苦思甜教育。台上悬挂着“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标语。请工人相对来说较少,因为一上台工人老大粗讲着讲着就是旧社会只要有钱想买啥就能买啥,那像现在吃块豆腐都要豆腐票,那时喝酒只要有钱随便喝,又不兴酒票,那时只要人勤快有工作,日子还是嘿舒服的,就是从长江挑水卖都可以养活自己一家人绝不会饿肚子,饿得最惨的是大跃进那三年,饿得清口水搭石山,走路打偏偏,那才真的叫天上布满星,肚皮亮晶晶。 这样就讲不但不深刻,反而不能起到新旧社会两重天的对比效果。
  后来学校就请贫下中农来讲,陈大脚是老街附近花果队的农民,脚大是因为被毒蛇咬了留下后遗症,在生产队里一般干的是看守学校边杨家岗山上的桃子林的桃子,学校附近的公厕的大粪池。那时大粪是划分了地片的,我家附近的公厕就是陈大脚生产队的,有一次见他拉住一个其它生产队大汉的粪桶不准他挑起担子离开,互相搞得很凶,差点把大粪桶打翻,没得办法,那大汉只得按陈大脚的要求把大粪倒回粪坑。陈大脚可以说是勇敢保护集体财产的典型。
  陈大脚思想觉悟高,站在中学操场台子上对学生讲万恶的旧社会是最理想的贫下中农代表。陈大脚对着话筒“提到万恶的旧社会我就想到了我这左脚,为啥我走路一边高一边低?就是因为那狗日的地主的大娃儿邀约我去他家喝酒划拳打麻将,你说日妈这地主坏不坏?我喝醉了工钱输给他了,明明输家不开口,赢家不准走,他那个婆娘来把他喊走了,老子是输家只有走夜路回家,连个火把都不支我一个,黑灯瞎火的走夜路,一脚踩到一个肉呼呼的东西,哎吆,脚被毒蛇咬了一口,回家用土方子敷药,我命算大活过了旧社会但摊上这残疾了,这账要算到旧社会头上。旧社会把人变成鬼,新旧社会只要运气差不带财都是人不是人,鬼不是鬼。”说了一通后喝口搪瓷盅里的开水,吞了吞口水又继续“那时旧社会真的黑{很}遭孽,没球钱和土地的干人{贫雇农}除了卖力外你不给地主打工啷个办嘛?地主老爷也是做得出来,割谷子农忙时就加荤菜但肥肉占多数,那龟儿肥肉四指宽的瞟,咬一口猪油就整一嘴巴,平常吃得最多就是猪内脏,牛下水,吃得伤人{腻嘴},这些都是猫儿吃的东西。”听得下面学生娃儿直流口水。说到新社会陈大脚缓了一口气木了一阵“新社会最大的安逸是像我这样球钱没得的干人土改后分了地主的田地和房子,还整了一个婆娘回来,婆娘就是巴心巴肠跟我,因为我成份好,她家成份不好,新社会成份不好的脚再好走路都打闪闪,脚杆软,你看我脚大江山稳哈,其实原来我屋头也不是一直都这样穷,还是有钱有土地家产的,是我老汉吸梭梭{鸦片烟}吸光了,我体力好本来想拼命挣钱也恢复家业当个地主,唉,,,,,人算不如天算哈。”他脸上露出一丝我家曾阔过的表情。“过去旧社会像这样的搪瓷盅地主老爷家有,我们这些干人喝水都用土碗,而今眼目下我们干活都带盅喝水,还有旧社会只有地主家才有收音机,现在你看看生产大队的广播都接到每家门口了,一天到黑都在叽叽喳喳说话,比老子说的话还多,听得婆娘拉起个脸嫌吵。”陈大脚说到新社会的好日子,把裤管一提露出一大一小的脚,指着脚穿的大码子的鞋子“旧社会我穿草鞋被蛇咬,今天我都穿上回力鞋了。”惊得学生尤其男学生“哇”的一片,抬起脚来,哪里啥子回力鞋嘛,不过是一双很普通的蓝色胶底帆布鞋。回力鞋价格贵而且不好买是那时时髦的标配,一般是找熟人从上海带回来,重庆很难买得到。说起都是阶级兄弟,但陈大脚看守杨家岗桃子林时追的都是工人老大哥的娃儿,提个扁担,像猛张飞长板坡猛吼一样吓得偷桃子吃的娃儿们从桃子树上屁滚尿流的跳下来,跑慢了的,吃他一扁担,打得屎都要痛出来。陈大脚这工人阶级的同盟军对老大哥的娃儿屁眼真黑,以至于娃儿的妈们一再提醒“不要去山上去千翻{调皮}哈,陈大脚是不认人的哦。”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0 16:08:25
  在云南,有些妇女竟靠不断贩卖亲生骨肉来维生,其中一名已卖了两个亲生骨肉的23岁妇女说:“以前我们靠养猪赚钱,但要一年才养大一头,而且饲料又贵,生个孩子9个月就行,而且不花钱!”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0 16:10:46
  三十, 再忠贞的爱情都不是户口的对手


  “你挑水来我烧饭”是董永和七仙女的田园爱情故事,这是世世代代人们向往和羡慕的理想生活。然而董永和七仙女是在一个没有户口城乡隔离的古代社会,他们永远不明白上个世纪的一个户口簿,使多少有情人难成眷属,甚至于妻离子散,夫妻各自飞的伤痛。
  J家四妹上世纪七十年代初中毕业去了四川农村插队落户当知青,文革高潮时,她家是老街家属宿舍里最虔诚的实行“早请示,晚汇报”的家庭。她老汉是党员一本正经地一字一句地读《老三篇》,四个子女站立整齐地跟着背诵。这样的革命家风让正常人不敢靠近他家的一切人,因为他们太革命,觉悟太高了,万一有什么芝麻大的事,被他们放大到上纲上线那就麻烦了。知青运动下来了,J家除了大儿子早就安家在外面了外,老二老三都是超年生,就是留级没考上初中的小学生,不属于知识青年,而同班同学进了初中只读了一学期就算知识青年,一刀切政策厉害。两个儿子没下乡,后来政策安排就业分到国营单位上班了。J家老头子没有机会响应伟大领袖发出的知识青年上山下乡革命很有必要的号召了。心情像猫抓糍粑一样,抬不起头,毕竟他家被选为学毛选五好家庭,他又是单位的活学活用毛泽东思想积极分子,而伟大领袖的伟大号召他家都没有资格,这成啥话?至少在他脸上看到没有过去的革命春风斗志昂的精神了。终于等到四女儿初中毕业成了知青,J老汉毫不犹豫的就把女儿送上了开往四川农村的大卡车。J老汉又春风吹,战鼓擂了。经常下班背着手东转转,西转转,看见陌生的人上去盘问,看见哪家几个大点的娃儿在家听收音机,就跨进门“听毛 的教导,党的路线方针政策可以,听敌台是反革命行为哈,给你们提个醒。” 家属区的娃儿最讨厌的就是他。J四妹人长得还将就,眼睛很大,一去就是几年了。人们都在想方设法返城,尤其是有女儿在农村当知青的家长怕女儿在农村吃亏,千万嘱咐莫要和农村人耍盆友{谈恋爱},耍了调回来就难了。到了知青大返城的那年,J家四妹依旧没回来。邻居就议论开了,说四妹已经住在同生产队队长家里了,四妹扎根农村没有闹出革命来,却作为出一个犁田的娃。四妹算他老汉思想教育下的好女儿,政治正确。已经到了知青返城的收尾时节,四妹回来了,大包小包的背着,提着,一个小娃儿还扯着她衣服角角。母子俩就像农村人进城走亲戚一样,四妹穿的土里土气的,没有一点城里知青的味道。跟那时的报纸上宣传的扎根农村的女知青先进典型一样。如果不是因为还梳了两个辫子的话,根本认不出是女人,一脸的疲惫和萎靡。儿子很怯生,眼睛只是好奇的打量周围。
  四妹回城是因为知青政策放松了,像她这样嫁给当地农民的也可以带着子女回城上户口,但配偶不行。四妹进了老汉单位的大集体。就这样一天又一天地过着,四妹和单位上一个男的好上了,那男的比她矮但个头结实,四妹与农村的男人被户口牢牢的分割,四妹再也不想回去了。第二春是猛烈而迅速的,四妹回农村去找男人离婚但没离成。四妹在城里哼着“美酒加咖啡,一杯有一杯”,四妹的爱情生活是甜蜜和温馨的。一天一个三十出头的农民打破了这宁静,他就是四妹过去的男人,高大壮实的身子背很大一个喇叭背篼,背篼装满了鸡鸭和土里种的特产,手上还提着一大筐鸡蛋。他怯生生地问J四妹的家。四妹发疯一样把刚进门口的他往外死劲推搡,嘴里还歇斯底里大骂“滚你妈卖逼的,滚,有好远各人滚好远。”把鸡蛋篓子往地下扔,鸡蛋打烂一地。四妹气疯了。她老汉也出来对农民说“你走你走,不要来了。”这就是给他女儿再教育最深刻的贫下中农啊。老汉显然把毛 的话没放在心上了。农民慢慢地很不情愿地走了,边走边说“我看看娃儿都不行吗?唉。”
  那娃儿在一边惊呆了,他不晓得大人们为啥要这样。四妹不准他接近娃儿,说娃儿会自卑的。后来四妹终于离脱婚了。四妹新男人没结过婚可以生二胎,指标一下,种人还不容易吗?指姆一掐怀上了,四妹很得意地挺着个大肚皮串门,摆一些保胎的龙门阵,四妹的生活又恢复的了甜蜜和宁静,两个娃儿都跟新爸爸姓,去农村一切痕迹。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0 16:28:27
  政治部政治部,不如一个小卖部!不卖酱油不卖醋,……今天喊打倒,明天喊拥护……
  这部影片的评论算得上是个典型。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0 16:31:00
  一哥们好嫖,还特痴情,每次都去泰国,点同一名“美女”。 这位“美女”感动了,就对哥们说起海誓山盟永不变心的话来。哥们总是扑闪着眼睛极其认真的听她讲。 结果这位“美女”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就是一人妖,说这话你信吗?哥们:信,咋不信?和珅都能讲为人民服务,你为什么不能谈爱情?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0 16:39:51
  五八年有首打油诗,“月宫装上电话机”,上点岁数的也许还记得。总觉得又快大跃进了,就改一改以适应新形势:月宫如今有微信,常娥悄悄@织女。“人间进入新时代,你可有心下凡去?”织女含笑把话提:“我和牛郎商量好,我到人间去站街,他去北京送快递。”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1 11:42:12
  三十一, 说梦话说出反革命思想的小学同学

  “拖拉机”我们都这样喊他,他的名字有点拗口,他妈老汉平常都喊他小名,他是上海内迁厂的子女,他妈妈在Q厂家属区楼上经常拉长喉咙“柯西,,,,,,”那就是叫他回家吃饭了。柯西是他的小名,他妈用上海话就喊得跟拖拉机一样。他有羊癫疯{癫痫}说是小时候被梭进屋里的蛇惊吓得的病。那时读老街民办小学正是文革中期,整天就是背诵《老三篇》,背诵到四年级了,他甚至于认不到语录的多少字。就这样大家混着,经常逃学去山上用弹弓打雀雀,附近农村堰塘游泳和用家里厨房的筲箕去清水溪流向老街的大河沟捞鱼虾,黄鳝,钩螃蟹。Q厂区到清水溪这段河沟水还没有被污染,水很清澈,虾子最多,捞起来用油盐炸一下,香极了很好吃。那年代每个居民每月才供应二两油,油炸太奢侈了,没有油就捞起来就活吃虾子,也过瘾。有一天我们三个放学回家路上,柯西说他昨天做了个梦梦见林副统帅喊他一起吃甑子蒸的饭他们两个吃了八两边吃边用虾子下酒。那时上海人是不用四川的甑子蒸饭的,他们用锅蒸罐罐饭,他不过是在提劲。“反革命,你娃好反动。” 柯西一下就木了“我是说吃了八两饭,又不是说吃八两。”那时拘留所的犯人每天吃八两饭的定量,一说吃八两就是犯人。这还得了,脱不了爪爪,最最最的林付统帅成了吃八两的了,柯西这话传出去他就是个反革命八两犯。他确实吓得脸都青了,啷个办哦,一个同学说我们不去给老师反映,你呢,你就把你家的菜油和猪油弄点出来我们炸捞的虾子吃,要得不? 柯西直点头。我们三个就进了他公路边三楼的家。他父母都在上班,他去拿油壶。大柜子与墙角处有一帘子,帘子扯在一边,帘子下面有一个漂亮的像泡菜坛大小的木桶,木桶上面雕刻了很好看的花纹上了漆。“喂,柯西这是猪油桶吗?”“是马桶就是尿罐。” 这是我第一次知道马桶就是重庆人喊的尿罐,那时家里都没有单独的厕所,每家就一个尿罐晚上起夜就尿在里面,二娃子就上公厕和外面的下水道撒尿,每天清早八晨就有农民扯起喉咙吼“倒灌子”生育高得跟帕瓦诺蒂一样,有的还要加上“楼上楼角卡卡角角倒灌子啦,,,,,,”悠扬而韵味十足。
  现在一吃虾子就想起了柯西家的马桶。上海北京的付食供应比全国都好,他家有吃不完的菜油猪油,我们捞了虾子就叫他去倒油。柯西胆小,总是怕我们去告他梦中说反动话的事。文革中因为做梦把女同事干了自己说出来,结果被游街示众判刑为“反革命梦奸犯”这样稀奇古怪的罪名都有,那是一个不能自由做梦的年代,小小年纪的柯西无意之中把做梦的内容说出来了,结果成把柄被迫偷自己家的油来讨好我们,不过是出于恐惧。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1 11:51:12
  二娃子就上公厕和外面的下水道撒尿
  =
  二娃子应该为儿娃子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1-31 11:56:31
  生育高得跟帕瓦诺蒂一样
  --
  应为声音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1 23:52:17
  当年的二个地主子女与知青三哥
  
  合影在当年大队书记的人去屋空的房前,书记是个好人,三年前车祸去世 。诡异的是而今该队的书记就是合照中的地主子女的女婿,哪有永远不翻身的道理?第一张照片的"一把手"的老汉是另一生产队的地主儿子,说起当年受的歧视与非人待遇还记忆犹新 。改革开放后靠办企业成"李老板"县政协委员 ,办采石场时手被炸残疾得绰号"一把手"。而他兄弟成大队书记,现在的书记又是他侄儿接任。地主儿子承包了书记,黑色幽默吧?当年天天提防的"复辟"正在这里正大光明地进行,他家已繁殖出八个党员。也许是基因的顽强,遇到合适的机遇地主后代照样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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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1 23:53:15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2 10:50:42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2 11:35:30




  数数多少牌子?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2 11:38:52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2 13:27:24
  要不是改革,地主子女能当一把手?
  http://club.kdnet.net/dispbbs.asp?id=12618749&boardid=1&page=1&uid=&usernames=&userids=&action=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4 11:17:37
  三十二,被骟了的书记


  哥退休了想回当年他曾经插队的四川邻水板桥乡新民村{文革时叫曙光公社第六队}看看,高速驱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一路上就停下车问走在乡村公路上的人,多少当年的农村的熟人不是早已不在人世,就是跟儿女远走外地打工帮儿女带小孩去了。很多房子整栋都没人,除了路上的孩子放学和几个老太婆外,人很少,尤其是年轻人。巧合的是向一个在房前吃饭的老农民打听一个哥当年要好的年轻人时,他就是那人的弟,这两兄弟因为出身地主,一直饱受歧视和白眼。又问当年的大队廖书记,“死了,三年前车祸死的。” 廖书记是个好人,他们都这样说。邻水是重庆人最熟悉的四川,这里曾经蹉跎了很多重庆年轻人的青春年华,那里曾埋葬过多少火热的激情,有多少往事都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下浩很多年轻人跟当年全国的城市年轻人一样曾被放逐在农村,被迫在这土地上挣扎和苦苦的等待,他们都有一个梦:离开。南岸区到邻水的知青最多,而龙门浩地区又算南岸最多,整个城南,板桥,丰禾几个地区是下浩中学知青集中的地方,因为该校就分的这几个乡,下浩老街很多中老年人有邻水情结。
  廖书记是一个质朴憨厚的农民,对农民和知青都很好,干农活兴修水利都带头走在社员的前面,他力气很好,是一个庄稼的好能手,为人又正直,在大队里很有威信。几年前,哥曾托一个在下浩地区当棒棒的板桥乡农民给廖书记带去一些单位发的春节礼品,说好退休了来看他。在当时知青调动上,他从没有吃卡拿的,不搞歪门邪道。计划生育结扎在农村推行,那年头农民都不愿意结扎,怪话连天“只听说过骟牛骟马,哪有骟人的道理哦。”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廖书记已经有三个娃儿了,自己不带头响应上面的号召啷个得行?廖书记就第一个在公社卫生院做了结扎手术。没想到,这结扎手术没弄好,廖书记丧失了劳动力,从此走上了四处就医的路,到重庆大医院看都无法完全恢复到过去了。这头带到沟里去了,农民见结扎就躲。林彪事件后,农村批林大会,有的农民就指出廖书记是林秃子这个屁眼黑的东西整的,肯定是林秃子背着毛 对我们贫下中农下的黑手,你想想嘛,毛 是贫下中农的大救星啷个会出骟人的正常?骟廖书记是林秃子迫害贫下中农的罪证。有公社干部赶紧打住说骟人这事,悄悄对发言的说计划生育是毛 号召的,这让农民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那时的书记骟人先骟己都走在群众前头,现在的书记却是带头捉群众去骟,自己把根留住。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4 11:30:19
  你想想嘛,毛 是贫下中农的大救星啷个会出骟人的正常=====正常应为政策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6 15:32:22
  三十三,地主的儿子

  曙光公社七大队{现在的板桥乡新民村} 有一个凑数的地主 。土改时划地主成份是有指标的,七队这凑数地主就是为了完成指标硬弄上这成份的。他家土地按家里人头算也就一个中农,几兄弟没分家,如果一分家个个都是苦大仇深的贫下中农了,这成份就划在老大身上。老大刚讨了一门媳妇,他不当地主哪个当?这地主上世纪五十年代初期又生了两个小地主崽子,从此后这两兄弟从睁开眼那天就知道了什么叫人不人鬼不鬼。读书填成份,其它同学都理直气壮地填“贫农”,他两兄弟战战兢兢地等其它娃子填完了,才最后填上地主。小学读完文革开始了,农村批判走资派,地主都要站着陪斗,两兄弟也要跟着喊打倒自己老汉的口号。知道自己出身不好,和其它社员的娃儿不一样,说话做事就格外胆小,小学毕业就回家跟着上工捞工分了。虽然在那个阶级斗争天天讲的年代,由于这队的廖书记还是一个不热衷于人斗人的耿直义气的农民,乡里乡亲的还是很顾及,这两兄弟也算太平无事,只是县里招兵,进石灰厂当工人的指标肯定是没有他们的份。
  两兄弟也就和下浩中学来的知青裹{走得近}得很拢,都是17,8岁的年轻人,经常下工了晚上往知青的土墙房子穿,听知青讲重庆城的事,他特别喜欢听知青从手抄本上看的{一双绣花鞋}的反应重庆的捉特务的故事,这故事就是说的上下龙门浩地区{下浩,下浩}的事。对他来说下浩就是一个神秘莫测,特务到处都是的有故事的大地方,他幻想着有一天能去下浩。然而这愿望他一身都未实现,说来也巧,改革开放后,他的一个侄儿到重庆龙门浩当棒棒,与雇主摆龙门阵,原来雇主是当年他们生产队的下浩知青,知青向他打听两兄弟的情况,才知道其中一个兄弟已经是村书记的老亲爷了。两兄弟长得高高大大的因为出身不好,家很穷,连当地的麻绳草鞋都没穿过,经常都是赤脚。农村谈婚论嫁比城市要早得多,但就凭他兄弟两个的出身是肯定耍不到盆友的{谈恋爱}。当1968年这批板桥乡的知青都返回重庆时,下浩中学又来了一批,二批知青。他已经属于大龄青年了,而下浩在他脑壳里格外清晰,所以他侄儿一到重庆就往下浩码头穿,自然熟。地富反坏右摘帽子时,他们的地主老汉也死了,才终于卸下压在心坎上几十年的一块大石头。两兄弟也就各自都找了婆娘,小的一个找了一个过婚嫂,再生了一个女儿。后来改革开放,形成农村打工潮,他两兄弟也在县城里打工,在石灰厂,工地上打工。直到女儿出嫁,自己也没多少力气了,就守在家里,种点粮食蔬菜自己吃。女婿是这个村的书记。当他念叨着廖书记是个好人时,眼圈里充满泪水。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6 15:39:20
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2-06 15:51:14
  来,又听摆老龙门阵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6 16:00:38
  @长江边的路亚 2018-02-06 15:51:14
  来,又听摆老龙门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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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交流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6 17:21:50

  文革期间的“拉帮套”即一女侍二夫现象https://club.kdnet.net/dispbbs.asp?id=11375022&boardid=1&replyID=55290678&page=1&1=1#55290678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6 17:27:07
作者:帕米尔金鹰 时间:2018-02-07 07:58:09
  真是可悲的年代,不可思议的现在还有为那个混乱的时代叫好的人。如果缺乏对弱势群体尊重和同情,这样的文明还离现代文明很遥远,更何况这种所谓的弱势群体是出于某些人的个人喜好故意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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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长江边的路亚 时间:2018-02-07 08:01:33
  照片最右边站着那个有点像青年时代的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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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7 12:00:34
  三十四, 队长跳进自家粪坑自杀了




  “ 喂,我们七队大队长还在吗?” 哥问地主儿子老二,“死了,你们这批知青调回去重庆后,不是‘一打三反’运动又开始了撒,上面接到社员举报说他贪污队里的五百元钱,天天要他交代,他扛不住了,一天深夜就跳进自家猪圈那个粪坑自杀了。”“唉,可惜了,人还是很能干的一个农村干部,整得这样惨。”
  “就是嘛,有人要整他,运动一来就麻不脱了。”“曙光公社几爷子屁眼还是黑,豆是{就是}你们下浩来的那批知青的那个Y典型,他一搅合,原来公社书记就靠边站了,他那阵一天到晚揪这个是走资派,那个是还乡团,搞得紧张得很,你们算走得早,眼不见心不烦。” “他不是我们下浩中学的,他是南山四女中{现二外}的高中生。” 哥向后仰靠在椅子上好像又记起了什么,“那个年代农村晚上就开会,最记得那个‘干人’每次斗他的时最搞笑。” “对头,晚上开会斗争,一听开会我们这些出身不好的就打嗦嗦,硬是双脚打摆子,他一上场就好耍了。”老二接过话回忆道。所谓‘干人’就是农村无产阶级,‘干人’解放前到重庆龙门浩一带帮大户人家打工,解放前夕因为雇主逃到台湾去了,他也就回到板桥乡,无法证明他在重庆到底干了啥,清理阶级队伍时就把他作为不可靠的人,相当于“五类反正”外加一类,六类分子。所以每次开斗争会,干人自然而然跟坏分子站在一起老实交代问题。每次开会传达中央文件之类后,就要把坏分子拉来交代问题,后来搞疲了,社员们更喜欢干人“交代”在下浩干的事其实就是一些荤龙门阵。昏暗的土墙房子里,煤油灯刚好能看清人影。干人讲他在一家国民党军官家帮人,主要是干些体力活儿,从长江挑水,从码头挑媒球,那时下浩还没有自来水,军官在前线打仗,一般都没在家,一天晚上,军官姨太太叫干人烧水,烧开了后喊干人把水弄到木桶里,姨太太要在房间里洗澡,干人把这一切收拾完后,正坐下来歇口气,卷叶子烟抽享受一下吞云吐雾的舒坦日子,他想象着按这样干下去要不了几年自己也可以回乡买土地了,因为主人对他大方,这时姨太太喊他了。讲得这里时,干人故意咳嗽,急得下面社员不断追问“啷个了?说撒。” 干人不说了,“你逼崽儿说,说撒,,,,,”队长也急了,“我说了,你们不要给我加罪哦。”干人装起很怕的样子。“只要老实说就算彻底坦白,贫下中农给你做担保。”队长催他。姨太太喊干人拿衣服给她,干人把衣服拿去时,门虚掩着,门里透出亮光,干人眼睛都直球了。干人木了好一阵,姨太太一把拉干人,干人好像在梦中。“后来呢?后来呢?快点摆撒。”社员们个个立起耳朵,幻想着自己就是干人。干人故意卖关子“我口渴,想喝点水”队长赶快把自己的水杯递给他。干人继续摆“哪个皮肤啊,不摆了,用手指一掐,就跟那县城饭馆里五分钱一个的那肉包子一样,嘴一挨到就感觉到皮子里面的嘎嘎{瘦肉},皮肤细嫩肥而不腻哦。”“还有呢?你娃是不是不交代?”社员急了,干人嘿嘿笑了,“还有你们都懂撒,就跟你们在屋头床上和各人堂客推豆花一样撒。” 每次晚上开会,干人比到,干人的交代是压轴戏,书记,队长和社员都为干人服务,生怕都瞒了啥子没讲完。干人让农村枯燥乏味的文化生活有了一点生机,尤其他讲在下浩码头的一些见闻,把干部和社员都逗疯了,原来板桥乡外还有恁个{这样}精彩有味道的生活,干人算操过大码头{见过大世面}的人。七队的人们都喜欢听干人摆龙门阵,而知青们也喜欢听,毕竟干人是解放前在下浩混迹的老江湖了,从他嘴里发现家乡下浩过去是一个三教九流喜欢呆的大码头,干人和知青们拉近了距离。干人这六类分子因为一生都是故事,居然在文革中活得有盐有味,而喜欢听他讲故事的队长却不堪忍受批斗最终在自己家粪坑里结束了自己。
  。


  
  农村四类分子登记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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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7 12:07:35
  更正:

  相当于“五类反正”外加一类,六类分子。所以每次开斗争会
  应为:相当于“五类分子”外加一类,六类分子。所以每次开斗争会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8 11:52:27


  三十五,地主家成了书记摇篮


  告别了七大队几个乡亲,已经下午五点多了,还得赶路去姐插队的地方,车沿着盘山公路朝山脚下走去。过去他们当知青时这山都种的红薯,包谷,现在是满目青山,风景独好。山下很多农家乐,我们干脆找了最大的一家农家乐住下,这农家乐占地大概几百平方米,与一个美女老板谈好后,就安顿住下等候吃饭。这时一个看起很灵光的老年男人正从进农家乐停住的小车里下来,剃一个年轻人的寸头,显得精神。
  冬天又逢不是周末生意很淡,农家乐除了我们十几个没有其它客人。老人与我们打招呼后我们才知道,女老板是他孙女,他已经70岁了。他一听说是板桥乡的当年的知青,大家就老熟人那样聊起来了,你一句我一句的。他过去住公社边上,也就是现在的板桥镇街上。那时知青到公社开会就像过节,大家闹热一下。“你们下浩去年有20来个知青来公社那个坝坝跳舞,唱敬爱的毛 黑{很}搞笑。老人家号召他们扎根农村干革命,结果个个削尖脑壳调回城,还是没听老人家的话嘛。”哥接过话“不是我们60年代来的这批,估计是七十年来的。” 他姓李,地主出身,地主子女只能读农中,天资再聪明,学习成绩再好也读不了邻水县中学,更别说上大学了。“唉,那年代我们这类睡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公家的做了,回家还要做自己的,累得散架了倒床就睡,反正唱歌跳舞没我们的份。”他抽出香烟挨到散烟时我发现了他一只手只有两根手指,明显是受伤时留下的残疾,后来听他说是工地上被炸药炸伤的,村民因为这就喊他“一把手”这绰号与他的狗崽子出身反差太大了。“那时找婆娘才恼火,介绍人一提我的出身,女方就不干了。其中有个代课的女老师本来见面对我很满意,但她家里死活不敢,这出身要影响一家人。”他笑着回忆当年,“后来老子想干脆就找一个一样出身的,反正都这样倒霉了,还怕再倒霉?就找了个隔壁公社的跟我一样的女娃子,嘿嘿,大家互相不嫌弃。”苦到极致就是清热了,他很乐观,改革开放后党和国家对地主“摘帽”了,对地主的剥削定性没有“平反”。他血管里的发家致富,出人头地的激情像火山一样爆发。干过工地,开过石灰窑,建筑材料,当时开厂时工人都有一百多,这“剥削”与他老汉有啥区别?中国人活在悖论里。他被县里评为优秀企业家,当了县政协委员。“县里一有捐献,就把我喊去,反正是出血,有了钱的好处坏处都体验了。”老李有农民质朴耿直又有商人的算和计狡黠。他说弄个委员当,其实是方便给一些官员买单,喝酒按摩泡桑拿你还得照顾周到,“世面上有照车照大门的,你听说过照逼的没得?”李老板用手掌盖住半边嘴巴轻声说到,“领导在房间里和小姐打炮,我在大厅外面沙发上照到,就是观察有没得不安全的情况。”李老板心生感慨地“想起过去斗我老汉时说旧社会地主资本家腐朽糜烂,朱门酒肉臭,我日妈从小连肠子都没灌饱过,拉屎都是红苕味,和腐朽毛都粘不到,只是赚了钱才知道啥叫腐朽。”现在李老板岁数大,没精力搞企业了,当了八年政协委员,现在又成平头老百姓了。他说那年代参军升学,入党提干想都不要想,要不是改革开放,他连县城饭馆门朝那边开都不晓得,更莫说陪领导喝酒洗桑拿了。他兄弟入了党当了他们队的书记,而今他兄弟退下来了,他侄儿接老汉的位置继续当书记,李老板笑嘻嘻地说没想到他们这房人一共有8个党员,他的后代都没有农民了,都是搞企业经商的,当公务员等其它行业。他开玩笑地说他家是党员生产基地,书记的摇篮。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8 16:42:37
  三十六,四舅


  四舅最后一次从母亲老家陶家镇{现在的九龙坡区}来下浩是三年大饥荒,四舅是我妈的弟弟。四舅上面还有个大舅,大舅被抽壮丁当兵没多久,乡长又把四舅抽丁了,这明显不符合当时的政策。乡里有权的人把四舅当壮丁卖了就是代替其它本该抽丁的人户。四舅读过几年旧学,写一手好字,在军队里混得还不错升到少尉,后来部队换防正巧换在离家不远的白市驿机场边,属于空军地勤。



  四舅回家来,提着盒子炮{手枪}带着两个枪兵,四舅要找卖他壮丁的乡长算账。


  吓得乡长找家族长老向四舅拿言语罢了台酒,把过去收进兜里卖四舅壮丁得的钱吐出来了才把事情摆平。一晃就到了临近解放,四舅决定不随部队撤往台湾,四舅想自己就是一个被卖壮丁当兵的,又没血债,跑台湾去干啥子?那时大舅刚因痨病去世,留下一双幼小的儿女。外公也不在人世了,下面还有两个十几岁的弟弟和十岁的妹妹,四舅当然就留下来支撑这个家。
  急风暴雨的土改开始了,按当时的政策土地面积也只能划个小土地出租,如果几个兄弟分家的话就是个中农,因为弟弟妹妹还小还在读书,分家不现实。农会干部还是四舅的隔房表哥,在那个亲不亲阶级分的年代,就算是亲戚也不认这些了,除了仇恨还是仇恨。四舅就成了国民党伪军官兼地主,被管制起来了。五舅,六舅,七孃孃就离开农村到下浩投奔我家。五舅因为读了初中去财务培训班培训后就去巴县粮食局当了会计,六舅在重庆南纪门码头当棒棒,他初中还没毕业,工作不好找,因为外公又是地主,后来就进了民族学院的训练班培训完了进藏区了,七孃留在我家带大哥。四舅和舅妈是解放前的包办婚姻,解放后陆续生了两个表哥。农村斗地主很残酷,四舅在农村感觉活不出来了,三年大饥荒时他来到下浩我家,向父母摆了农村的情况,母亲只是叹气无能为力,大舅身上有病了,再加上饥饿造成的浮肿,使他走路都困难,他却硬是从陶家场走路翻歌乐山一路走到下浩,从半夜走一直到天黑轮渡要收渡了。他下来是为了看病,父亲把自己的医疗病历给他,他看了病在下浩呆了几天,临走的晚上,他对母亲说,他想去新疆闯闯,说那边对成分没这样严,相对宽松些。母亲默默地从柜子里拿出二十斤全国粮票,这粮票是五舅从粮食局搞到的,“买车票要证明,你啷个办?”母亲不放心地问,“我爬装货的火车。”四舅似乎早有准备。第二天天不亮四舅背着布袋子和一个铺盖圈,袋子里塞了一些简单的路途需要的东西和干粮就出发了。很多年后两个表哥每次来下浩都要问他们老汉的事,他们不相信他们老汉已经离开人世了,因为四舅去新疆后一年,新疆兵团寄来一封信和他的遗物,说四舅在修水库的工地上遇到事故死了。两个表哥过着很遭孽的日子,舅娘改嫁一个贫农,又生了一个女儿,他们也改了姓,才算在出身成分上抓了一根稻草。农村政策有些松动了大表哥当石匠经常在重庆弹子石,下浩,海棠溪一带打工,三十来岁了找了个当精神病返城的女知青,那女知青嘴一张就唱红歌而且很动深情的样子。小表哥也像他老汉一样爬火车去了攀枝花,因为七孃在攀枝花。后来在当地安了家,儿子读大学时,他又回重庆南坪当棒棒替儿子赚学费,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读财贸中专,毕业后回攀枝花做矿石生意发达了,小儿子读全国重点大学被推荐到重大读研究生,毕业后去了垄断行业。可惜四舅没等到这一天。



  

  照片中一名地主低头不语,任凭农民群众的处置。


  
  照片中一名地主和一名地主婆正在被批斗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8 22:26:12
  更正
  :
  大舅身上有病了,再加上饥饿造成的浮肿
  为:四舅身上有病了,再加上饥饿造成的浮肿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9 11:41:13
  三十六, 下浩最早的棒棒是翻译官

  “好一个重庆城山高路不平”,由于地形特殊,爬坡上坎运输货物的不方便,就产生了一个特殊的人力行业--棒棒。就是帮人担挑搬运货物行李的搬运工人。解放后成立的运输公司主要为单位搬运货物,私人服务没有了,天天喊为人民服务,具体到个人,人民不见了,因为提倡人人不做寄生虫,人人都是劳动者,所以担煤球是劳动人民的本色。然而居民家里挑煤球就是个麻烦事情,男娃儿多的还好说,遇到家里劳动力差全是女性的就是一件很大的事。而有劳动力的农民又不准进城,这机会就留给了城里无业的男的有点力气的人了。
  下浩是坐落在一个两边都是山的落窝凼的老街,老街是重庆吊脚楼最多的地方,可见地势有多陡,挑一箩筐百斤的煤球要走一个多小时,很多都是石梯坎路。煤球店在轮渡码头上面,一路经过美国大使馆俱乐部那洋房,爬望耳楼一大坡陡峭的石梯路在望耳楼窝吊岩屎{方便}公厕边歇脚,这是我们挑煤球的必经之路。一个星期天父亲带我们两个兄弟去挑煤球,那时煤球跟其它物品一样凭票供应。我们力气小只能挑几十斤,一路歇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挑到望耳楼公厕边上,一般是大人们坐下来抽根烟,进公厕方便方便。这公厕是一个吊脚楼,很不接地气,因为粪坑离吊脚楼下十多米,每到冬天寒风无遮挡地吹得屁股冷索索的,人们就把这俗称为窝{拉}吊岩屎就是在岩石上悬空拉屎。不知道后来张贤亮写小说时有没有这童年的记忆冲击灵感,张贤亮童年就在这望耳楼度过。我进厕所去时,见父亲也蹲在里面与另一个与父亲年龄相近的男人交谈着,两人手上都拿着一只香烟,我感觉很没脸面,因为那男的是“四类分子”,姓肖是一个国民党的翻译官。翻译肯定是坏人,样板戏,电影《地道战》《地雷战》里的翻译官哪个不是坏人?父亲就喜欢和这些四类分子摆龙门阵,还散烟给他抽,没阶级立场。据父亲后来在吃饭喝酒{那时白酒每人二两供应}摆肖翻译官很有文化,说话斯文,礼貌,是个人物。父亲从小在码头在轮渡船上找生活,来来往往的人看得多,达官贵人,贩夫走卒都得坐轮渡。翻译官是有学问见过世面的人物,真是虎落平川啊,父亲感慨着。轮渡码头上面是美国大使馆俱乐部,当年大使馆的酒会,舞会多少名流在里面指点江山,这其中也有肖翻译官。而今“六亿神州尽舜尧”肖翻译官打入牛鬼蛇神,落得没工作,只得靠下力担煤球才能有饭吃的地步,还成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活着,随时接受大批判,站在公审大会上陪刑事犯杀场。下浩老街在民国时期形成了重庆名副其实的洋人街。这里有各国的大使馆,洋人居住区,重庆大轰炸时,是唯一保存完好没挨炸的街,瑞典国旗保护了转移来的故宫文物。可以想象懂外语能当上翻译官的是多么体面的职业,然而在这人妖颠倒,黑白不分的混沌时代,肖翻译官能担煤球活下去就算是一种恩赐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09 16:16:54
  电影《枫》中一个镜头:他们是烈士吗?不是
  他们是敌人吗?也不是
  那他们是什么?他们是历史。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0 11:09:15
  三十七,伯妈买了个地主当

  解放前中国人对土地有一种近似宗教一样的狂热,无论在城市里生活多久都梦想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我老汉9岁他母亲因病去世,13岁他父亲去世。老汉总共有三兄妹,伯伯大我老汉7,8岁,老汉排行老三,老二夭折了,老汉下面还有个比老汉小4岁的妹妹。伯伯是高小毕业,也勉强算个“知识分子”,又当过税警,爷爷当年曾在南纪门码头开饭馆,不知啷个就没开了。据母亲讲是因为爷爷吃梭梭{抽大烟}把家底抽垮了。老家在现在的大渡口跳蹬石板场,农村是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爷爷走了,老汉自己担矿子石去石灰厂卖挣点和妹妹两人的饭钱。后来伯伯带信叫老汉下重庆城区轮渡公司当小工{西崽}就是替材料室职员倒茶水,打扫卫生,送东西,管饭,管零花钱。伯伯是职员,收入可观,能维持一家大小生活外还有结余,那时的职员就是现在的高级白领,职员下班一般都是坐滑竿,跟现在打的一样。
  老汉当小工没多久,因为伯伯的关系就上船在机舱里当学徒然后当机匠了。那时轮渡船员收入可以,老汉说,经常都是双工资,轮渡是蒸汽机烧煤炭,船员经常私自卖老板的煤炭,党史可以把这叫做工人阶级对资本家的消极反抗。老汉讲朝天门公司大门口船员曾为了增加工资围住资本家办公室,其中一个同事将一双劳保鞋扔向资本家,警察来了只是讲“劳资矛盾不要受共党利用,有啥都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也不抓人,后来工人方胜利了。胡子昂{民革中央 }是轮渡的二股东,大股东是卢作孚。轮渡职工的待遇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就可以回老家买地当地主。伯伯他们两兄弟就合伙在下浩河边买了几间私房两家人加上一个小妹就住下来,一个甑子蒸饭吃,老汉的工资就上缴给伯母,因为伯母当家。伯母省吃俭用,一分钱也有抠成两分钱来,就这样积攒下一些钱,伯妈就回农村老家买了一些地,委托她哥哥帮忙管理经营。转眼一年后就解放了,农村土改进行得轰轰烈烈。伯妈因为没有在农村,但土地肯定被没收,而且买的土地没有收获一粒粮食,却收获了一顶地主帽子来戴。所有的钱财打水漂不说,还整天寝食不安,提心吊胆。而老汉因为不知道这事,地契上也没老汉的名字,就还留在无产阶级队伍里。老汉根红苗子正,响当当的无产阶级工人老大哥很快就加入了先锋队。而“三反,五反”运动刮到公司,伯伯受尽了折磨,天天批斗天天交代问题,不交代就双膝盖跪在煤炭渣上,双膝都是血。当时民生公司的卢作孚就是眼看自己的高管这样受尽折磨然后被当成反革命抓走,心理承受不了,感到对不起手下就吞水银自杀了的。为了尽快不再受这非人的折磨,把两兄弟的一切财物都当赃款退,母亲陪嫁的手饰都拿去退了。这样伯伯才算保住了性命,重庆日报还专门报道了这事。这样一折腾下来,两兄弟顿时陷入财务困境,只好变卖房产,由于老汉是党员,单位的下浩职工宿舍就有资格分,我们一家就搬到下浩觉林寺宿舍,搬出的两间房就卖了。伯妈这个地主当得真的冤枉,这地主帽子再加上伯伯是解放前的公司伪职员,后来职员统统加上个伪职员,说明是不可靠不可信赖的分子,是排在四类分子后的六类分子。几个堂哥成绩再好都放弃了上高中的念头,初中毕业就进工厂当工人。而两个堂姐当知青到农村就一直没办法调出来,伯伯退休一个堂姐才顶替回来。我老汉因为没文化,全靠扫盲才会打算盘和写信,因为爷爷抽大烟把家抽垮了,成全了老汉苦大仇深,天然的无产阶级,又因为没文化只配给职员打水打杂又具备了入党的先决条件,因为没文化又不善于理财不像伯伯咬文嚼字的念“无恒产,无恒心”,对专营土地生意这类事就没悟性和兴趣,才躲脱了地主这帽子。后来哥哥们给爷爷上坟时,无不感慨,要不是你老人家抽大烟的话,你要把我们害惨,我们当知青是调不回来的。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0 12:53:41
  ]老知青自曝当年连回家过年的3元车票钱都拿不出https://club.kdnet.net/dispbbs.asp?id=12628763&boardid=1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0 16:55:30
  吊脚楼
  http://mp.weixin.qq.com/s/WS_6gFY_ap3lcmgbWOYVUg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1 11:59:42
  三十八,隔壁的舅妈是个农喝

  那年代城市里人歧视农民,叫农民为农喝,一喝钱,二喝粮票。“穷亲戚是你口袋上的一个漏洞,是你血缘上的一丝不纯。” 全国普遍穷,居民的日子不好过,农民简直不是过日子,而只能叫活着。如果哪个家里农村亲戚多,来得多,那么这家每个月的粮票是拖不拢的,农民饭量大,一顿吃一斤米都还没吃饱,油水少,副食品供应就那点,猪肉一个人一个月二两,菜油二两。如果来一个表哥那么桌上的饭菜就只见鼓动的腮颊不停的节奏,不辨滋味,须臾之间,狼飧虎咽几碗干饭就不见了,如果来两个表哥,那么你就明白了什么叫“横扫千军如卷席”的阵仗。
  我家隔壁杨哥的舅妈经常背个背篼,兜里装的不过是农村的萝卜之类的蔬菜,带着儿子来走亲戚,照理说杨哥的妈应该对兄弟媳妇和外甥有起码的热情招呼才对,但恰恰相反,杨哥的舅妈和儿子都穿打了很多补丁的衣服,说是衣服其实跟刷铁锅的竹刷把差不多,有的地方破的无法再补了。杨哥的表弟与他相差一岁,但那冬天冻得生了冻疮裂了冰口子脚穿一双一年四季的自己做的布鞋,鼻孔流着鼻涕就跟样板戏【白毛女】“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一样带着寒冷来了。走拢他姨妈家门总是往他母亲身后躲,穷亲戚都这样不受欢迎。平常杨哥家伙食吃得在我们邻居中还是可以,因为都是在大厨房里集体做饭,那时都没有自己的单独厨房。互相吃的都是公开的,谁家吃得好,谁家顿顿都是包谷羹一目了然。杨哥的母亲看见来了两张嘴就把脸拉长了,不大的眼睛爱理不理的斜瞟了一下母子。才慢腾腾地挪动身子让母子进屋。母子俩从广元坝农村来{现在是南岸区郊区},连坐船都舍不得花几毛钱,翻越南山走了将近一天山路才到姨妈家。姨妈嘴里咀嚼着什么香香食品进了大厨房,把没吃完的白米饭又加了一瓢水,加了一些包谷面算是招待没吃饭的弟媳妇和外甥。其实她兄弟过去也在这宿舍住是这公司的职工,因为三年大饥荒时,回了几次老家,老家粮食分得还可以,又正好政策说要包产到户,在城里当工人就这点粮食又没有其它油水副食品老不够吃,饿得心慌。就决定离职回老家农村去、一家户口就转回去了,想分了土地当个自由自在的农民,也算这宿舍的奇葩。回去几年饿得比城市更惨,农村饿死人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城市饿死人那问题就大了,当时根据上面领导的讲话,农村停止了副食品供应,用来保证城市供应,连锁反应到农村就是这娘儿那满脸饥饿的菜色。再加上男人又得了病,无钱治病,还欠一屁股债,没有了挣工分的劳力,一家人的贫穷可想而知。每到青黄不接的三四月份,这母子俩是必须来下浩的,没办法,不容许讨饭逃荒,那就只有走亲戚了,杨家在他们眼里就是救人一命的米缸。当亲戚朋友之间只有填饱肚子不饿死这东西维持了,那么其它活着的乐趣和亲情就荡然无存。表弟把姨妈家当米缸,姨妈把弟媳当米口袋的一个漏洞,出门看天色,进门看脸色在这个为保命的年代都不起作用。杨家表弟和舅妈年年都来,杨哥他妈年年脸色都始终如一的冰冷。后来杨哥当知青去了边疆,而他表弟最后一次来时背着木工的工具箱子,学上了木匠手艺。听隔壁杨哥的妈说,她弟弟死了,媳妇改了嫁,儿子去新疆找活路了,从此再也没见到过杨哥的表弟了,杨家米缸里的粮食又有结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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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1 15:07:52
  贫穷到极致的生活,太容易暴露人性中的恶,挣扎在最底层的人,活着的首要目标就是活下去,为了蝇头小利可以头破血流,为了直接利益,可以罔顾人命,致人死地。
  当一个人物质匮乏到极致,连温饱都无法解决的时候,自尊和脸面就成为奢侈品,不择手段成为动物的本能。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1 15:12:07
  在没有道德底线的国家,好人在与坏人的较量中往往会失败,因为他们没有坏人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无耻。因此,当一个国家潜规则横行,道德缺失时,那些呼风唤雨的大多是流氓。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2 13:27:56
  三十九,潜伏特务“真本领”

  那时候大人娃儿都知道真武山涂山寺有个潜伏特务“真本领”,很多年后才知道“真本领”是释本立误称,(僧本立)。下浩老街是上真武山的必经之路,上涂山寺庙烧香磕头,许愿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坐渡船经下浩爬下浩茶亭街直取真武山。真武山有两个大字“涂山”醒目地历经岁月沧桑,却在文革被毁掉,刻上“毛 万岁!”几个大字, 文革结束后又重新刻上“涂山”。
  第一次看见“真本领”时是在龙门浩灯光球场的批斗会上,一个身体硬朗的老头,五花大绑的与其它坏分子一样接受革命群众的批判,所不同的是他胸前挂的牌子是“反革命特务张乾富”这是他的俗名,他是南岸区涂山寺佛教临济正宗弟子,清光绪二十六年(1900)六月生于巴县马王乡团山堡,民国6年(1917)在涂山寺出家,他操扁挂{习武练功}属于少林派,抗战时期他擂台比武在陪都夺魁,成陪都速成国术馆》馆长,与日本一医药大师结为友人,得到日本汉药真传,成为一代武医高人。他最大的反动罪证是抗战时期承担了国民政府迁都押镖到重庆的历史重任,解放后被判刑十年,还俗就在寺院{寺院成了无线电厂的厂房}边自己用石头垒了个房子以跌打损伤,接骨斗榫为生继续持以慈悲之心为群众治病疗伤,以草药广结善缘。这也就是他继续拉拢腐蚀群众不思悔改的反革命活动罪证。

  “真本领”这名字与童年时很多神秘莫测的故事搅合在一起,那时手抄本【一双绣花鞋】正悄悄地流行,夏天在门前歇凉,有看过【一双绣花鞋】的就吹“真本领”说他飞檐走壁,轻功高手的龙门阵。
  真武山下真实地发生过日本间谍独臂少校被抓获的事件,起因是这少校用密电发报,指示引导日军轰炸重庆的高度,因为他刺探了真武山上的炮台的高射炮的射程。使得日本飞机在安全高度上轰炸重庆,这少校就住在下浩对面的山上的洋房里,晚上他从下浩坐轮渡去市区酒吧流连于达官贵人之间刺探有用的情报,第二天就回来发报。后来被美国专家破译了,军统怀疑上他,一位年轻英语系的女大学生以在他家聚会的机会在书房找到了一本打勾在小说的一段英文字母,其实是密电码,又在真武山下当场抓获了正在发报的他的手下。这些故事都真实地在这条街上发生,而【一双绣花鞋】的发生地就在下浩。看见“真本领”挨斗,就知道了特务多么妄想破坏我们的幸福生活。后来在街上看见卖草药的都有可能是特务,操偏挂的也可能是特务,穿绣花鞋的更是特务,而那擦皮鞋当门放一个皮鞋箱子的绰号“黑牡丹”的女人更可能是特务,发报机必定在箱子里。天天都擦亮阶级斗争的眼睛,没想到敌人太狡猾了,连和尚都是潜伏特务。
  改革开放后,“真本领”落实了政策,但他依旧住在他自己搭建的房子里,涂山寺庙又重新开放,而江湖上又冒出了很多自称是“真本领”正宗徒弟在行医卖药。1986年7月3日大师故于一场特大洪灾,享年8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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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13 13:40:24
作者:lms0923 时间:2018-02-13 14:56:56
  顶起!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25 11:37:43
  四十, 打火把接芒果游行的Q厂职工


  文革时下浩最大的群众集会就是Q厂打火把接芒果游行。芒果是什么东西哪个晓得嘛。1968年8月7日《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的文章《毛 把外国朋友赠送的珍贵礼物转送给首都工农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这是历史记载。具体到南岸下浩这地方就是Q厂晚上职工打着火把,举着红旗喊着口号向上新街区委所在地浩浩荡荡进发,说是去迎接毛 送来的芒果。
  那年代苹果都少见,更莫如此神圣的芒果了。Q厂职工最大的娱乐活动就是上街游行庆祝这类政治意义的火把游行几个大汉拉着板车,板车上固定一个大锣鼓,两个肌肉强健的青年职工合着节拍敲打,敲出锣鼓喧天的气氛。声音高亢的工宣队张队长带头在游行队伍中呼口号“誓死保卫毛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胜利成果!”“打倒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这些口号是他对着一个小本本喊的,绝不能错。一个吃什么都要票证的年代有这对芒果的狂热,这年代真是奇葩。我们这些小崽儿凑闹热跟着游行队伍走,心想这芒果啷个够吃哦,一个咬一口都只几个人就完了,恁个多人去,给哪个吃呢?Q厂工人们举着火把排队向灯光球场,球场 台放了一个塑料果子,说那就是芒果,Q厂工人一一前往鞠躬致敬。衷心地祝愿我们最敬爱的伟大领袖毛 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他们对这这一特大喜事,热烈欢呼,纵情歌唱。他们热泪盈眶,向伟大领袖毛 表达他们的赤胆忠心。有女职工当场激动得晕倒,有老工人顶礼膜拜这圣物激动地说这是毛 亲自种的苹果。吓得工宣队长赶忙纠正:这是芒果。
  Q厂一旦锣鼓喧天,火把队伍从厂门出来,肯定是中央有特大喜讯了。Q厂就这样从胜利了走向胜利,直到破产的上世纪九十年代,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们的大锣鼓和火把游行,宣泄了无数无法排遣的荷尔蒙。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2-26 11:46:22

  四十一, 因为一枚像章被大崽儿下暴



  在祖国山河一片红的那时候,地无分南北,人不分老少,人人胸前佩戴一枚毛 像章是革命群众的标配。我们这些小学崽儿佩戴的都是小像章,同学敏娃有天早上上学时胸前佩戴了一个麻饼大小的毛 像章,哇塞,太霸道了。我们都很羡慕,他妈是下浩街道厂做像章的,这街道厂就在下浩熊家大院隔壁,房子有百多个平方米,解放前的大户人家的房子,解放后被房管所没收了。厂里工人是由几十个过去的家庭妇女组成,专门生产毛 像章,那像章发往重庆各地,像章不能用钱买卖,只能由单位发给个人。
  敏娃戴着大像章很是得意,上课背【老三篇】时故意大声说话,被老师罚站站在黑板前面对着同学背诵。他把胸一挺起大像章占据了胸膛的制高点,突出了金光灿灿的像章,这种炫耀足以自己出尽风头。放学的路上,有两个大崽儿拦住敏娃要他把像章给他们,敏娃用双手死死的抱住胸前保护着像章。大崽儿志在必得,古到{执拗}搬开他双手,扇了他一耳光,把鼻涕都打出来了,敏娃像章被强行下暴抢走了,敏娃发疯一样嚎哭,比死了妈老汉还伤心。敏娃是啷个一路伤心回家的至今还历历在目。敏娃妈后来又给他带回来一个大像章,敏娃再也不敢戴在胸前了,怕被暴打抢走。那时崽儿们聚在一起输赢纸块{书本纸撕下来折成豆腐干状}和衣服扣子,八一军扣最大,敏娃悄悄地用像章做抵押,这像章要抵押几颗八一军大衣上的扣子。敏娃赢了很多衣服扣子,有的崽儿急了,没扣子就直接用硬币一分两分上,五分是金额最大的,硬币碰硬币以国辉赢。后来粮票也闪亮登场了,一两二两,香烟一根两根都可以赌。还有从家里米缸里舀一筒米来赌的,赢了米就去爆米花。文革时期电影除了八个样板戏就是地雷战,地道战,书籍除了语录书都是大毒草,封资修黑货统统烧了。所以赌纸块就有了纸的来源,刚刚发的课本都被撕了拿来折成纸块赌。毛像章不敢放在地上押,只能承诺价值多少。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05 16:39:58
  四十二, 偷吃禁果的知青C老二


  C老二是武斗结束69年进初中的大崽儿,1.78米的个头,浓眉大眼,老三届都已经进入上山下乡尾声了,老二戴个红卫兵笼笼大声跨气的指挥着一伙红卫兵对老街老三届没下乡的进行拉网式排查。不知道一天吃包谷羹,红苕坨坨,泡咸白萝卜的老二哪来恁个大的革命豪情。那时家属宿舍里都是公共大厨房,谁家吃的啥一目了然。红卫兵们把老邻居范**五花大绑到公审大会陪斗,一路推搡着,拳头教训这个只比他们大一,二岁的破坏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老三届坏分子。范**这个独子按政策是可以不下乡的,但由于出身不好,而且又与几个邻居围观红卫兵排练节目刺伤了其中一位,后果严重。范**从监狱出来就到大巴山农村去了。
  老二初中毕业了,只得沿着毛 的“到农村去,到广阔的天地去,在那里是大有作为的。”他家老大已经到了长江边的忠县农村,老二按学校的分配扛着一个铺盖卷和同学被大货车从学校操场拉走了,解放牌大卡车前扎了一个大红花,车厢边贴有“扎根农村干革命!”的红底黑字的标语。几个女红卫兵哭兮兮的,老二,站在车上,硬是一付扎根农村的英武派头,那形象定格在上世纪70年代初。几年过去了,有同去的知青陆陆续续参军,调回,推荐读书回到了重庆。而老二还在四川邻水农村修地球,邻居老太太们就不免议论,摆空龙门阵,有的说出了他回来不到的原因。原来他在农村与女同学不晓得啷个整起的,偷吃了禁果,女的肚皮整大了。麻烦了,那个年代不是你想把娃儿打出来就能去医院打的,要各级证明,还要结婚证等。女同学找了一些关系才把肚里的娃儿处理掉了,但两个档案就被记下了一笔。所以一切调回城里的希望就被彻底堵死了。到了文革快要结束时,政策有些松动,老二的女同学顶替老汉退休回到了重庆。老二继续修地球,属于表现不好的知青了。上世纪70年代末知青大返城,老二也没回来,因为他老汉单位恰恰招人也少,老汉死了,也在单位说不起话。老二属于最后一批解决的知青,进了县办的一家化肥厂。老二身体健壮,喝酒厉害,改革开放后从锅炉房调去搞供销,得了一份好差事,住重庆办事处。老二梳一个飞机头,穿一身西装,大大方方把女同学娶进家。老二吃香的喝辣的,一付阔绰打头,老二那年代嗨起的。后来就经常见老二和二嫂吵架互撕,原来二嫂说老二在外面找小妹妹,老二没有逃脱男人有钱就变坏的宿命,最终离婚。转眼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老二的单位破产了,老二整个气势也日薄西山,连老二骑的那辆五羊摩托都卖了。老二做什么都运气不好,看来只适合在国企里搞供销吃回扣。老二靠吃老本过日子,女儿跟老婆过,老二经常换女朋友,就是没见再婚。老二形象魁梧高大再加上口才俱佳很逗女人喜欢。老二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混到了女儿出嫁,而且一嫁就嫁到了英伦三岛。老二的福气又转回来了,经常被女儿接出去耍,开洋荤。老二在那禁欲年代里偷吃禁果,改革开放搞供销吃回扣都那么大胆,所以老二更有理由活得通达畅快。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06 10:23:10
  @lyxlyz1988 2018-03-05 16:39:58
  四十二, 偷吃禁果的知青C老二
  C老二是武斗结束69年进初中的大崽儿,1.78米的个头,浓眉大眼,老三届都已经进入上山下乡尾声了,老二戴个红卫兵笼笼大声跨气的指挥着一伙红卫兵对老街老三届没下乡的进行拉网式排查。不知道一天吃包谷羹,红苕坨坨,泡咸白萝卜的老二哪来恁个大的革命豪情。那时家属宿舍里都是公共大厨房,谁家吃的啥一目了然。红卫兵们把老邻居范**五花大绑到公审大会陪斗,一路推搡着,拳头教训这个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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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06 12:14:40
  四十三, “乌棒”死了


  年前家庭聚会,听哥摆龙门阵说他初中同学乌棒死了。“啷个死的?”我问道,“酒精中毒死的”“哦”,乌棒那晃晃悠悠的样子又浮现在眼前。乌棒是他的绰号,真名叫什么没有多少人感兴趣,打小时候就听大崽儿喊他乌棒。乌棒在重庆话里有天棒含义,乌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意思。按年龄乌棒是新三届初中生,上世纪68年进初中的。乌棒自从与邻居范**等一伙崽儿在中学礼堂捣乱红卫兵排练台湾同胞舞蹈刺伤一红卫兵被抓进去关押一段时间后,从一个老实木呐的中学生迅速发酵为一个天棒锤。乌棒中学混毕业当知青下乡去了川东农村。他在农村操兄弟伙{拉帮结派}形成一股势力,打架斗殴,偷鸡摸狗凡是知青干的坏事他都干。尤其是打群架,简直就是他的体育爱好,经常提刀砍人,匕首刺人。在当地名声大震。一提到乌棒都知道这崽儿屁眼黑是个角色。十多年前一个做医疗生意的朋友邀请我们去他老家,他老家就是乌棒当年下乡的县,在酒馆喝酒席上闲聊,我说邻居乌棒是这里的知青,身边一警察说知道,那崽儿是知青里最千翻{调皮}的,打架下手狠,屁眼黑。警察年龄跟我一样,他也是从小时听的传闻中晓得了乌棒,他说乌棒他们打架杀人至死,关键的至死那刀是另外一个知青捅的,但乌棒被判了20年徒刑。乌棒被公社民兵抓起来吊鸭儿浮水皮带打解气,民愤大,农民都恨他,游街示众公审那天绑的是“苏秦背箭”乌棒脸特青,但还是很傲。警察说搞不懂那时候知青之间为啥一天没事就喜欢打架,往死里打,又不为钱,又不为利,打得莫名其妙。这其实跟公鸡在一起喜欢互相啄一样,光线强了就用红布吸引公鸡的的注意就不打架了,对知青就用个红旗之类的引导他们要斗就斗地富反坏右,知青内部就减少内斗;还有就是公鸡在黑暗的地方就安静,那就给鸡戴眼罩,制止公鸡打架可以隔离还有就是剪嘴。一个以前开养鸡场的调侃说道。把一群知青下放到农村就相当于鸡场的一群没隔离和戴黑眼罩的公鸡,这比喻有意思。
  乌棒坐牢回到家乡时已经是四十来岁。乌棒长得像卖羊肉串的,20年的牢狱显得皮肤跟黑灰色的海带一样。乌棒释放回家没几天,一个带着7,8岁女孩的妇女来跟乌棒生活,这女人年轻时很有几分姿色,眼睛大大的,身材凹凸有致。一个劳改释放犯一放回来就有女人扑爬跟头的进屋来,这乌棒也太有女人缘了。原来这女人是乌棒下乡当知青的那公社的妹纸,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乌棒是很哥们义气的男人。这女人年龄比乌棒小,是乌棒在农村的初恋,乌棒坐牢后,女人嫁了人,二十年后这女人离婚到重庆来跟乌棒过日子。女人的笑甜的的如过年门楣上的年画一般。乌棒在牢里学会了车工,出来后就在私人小企业上班,女人也找了份工作,两个经常笑眯眯的从我家门口路过,也很恩爱。不久乌棒有了自己的女儿,两个临时工养活两个女儿,负担够重的。上世纪98年乌棒的厂破产,乌棒失业了。这段时间就经常看见乌棒晃晃悠悠走两步退一步的回家,乌棒不是在喝酒就是在晃悠悠的喝麻了回家。记得我母亲去世,在地坝搭灵堂,乌棒喝了点酒与一桌打麻将的少幺爸{小青年}呛上了。几个少幺爸提起炉子边煤堆的铲铲就往乌棒打去,乌棒退让不及挨了一铲铲。要不是众人拉住,乌棒肯定会被打得捡不起来。从此后乌棒晓得了他那个时代的天棒已经过去了,在今天他算个铲铲。有时偶尔在回家的路上遇见乌棒,他叽里咕噜说一些含糊不清,前言不搭后语的话,其中最中心就是他是我哥的同学。一个身体硬朗的乌棒,失业后酒精浸泡走路就跟烧烤摊上烧烤的鱿鱼一样卷曲,穷鬼加酒鬼是很多知青晚年的不归路。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07 17:23:08
  四十四,开簸簸车的莽二

  莽二是乌棒新三届的同学,莽二下乡当知青也不过16岁左右。去时一张红扑扑的脸,个头像雷锋,如果拿个手电筒照着一本书看的话和雷锋像极了。当然莽二看的肯定是手抄本之类的才会如此目不转睛。莽二是Q厂的子弟,他下乡当知青到的大巴山农村,路途遥远,坐车走路都要二三天才到。莽二去农村没两年就犯事了,打群架杀死了另一知青。还好不是主犯,判了二十年,当莽二回到重庆时,已经是胡子巴查满脸沧桑感的大叔了,模样极像当年的网红“犀利哥”。由于与社会隔离二十多年,有点晕城市的样子,处处走错路,走个重庆解放碑地区还经常问路。
  莽二坐牢时,他父母就为他出牢的生计考虑着,莽二父母是Q厂的职工,老汉还是一个厂干部。父母省吃俭用存了二三万块钱,莽二出牢后花几千元去学了个驾驶。年龄近40岁的男人只有学开车是最简单最实用的,只认钱和路就可以。好不容易拿到驾驶本本,莽二家也拿不出多余的钱买辆新车开,买了辆旧的农用小货车,车子一启动车子周身都在抖,除了喇叭不响全车都在响,这就是莽二从今后讨生活的簸簸车。这货车配莽二一脸络腮胡子很合适,旧垮垮的车头车厢,就像两个相见恨晚的难兄难弟。莽二开车没有老司机陪练就上路了。一天天刚刚夜色降临,“嘭”一声巨响,惊得公路两边的居民纷纷从窗子伸出头朝马路上看发生了什么事,一辆货车和公交铰链车追尾了。公交车驾驶员把乘客安排给后面的公交车后,找货车驾驶员说聊斋。货车驾驶员就是莽二,胡子巴查上有点血,脸被碰破了皮,胡子有的成了红毛毛,他嘴上巴着一根香烟,麻木地听着公交车驾驶员要他啷个说的话。不一会儿警察来了,公交公司管安全的也来了,一看是莽二的责任,交警准备开责任认定书了。这时派出所的民警也不知啷个也来了,民警把交警拉到一边商量了一下,就和公交公司管安全的协商,意思是责任是莽二的,但公交的车受损不严重,公交公司有维修厂只需回去修一下就是。考虑到莽二才从监狱出来,自食其力也不容易,公交公司不要莽二赔钱算为社区帮扶莽二做一点贡献。警察出面公交公司好说话,加上问题也不大,一番言语后就谈妥了。莽二闷了一句“我车窗玻璃啷个办?” 警察木了一下,哭笑不得地“玻璃难道还要别个公交给你整好嗦?” “哦”莽二又闷出一个字。片区警察过来拍了一下莽二的肩膀说道“今后开车慢当点,出事不好耍。” 莽二嘟哝了一句“唉,条条蛇都咬人,乌梢蛇不咬人,吓人。” 民警走了。其实民警还是很对头的,莽二释放回来去办身份证,窗口民警要他交五十元费用,他扭头就走“老子不要身份了,没球得钱。”本地段片区民警知道后上门来叫莽二去重新办理,还免掉了他的五十元。片警觉得莽二关都关了二十年是关哈{傻}了,只要他老老实实重新回归正常社会,帮扶他一下值得,所以片警很主动地给莽二解围。莽二的簸簸车坏在路上的时间比拉业务的时间多,经常看见莽二一脸像花猫的糊一些黑机油在路边修车。开这这簸簸车亏到唐家沱去了{亏出血本}。当然这簸簸车也练好了他的驾驶技术,他就贱卖了这辆车,去一个熟人厂里开小皮卡车了。很多年后再见到莽二时,他已经和一个过婚嫂在南滨路看夜景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08 13:51:17
  四十五,第一次晓得了革命者也有麻子


  读小学时学校组织去烈士墓,还是要几毛钱的路费。我找母亲要,母亲不情愿给这几毛钱,说几毛钱是一天一家一顿的伙食了。那时顿顿包谷羹和灰面疙瘩,大米是细粮,搭的粗粮占几乎一半了。一斤大米1毛四份二,凭购粮证和粮票在户口所在地的老街购买。蔬菜很少,一般就是买大白菜,飘儿白等还要早上起来排队凭票在老街的国营蔬菜公司买。价钱也就一,二分钱一斤,所以一家几口人一顿饭就几毛钱。母亲当家不容易,又要为每天的一日三餐操劳,还得为一家老小的穿暖费心思。几毛钱把我难住了,苦兮拉带地缠住母亲。父亲见状看不下去了,从衣服内包里拿出五毛钱给我。我欢天喜地带上家里烙的包谷混杂灰面粑粑一溜烟的跑了。
  坐过江轮渡,然后坐车才能到沙坪坝。坐车就麻烦了,那时正是文革时期,生产交通极不正常。坐两根鞭子的电车,要与大人们挤。那挤得啷个一个阵仗恐怕只有十年前的铁路春运农民工返乡坐火车场景能与之相比。当时的顺口溜极其形象地刻画出挤车的步骤“越南{翻越栏杆},古巴{鼓到巴车窗},几内亚{挤进车内互相压}”。对我们这群小学生可想而知坐车的难度。好不容易坐车到了烈士墓,又肚子咕咕的叫了,吃了自己带的包谷粑粑体验了来自不易的幸福生活后,下午就到渣滓洞,白公馆的参观缅怀革命先烈,没有他们的牺牲,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看到烈士照片的烈士们的装束打扮男的穿着不是长衫就是西装,中山装,女的一般是旗袍;男的头型一般是飞机头和大包头很时髦前卫,女的一般都是烫了头的,卷曲的发型很洋气小资。原来他们日子过得很不错嘛,和家里挂着的解放前父母的照片很相似啊,从此知道了革命者和一般老百姓的衣着打扮没啥区别。那时去参观了都要回来写缅怀烈士的作文。第二天吃晚饭时,父亲叫我上街去给他打二两酒,酒打回来后我很不安逸说可以一次把一个月的票供应酒打回来呀,每次喝酒都要跑一趟街好麻烦哦。父亲韵了一很小小一口酒说“你晓得啥子哦,一个人一个月才供应二两酒,一回就打一斤,依我的酒性只喝得了二回。” 所以还是一次打二两酒好控制。说着又扯到解放前只要你想喝,酒随时可以打,随便要多少,又不兴凭票,那像现在吃块豆腐都要凭票之类的牢骚话。我说他是党员啷个思想恁个反动哦。父亲说你娃儿子家家晓得个屁渣。我说那你为啥要入党呢?父亲不经意地说出不入党要吃亏,入党跟当年嗨袍哥一样的道理,人家的码头你不拜?你不识秤只有挨巴棒的多。父亲随便问了我昨天看了些啥子。我说了画像中的许云峰,父亲又韵了一丁点酒说就是那个关工资的会计许麻儿个嘛,大家都恁个喊麻儿撒。我瞪着眼气得说父亲反动,堂堂革命者被父亲说成是麻儿。父亲说许麻儿跟你伯伯办公桌对办公桌。我反辱相讥说那你啷个不加入地下党呢?父亲不以为然地说那时候地下党国民党,警察和船员都在轮渡趸船码头打幺地哥{川牌}赌钱,哪个晓得哪个是地下党嘛。只是后来遭抓了才晓得他是地下党的大头目。很多年后才明白,其实革命者长什么样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信念和理想。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0 11:28:33
  四十六,中学的5.16分子周老师

  我们一群小崽儿在中学礼堂墙根下赌纸块,看见几个红卫兵推搡着一个老师往办公楼去,被推的是住在报恩塔下的老师宿舍的周老师。周老师样子很像电影【烈火中永生】的演员赵丹。周老师被关押在办公楼一间很小的空置的房子里。据说周老师被打成“5,16”分子,什么是“5,16”呢?很多年过后才晓得原来是啷个一回事。文化大革命期间,说是北京出现了一个“5.16”组织,被认定为反革命阴谋集团。由此在全国范围内进行了大清查。
  “文革”中的群众组织头头大都成了清查对象。原地方党政机关及其工厂学校中有抵触不满甚至反对情绪者也成了清查对象。周老师是不是造反派头头没啥印象。反正有的人也就借这机会整人,这是一个人斗人,人整人的疯狂年代。周老师那时还是年轻老师,小孩几岁,经常看见周老师的妻子给周老师送饭,没有坐监狱看守所被关押交代问题还得家属送饭,也是当年的一大特色。周妻文静斯文,布袋子提着一个大的搪瓷缸子装的饭菜。我们一群小崽儿在她进办公楼的大门上放一个高粱扫帚,把门关过来,周妻提着饭菜布袋推门,扫帚掉下来砸在她头上。这时我们为这恶作剧欢呼,周妻只是理了理被扫帚砸乱的头发,没一声责怪就继续走自己的路,这样反而激不起这群坏崽儿的兴奋了。周老师关在一楼,房间潮湿和灰暗,如果不是日光灯照射那才真是暗无天日。透过窗子看得清周老师脸青一处,红一处的,明显是挨了红卫兵的揍。过了一段时间不晓得啷个就放了,这是林秃子摔死在温都尔汗后了,说“5,16”是林秃子搞的,周老师白挨了一段时间的揍。很多年后我们进了初中,周老师在校办工厂端搓刀为供水公司生产水龙头,那时学校也不正经上课,很多老师愿意在校办工厂当工人。直到邓小平复出,有了所谓的“右倾翻案风”,周老师回到了讲台上教高中物理,他动作干练,走路步伐快,讲台上中气足,端挫刀的人力气手劲很大的,一般调皮的学生都不敢在他的课堂里捣乱。文革结束了,恢复高考周老师更忙了。像周老师这样历经磨难的人,必有一番宏图要施展。改革开放刚开始,周老师就下海了,成立了一家公司自己当老板,几年后再也没见到周老师了,说他已经搬走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2 14:34:43
  四十七, 拉手风琴的熊老师


  他永远穿一身笔挺干净的中山装,大圆头皮鞋,黑黑的透亮打过油的头发朝后梳固定一个包车型,走起路来如一阵风。这就是熊老师,在老街中学教什么不是很出名,最惹眼球的是他拉手风琴的风度和气质。每当学校有文艺表演,熊老师必定在台上为学生用手风琴伴奏。一般都是“骏马奔驰保边疆”“北京有个金太阳”这类宣传性强的歌曲。熊老师唱歌也唱得好,尤其他唱“挑担茶叶上北京”时,那张口的嘴,想起了吃汤圆的嘴型。熊老师身上散发出一种不同的气息,从他很讲究的穿着上就可以看出他的家庭的肯定出身大户。冬天一条羊毛围巾围在脖子上,毛巾一头搭在胸前,另一头披在后背。看起像电影【早春二月】追求进步参加革命的老师。
  熊老师声音洪亮高亢,但重来没见过他在全校开大会,学校参与重大游行活动中带头喊口号。那时喊口号是用一张纸写上的由一位声音好的老师带头喊,不能乱喊。教化学的女老师喊得最多,女老师刚从师范毕业。声音圆润饱满,具有穿透力,可以使革命群众欢欣鼓舞更让牛鬼蛇神心惊肉跳。女老师根红苗正,正向组织靠拢,这喊口号的任务非她莫属。熊老师不属于黑五类,但其出身就差挨斗了。他住在老街熊家大院里,这大院高高的围墙,那大门西洋结合中式风格,凸显出这熊家的当年的势力和富足。大门青砖白缝,圆狐拱形的正门庄重而又大气。院子里是一个庭院,几层楼砖房西洋式的窗户和油漆依然完好的走廊木栏杆无不显示当年这熊家的豪华和财力。解放后当然就被没收了,留下几间房作为熊家自主。熊家老爷是当年民国时期青红帮礼字辈袍哥大爷熊治平,下浩是重庆袍哥文化的兴盛地之一,也是川东地下党组织中心,各方人士,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之地。而老街随着抗战,国民政府首都迁移重庆更加热闹和人气旺盛。尤其是达官贵人蜂拥而至,熊家大院更加出名。当年冯玉祥坐轮渡上南山觐见蒋介石路过下浩坐下来歇气喝茶时,见这豪宅深院不禁感叹要结识熊家主人。这位袍哥大爷请其留下墨宝,冯玉祥痛快地展纸挥毫写下:



  双龙拱卫世难觅
  古迹新貌处处景
  世外桃源在那里
  八方汇聚下浩兴

  袍哥大爷说话办事绝不拉稀摆带{不忽悠},这码头上的事没有袍哥搞不定的。然而解放后袍哥大爷在朝天门河沙坝被敲沙罐{脑壳}的不少,老街也不是什么“世外桃源”,至于袍哥划成啥成分完全是由新政权说了算。熊老师出身在这大院里可想而知其政治上是属于“可教育好的子女”,就算他削尖脑袋往革命队伍挤也没门。所以熊老师最多就伴奏这个格,哪有带头领喊革命口号的份。



  

  
作者:first51days 时间:2018-03-12 15:00:45
  好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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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5 13:35:43

  那年代Q厂有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开车的司机名气比厂长还大。找得到司机搭个车是一种关系和范儿,尤其是基本家家都有知青的年代。Q厂的老司机人精瘦,个头1,74米左右,眼睛凹且聚光,开车开得好全靠眼睛瞟。据说老司机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汽车兵。从美国飞机的轰炸中活下来的老司机,技术就不摆了。
  老司机说话很冲,烟瘾特别大。老司机开的大货车经常去四川川北一带拉Q厂的原材料。而老街有很多知青在那边下乡修地球。谁家能结识老司机简直是上辈子修来的福,邻居女主人是老司机一个单位的,老司机被女主人请来喝酒吃闪闪{筷子夹起肉闪一闪的土话肉为闪闪},我家与邻居门对门,邻居吃饭的桌子正好对着我住的房间门不过两米。女主人很精明能干尤其是嘴巴甜甜很会勾兑,眼神很会传意,总之是上得了席位的社交好角色。女主人一边恭维老司机一边斟酒夹菜给他,老司机二醒二醒的打包票“你女儿就是我女儿,没问题这次去拉材料就是绕道也要带她回来,这个你放学。”邻居家女儿刚去大巴山农村当知青,还没回过重庆。女主人笑盈盈地“哟,L大哥我就是恁个想的,回头叫我姑娘拜你干爸。”边说边往老司机酒杯里倒酒。顺手轻轻拍了老司机肩膀,说了一些老司机如何如何罗叫{耿直}的话。过了没多久邻居家女儿就搭老司机的大货车回来了,坐的是驾驶室,还有几个知青是坐的车厢。老司机有一年开车搭一女同事外出两天,回来后闹得沸沸扬扬。由此又多了一些传闻说大货车停在厂里经常见有女性上驾驶室,还有老司机上下晃动的身影。那时的车震如果遭逮住了是要坐牢的。由于只是传闻,后来老司机就没开车了,当修理工老司机再也没有往日的威风和气场,过上了拉铃上班,下班的 两点一线的单调日子,常见老司机手拿一个茶杯在Q厂广播声中下班回家。很多年后老司机退休了,花白的短头发还是那样精神,老司机虽然精神但真的老了,跟他开的那辆解放牌大卡车一样退出了时代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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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5 13:38:08
  @lyxlyz1988 2018-03-15 13:35:43
  那年代Q厂有一辆解放牌大货车,开车的司机名气比厂长还大。找得到司机搭个车是一种关系和范儿,尤其是基本家家都有知青的年代。Q厂的老司机人精瘦,个头1,74米左右,眼睛凹且聚光,开车开得好全靠眼睛瞟。据说老司机是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汽车兵。从美国飞机的轰炸中活下来的老司机,技术就不摆了。
  老司机说话很冲,烟瘾特别大。老司机开的大货车经常去四川川北一带拉Q厂的原材料。而老街有很多知青在那边下乡修地球。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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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标题为“ 四十八,Q厂的老司机”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6 11:23:54
  四十九, 被办学习班的父母 被办学习班的父母




  金**死了。四哥问“啷个死的?”“喝酒死的。” 邻居与金钟福同在一艘客船上。金**是四哥过去一个公社的知青,父母走得早,金钟福很苦命,初中毕业就被天天动员下乡。通过亲戚就挂钩到老家农村当知青了。由于没关系和后台很多年都没被推荐回城,文革结束前才从农村调到市属航运客船上当了一名炊哥,改革开放后当了船上的厨长。晚上船停靠龙门浩码头金钟福在寝室里与几个船员喝白酒,喝完了大家都睡觉休息去了,金也一头倒在铺上,第二天船开航了,同寝室的船员才发觉金不对头,一摸鼻孔一丝呼吸都没有了。后来法医来验尸发现是一粒花生米堵在气管里,估计是金喝麻了后,花生米堵住气管要了他的命。四哥唏嘘不已。


  四哥中学混毕业了,他是1968年进初中的.毕业就是沿着毛 的指示“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当时有两条路要吗去云南支边,要吗就去四川大巴山农村当知青;支边就没有回重庆的希望了,去大巴山还有调回城的可能。但大巴山太穷太远,回来一趟路上都要耽误几天,十几岁的初中生去那穷乡僻壤着实让家长犯难。就这样拖着等有近点的农村再说。这下就不得了咾,街道派出所户籍带着居委会大妈三天两头就来家访动员下乡。后来干脆办起学习班,母亲在街道工厂上班,下班后还得留下来参加学习班。父亲也被办学习班,都是在下班时。这样折腾了一个月,父母就找舅舅想办法把四哥挂钩到舅娘所在的公社。舅舅在县里粮站当会计,舅娘是农民。四哥落户到了一天路程的舅娘所在的公社。四哥占到劳动力好,在农村做农活还不像那些缺体力的知青感觉苦。当然担一百多斤谷子走二十多里山路去交公粮还是要歇脚的。父母最担心的是16,7岁的男娃儿在农村远离家长,年青人一裹起打架甚至于杀人犯罪惹出祸来啷个办。说是接受贫下中农的教育,农民能教育啥?农民只晓得干饭过刨,稀饭过喝,填饱肚子是王道,才没心管你这些城里崽儿。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舅舅来信说四哥和另外公社的知青打架中脑壳被打破了,当然事情得到了解决,现在让四哥暂时回家歇一段时间,伤好了再回公社。四哥回来时果然脑壳缠着白色的纱布,像电影《南征北站》里负伤的战士。这样下去啷个得了哦,万一再惹出事了还想调出来就难了。父母着实担心,但也无奈,没有路子担心也算白搭。这样操心的过了两年,由于舅舅在县里和公社的关系,四哥终于调回城里当工人了,父母这才放下心来。要说青春无悔都是逗你玩的。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7 13:38:10
  五十, 船长八哥


  八哥在老街还是有一张名片,八哥是老街彭汤圆家的老八,人们都喊他八哥,八哥是船长,他身高比轮船的旱舵{老式人力舵}高不了多少,也就一米五多点,世界上掌舵改变历史的矮个头的男人多,比如拿破仑,胡**,板凳等。八哥在船驾驶台上拿舵就如同蜘蛛爬在网上,那时能当上船长也算奇迹。八哥是超年生,什么叫超年生?就是年龄8岁发蒙读书,进初中超过了年龄的。没进初中读书,八哥躲过了当知青的命,被安排进了客轮公司当一名水手。八哥脑子不笨再加上善于察言观色,为人像汤圆一样圆滑做事麻利,深得师傅信任器重,没几年就当上了舵工。舵工在船上是一份让人羡慕的工作,八哥就经常在船头上与同船的一女服务员哼唱苏小明的“军港之夜”很甜蜜和暖心,直到结婚生子。八哥从二副到大副顺汤顺水的。
  改革开放后,麻将兴起,八哥对麻将痴迷到了见啥都像麻将地步,连川江上的航标灯船在八哥口中都变成了麻将的幺鸡{一条},长江信号台的禁止信号在八哥嘴中成了卡下家吃上家的麻将术语。八哥最爱好的一个是喝酒另一个就是麻将赌博,船停下靠趸船就酒一喝起,麻将一哈起,快活胜过神仙。有一天晚上八哥和几个船员喝了酒打麻将,被从天而降的水上查二哥{警察}抓了个正着,一声“人不动,钱不动。”八哥手上正有一付好牌低头了冲了一句“少逼胯,出牌” 没见回应,猛一抬头,木了,查二哥正在他边上。八哥被罚款五百元{工资一月还不到一百元},拘留7天,八哥在看守所里剥胡豆,手都剥起茧了,剥得瞌睡密西的还不能停,八哥想起了小时候看隔壁花生大王家剥胡豆做怪味花生的往事,看守所剥了的胡豆是供做怪味胡豆企业的原料。这次八哥损失得有点重,年终奖金泡汤,评先进没格,升船长更没希望了。八哥吃一堑长一智,学会了在战争中学习战争的本领。八哥船一到码头停船过夜,就不停靠趸船,把码头上红粉知己约起把船开到与趸船够不着的地方抛锚,喝花酒打麻将牌,快活得跟神仙一样。查二哥没办法干瞪眼,晓得八哥的船在打麻将也上不去。后来有的查二哥坐船,也不好意思到驾驶台来喝茶吹龙门阵了,因为八哥对他们爱理不理的,又抓不住八哥的把柄,查二哥只好老老实实在客舱里呆着与乘客挤成一片。黑{很}久后查二哥坐船又在驾驶台喝茶吹龙门阵了,当然八哥也再没被抓赌了。八哥隔了一年当上了船长,最拉风是跳槽去了一家新组建的航运国企当飞艇客船的船长,那时八哥走路都要飞一样。八哥和他的师兄师弟们跳槽惊动了市政府,因为导致了城市水上客运停航。在重庆日报上登出紧急限制外地尤其是广东民企到八哥原单位来挖开飞船的船员通告。八哥那年真有“惊起沙鸥一片”的噱头,活到中年八哥活出人物,这正是八哥撸起袖子干的好年头。可惜好景不长,随着高速公路的修建,八哥的飞艇逐步走向没落,整个水上客运也退出历史舞台,八哥却不知道啷个谢幕,八哥上班的公司看它兴起看它倒下,八哥下岗了,八哥如同隔了夜的汤圆剩在锅里没人理睬。八哥家原是老街最有名的彭汤圆,当年民国时期与花生大王齐名上世纪五十年代被公私合营成了国有老街饭馆。八哥是回不到民国他老汉的辉煌年景,因为他那双手除了会出在驾驶台比划手指和桌上打麻将,哪有搓汤圆的奇妙厨艺?老街也没落得没人气,哪来吃汤圆的客人?彭汤圆的后代改行当了船长是福是祸无法评估,但这一名小吃后继无人却成了事实,自生自灭成了定局,彭汤圆定格在民国成历史的回忆。八哥跟老挑{老婆的姐夫}学旧车生意,从此旧车市场多了一个有汤圆圆滑,有船长豪气的旧车贩子。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19 12:18:58
  五十一, 花生大王


  花生大王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无产阶级,花生大王姓段,夏天经常打着光胴胴,摇着大蒲扇站在他家房门口,他家在糖果店那丁字型的街道口,花生大王家隔壁是做像章的一家街道小厂。花生大王挺着个大肚子,肚挤眼像是在讥笑戴像章的革命群众,每次看见他都是满脸通红的,眼睛漫无精心的打量着街道。据说花生大王是抗战从湖北逃难时来到重庆下浩老街的。肥头大耳的样子越看越像样板戏沙家浜中的司令胡传魁。按那年代的文艺作品里好人坏人脸谱长得肥头大耳,一身肥嘎嘎的或长得特瘦,瘦得尖嘴猴腮,走路如豁飘的不是特务就是牛鬼蛇神。

  花生大王文革时期没逃脱被斗的命,花生大王解放前是做奇香花生米出名的,在下浩属于工商业者,当然属于改造的对象,自己的商铺被公私合营后当了一名糖果厂的职工,而且是处处被管制尤其是有运动来临,在文革在厂里被革命群众批斗就理所当然,只许老老实实低头认罪,不准乱说乱动。那奇香花生米的配方就归国家所有了。花生大王有几个子女,个子都高大,但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眼镜。由于眼睛不好,都办了眼睛病残,没去一个当知青的,这“坏分子”厉害吧?在当年真的是奇迹。那糖果店过去是花生大王的,后来成了国营了,看着花生大王摇着大蒲扇在糖果店边上慢腾腾的踱着方步,就想起了沙家浜里阿庆嫂的“他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怀疑他是在妄想复辟那失去的天堂,肚子里盘算着用糖衣炮弹进攻革命群众,因为他过去是做糖果的老板,越看越像电影小人书里那些反动派,花生大王在我童年眼里就是一个不拿枪的阶级敌人。文革结束,改革开放后,花生大王真正走上了“复辟”的路,几个子女都继承了花生大王这老字号,奇香花生米卖到了川西,全国。一个儿子成了国营糖果厂的厂长。花生大王这牌子重新在老街挂起来了,成了重庆名吃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 lyxlyz1988: 举报  2018-03-21 17:48:25  评论

    (公私合营时期) 上海"冠生园"品牌创立者冼冠生其实是一个勤俭起家的工商业者,从小商贩做起来的。因为他变成资方了,他就被关起来,剥夺自由,批斗,也有人身侵犯,最后不堪凌辱跳楼下来死亡。当时上海市"五反"高潮的时候,每天都有人跳楼,被陈毅市长戏称为"空降部队"。 陶铸讲:我们发洋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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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20 14:53:31
  五十二, 老街最早做台球生意的陶大爷


  晓得说出来得让你流口水的下浩面撒?重庆南滨路名小吃下浩面早已深入吃货的骨髓。这下浩面就是陶家开的,陶大爷还经常在面馆的大黄桷树下收拾碗筷,端端面和天南海北来的吃货摆摆龙门阵,面馆主要是由儿子国哥和弟妹们在打理。陶大爷虽然八十多了,但身体很硬朗,精神跟小面一样特别有嚼劲。陶大爷是个很实际的人一生不喜提虚劲乱浮夸。上世纪六十年代陶大爷在川西阿坝森林局当林业工人,在黑水高原上生下儿子,感到在这深山老林生活将是一件麻烦事,就毫不犹豫的辞职带着几个月大的儿子回到重庆,他是不会被一些“我是革命一块砖,东南西北任党搬”的口号迷惑和忽悠的。那时正遇上三年大饥荒,如果不能在重庆找到工作,那么户口就上不起,口粮就没有,这威胁是要命的。陶大爷是一个有胆量和勇气的男人,哪里都得活命,正巧一家建筑企业需要工人,陶大爷就没考虑恁个多,先把饭碗端到整起再说。
  几十年就这样一路活过来,活得儿女长大成人。到了改革开放,大爷也退休了,但小车不倒只管推的倔强劲头丝毫不减。开始下海在下浩卖自己家的卤菜,这卤菜手艺是陶大妈在下浩国营饭馆里工作学来的,大妈也从饭馆退休了,正好老两口在家弄卤菜卖。生意算勉强可以,当然刚刚才从吃啥都要票的年代过来,人们手头紧,还一时半会适应不了买卤菜的生活方式。为了多赚钱,陶大爷动起了娱乐消费的脑筋,当时打台球刚刚开始流行,大爷脑壳一转就买来两个台球桌摆在下浩正街经营起了台球生意,自己也亲自练习打台球,这样就可以和单个的客人凑个角,退休老头也与小青年一起台球桌上单挑,这心态够与时俱进,这在当年够惊世骇俗,当年穿个西装就算思想解放的,如果所有的领导都有陶大爷这样的行动,那么就没有在姓资姓社上左右摇摆的思潮了。客人不但打台球,也吃陶大爷卖的卤菜喝啤酒,这是餐饮与娱乐巧妙的融合。台球,足球风靡改革开放后的城市大街小巷,球迷这时髦的东西恰恰是陶大爷不理解的。一个仲夏夜晚大爷在忙得不可开交,卖卤菜,替客人捡台球。大爷的儿子国哥是个绝对的真球迷,正坐在椅子上与其它两个球迷眉色飞舞地吹世界杯足球赛那临门一脚的霸道,吹得忘乎其形,手舞足蹈时,大爷斜起眼吼道“别个踢球关你屁事。” 国哥顿时舌头一下僵硬在嘴里,眼睛瞪得跟电筒一样朝陶大爷决{骂}他的方向射去。但马上就焉气了,陶大爷眼睛更像台球的球杆一样直接戳过来,意思是各人稀饭都没吹熟还吹别人的汤圆{该干啥就干自己的啥}。国哥这才回过神来去卤菜摊子上替客人拿卤菜啤酒和收钱。从此后国哥被陶大爷这句话激发出了生意道道,没有什么爱好比得上顾客的需要,对于顾客来说其它都是浮云,国哥简直是陶大爷的升级版,从跟老汉卖卤菜开台球到做波鞋百货生意一路顺风顺水。国哥早年读饮食技校长期搞饮食工作,所以煮小面打佐料调味道都是小儿科。陶大爷见老街人气兴旺,就一直催国哥开个小面馆,大爷还要继续发挥余热,小面馆一开就火爆了。加上小面馆老街简洁利落贴近生活的装修风格,受一帮特杆吃货尤其小文青的一路追捧,粉丝爆棚经常是摄婚纱的,抒情摆PS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或爬在小面馆的窗台上或一手吊在门楣,这哪里是吃面简直是文娱工场,爱情鸟屋,挪威森林的青春荷尔蒙发散地。经常有大腕明星指名点姓要包下浩面馆做电影电视拍摄取景点,大牌主持人端一碗小面在这里说不尽的历史,品不完的味道,下浩面火得一塌糊涂,国哥赚够了发呆的妹纸眼神,用土碗端出的麻辣小面让游客尝出老街的前世今生,懒洋洋的坐在黄桷树下喝一盏盖碗茶品出下浩的沧桑然后若有所思的作别下浩是国哥最大的快乐和惬意。小面是会说话的,在国哥眼里,小面是国哥用了心的作品,是一种寄托和表达。
  陶大爷嘴笑得合不拢,但那眼神始终是搞不明白,一碗小面还有恁个多故事和嚼头?两代人在这问题上是有代沟的。陶大爷哪里晓得国哥煮的不是面而是一种文化和情怀,下浩面那锅骨头汤熬出了老街的春晓秋冬;那一根根长长的韭菜叶碱面是一段段绵长而悠远的老街情愁;陶大爷那个吃饱了肚子就算王道的时代已经过去,而国哥的吃的不是面而是一种老街记忆和味道的时代正悄然来临。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20 15:33:04
  改写----------


  五十一, 花生大王

  花生大王这名字就知道不是无产阶级,花生大王姓段,夏天经常打着光胴胴,摇着大蒲扇站在他家房门口,他家在糖果店那丁字型的街道口,花生大王家隔壁是做像章的一家街道小厂。花生大王挺着个大肚子人高马大的,那时全国人民都是饿饭款型统一脸嘴,像他这样年龄的一般都精瘦瘦的个个脸色灰扑扑青筋突起,哪有他这样周身都是肥嘎嘎的,那大肚皮下的肚挤眼像是在讥笑戴像章的革命群众,每次看见他都是满脸通红的{后来才知道是高血压},眼睛漫无精心的打量着街道。据说花生大王是抗战从湖北逃难时来到重庆下浩老街的。肥敦敦的样子越看越像样板戏沙家浜中的司令胡传魁。按那年代的文艺作品里对好人坏人脸谱区别,长得肥头大耳,一身肥嘎嘎的或长得特瘦,瘦得尖嘴猴腮,走路如豁飘的不是特务就是牛鬼蛇神。

  花生大王文革时期没逃脱被斗的命,他因解放前做奇香花生米出名而发财在下浩属于工商业者,当然属于改造的对象,自己的商铺被公私合营后当了一名糖果厂的职工,那奇香花生米的配方就归国家所有了,而且是处处被管制尤其是有运动来临,在文革在厂里被革命群众批斗就理所当然,只许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低头认罪,不准乱说乱动。花生大王有几个子女,个子都高大,但都无一例外的戴着眼镜。由于眼睛不好,都办了眼睛病残,没去一个当知青的,这“坏分子”也太狡黠了,在当年真的是奇迹。他来回踱步的那糖果店过去是他的,后来成了国营了,看着花生大王摇着大蒲扇在糖果店边上慢腾腾的踱着方步,就想起了沙家浜里阿庆嫂的唱词“他到底是姓蒋还是姓汪?” 怀疑他是在妄想复辟那失去的天堂,肚子里盘算着用糖衣炮弹进攻革命群众,越看越像电影小人书里那些反动派,花生大王在我童年眼里就是一个不拿枪的阶级敌人。

  文革结束,改革开放后,花生大王真正走上了“复辟”的路,几个子女都继承了花生大王这老字号,奇香花生米卖到了川西,全国。一个儿子成了国营糖果厂的厂长。花生大王这牌子重新在老街挂起来了,成了重庆名吃属于非物质文化遗产。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21 11:43:22
  五十三, 球事


  冬至前整个龙门浩地区主要路口到处都是回疆烤羊的广告。这烤羊的老板如果不说还真认不出是下浩的人,那模样跟路边烤羊肉串的没区别。老板颜值高,而且耿直爽快热情大方,很逗女同学喜欢,老板是我的中学校友,比我小两级。烤羊肉只是他冬天推出的一个季节性有特色的餐饮菜品,他在莲花山上经营一家很大规模的农家乐。
  同学老婆和他是同班同学,一天同学请去莲花山吃回疆烤羊肉。他过来作陪,酒过三巡,他借着酒意伸过头一只手半遮住嘴巴上那撮阿凡提一样的胡子轻声地对我说 “你晓得你的篮球遭哪个偷了的?” “啥?” 我木了。他凹陷的眼睛闪着泪光接着说“你的篮球是我偷的。” 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他接着说“还记得读中学时你喜欢在学校篮球场打篮球吗?”“是呀,”"有一天我看见你们打篮球,球扔过了操场围墙外,我就悄悄跑过去偷走了。"“哦,” 其实我早就把这事给忘了再说也几十年了,经他这样再三提及还真有那么一回事。 “偷了你的球我也不敢在学校打,只好到猪鬃厂篮球场去打球,” 那篮球给了我很多快乐时光,他那梁朝伟似的脸闪过一丝笑纹但瞬间就消失了,他沉默了一阵,我劝他喝酒,彼此又说一些扯南山盖北往的闲话。他还是把话题转到球上了,他端着酒杯说后来他在社会上闯荡,江湖浪迹混出了点名堂后,这偷球的事一直缠绕着他,睡觉都梦见自己是个“贼”被抓而惊醒,无法摆脱和洗刷这种羞耻感。每当他在做生意时与客户打交道都怕别人把他当骗子,贼。最烦的是一喝酒就老想起你在遍地找你在找那球,为啥我这样痛苦,因为我老妈在我小时就一再对我说做人要诚实,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要拿。
  看着他一滴泪掉进酒杯和嘴上那一小撮因说话而微动的阿凡提胡子,我只好一个劲的说喝喝。他拉住我的手说他几十年来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我说那球是他偷的,但一直没有恰当的机会,这成为他心里的一个疙瘩,一直折磨着他。在街上如果有人喊抓摸包贼,他心理都就会紧张一下,就连同学开玩笑说偷情的话题他都要心咔蹬一下。像自己脸上刻着一个“贼”字。今天终于如释中负的把几十年压在心头上的这事说出来,感觉轻松了。尤其是说到他母亲教诲他不要拿人家东西时,他陷入深深的自责,头埋在手臂里。
  他一个人说了很久,一再要我原谅,我无法插话,终于他停了下来,已经有点醉了。我想起了那球,我如实告诉他,其实那球我也是偷的学校的,上体育课时。他眼睛瞪得像麻将二筒一样地看着我“偷的,,,,,?” “嗯。” 他差点没把那二筒眼朝我碰过来。很多年了他那囧态一直刻在我脑海里。


  

  

  • lyxlyz1988: 举报  2018-03-21 16:59:26  评论

    “最烦的是一喝酒就老想起你在遍地找你在找那球,为啥我这样痛苦,” --- 应为 “最烦的是一喝酒就老想起你在遍地找你那球,为啥我这样痛苦,”
  • lyxlyz1988: 举报  2018-03-22 10:37:50  评论

    今天终于如释中负 应为:今天终于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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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郁闷的好吃狗 时间:2018-03-21 20:52:26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血的教训啦
  • lyxlyz1988: 举报  2018-03-22 10:32:45  评论

    时辰已到 2018/2/22 20:34:46 的原帖: 了解历史真相,并不是为了秋后算账,而是以史为鉴,错误不要再犯。 但有一小撮人却自恃有权而故意瞎编胡造肆意歪曲真实,这是伤天害理,遗臭万年的事! 看了很多段落,作者文笔上佳,于稀松平常中见真功,文章引人入胜欲罢不能。 向楼主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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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22 17:50:39
  五十四, 想坐着火车来睡你是一个梦


  同学闲吹年轻时的龙门阵,袁同学说那年代交通不发达,耍个女盆友远了才遭孽。他说八十年代初他耍了个女盆友家住大渡口区,有一天他坐下浩轮渡过江然后挤公交车到菜园坝火车站坐闷罐火车,啥子叫闷罐火车?就是没座位的货车来暂时当客车用。说是坐其实只有站起,当然上车运气好车厢里有砖头和石头可以当板凳坐坐也就不错了,一路坐拢大渡口火车站已经挨边中午了。到了女方家人家已经吃过午饭,为了不给对方大人添麻烦他只好客气地说自己已经吃过了。在女朋友家早早的吃了晚饭又坐火车回菜园坝,到了轮渡码头没坐上收班轮渡{长江大桥是上世纪81年才建好},没办法只有码头石梯坎上坐了一夜。八十年代初刚改革开放,旅店很少,除了几家大宾馆外民间基本还没人开旅店。那时的大宾馆都是有接待任务的,除了官家在市里开会和出差有单位介绍信公费住宿外,一般老百姓只有投亲靠友投宿了。耍个朋友硬斗石山的在黑夜里坐一夜也够背时,袁同学一想这样耍下去恐怕经常都得歇露天坝,现实太具体了就和女朋友就吹了。
  大渡口区和南岸区一样是重庆的郊区,但由于当时的交通不发达一般都是坐火车,耍个朋友还恁个麻烦,在今天简直是天方夜谭。所以改革开放前老街男女婚配一般不超过渝中区,江北,再远就麻烦了。除了交通限制还有就是户口所在的购粮本限制,下浩地区户口就指定在下浩董家桥粮店买米面,连上浩的粮店都无法买。八十年代初阶级斗争这根弦已经有点松动,还没把睡在码头上不顺眼的人弄去派出所问就算宽松的。想起了文革时舅舅和哥哥从老家坐火车回来,到望龙门时轮渡收渡了。由于是家属就在轮渡趸船上就没被吆下趸船。但半夜查二哥{民警}带的群专{群众专政}巡逻队巡到趸船,硬是盘问了半天,查二哥把哥哥和舅舅隔离开,让舅舅蹲在甲板上说出我家的门牌号数和我家的人口出身成分情况,除了审查舅舅是不是流窜的地富反动阶级外还要查出是不是挖社会主义经济墙脚搞投机倒把的坏分子,还好舅舅有公社的介绍信,加上舅舅说得八九不离十,才过了关。那年代码头车站桥梁都属于重点防守地方,怕阶级敌人搞破坏。嘉陵江大桥有一个班的武装士兵站岗保卫,后来的长江大桥也有专门的守卫解放军。广播电台报纸,连中小学课本都在歌颂一个保卫大桥的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英雄战士---刘学保。“刘学保同志是八一一○部队某部三连副班长。他怀着对伟大领袖毛 的无限忠诚,怀着对阶级敌人的刻骨仇恨,只身同反革命分子英勇搏斗,冒着炸药爆炸的危险抢救大桥,创造了惊天动地的业绩,谱写出又一曲毛泽东思想新时代的壮丽凯歌。”这段文字刻入了读小学的我们的脑子。 那是阶级斗争气氛紧张的年代,是一个制造英雄和敌人的时代,每一个进城的陌生人都是潜在的刘阿太{特务}。所以那年代是不会有余秀华的《穿过大半个中国去睡你》的爱情土壤。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25 12:19:52
  五十五,魂断下浩


  坐在老街豆花鱼馆吃下浩豆花鱼时,我就想起这八十年代的钢筋混凝楼房过去是一排穿斗夹壁的黑瓦石灰篾片墙的一楼一底的老房子,墙壁上写着毛 语录。因为这里是我一个小学F同学的住家,可惜他和他家的老房子都灰飞烟灭了。他因为爱上了一个比他大一年级的本街女生据说遭到家长反对,具体反对到什么程度不得而知,但他在家里喝农药自杀了,这因爱而结束年轻生命的故事都让人沉重和惋惜,那年我们都不到二十岁。
  F同学家是我们经常玩耍的地方,他个子块头大,说话闷声闷气的,好使蛮力。对他记忆最深的是偷老街国营饭馆的馒头。他母亲是饭馆的职工,每次去他家看见桌子上筲箕里盛着的白白的馒头,我就吞口水。那年代一般家庭除了细粮大米外有一半吃的就是面粉和包谷煮的疙瘩,能吃馒头的算奢侈了,饭馆的馒头要钱和粮票。我们想吃馒头的样子他是晓得的,但他家里的馒头不够我们吃,所以就想起了去饭馆偷馒头。有一天晚上他偷了他妈的饭馆钥匙,因为第二天轮到他妈值早班去饭馆开门。我们进了饭馆后不敢开灯,在案板上看到那没有卖完的馒头放在大筲箕里还有花卷,我们欣喜如狂抓起就吃,橱柜里还翻出了没有卖完的一点卤菜,个个像
  
  饿死鬼投的胎,卤菜虽然冷了但味道美极了,这卤菜下馒头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吃过的美餐。吃着吃着硬是不感觉到胀,那时的娃儿很多都是死肚三{肚子大}吃得肚挤眼都胀得翻出来了还是没感到吃饱,因为长期没油水,饭量特别大,一个小娃儿吃一斤干饭不成问题。没多久馒头被我们吃得所剩无几了,卤菜遭吃得一干二净。只顾到吃,没去想吃了啷个办? 明天他妈开门见馒头卤菜吃光了肯定要现象的。F同学脑壳灵机一动就要去把家里的猫儿捉来放在饭馆里,他又溜出门回家把猫儿捉来了,堵上猫儿能跑出去的出口,再把装卤菜的盆子打翻做出被猫儿抓翻的样子,然后我们一个再拿了两个馒头悄悄离开。
  第二天上学时F同学告诉我们,他妈和一同事开饭馆门时,猫儿才跑出来,看盆盆也翻倒在地,馒头也没几个了,报损说是遭猫儿偷吃的。还说现在的猫儿恁是饿得慌连馒头都偷,嘴上虽然这样说,但后来再也没机会偷他妈的饭馆钥匙了,她心里有数的。想起F同学就想起了那白白的馒头,至今难以忘怀他设计出猫偷馒头的现场,然而他却没设计出走出爱情困境的路线图。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3-26 22:31:57
  五十五,丢人人宝的冯工


  冯工是师兄弟们对他的称呼褒义他爱动脑筋,他是一家航运公司飞艇的大管轮。冯工长一脸络儿胡,头发自然卷曲,酷似伊拉克的“易卜拉欣”,横看竖看啷个看都是一个浓缩精华版的美男子,他个头不高,但可以扔炸药包,而且善于动脑筋,不喜磋磨人只爱磋磨事。比如他和未婚妻耍盆友,不晓得和女盆友闹啥口角,女盆友离他而去投奔南方打工去了,急得他络耳胡都快立起了,冯工不善于情意缠绵的喝(哄)女人,但冯工还是很虚心请教文学底蕴好的同学,他写了一封给女盆友的信想叫同学帮忙添盐加醋一下,同学拿过一看看得眼睛发亮,信把对女盆友的思恋和盼望她归来的感情很形象贴切的表达出来:“你是我的油碟,我是你的锅,吵架如同炒底料,爱情需要熬,越熬味道越麻辣鲜香,没有你这油碟,我这锅就没球意思,回来吧,*红,,,,,,,” 果然不久女盆友就回来了,爱情迅速发酵,女盆友就熬成了老婆。

  冯工找人借钱时的口头禅是“你拿钱来又没啥用,不如借我去挖幺地人{川牌}。”上世纪90年代末,冯工生活立马呈现断崖式的状态,由于沿江高速路的开通,冯工单位破产,冯工下岗,他的好日子结束了,由于手头紧,小两口三天两头就搞嘴,老婆一气之下就借他不在家时租个车把家具统统从下浩拉回郊区,冯工一回屋一片狼藉,跟鬼子进了村才扫荡完似的。冯工心凉透了,不找钱真不行了,贫穷夫妻是非多。
  老婆没工作,女儿还在读小学,他一筹莫展“心还在,梦还在,只不过是从头再来,,,,,”刘欢沙哑的喉咙吼出的励志歌曲回荡在大江南北。下岗工人个个眼睛都如乌贼一样在寻找工作就业机会,冯工在船上做惯了,只习惯和机器打交道,而对其它行业一窍不通。然而生活的压力是不能让他等待的。冯工特别迷恋扑克牌,就和广阳坝农村的亲戚裹起去川江各个码头丢人人宝。冯工干任何事都喜欢专研个透彻,而且要从理论上搞出道道。这天冯工在川江上一区县码头丢人人宝,这码头是他亲戚的丢人人宝的窝子,熟悉得不能再熟了,尤其是派出所的查二哥{警察}简直是化成灰都认得出。冯工正蹲在地上,把三张扑克牌在手中交换着,口里念念有词“各位押哪张,盯到哈” 几个媒子也投入地表演着“我押左边嘞{这}张。”“我押中间嘞张”甩出一百元押在牌上。一会儿就围起一堆人了,押钱的也多了。冯工正心花怒放,更是一门心思耍牌。这时一个人哗地押上一付手铐下来,冯工抬头正好与这人打了个照面,这不是王二哥吗?“莫开玩笑。”冯工认识王二哥,王二哥是码头的联防员,经常坐冯工的船去朝天门,在驾驶室喝茶吹垮垮和冯工还是黑{很}们熟撒。王二哥双手一摊“算你运气不好,你那些哥们早就溜球了,你还不跑。” 其实王二哥算董三的兄弟懂事。只是冯工如痴如醉太投入了,没见兄弟伙都跑球了,他们也许以为他晓得了。冯工被王二哥和一年轻警察弄去派出所像老鹰捉小鸡一样就提走了,冯工可是习武之人,想当年在船上用枕头灌满河沙当沙包清早八晨就嚯嚯地练拳,练扫腿,还能够梭一字,没想到一个联防队员就把他制服了,那捉人的场景跟演皮影戏一样。这一去就是一周,在看守所里折头痛粉包装,折得冯工晓得了简单重复劳动是如何折磨人意志的,冯工从此与人人宝的兄弟伙们相忘于江湖之中。
  冯工去七星岗学卤菜生意,学了一个星期,在回家路上一扑爬摔在石梯坎上,把脚连二杆搭撕了。在家度日如年的养了几个月,卤菜手艺学得个半生不熟的,啷个开卤菜摊嘛? 冯工又见邻居开拜拜车{三轮摩托}赚钱,就找老婆商量买了一辆二手拜拜车跑轮渡码头到的拉人业务。第一天练车就对对直直撞在电杆上,把牙齿碰掉一颗,车大灯罩撞得西牙裂缝的。牙齿不算成本账,但灯罩不得不换,又遭除脱几十元。老婆斜他一眼“只出不进账,你恁是个霉冬瓜。” 冯工只是干裂地苦笑,那络耳胡如干枯的茅草,过去笑得幽默的酒窝变成了沙丘上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凼。轮渡码头业务还可以,但冯工确实运气背,头几天赚了几百元,刚好要到一周时,冯工被整摩办当场抓获了,钱都没搁热花就把这钱全交了罚款,后来连续遭抓了三次,屋漏又逢连夜雨啊。最后一次是冯工脚一拜一跛的想装拜拜{残疾人}混过去,警察死死盯住冯工的脚“你娃恁是有点扯也,两根脚一样长,装个铲铲{装个屁的意思}.”冯工咕噜着“没球钱的人就是残疾撒,都活成簸箩货了,你们恁是不要我活迈?” “我管你啷个活,反正你自己来接受处理。” 他没钱交罚款,干脆就不要车了,冯工真不知道整摩办弄得他怎么办了?冯工不看新闻联播不知道他不过是在与祖国经历改革的“阵痛”,但好像这痛感全在冯工身上。冯工与祖国同呼吸,但却没有分享改革的红利,这段时间冯工的络耳胡像芦苇花一样白了。没有收入来源每月到交水电费就不敢看老婆的脸,更莫说还得缴纳养老社保,医保了,冯工根本没有老了啷个办的想法。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冯工的近忧最抠脑顶毛的是这个月的生活啷个糊起走。冯工又出征了,在朝天门加入了一家修理公司的冰箱空调修理队伍,成了一名蜘蛛侠,经常爬在外墙修空调,好在个子小,灵活,脑壳够用,冯工脸色渐渐的春风又绿络耳胡,划拳声经常回荡在小酒窝里。冯工穿一个修理空调的广告马甲在弹子石一带转悠犹如爬上岸的螃蟹。转眼到了本世纪,冯工的秃顶已经到了地方都无法支援中央的地步时,又回到了长江船上从事老本行,不过冯工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少了,钱好像和他有仇似的,因为他迷信他的挖幺地人的牌技,可惜他真没赌运,走一趟水{一个航次}就相当于志愿者,白上班,工资赌进了他人的腰包,冯工的运气在哪里?这只有上天晓得。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0 11:19:16
  五十六, 五莽子火锅


  “老板,你好!”刚落坐在公交车上,里面座位的一个四十多的男人冲着我打招呼。这不是下浩开火锅馆的五莽子吗,他见客人都喊“老板”,好久没见了,他白净的微胖脸呈现少许的青灰色,明显有点倦意。我问他现在去哪里开火锅馆了?他简单地说了下浩没开了后去了外地,现在又回到重庆打工帮人调火锅料。说到下浩老街要拆迁,我问他下浩拆迁是要房子还是要钱?他很无奈地说“唉,说起都是气,一直在下浩街上住就是一个烂棚棚都没买。”“啷个可能哦?”这有点出乎人的常理,老街很多破旧但可以勉强住的房子价钱很低,要买很容易的,没想到他在下浩十多年居然一直租房住。他是重庆远郊区县人,有只脚有残疾,走路稍微有点拜{跛},个头在16米左右。上世纪90年代他和老婆在老街老肉店对面开了一家小火锅馆,有四,五张桌子,生意还可以,由于为人厚道踏实,舍得盘子盛菜,每天都是坐满了的。很搞的是他开的火锅馆居然没有名字,反正来吃的都是熟客,有名无名也无所谓,小店也没有装修完全是原生态的居民楼底层门面,人们吃的是味道和实惠对装修和环境也不啷个看重。街上的都叫他五娃子,由于菜的份量足,客人要他加点毛肚啦黄喉之类的,他总是端来菜后说一句“不够的话随便抓就是”够大方爽快吧。他在火锅边上还有一个水产摊位,所以毛肚黄喉等份量不摆了特别足,所以大家都说在他这里吃火锅简直是莽起整胀翻嫌{沿},干脆就喊他胀翻嫌火锅馆。由于味道和份量都还可以,引来四面八方的客人吃,火锅生意好得不得了,晚上可以摆在街上路边。
  后来火锅馆突然关门了,隐隐约约地得了一些信息,说是老板娘喜欢在茶馆打麻将,认识了一个麻将角从此就天天往麻将馆拱,一来二去就难舍难分了,老板娘是五娃子一个县的,身材长得跟井水豆芽一样,白皙瘦削的面孔和五娃子微胖的脸就如同盘子里的切成片的和切成坨的土豆。五娃子在火锅里忙碌着,却很久见不得进账了,正在迷惑时,有一天老板娘终于不见人影了,说是带着火锅赚的钱跟麻将角跑了。而这么久了五娃子还在为此叹气“逗{就}是那个逼堂客嘛,整得钱钱没得,房子房子没得。” 我不好开腔再问了。五娃子要到的站到了,他急忙起身“你慢慢走,有空再吹。” 那微拜{跛}的五娃子身影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了很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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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人生之约 时间:2018-04-10 13:07:15
  lm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1 16:31:14
  五十七, 失踪的Z船长


  Z船长失踪那年不过五十岁左右,他搬来下浩单位宿舍不过几年。个头高大端庄一看就是正人君子很像小品演员朱时茂浓眉大眼的,见人总是笑嘻嘻的打招呼。他在单位当过党的秘书。Z船长喜欢打麻将,不上班的时候就在宿舍露天搭了个棚的简易茶馆打牌。牌风好,输赢不与人争扯,牌友都认为他是个好角儿。Z船长老婆是一名渝中区小学音乐教师,放学坐车回家天色一般都擦黑了。所以Z船长在家那天总是把晚饭煮好,再在坝子茶馆搓两把麻将,一边搓麻将一边抬头望从车站到宿舍的路,因为他是出了名的粑耳朵{怕老婆},老婆不喜欢他打牌,但她一般很少拿住他打麻将的现形。不过他也有看标了的时候,有一次Z船长正聚精会神的出牌,老婆的声音飘过“Z**没得耳性得迈”吓得他猛地站起来撒腿就三步当两步往屋里拱。搞得剩下的三位打麻将的目瞪口呆,边上看打牌的只得接住帮他把牌打完。
  Z船长喜欢唱歌,经常从他房里传出他的歌声,老婆弹钢琴伴奏的声音。Z船长平常说话尤其是在工作单位总是字正腔圆一派无可挑剔的正能量。长得帅的Z船长很有男人的魅力,身上总少不了故事。Z船长在魁星楼一家游览船上当船长,船每天都停靠在洪崖洞下面的码头,晚上船没游览的任务,Z船长就出入解放牌的舞厅,跳舞也是个好角儿,据说与一名漂亮的舞伴特别要好,出双入对的,甚是惹眼。像Z船长这样风流倜傥的有个把红颜知己不稀奇,就这样Z船长下班回家买菜做饭在老婆没下班之前打打小麻将,老婆回来就一起吃饭,晚上在钢琴伴奏下唱唱歌吊吊嗓子活得有滋有味,很让人羡慕。直到有一天有人突然问“啷个没见Z船长打牌了哦?”有知情的才悄悄说“失踪了,单位在各码头都找遍了,唐家沱{重庆主城收尸的回水沱}都去找了的没找到。” Z船长家窗户一直紧闭着,再也没有钢琴声从窗户飘出。很久以后Z船长的老婆带着搬家公司来搬家,再后来她卖掉了房子,那已经是宣布失踪很多年后的事了。人们偶尔在茶余饭后摆闲龙门阵时有的说他是被情敌在黑夜中推下江了,有的干脆说是被杀了毁尸灭迹了,更有发挥想象力的说他偷渡美国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2 11:29:40
  五十八, 铁哨“六亿人”


  报恩塔下路口小超市地坝经常有一位瘦虾虾干精火旺的70多岁老人和等活儿的棒棒在吹龙门阵。别看他现在老了在文革时期还是下浩的风云人物,出名得不得了。说起“六亿人”哪个不晓得?不晓得的话就算在下浩白活了,尤其是男娃儿们更是把他作为偶像崇拜。
  他本姓陆,名字的谐音喊出来就是“六亿人”了。他是Q厂的上海迁来的职工,Q厂在文革时期最大的两个活动一个是演样板戏,第二是打篮球和踢足球这类体育活动。打篮球踢足球吹哨子的裁判就是“六亿人”,他嘴里含着个口哨,精瘦的人像个猴子一样在全场跑动和跳动。篮球场上的激烈冲撞加上他的富于表情的吹哨姿势和娴熟技巧给一场比赛增添了很多看点和乐趣。直到现在我看到电视直播的球类比赛吹哨子的裁判我老是想到了“六亿人”,我们的球类比赛知识还是在他的吹哨中得到的启蒙。他在厂里是一名钳工,有两个儿子,老婆也是一起从上海来的职工是一个没有其它上海女职工时髦的贤淑的女人。“六亿人”除了上班就是比赛吹哨子,在诸如“九大”这类盛典里游行时敲大锣鼓,好像他从来没有消停过。那时南岸区的体育赛事都在上新街灯光球场,上新街是南岸区区委区政府所在地,也是一切文娱活动的中心。灯光球场最精彩的篮球赛事就是望江厂和公交公司的比赛。为了看一场球赛如果没有买到一毛钱的门票那么就只有翻越2米高的围墙了。那年代电影除了八个样板戏就是地道战,地雷战几部屈指可数的国产片看得台词都倒背如流,而篮球比赛是唯一精彩的娱乐活动。南岸区的明星就是身高1,9几{米望江篮球队的五号和吹哨子的裁判“六亿人”。遇到比赛上新街体育场外是人山人海,如果和“六亿人”是盆友或熟人那么是很长脸的事。
  文革时期吹哨子当裁判也不是没有风险的,那时派性观点很强,虽然武斗结束了,但如果两个单位是对立派别就有可能为一个吹哨而互相怼起,甚至于上演全武行。“六亿人”的Q厂是“八一五”,有一天在灯光球场望江篮球队与人交{公交}篮球比赛,望江五号跨了个三大步运球到了篮板跃身投篮,球进了二分。“六亿人”猴子一样冲到望江五号脚下,指着五号的手臂吹哨比划出五号带球放规,二分无效。大块头的五号怒目圆睁跟泰山猿人一样突然一下卡住他的脖子,如果继续这样卡下去肯定是大阳沟的鱼鳅死的多活的少了。场上其它球员及时拉出他,他脸色卡白,吓得话都说不出。望江厂属于“反到底”与“八一五”是死敌,当年重庆海战望江厂的炮舰在长江上一路炮轰八一五的工厂,打沉了登陆艇和拖轮,可见望江厂从来没虚过哪个,武斗厉害打篮球也同样厉害,在篮球场上认为被八一五的裁判欺负和羞辱了,当然就火冒三仗要拿“六亿人”出气。好在后来换了裁判,比赛才得以继续下去。据说很久后“六亿人”都要打听这篮球队是哪派的,怕脖子又被卡。不知道现在为钱吹假哨的裁判风险大还是当年吹派性哨子的风险大?还真没想过。


  
作者:回锅肉煮海带 时间:2018-04-12 15:07:41
  小时候不是找梅剃头剪头,就是去街上那个理发店,一晃眼也是不惑,看到这个贴,想起许多往事。那个打台球的记得是在公厕门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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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2 16:54:22
  五十九, 王聋子的下岗再就业




  王聋子这几天有点烦,读小学四年级的崽娃回来要钱,说要交补课费。妈的,园三园四都要园你的票儿,王聋子清早就去跟车了,也就是掏别人的钱包,行内话就叫“跟车”这手艺是他小时侯学的,为这没少挨老汉的篾片,后来顶替他老汉进厂就再也没干过了,没想到已四十岁了还得靠它。他一个人拖个娃,娃他妈早就南下,又不见汇款也不见离婚,就跟失踪了一样。过去在厂里时,这婆娘对他可是巴心巴肠啊,她是从农村来的,那时聋子还是很冲的,厂里当冷作工。上世纪90年代末国企改革下岗潮来了,单位把他8,000圆钱就买断了,说是掩护国企改革突围。他摆过麻辣汤,人聋,客人喊半天都喊不答应,倒把买断的钱贴了进去。后来花几千块钱买辆残疾三轮车去偷偷摸摸载客,先还找了点渣渣钱,一家三口买米打油过日子糊生活还算凑和。好境不长,那天晚上正在等客,同行眼尖一下就盯到了“整摩办”的执法车,同伴喊他,他没听见,被捉个活的。他故意走起路来高底不平,城管直勾勾瞄着他的双腿。“嘣”就踢他一脚。“揣你狗日几脚,你龟儿两只脚一样长,还想麻政府装啥子拜{跛}子。”开拜拜车的十个有九个脚杆都一样长,遭抓了本能地都要装拜拜撒。他的三轮车被缴了。王聋子回家喝了一晚上的老白干想哭,可是哭不出来。

  做啥好呐,婆娘心也烦,正好几个家乡的姐妹一裹,就跑去南方了。对外人说是打工,其实就是去坐台,哎,没钱的家伙讨婆娘来干啥?婆娘还算有几分姿色,资源闲置就象厂里那几台车床旧了都生锈,不划算。想通了他到火车站去送婆娘,一看好多哥们都在送婆娘,那场景就象老电影里送郎当兵上前线一样,只不过是送的女人。本想叫她多注意安全,但话到嘴边竟说不出。路费都是借的,万一运气不好被警察捉住叫拿钱去取人,到那里去借呀。

  四十的人了还摸别人的包,起先还不好意思,后来一想自己在厂里8,000圆就打发了和遭抢了不是一样吗?早晨挤车门时聋子熟门熟路,先挤到一个中年妇女跟前,聋子一看就是个没票子的下岗的,口里不免咕咙几句:“让开嘛,堵到门口做啥子嘛,摸到了又来叫唤。”靠近穿牛崽裤的年青女人身边,他用一个黑包挡住别人的眼光,拿起镊子轻轻地往屁股包包里夹,夹了一半天全是他妈的卫生纸,一天下来要摸黑{很}多卫生纸,他都快成卫生纸专家了。他鬼冒火。这时这女的发现了,没有喊,只是往到门口挤。聋子咕咙地骂了句:“没得钱,莫尽搁他妈的纸嘛 ”车到娃娃学校了。那女的下车了,他看见和他儿子同班的张小龙正在人行道上向她行队礼。王聋子庆幸她刚才没喊叫,他又瞄准了才上车的夹着公文包的一个男子,看来娃娃的补课费要这老兄帮忙交了。



  
作者:严冬腊月A 时间:2018-04-12 18:36:26
  看完啦!一个下午呀!谢谢分享!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3 10:58:26
  @严冬腊月A 2018-04-12 18:36:26
  看完啦!一个下午呀!谢谢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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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批评指正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6 11:58:22
  六十一,邻居周天棒

  “嘭”一声巨响重重的摔在二楼的雨棚再跌落在地,一个花季少女就这样从五楼周天棒家窗台上坠落在地坝上死了,这是十年前的一个早晨。不一会儿警察来了,从五楼把周天棒铐起走了。这次周天棒脱不了爪爪,围观的群众纷纷这样表示。他们恨透了周天棒,这家伙出奇的坏,骚扰街坊,鸡犬不灵。摔死的这少女还在读职高,吸毒和周天棒裹起,比周天棒小20多岁。周天棒进了看守所死活不承认少女是被他推下摔死的,说是少女吸毒后产生幻觉自己跳楼死的。就这样周天棒还是被判了刑,因为他贩毒和在家吸毒导致少女吸毒过量跳楼身亡。

  周天棒坐牢后整个单位宿舍清静了,开副食店的开麻将馆的重现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周天棒副食店拿烟只是记账,账永远在那里挂着,老板叽咕几声,周天棒眼睛一抡“你像他妈的一个包谷猪咕咙个锤子”顺手拿着啥就砸啥。吓得老板直打摆子。在茶馆里打牌没人敢和他打,赢了他笑眯眯的,输了把桌子的麻将一掀,车身就走球了,钱也不给。邻居们恨死了他。这家伙是抱养的,据说是一个私生子,由于养父母的溺爱,他从小就耍横,混到初中毕业就顶替了养父的工作在轮渡趸船当了一名水手。水手要负责收票,乘客来不及买票就直接把补票的钱塞在水手手上,再由水手塞进票箱。周天棒就把收票当搞米米{钱}的自留地,每天上班就想值班收票,然而这油水位置趸船也有潜规则,就是兴首门和尾门,轮流转,那有一个人长期把守尾门收米米不让的道理?黑道白道也得有个道。就此与同事发生纠纷。一天周天棒上班给一位和他交接班的同事说叫同事帮他上一天班,他要去杀一个同班的人。同事哪敢啊,早就吓得面如死灰。不答应就挨了周天棒一刀,好在伤得不重,赔了点医药费,又因为是邻居不敢跟他计较。他谎称自己喝醉了,单位只是把他从趸船上调走了就算了结。

  周天棒整天二麻二麻在宿舍转悠,东瞧一眼,西望一眼,看谁家有搞头借机敲诈和偷窃。发现了他拿你家东西,他就说是借用,没发现就被他拿去贱卖了换钱赌博和喝酒。他是一个六亲不认的家伙,过去耍了个女朋友,经常被他打得往床下梭。他还正儿八经的拿一根楠竹篾片说是要拿出家法来。这女娃子不堪忍受他的家法就跑球了,再也没回来。他养父去世后很多年,他突然想到了要去寻亲生父母,他知道自己是私生子,就找到亲生老汉要钱,一次二次,亲生老汉被他刮油刮得受不了,想躲他,这娃为了钱找人特别脑子活络。有一天他把亲生老汉堵到家门口,义正言辞的指责老汉年轻时不负责乱搞,“你倒是快活了,把我弄出来,你就想赖嗦?出来混是要还的。”他要亲生老汉啷个说,是分月补还是按一周补偿给钱?亲生老汉遭他逼得只有远走他乡躲这孽债。

  周天棒有一天看见隔壁C二哥家里来了几个哥们正在喝酒,他也推门进去坐下就喝,C二哥是四川一个县国企单位的住重庆办事处的采购,有些匹款{钞票},平常被周天棒东借点西借点反正是有去无还。C二哥也大气口中只是说“拉一车粮食哪里不撒点漏点的哦。”这点小钱也没放在心上,就算花钱买平安。这周天棒晓得了C二哥的这几个哥们是开大货车来的就打起了歪脑筋。周天棒谎称出去办点事。夜深人静又雨兮兮的办啥子东西事?周天棒约了一个烂人就去把货车的轮胎卸了两个,一路滚着轮胎到中学老师宿舍一个哥们闲置的屋里。第二天C二哥的几个哥们起来开车大吃一惊,汽车二个轮胎不翼而飞。这车是新的轮胎还值几个钱。报了案,警察来了,这时几个哥们已经找到了轮胎的去向。由于夜晚下了雨,轮胎有泥巴,驾驶员沿着轮胎的泥巴痕迹很快就找到了放轮胎那间屋。警察直接把房东找来询问,房东的儿子也不知道周天棒是偷的轮胎,周天棒只说暂时放个东西在他空屋里,他也没多想和看是啥东西,开了门就自己去睡觉了。警察放过房东的儿子,直接把周天棒拘留了。警察铐住周天棒时还忘不了调侃他几句“有你这样的笨贼真搞笑,你娃算得上南岸区第一笨贼咾。”

  周天棒自从成人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监狱里度过,抢劫,贩毒,偷盗什么坏事都干遍了。而从他家窗台上摔下死了少女这大案,邻居们恐怕是见不到他活着走出监狱大门,再说下浩街坊邻居也整体搬迁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16 12:01:14
  六十, 哈板罗哑巴

  哈板{傻儿}罗哑巴和共和国同龄,他不是天生的哈板,小时候患脑膜炎抽脑脊水抽哈了的,哈到什么程度呢?不能上学,不会数数,但居然能背诵几句毛 语录,还会喊拥护毛 ,打倒刘少奇等口号。其实他不聋不哑只是智力上有缺陷。由于是哈板肯定没有小伙伴了,他的同龄人大多是红卫兵,写大字报,搞武斗,他只能是拖革命后腿。

  急风暴雨的武斗结束了,大小崽儿闲起无所事事,有一天在下浩塔院空坝子,几个大崽儿就把罗哑巴的裤子脱了,叫他把小弟弟拿出来检查忽悠他说包皮是国民党反动派要遭批斗,吓得罗哑巴用手翻包皮证明自己不是国民党反动派。

  翻出来容易翻回去就麻烦了,痛得罗哑巴哭天喊地,而且翻不回去了,搞这恶作剧的大崽儿们一哄而散跑得无影无踪了,就剩下我们几个小娃儿在看稀奇。罗哑巴的老汉来了,罗老汉高大肥敦敦的,脸红筋胀的跑来,一看哈板儿遭欺负就大声垮气的要捶人,气得在塔院里转了一圈找坏崽儿,哪里还有一个人花花嘛。罗老汉只得把哈板儿子弄去五院找医生,据说开刀把包皮割了,这是后来听大崽儿们摆的,第一次晓得了包皮不能乱翻,不然要遭挨刀。

  罗哑巴爱憎分明,阶级立场与形势同步,他晓得哪些是“黑五类”哪些是革命小将;晓得拥护谁反对谁,这算是那个年代的哈板奇葩。转眼到了八十年代改革开放,罗哑巴除了不能煮饭外,自己会洗自己的衣服,还比正常人多一份收入就是拾废品,什么破铜烂铁,纸板塑料都是他眼中的宝贝,拾回来堆在房屋边一个临时搭的棚棚里,然后整理得规规矩矩的再背去废品收购点卖。那年头他卖的钱还是他们家不小的一笔收入。罗哑巴有惊人的记忆力,整个下浩地区的土箸都烂熟于心,可以直接喊出你的名字,尤其惊讶的是他居然能一口说出你是哪个的同学,如果你有同学在下浩,你来下浩玩耍。学者为这样的现象取了个名字叫“白痴天才”。就算本地派出所的户籍民警也不可能记得到恁{这}样多的人名和人后面的社会关系,罗哑巴能,而且可以一口气报出。罗哑巴的同年人大多娶妻生子了,罗哑巴这样子明摆着是不可能娶老婆的,然而这国情却居然给了罗哑巴机会。哈板娶老婆嫁人都不成问题,只要户口是城市的。本区玄坛庙那个比罗哑巴还哈戳戳的谢明英就嫁了个边远农村来的正常的农村小伙子,而且还生了个正常的娃儿,这农村小伙子就把户口上到了城里,靠担煤球为生。既然有嫁的就有娶的,这才平衡。这时就有提亲的上门了,说的是远方山区农村的女娃子,前提是必须能上户口在罗家,其实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有的崽儿晓得了后,没事就拿罗哑巴取乐,说罗哑巴你那雀雀有窝了,罗哑巴不明白雀雀是啥子东西,取乐的就指他裤裆拉链里面说就是你那割了包皮的弟弟。吓得罗哑巴脸白青“哇哇”地放声大哭起来。罗哑巴的妈老汉好说歹说才让他不哭了,从此见有老太婆进他家门,他就叽叽咕咕地不安逸,大喊他不要婆娘,不要雀雀窝窝。罗老汉也算开明认为娶一个正常妹纸当媳妇,是作孽,是害人家。自己娃儿这样哈戳戳的何必去害人家妹纸嘛,这事就算了。随着进城的机会越来越多,罗哑巴基本不能娶媳妇了。

  罗老汉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就走了,罗哑巴与母亲住一起,平常生活起居由母亲照顾。罗哑巴还是天不亮就起来去拾废品,天要黑时背着像小山一样的废品回家,他母亲帮忙整理废品,两三天就去卖一些。据说收入不比一个国企职工差,关键是罗哑巴没啥消费,赚的都是净钱,而且这样的劳动态度放在任何单位都是一个劳模。九十年代末当大量职工下岗找不到工作, 饭碗抡起时,罗哑巴经常端着有嘎嘎{肉}的饭碗坐在自家门前吃得津津有味。
  罗哑巴的母亲十年前也走了,罗哑巴哭得死去活来,哈板对自己母亲的感情不亚于正常人。罗哑巴独自一人过生活,照常每天四处拾废品,罗哑巴明显老了,他的同年人都退休当爷爷,他还继续像蚂蚁一样不停的往家里搬废品。他母亲走后,他的妹妹继续照料他的生活起居,这时人们才发现罗哑巴很久没出门了。原来他病了,罗哑巴没有医保,又没有后人,一旦失去劳动力病到在床上,能熬多久?脚趾姆都想得出。罗哑巴死了,死在一个冬天的早上。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21 15:42:22
  六十二,历史老师“刘阿太”

  中学教历史的老师姓刘,一只眼睛爆了{失明},一只腿连大腿膝盖都没有了。穿的裤子一条腿有半截空荡荡的,他拄双拐杖慢慢地从家属区走在通往学校教室的路上。那样子让人一下就想起了文革拍摄的电影反特《海霞》里面的国民党潜伏特务刘阿太。尤其是学校红卫兵把他关在学校里交代问题时更像一个特务。据说他的腿是在朝鲜战场上被炸没的,眼睛也是被弹片击爆的。他是西师历史系的,反正他是有“问题”的人,不是历史问题就是右派。不然是不会被发配到这学校来。。他老婆是一个很传统的中国女性,她的穿着像一个家庭妇女,下班除了带着两个孩子还要送饭给刘老师,那时红卫兵把刘老师关押在学校里交代。

  刘老师最大的特点就是上课基本不照本宣科,声音洪亮,肺活量特别大。课堂里面学生再闹麻麻,他依旧是自己讲自己的,只要你不在教室里站起来高声喧哗,他是不会停止讲下去的。他的历史课讲得好,不看教案却滔滔不绝地把整个历史事件和人物如竹筒装胡豆西里巴拉地倒出来。那时的历史就是讲农民起义,讲孔老二,都是歌颂和批判用的。刘老师住在报恩塔院墙外的老师宿舍,这宿舍没有厨房和厕所,所谓宿舍都这样简陋,要大小解就去塔院的公厕,要自己生火做饭就在塔院外面的过道上放个油漆桶做的煤球炉子,没有多少遮挡,最多用一块油毛毡挡住头顶就算了事。有一天我们正弄了一些煤球和木柴在塔院里挖了一个小坑生火把铝融化了倒入沙模具里做成汤瓢子,当时的大小崽儿都喜欢这样做弹弓,瓢子,火药枪。正做着时,忽然飘来一阵肥嘎嘎{肉}汤香,大家顿时直吞口水,有崽儿就提议去把老师宿舍“臭老九”炖的嘎嘎舀点来吃,说着就将就这新的勺子和一个装沙的盆子猫着腰从宿舍的窗子下溜到炖汤的靠墙的炉子前,揭盖用勺子舀里面的嘎嘎。小伙伴们在一个僻静的卡卡{角落}偷偷吃起来,真香,那肥肉一口咬下,猪油从嘴角流出。我们正想那一罐子肉嘎嘎肯定是一家一个月的肉的定量,那天吃惨了,吃了不断给自己找该吃的理由,红卫兵批斗臭老九算革命行动,我们吃臭老九的嘎嘎也算革命行为。后来再在塔院玩耍,就有意无意的要从塔院那破墙的地方伸脑袋去偷瞄一眼,看有没有嘎嘎在炖。发现了那炖嘎嘎的那个炉子是刘老师家的。从此看刘老师在课堂上摇头晃脑讲农民起义时,就猛然回忆起上次他家炖肉就是讲陈胜吴广起义那天,今天起义又该炖汤了,,,,,,

  
楼主lyxlyz1988 时间:2018-04-21 15:48:36
  我们正想那一罐子肉嘎嘎肯定是一家一个月的肉的定量
  ===
  应为:我们猜测那一罐子肉嘎嘎肯定是一家一个月的肉的定量
作者:嘉陵江上的渔夫L 时间:2018-04-21 19:42:48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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