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农场往事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1-30 15:18:30 点击:10042 回复: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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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流沙坝1


  一个一起当知青的朋友通知我说当年的知青发起要举办我们去农场四十周年大会,把我拉进了知青群,这群有上百人。浏览了一下聚会通知,语言很美,散文诗一样的抒情。很多词都忘记了但有一句“最后的知青部落”很有乌托邦的色彩,1978年全国知青大返城,我们却在逆行。一晃就四十年了,很多往事都模糊了,但有的事却零零星星地回放出来。


  一,带着“毛选”去农场

  1978年高考落榜后很郁闷,草鞋与皮鞋的战斗中我输了。虽然大规模的知青运动结束了,但在英明领袖“按既定方办”的精神下,重庆市继续执行知青到农村去的政策。第二年春节后父亲所在单位通知父亲,因为按新出台的政策一家只能办一个选留在重庆,我家六兄妹,我排行老六。五哥初中毕业没下乡已经在家呆了几年了,招工参军都没有资格,打零工也没份,而且粮食供应降为每个月27斤。几年来学木匠给邻居熟人做家具混口饭吃。父母考虑再三,决定让他办选留再混几年等到父亲退休顶班。那天我正在复习准备夏天的高考,父母小心翼翼地把我叫到吃饭的饭桌前,母亲忙碌完了厨房的事,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几下说道:“六,这回公司通知来了叫到农场,我们大人决定还是你去好些,你五哥文化比你差,年龄比你大,去了没你容易调回城。你可以考学校参军、招工。”父母眼巴巴地看着我等我回答。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头,事已如此。父母如释重负叹了口气。第二天父母就去把户口下了,我就成了我家第四个知青。单位给当知青的一次性补贴了30元钱,我姐就将就这钱买了毛线给我编织了一件毛衣。这是我第一次穿毛衣,穿起真暖和。一周后一辆解放牌大货车拉着我们出发,简单的带上洗洗漱用品和铺盖席子,单位带队的给每人发了一本新出版的《毛泽东选集》第五卷,说让我们读毛 的书,听毛 的话,好好在农场改造自己,做无产阶级接班人。一至四卷我都读熟了,在那个没有诗歌小说的年代,毛选里面的注释很好看。同车去的共五个男知青和一个女知青都是应届毕业生。我们去的农场叫北碚同兴知青农场,坐落在嘉陵江畔。一艘195柴油机的渡船将我们摆渡到了对面。这同兴知青农场的前身是重庆机关干部下放劳动的“五、七干校”也就是“牛棚”。陆陆续续的知青从重庆各个区前来。按队报名分配住宿。然后发一个月8元钱的饭菜票,每天出工干活矿工一天扣三天。早上天不亮大喇叭开始播送革命歌曲,起床洗漱吃稀饭和包谷粑,馒头。我分在蔬菜队,任务就是挑粪、挖地,种菜供应全农场。农场任命了一个知青班长,脸方型身体粗壮,性格内向,永远像有使不完的力气,战天斗地的典范。女知青们孤立无助的样子让课本上的“铁手铁脚铁肩膀;一拳能把山砸开,一脚能让水倒流...”的铁姑娘形象荡然无存。第一天下地挖板土,土硬得像石头。手打起了血泡,还不敢叫苦,还得装作挥汗如雨,无怨无悔的样子。说怪话。消极情绪万一被带队干部晓得了,一条政治思想觉悟不高,那就得继续接受再教育,高考、参军不批准你去,那就麻烦了。整天累得吃了饭就呼呼大睡,哪有时间看书复习,更莫说那本“毛选”第五卷,直到离开农场都没翻过。
  但有一件事让我有所醒悟。有天劳动休息时,几个知青在牛圈栏杆外面看母牛下崽,那崽生下来落在地上,身上湿漉漉玄乎乎的,牛崽挣扎着企图站起来,先是前脚半蹲,慢慢地一支脚立起来了另外一支也立起来了,然后身子一弹就整个站起来了。第一次看见刚出生的牛儿这样站起来很是惊奇,小牛儿站不起来就只有被淘汰的命运。这算是去农场后发现的最有意思的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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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巴渝农门阵 时间:2018-11-30 15:39:45
  请,继续。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1-30 18:22:28  评论

    谢谢分享
  • 留心月色美: 举报  2018-12-20 15:08:29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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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嘉陵江上老火锅 时间:2018-11-30 15:44:14
  78/79年高考报名条件是什么?知青招工回城的名额有多少?
作者:钢铁豌豆 时间:2018-11-30 15:56:38
  @嘉陵江上老火锅 2018-11-30 15:44:14
  78/79年高考报名条件是什么?知青招工回城的名额有多少?
  -----------------------------
  78、79高考报名基本不要什么条件了。好像政审还有点影响但实际操作中没看出来。进校后很多同学的成分不那么好也都没问题。
  岁数到了79年限制到了24岁。
  其它没什么。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1-30 16:11:13  评论

    如果不是应届毕业生,没办选留又不去农村的没有参加高考、参军、招工是没资格的。至于政审一直都有,只是没过去严了。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1-30 16:17:36  评论

    如果不是应届毕业生,没办选留又不去农村的是·没有参加高考、参军、招工的报名资格的。至于政审一直都有,只是没过去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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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嘉陵江上老火锅 时间:2018-11-30 16:46:41
  感谢豌豆老哥讲解,感谢楼主分享这段宝贵的人生经历。可以多讲讲那一段的历史,对年轻人很有启发和借鉴意义。你们这一代经过苦难,走过上山下乡,招工考学,改开发展。这一代人命运却各不相同,差异云泥之别,令人唏嘘感慨:是什么造成了各自的命运?人在大时代变革之下应该如何把握人生?动荡之中,家庭,前途,事业,各种得失抉择,如果真实写出来,那可谓是一本宏篇巨著。
  前些日子在信访轮岗,也接待了一部分原粮站职工,诉求为按照事业编制解决养老医疗,问题无解。他们都是在那个年代当过知青的,最后接待他们的书记竟然也是当年考入某粮食学院的知青。一代人的差距如此之大。
  还有大集体,全民所有制企业,工人提干,那个年代的事,二位多讲讲。我们今后人生面临抉择时候也可以有些借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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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1-30 17:48:11
  二,为一句话我被开大会批

  农场带队书记是一个操北方口音的干部模样姓周的中年男人,中等个子穿一件好像每天都准备照登记相的灰色中山装,四个兜的,上面口袋永远别着一只自来水钢笔,戴一顶中国式单帽。一脸“政治正确”。副场长姓陈是一位中央警卫团才转业的营级干部,被单位抽来当带队干部。每天天不亮就挨到知青寝室敲门喊:“起来、起来!”然后农场的高音广播才开始播音。吃完早饭,陈副场长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扛着一把锄头犹如扛的三八大盖步枪一样严肃,带领的知青队伍就如同步兵操练一样。陈板着的脸比板土还僵硬,好像我们是交在他手上的一群不成器的散兵游勇,必须给我们一点颜色才才行。队伍后面的男女知青如摇摇摆摆的鸭子,瞌睡密西地走向菜地。陈场长好像和土地有仇似的,不停地挥舞锄头朝硬邦邦的土地挖去。春天是播种的季节、陈场长却发现了有男女知青躲在谷草堆下面嘻嘻哈哈打闹。顿时皱起了那粗黑的眉头,绝不给资产阶级思想以生长发芽的机会,他放下锄头对知青大声呵斥,然后再朝手掌吐了一口唾沫
  摩擦了一下又继续挖地。农场有一个带队干部是学农的,叼根叶子烟枪巴两口就母粉,公粉的讲解。17、8岁的年轻男女对植物授粉提不起兴趣,而最感兴趣的是男女之间授粉。有男女偷偷在包谷堆里实习男女授粉。这极大地影响了栽秧刨地等农活,男的走路阴丝倒阳力气全无,女的脸红扑扑的一帘幽梦。一带队干部逮不住儿女情长的,却在谷草堆后面发现了偷懒的我,正拿着一本物理书在复习。带队干部说“读书是学校的事,再发现你劳动时躲着看书就打你的旷工。”我回了一句:“又不是劳改。”没想到这句话竟被反映到书记那里。晚上全农场一百多个知青在操场上开会,周书记讲了其它事情后,话锋一转就把我那句话作为恶毒攻击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的罪证,是林彪反动思想的暴露。吓得我直打摆子,一个17岁的娃儿居然有如此反动的思想那还不在档案里记一笔?那我想参加高考以及参军还有啥希望?好在书记说当然还是要看我今后的表现。我双脚发抖地去向那个带队干部低头认错,表示我是冲口而出的,绝没有攻击知青运动的反动思想。带队干部坐在椅子上只是冷冷地看着我,我继续承深挖自己受林彪反动思想的影响,决心从灵魂深处反省。后来他朝地上吐了口浓痰,眸睨我毕恭毕敬的身子不耐烦地向我挥了挥手,像赶鸭子一样把我吆出门。我人生第一次晓得了什么叫“祸从口入”。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1-30 17:51:51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1-30 18:29:08

  
  那个年代干部都穿这服装。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1-30 20:18:45
作者:钢铁豌豆 时间:2018-12-01 09:29:34
  @嘉陵江上老火锅 2018-11-30 16:46:41
  感谢豌豆老哥讲解,感谢楼主分享这段宝贵的人生经历。可以多讲讲那一段的历史,对年轻人很有启发和借鉴意义。你们这一代经过苦难,走过上山下乡,招工考学,改开发展。这一代人命运却各不相同,差异云泥之别,令人唏嘘感慨:是什么造成了各自的命运?人在大时代变革之下应该如何把握人生?动荡之中,家庭,前途,事业,各种得失抉择,如果真实写出来,那可谓是一本宏篇巨著。
  前些日子在信访轮岗,也接待了一部分原粮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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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属于新三届中年级最低的一员。应该是68级吧。
  我们那一批人中确实由于历史原因在数次历史波涛中沉浮。其中的的确确能挣脱各种束缚考上大学的人凤毛麟角。
  我是市中区很一般的中学毕业的。不过那时候也没有什么一般或特殊之分,都一样的革命教材,都一样的拥挤,都一样的课时和内容。但我是我那所中学3000多名毕业生中唯一考上大学的(好像还有六七个工兵)。可见那时要从我们那一批不学无术被耽搁的那一批中找真正的大学生太难太难。
  79年考上后,报到前还以为班里至少有几个同命运的知青同学。结果只有一个,是乐山来的知青。和我一样是从农村户口直接考入大学的。我那一届全年级就只有两个知青。可见对于我们那一批人来说太不幸了。并不怪他们,而是世事弄人,造化玩人。我认为我们那一届中比我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或许我只是更亡命些。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我们遇上高考改革时,很多知青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所以不少知青朋友更急的是尽快回城找个工作,成家立业。考大学只是心里淡淡的一缕牵挂。等我大学毕业时,我那些知青朋友都当了几年爸爸妈妈了。
  77、78、79级是高考改革后具有鲜明特色的一拨人。这批人主要来自社会各个领域和行业。社会特征极其明显。学生味少,书生味淡。其中,77级和78级里社会人占绝对主流,应届生比例极少。我们79级这一届有些不同,应届生已经占一半。从80级开始就没社会生什么事了。年龄也不许可。
  下面是77、78、79级三届的情况:
  77级 全国应考人数570万。实际录取人数27万。录取率5%
  78级 全国应考人数610万。实际录取人数40.2万。 录取率7%
  79级 全国应考人数468万。实际录取人数28万。 录取率6%。

  也就是说这三届加起来的总录取人数才95万左右。不像现在一届的录取量就8、9百万,录取率高达75%。现在的孩子们真是幸福。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2-02 12:15:49  评论

    我们这一届后来基本上是通过电大,夜大,职大、自考获得再继续教育的。那时这些机会都是由单位决定的。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2-02 12:18:46  评论

    除了自考外,其它要有单位同意,譬如中专技校毕业生政策上规定必须是工作两年后才能有参加电大考试资格,就算夜大也要单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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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江团3721 时间:2018-12-01 11:36:53
  回忆往事也是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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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蜀海天使 时间:2018-12-01 18:08:57
  蹉跎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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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11:52:51
  二,心役

  二个月后我用农场发的饭菜票换了三元钱做路费回家看看高考复习的信息和资料。在下浩望耳楼爬那坡石梯时见教我们班作文的周老师正急匆匆去乘轮渡。我本想悄悄低头装没看见擦身过去。没想到他喊我的名字,问我现在在干吗?我说去了农场当知青。他“哦、哦”然后再次回头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复习再考。又加快脚步追赶这班轮渡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再我们高考后第二年调教师进修学校教老师去了。很多年后我在重庆图书馆的大门的海报上看到了周老师和重庆作协 两个共同举办的一次文学讲座,我在解放碑书店买了他的一本《散文概论》那是后话了。我们一个年级分三个班,甲班、乙班、丙班。分班考试根据成绩我分进了甲班{也叫尖子班}。班主任是文革前川大中文系毕业的,上《孔乙己》这课时,念叨“读书人窃书不为偷”那琥珀色眼镜架贴上的一点白色胶布加上肥大的蓝色中山装上衣上还来不及抖落的粉笔灰,越发衬托出“臭老九”的寒酸和骨子里的清高,那代知识分子真正有一种“教书育人”情怀。他来家访时劝我学文科说考上的希望很大,因为我的作文作为全年级的范文写在学校大门的黑板报上。那时流行的是“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其实普遍看法是学文科容易被打成“右派”。我回答“我哥说的考理工科考不上当工人可以学技术当电工、钳工有基础看图。”他沉默了许久,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像快要滚出来的茴香豆,我内心里真怕成他一样的孔乙己。到高考前一个月全班就留下我们三个男同学二个女同学继续复习,所谓复习不过是热炒热卖,复习后高考率高的学校一般是打锭子{猜题}打得准的学校,其实就是文革前就有高考复习经验的学校。而我们学校才办高中才几年。这样的学校根本无法与过去的老高中相比。譬如数学居然在导数上{微积分初步}上花费大量时间,高考复习大纲下来却没有导数。高考成绩公榜只有我一个同座男同学上线,其它都在线下没差多少分。一个数、理、化最好,每次高考模似都是第一名的的同学却考得一塌糊涂,那年他18岁刚好可以参军就去了部队,后来也从部队进了军校。一个女同学根据高考成绩免试进了电大带薪读书,另一个女同学也免试进了技校后再读电大。只有我因为年龄不到18岁当不了兵,只能去农场当知青。1978年高考是文革后首次应届高中生参与的高考,面对的是十年积累下来的社会参考人员,应届生录取比例不到百分之二。
  我家就在学校门口住,那年代都是按户口就近入学没有什么重点中学之类的说法。刚走到校门口,碰到79届高中尖子班的班主任,他虽然没教过我的课,但他知道我是78届尖子班的,他叫我去他班上听课复习。那时复读不像现在要缴钱。第二天我就去听了一天的课,我只有三天假,第三天还得回农场。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留下来继续听课复习还是回农场?想起了知青大会上周书记丢下的那句“就看他今后自己的表现了。”向农场请假在学校复习想都别想,如果固执地留下来,那么按农场规定的“旷一扣三”,除了扣钱外,如此多的旷工,农场领导会签字同意参考?而且参军,招工都会没戏。万般无奈,第二天我连招呼都不敢去跟那老师打,就又回农场去了。很多年后每当我回忆起这些事,我醒豁出了我们这代人就算没有鞭子,没有了捆绑的绳子,没有枷锁戴在脖子上,但心灵被档案所役,恐惧始终如影随同。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11:55:44
  二,心役
  更正:
  二,心役为“ 三,心役”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12:12:48
  真的想重回“知青岁月”?


  CCTV15音乐频道正播出一台为听障儿童募捐的PK节目。用音乐形式行善是好事,歌手平安的“北大荒知青”组合上台演唱“我的祖国”,唱完后,主持人问知青叔叔“是不是又回到那火红的岁月? ” 年已花解的这知青激动的说真想回到当年的北大荒。一脸“青春无悔”的激情,上个镜就忘了要死要活地逃离北大荒的返城运动,真不长记性。

  这片土地上的人这德性的太多了,当年被知青运动下放到农村,边疆的中学生们,不过是“文革”的产物,是被利用完而无法安排就业,只得往农村,边疆扔的荒唐政策的牺牲品,如果真有什么“火热的岁月”,也不过是宣传机器的神吹。知青运动已经成了历史,经历过的人,没有感到有什么“青春无悔”的豪情,更多的是蹉跎岁月;上世纪大规模的下岗运动,返城知青首当其冲,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如果真要重回“知青岁月”,那么呼唤“文革”回来也可赢得真情点赞。人老了也应该长点记性,不要一时性起,把毁灭美好东西的那个时代也当天堂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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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18:01:44
  四,那一盅盅回锅肉

  谭二娃是市委机关子女,他比我大两个月,高1、78米,长一双大大的眼睛在他微胖而白白的娃娃脸上,发脾气时瞪着双眼像要恨走黑夜一样。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他姐姐办了选留然后就进了大集体工作,二娃就到了农场。因为是市委机关干部子女,农场就安排他当电工。工作清闲而且自由,就是俗话说的“吊儿郎当当电工”。他一个人住离农场比较偏的变电房那边,窗下是农场的鱼塘。因为彼此都爱看书,他就叫我搬来一起住,农场也同意,反正那边鱼塘没人看管顺带可以防偷鱼的。我原先住的是7、8个知青一间的大寝室,晚上10点钟关灯。整天闹麻麻的,寝室里混杂着白酒和劣质香烟、沉重劳动排出的汗臭体味夹杂着打扫后残留的喝酒喝醉了呕吐物味,空气污浊不堪。一句言语不对头知青之间就二话不说搓手锤打成一片互相伤害得青一处红一块的。第二天又坐拢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后来才明白养鸡专业户为啥要替公鸡戴上眼罩?因为公鸡多了为了争夺鸡公打蛋{交配}权彼此之间就要互相攻击,早晚要把眼睛啄瞎。而农场的知青是一批17,、8岁的正处于发育高峰的年轻崽儿荷尔蒙激素正值急剧膨胀期,个个就跟叫鸡公一样战斗力特别强,特别爱惹事。除了好斗外又特别爱哈千翻{傻调皮}。记得有一天早上一知青提自己的热水瓶倒开水,倒出来一股尿味。不晓得是哪个喝醉了还是故意恶作剧或是报复整他窝{尿}进他热水瓶里的。当今一些好莱坞大片譬如《肖申克救赎》里就有这样的监狱中互相攻击场景。狗日的林秃子硬是说对了,知青下乡就等于劳改。迷茫、无望、彷徨的年轻人被放逐在这叫知青的农场的地方,简直是放大了人性的弱点,毫无掩饰地释放出人内心里的暴力和污秽。
  夏天二娃他姐姐来农场看他,一个的确良花袋子里装了一盅盅回锅肉。这回锅肉是头天就炒好放进盅盅盖上盖子又用塑料袋扎紧放进水缸里凉起,那时冰箱还没进入家庭。等到他姐姐一路颠簸坐车坐船到了农场打开盅盅盖子时已经有点馊味了。还好回锅肉里除了蒜苗外,肉还是真香。我和二娃都吞了吞口水就大口吃起来,他姐就坐在木箱子上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吃。盅盅回锅肉被我俩个吃了个精光。连 四,那一盅盅回锅肉

  谭二娃是市委机关子女,他比我大两个月,高1、78米,长一双大大的眼睛在他微胖而白白的娃娃脸上,发脾气时瞪着双眼像要恨走黑夜一样。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他姐姐办了选留然后就进了大集体工作,二娃就到了农场。因为是市委机关干部子女,农场就安排他当电工。工作清闲而且自由,就是俗话说的“吊儿郎当当电工”。他一个人住离农场比较偏的变电房那边,窗下是农场的鱼塘。因为彼此都爱看书,他就叫我搬来一起住,农场也同意,反正那边鱼塘没人看管顺带可以防偷鱼的。我原先住的是7、8个知青一间的大寝室,晚上10点钟关灯。整天乌喧呐喊闹麻麻的,寝室里混杂着白酒和劣质香烟和沉重劳动排出的汗臭体味夹杂着的醉酒后呕吐物味,空气污浊不堪。一句言语不对头知青之间就二话不说搓手锤打成一片互相伤害得青一处红一块的。第二天又坐拢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后来才明白养鸡专业户为啥要替公鸡戴上眼罩?因为公鸡多了为了争夺鸡公打蛋{交配}权彼此之间就要互相攻击,早晚要把眼睛啄瞎。而农场的知青是一批17,、8岁的正处于发育高峰的年轻崽儿荷尔蒙激素正值急剧膨胀期,个个就跟叫鸡公一样战斗力特别强,特别爱惹事。除了好斗外又特别爱哈千翻{傻调皮}。记得有一天早上一知青提自己的热水瓶倒开水,倒出来一股尿味。不晓得是哪个喝醉了还是故意恶作剧或是报复整他窝{尿}进他热水瓶里的。当今一些好莱坞大片譬如《肖申克救赎》里就有这样的监狱中互相攻击场景。狗日的林秃子硬是说对了,知青下乡就等于劳改。迷茫、无望、彷徨的年轻人被放逐在这叫知青的农场的地方,简直是放大了人性的弱点,毫无掩饰地释放出人内心里的暴力和污秽。所以知青回忆文章里彼此之间叫战友也算说对了,战天斗地的像斗鸡一样的不是战友又是什么?当然本质是上应该是难友就是一起落难被下放到城市外的一群年轻人。
  夏天二娃他姐姐来农场看他,一个的确良花袋子里装了一盅盅回锅肉。这回锅肉是他母亲头天就炒好放进盅盅盖上盖子又用塑料袋扎紧放进水缸里凉起的,那时冰箱还没进入家庭。等到他姐姐一路颠簸坐车坐船到了农场打开盅盅盖子时已经有点馊味了。还好回锅肉里除了蒜苗外,肉还是那样地散发出惹人口水滴答的香味。我和二娃都吞了吞口水就大口吃起来,他姐就坐在木箱子上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吃。一盅盅回锅肉被我俩个吃了个精光。连装回锅肉盅盅里红黄的油都用白菜裹得干干净净,没剩下一丁点油珠。吃完了饭,他姐要急着回城。我想田埂上那马上要收割的毛豆角,就和二娃提着那袋子去偷摘毛豆角,他姐给我们望风看农场有人过来没有。摘满了一袋子给他姐带回家,这是我在农场第一次“大家拿”,也许是那香喷喷的火锅肉壮的胆。很多年后,我和二娃提起拿盅盅回锅肉还不约而同说那是我们一生吃到的最好吃的回锅肉。后来二娃去洋插队在日本当翻译很多年,他说最喜欢的就是吃回锅肉,有一次陪同日本老板在上海大酒店吃回锅肉,日本老板老是说不是那味,因为每次在重庆都是二娃带他去背街小巷卡卡角角的小馆子吃回锅肉。二娃只好把他带去上海他们公司办事处几个自己开伙食的员工寝室去吃才算幺台{了事}。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18:06:06
  更正:四,那一盅盅回锅肉的内容为:

  四:那一盅盅回锅肉


  二娃是市委机关子女,他比我大两个月,高1、78米,长一双大大的眼睛在他微胖而白白的娃娃脸上,发脾气时瞪着双眼像要恨走黑夜一样。在家排行老二,上面有个姐姐,还有个妹妹在读初中。他姐姐办了选留然后就进了大集体工作,二娃就到了农场。因为是市委机关干部子女,农场就安排他当电工。工作清闲而且自由,就是俗话说的“吊儿郎当当电工”。他一个人住离农场比较偏的变电房那边,窗下是农场的鱼塘。因为彼此都爱看书,他就叫我搬来一起住,农场也同意,反正那边鱼塘没人看管顺带可以防偷鱼的。我原先住的是7、8个知青一间的大寝室,晚上10点钟关灯。整天乌喧呐喊闹麻麻的,寝室里混杂着白酒和劣质香烟和沉重劳动排出的汗臭体味夹杂着的醉酒后呕吐物味,空气污浊不堪。一句言语不对头知青之间就二话不说搓手锤打成一片互相伤害得青一处红一块的。第二天又坐拢你一口,我一口的喝酒,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后来才明白养鸡专业户为啥要替公鸡戴上眼罩?因为公鸡多了为了争夺鸡公打蛋{交配}权彼此之间就要互相攻击,早晚要把眼睛啄瞎。而农场的知青是一批17,、8岁的正处于发育高峰的年轻崽儿荷尔蒙激素正值急剧膨胀期,个个就跟叫鸡公一样战斗力特别强,特别爱惹事。除了好斗外又特别爱哈千翻{傻调皮}。记得有一天早上一知青提自己的热水瓶倒开水,倒出来一股尿味。不晓得是哪个喝醉了还是故意恶作剧或是报复整他窝{尿}进他热水瓶里的。当今一些好莱坞大片譬如《肖申克救赎》里就有这样的监狱中互相攻击场景。狗日的林秃子硬是说对了,知青下乡就等于劳改。迷茫、无望、彷徨的年轻人被放逐在这叫知青的农场的地方,简直是放大了人性的弱点,毫无掩饰地释放出人内心里的暴力和污秽。所以知青回忆文章里彼此之间叫战友也算说对了,战天斗地的像斗鸡一样的不是战友又是什么?当然本质是上应该是难友就是一起落难被下放到城市外的一群年轻人。
  夏天二娃他姐姐来农场看他,一个的确良花袋子里装了一盅盅回锅肉。这回锅肉是他母亲头天就炒好放进盅盅盖上盖子又用塑料袋扎紧放进水缸里凉起的,那时冰箱还没进入家庭。等到他姐姐一路颠簸坐车坐船到了农场打开盅盅盖子时已经有点馊味了。还好回锅肉里除了蒜苗外,肉还是那样地散发出惹人口水滴答的香味。我和二娃都吞了吞口水就大口吃起来,他姐就坐在木箱子上看着我们狼吞虎咽的吃。一盅盅回锅肉被我俩个吃了个精光。连装回锅肉盅盅里红黄的油都用白菜裹得干干净净,没剩下一丁点油珠。吃完了饭,他姐要急着回城。我想田埂上那马上要收割的毛豆角,就和二娃提着那袋子去偷摘毛豆角,他姐给我们望风看农场有人过来没有。摘满了一袋子给他姐带回家,这是我在农场第一次“大家拿”,也许是那香喷喷的火锅肉壮的胆。很多年后,我和二娃提起拿盅盅回锅肉还不约而同说那是我们一生吃到的最好吃的回锅肉。后来二娃去洋插队在日本当翻译很多年,他说最喜欢的就是吃回锅肉,有一次陪同日本老板在上海大酒店吃回锅肉,日本老板老是说不是那味,因为每次在重庆都是二娃带他去背街小巷卡卡角角的小馆子吃回锅肉。二娃只好把他带去上海他们公司办事处几个自己开伙食的员工寝室去吃才算幺台{了事}。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18:13:45
作者:隋洛 时间:2018-12-02 20:03:01
  趕上直播了,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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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2 23:10:11
  y
  

  
  农场女知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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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3 15:43:31
  五,从知青到“胖翻译官”

  “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要钱,别说吃你几个烂西瓜、、、、”电影《小兵张嘎》日军胖翻译官形象定格在那个年代。没想到高大壮实的二娃最后也成了翻译官,把“日本鬼子”带进了“村”。高考再一次落榜后,二娃也没去参军,也许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因为1979年中越之战爆发。他继续在农场干“吊二郎当”电工,就这样熬到80年代,重庆知青政策发生颠覆性的改变,一夜之间所有农场知青全部回城。他进了一家市属纺织企业还是干电工。80年代是一个好进,爱学的时代。二娃身上聚集了太多“八十年年代新一辈”的元素。除了上班外,业余时间就是参加成年高考复习班。晚上背着那从农场就跟随他的帆布军绿色背包,背包里装满了复习资料和课本。二娃考上了川外日语专业夜大。边工作边学习而且还收获了爱情。夜大毕业后和他那像小鹿纯子的对象旅行结婚,浪漫而甜蜜,八十年代结婚新气象就是这样。没多久二娃大大的眼睛有点忧郁,他离婚了。二娃办理停薪留职只身去了深圳或许是为了忘掉或许是为了开拓新的人生;那里的中日合资企业需要日语翻译,在深圳二娃的口语能力突飞猛进工作和生活顺顺当当。本来我以为二娃就要在深圳深耕自己的事业,然后安家落户繁衍后代。没想到几年后二娃又一次大雁北飞回到重庆,原来那年代重庆也正需要大批日语翻译,二娃凭借扎实的日语功底和熟练的口语考进了重庆外贸。那年代的外贸翻译是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职业的优越感的并没有让二娃放松充实自己的努力,二娃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骄不躁的专研业务,嘴型都变成跟“胖翻译官”一模一样了,就差一付眼镜。工作是美丽的,但生活中还缺一样东西,那就是老婆。二娃因为父母都是政府机关干部,这次娶老婆就直接娶回一个“女政府”,婚礼在一家酒店如期举行,新婚的祝福词是那样的真诚和热烈。我们这一代人在酒店举办婚礼而且有司仪的简直是寥如晨星。婚后日子幸福得与《新闻联播》中间十分钟一样。转眼到了九十年国企改革开始了,外贸改革的“阵痛”传递到胖翻译官身上,二娃下岗了。二娃说那段时间他的日子进入了冰河期。虽然大报小报,新闻联播都在“下岗无情,脚下有路!”连昔日的“胖翻译官”都感到压力和头痛,那其它知青下岗更凄惨。二娃盘过一个洗车场干起了农民工起早摸黑的活儿,二娃哪里是农民工的竞争对手,没搞几天就只得退出这低端行业。在家闲起不是个办法,外面的政府不管下岗再就业,家里“女政府”的机关脸色让二娃毛焦火辣。他联系上了过去的日本客户,二娃像是背了八卦一样运气真好。日本老板邀请他去日本干老本行,二娃第二次插队去日本。二娃经常在中国与日本飞来飞去,因为搞的是中日贸易就是把“鬼子”带进村,对着“村”里喊的不是“乡亲们出来吧,皇军不要你们的粮食。”但没说不要涪陵榨菜、忠县豆腐乳。二娃与胖翻译官干的同样的工作但服务的目的截然不同,一个是为鬼子侵华卖命当汉奸,一个是为中日世代友好贡献力量。二娃拼命工作从榨菜和豆腐乳等农产品到日本汽车和轻轨资料都翻译。一晃就是十年年。一次他来我家老住址找我,我已经搬离了。他双手合成肉喇叭喊我的名字,我住四楼。底楼老邻居告诉他我已经搬走了,他记下了电话。原来他回国时忘记了带电话本。我问他为啥不用互联网?他还是像农场那样憨厚地“嘿嘿”。他从不用QQ,很少上网,他说。他喜欢用老办法通讯用嘴吼,如果没找到我,下次再来,他喜欢这方式,他不想在眼花缭乱的年代丢失他的习惯。在农场当知青时,远的写信,近的捎个信。东去扶桑时,他女儿几岁,他与妻女分多聚少,感情逐渐淡漠。他这一次回来是为了办离婚手续,熬了八年,终于等女儿进中学了,该结束了。他喃喃自语。第一次“插队”丢失了青春和自我;第二次“洋插队”丢失了家庭亲情。而每一次离乡背井远走他乡不过是为了熬出一个了结。我插不上话,我言不由衷地说:太阳每天都是新鲜的、、、、、、、这类正确的废话是我们那个时代过来人的语言模式。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3 15:57:30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3 17:36:26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3 18:43:53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4 11:40:26
  六,顶包

  因为高考再次落榜,心灰意冷看什么都恼火。回家去换口气,父亲告诉我局里办的技校可以根据高考成绩免试去,学轮机管理专业,为单位培养轮机长。我没吭声,父亲焦急地等我的答复。说从农场出来才是上策,今后一样可以去高考。你想在农场旱{呆}一辈子?我把成绩单交给了父亲,他高兴得晚上特别加了个“狗穿洞”{藤菜杆切成一厘米炒黄豆}下酒。父亲很在乎他这轮机职业,他是蒸汽机船的大车{轮机长}。所以大哥就按他的想法考进河运校轮机专业学习,“WG”武斗后被分到了贵州,后来大哥还对此耿耿于怀说自己本来是想进高中考大学的是老汉强行给自己做主读中专。不过阴差阳错,恰恰是大哥的初中同学进高中的都到了农村当知青,这些“老三届”有的十年后才调回城。谁叫你生在一个没有悲剧和喜剧只有闹剧的时代呢。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4 11:43:10
  续上:



  在家耍了几天后我回到农场,这时1979年冬季大规模征兵开始了,这年中越战争打响。去还是不去?在进技校和参军得做个选择。我写信问头年参军的同学,当兵高考的事,他来信说要当兵两年后才可以。那当然只有进技校了,技校也是读两年,知道毕业后还要工作两年后才能高考那是后来的事了。初中时考飞行员从区里考到市里罗汉寺体检,结果无一幸免的都是轻微鼻炎被刷脱。高中毕业因为才17岁又与当兵无缘,这次也只好放弃,如果是空军和海军那就去了,对陆军没兴趣。没几天就接到通知,离技校体检报到的时间还有半个月。

  去局里读技校一共7、8个知青,基本是高考落榜下来的。一天在伙食团打饭,苏崽儿拉了我衣角一下,我问啥子事?他拉我到一个墙角,眼睛看了一下四周,放低声音:“我想叫你帮我去参军体检眼睛。”“啥?”我感觉他简直有点疯狂。“我们六个都是一起坐货车来的,你们三个都要离开农场了,我肯定也得走呀。”“我哪里能决定你回不回去哦。”“你能,只要你去帮我体检眼睛。”他近乎哀求的表情让我不忍心拒绝。这时的我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肯定要抓住不放。我心软了,只好能帮则帮了。他是近视眼,如果不戴眼镜看人都是雾麻麻的。在下地劳动时我曾问过他为啥不办病残?他表情麻木地说办不到,就算办到了病残,参军入学进国企更没希望了,只能进街道小厂。动员你到农村不嫌你眼睛不好,你从农村想回来就要你必须达到规定的视力。这样荒诞的政策只能在这荒诞的年代产生。他说他已经报了名,就等明天体检,眼睛肯定过不了,只要我去帮他把眼睛过了,一切就OK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守候在我寝室门口,生怕我变卦一样。我们一道去征兵体检的地方。体检的知青排队等候,我们鱼贯进入。我体检完眼睛根本无法抽身出去,只好硬着头皮全部科目体检完了。出来后,苏崽儿急忙问“过了撒?”“过了。”苏崽儿高兴得手舞足蹈竟然把我当沙袋擂了一锭子{拳头}。这次是难遇的大规模征兵,今后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很难说。一个近视眼要想逃离农场还真是问题。苏崽儿平常劳动装起很卖力不过是为了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今后招工时多点推荐机会,哪个时候招工呢?鬼晓得。我说到了部队被发现是近视眼啷个办?他说这些不用我担心,他就说眼病没完全治愈再次发作,这段时间他去医务室开点急性眼病的药来证明是急性变成了慢性。如果上战场正适合在第一线,反正不戴眼镜就看不清敌我,在第一排对面是人影就算敌人。我报到的时间到了,苏崽儿来我寝室要替我扛行李,临出发时,他叫我把衬衫脱下他帮我烫一下,他拿搪瓷盅装满了滚烫的开水,用热盅烫衬衫衣领,苏崽儿还有这些手艺。他平常就很整洁,穿的衣服干干净净的,不像个修地球的知青倒像个去参加鸡尾酒会的花花公子。

  几年后他复员回父亲单位,他当了一名水手。好的水手是能看清三尺深的江水,而他不戴眼镜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更别说寒冬下水摸船下的打烂的螺旋桨伤痕了。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朝天门那坡梯坎处,彼此聊了几分钟,他说他要被买断工龄下岗。我想起了那首“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的歌。掐指一算从知青到下岗正好二十年。
作者:u_105713210 时间:2018-12-04 14:47:40
  @lyxlyz1988a 2018-12-02 11:52:51
  二,心役
  二个月后我用农场发的饭菜票换了三元钱做路费回家看看高考复习的信息和资料。在下浩望耳楼爬那坡石梯时见教我们班作文的周老师正急匆匆去乘轮渡。我本想悄悄低头装没看见擦身过去。没想到他喊我的名字,问我现在在干吗?我说去了农场当知青。他“哦、哦”然后再次回头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复习再考。又加快脚步追赶这班轮渡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再我们高考后第二年调教师进修学校教老师去了。很多年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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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八年参加高考,全校120人,就我一人考上,确实录取率低。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4 15:05:29
  @lyxlyz1988a 2018-12-02 11:52:51
  二,心役
  二个月后我用农场发的饭菜票换了三元钱做路费回家看看高考复习的信息和资料。在下浩望耳楼爬那坡石梯时见教我们班作文的周老师正急匆匆去乘轮渡。我本想悄悄低头装没看见擦身过去。没想到他喊我的名字,问我现在在干吗?我说去了农场当知青。他“哦、哦”然后再次回头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复习再考。又加快脚步追赶这班轮渡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再我们高考后第二年调教师进修学校教老师去了。很多年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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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_105713210 2018-12-04 14:47:40
  七八年参加高考,全校120人,就我一人考上,确实录取率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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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要命的是落榜了就修地球,一个年级也就三个倒霉鬼到农村,其中就有我一个。所以马云,俞敏洪算幸运,他们用不着到农村了。可以落榜后第二次复读再考。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4 16:36:46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4 16:58:45
  @lyxlyz1988a 2018-12-02 11:52:51
  二,心役
  二个月后我用农场发的饭菜票换了三元钱做路费回家看看高考复习的信息和资料。在下浩望耳楼爬那坡石梯时见教我们班作文的周老师正急匆匆去乘轮渡。我本想悄悄低头装没看见擦身过去。没想到他喊我的名字,问我现在在干吗?我说去了农场当知青。他“哦、哦”然后再次回头叮嘱我一定要好好复习再考。又加快脚步追赶这班轮渡去了。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再我们高考后第二年调教师进修学校教老师去了。很多年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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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们学校才办高中才几年
  应为:而我们学校办高中才几年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6 11:18:38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7 16:23:11

  七,掰包谷的“少爷”

  “少爷”是和我坐一辆解放牌货车去的知青。他父母都是单位的科级干部也就是营级,单位是县团级,好歹算个官二代。他在家是最小的一个,上面是两个姐姐,一个姐姐办了选留,等到他毕业时就只有当知青这命了。如果上面是个哥哥肯定就当知青走了,除非有其它原因。譬如我父母认为我五哥太千翻{惹祸调皮},去农村难以回城才拖到不去。我隔壁有个与五哥同年级的也没去。他办了哈板{弱智}病残,这娃会来戏让左邻右舍的人都认为他认不到钱。整天装起哈戳戳的,当然他肯定智力不正常。我父母本来也想依葫画样给五哥办个哈板病残,那段时间叫五哥见人尤其是见到街道居民委员和住段户籍千万少说话,回答街道干部的问话也要他说东你答西,装起二百钱数不清,少装人尖尖{装聪明}。可惜五哥装哈{傻}不来,再加上有木匠手艺经常帮熟人打{做}家具这智商啷个{怎么}都成不了哈板病残。当然五哥又没有自残手脚的勇气,就只好一直在家闲起几年,连做零工都没资格。像“少爷”父母这样把女儿留城办选留让儿子去农村是大多数家长正常的选择,女生远离父母的呵护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农村,除了恶劣的环境以外还得面对一些意想不到的邪恶风险。而回城的机会少于男生,首先当兵就几乎不可能,当兵不仅仅是光荣而是回城工作的路子,除了身体好还得政审,尤其是空军要政审祖宗三代,怕的是你把飞机开到台湾去了。 “少爷”中等个头,模样标志,很像抗日名将张灵普。再加上家庭条件好,言谈举止就没虚{不惧生}过哪个。去农场时少爷还不到18岁,但肾上腺格外活跃,齐刷刷的胡须如韭菜一样生长得飞快。一双少年无邪的眼睛经常被白酒喝得布满血丝。嘴上固定模式是叼着一根“经济牌”香烟。以很老道的口吻“男人不抽烟走路打偏偏”装成熟。家里给的钱都花在抽烟喝酒上了,那时白酒基本不需要凭票供应了,而且农场办得有酒厂,基本套路是买一点,里应外合乌{偷}一点,一个“乌”字把“少爷”的江湖人生活灵活现地道尽。读书人窃书不为偷,江湖人乌酒不为盗。经常三五个知青躲在寝室从伙食团乌点佐料,在外面搞点“野食”再弄瓶白酒喝得河翻水翻的,吹从手抄本看的故事和绘声绘色摆骚龙门阵来意淫那事,最后喝得东倒西歪,站在窗台前朝外面掏出家伙撒尿,直播小鸟在歌唱。少爷肩上扛把锄头去地里干活主要是去打望和宣泄青春期的苦闷、彷徨、压抑。地越挖越少出工不出力,抱着锄把和女知青一起磨洋工是他最快乐的时光。当他在农场二醒二醒地懂得了作为同样是哺乳动物的另一半是多么美妙的一个世界时离高尔基的“认识女人就是认识世界”已经有半个多世纪了。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哪个高人如此简单明了地得出这结论的?说出这句子的肯定阅人无数。“少爷”在家庭严加管教下混过了高中,替姐下乡真是歪打正着,这粗野狂放的山峦和日夜流淌不停的嘉陵江让“少爷”有一种万马奔腾的青春躁动。早出晚归的劳作虽然没有那歌曲“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牧童的歌声、、、”的浪漫情调但至少是释放了他在家里无法肆意妄为的火山一样的激情飞扬。有知青误入包谷林深处听见了最原始的杭育杭育声,声音惊起一群麻雀,麻雀像树叶一片又一片地纷纷扬扬落在包谷林外。那画面据说是少爷在帮女知青掰包谷,泥土里那散落的包谷穗如桂花飘落一样散发出新鲜包谷的清香、、、、、、后来月亮爬上坡的时候,“少爷”就经常摸黑钻进包谷林实验农艺师的公本是啷个授粉给母本的学说。如果日子就这样慢慢地流逝也就算了,反正下农场来就不知何时才能回去。这一切的改变都因为形势突变。“少爷”父母争取了一个回城读技校的名额。“少爷”咬了咬牙毅然做出离开农场的决定。后来直到退休他也再没回去过、和他喝酒吹空龙门阵,他最不愿提及的就是农场。在那里他晓得了原来男女之间是可以这样掰包谷的。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7 16:44:21
作者:蹲在墙角的宅棍 时间:2018-12-07 21:10:06
  那时候也不错
作者:麻城Cc 时间:2018-12-07 21:24:01
  知青是美好回忆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2-14 17:54:17  评论

    @一句心情签名 永远别忘了拉过你一把的人,即使有一天他不再能帮助你了,也要记得他的好,因为他曾经在你举目四望、茫然不知所措时帮助过你。 ———致所有帮助过我的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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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3个英英 时间:2018-12-07 21:54:56
  历经沧桑啊。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2-14 17:55:11  评论

    没心没肺的笑过 ,不求回报的傻过 ,无可奈何的承受过 ,心静如水的经历过 ,心如刀绞的期盼过 。曾以为过不去的坎,回头看一看笑一笑,都是小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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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链 时间:2018-12-07 21:57:53
  我也很喜欢那个时代的故事,看电视剧都喜欢那个题材的
作者:海链 时间:2018-12-07 21:58:40
  很有吸引力,楼主描绘的很好,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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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多喜猫 时间:2018-12-07 22:08:18
  楼主,继续更新!
作者:天路6762 时间:2018-12-07 22:49:22
  那段岁月,人们刚刚能吃饱,吃好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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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天路6762 时间:2018-12-07 23:03:27
  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
作者:你随便说点啥 时间:2018-12-07 23:15:48
  青春是美好的。那个时代的人单纯,朴实。
作者:闫梦之 时间:2018-12-07 23:31:53
  农场是哪里
作者:米谷粒 时间:2018-12-08 14:14:18
  人生一晃就几十年,很多往事都模糊了,但有的事情不会被忘却,总会让世人评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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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2017年中1000万 时间:2018-12-08 16:21:49
  知识青年,简称知青,广义泛指有知识的青年,一般指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特定历史时期的称谓,指从1950年代开始一直到1970年代末期为止自愿或被迫从城市下放到农村做农民的年轻人,这些人中大多数人实际上只获得初中或高中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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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09 22:29:03
  @闫梦之 2018-12-07 23:31:53
  农场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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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属于渝北区,过去的江北县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0 12:13:30
  七, “闷墩”班长
  三十多年前的一天我下班路过重庆解放碑友谊商店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使得我只顾避开往人行道边上走。“有国库券没得?”我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哟嗬是你?”对方干涩的咳嗽了一下,正方形菜板一样的脸僵硬地笑了笑算是回答,又转身闪进了人群之中忙他的“地下交易”去了。那时友谊商店有一大帮倒卖国库券、外汇券的贩子。那时有海外关系的收到外汇都要被国家换成外汇券,而友谊商店主要针对的顾客是外宾和持有外汇卷的人。八十年代初单位发工资时都要从职工工资中扣除5元作为国库券一般是5、10年期,利息高于银行储蓄。很多职工就想把国库券换成现金这一需求就有中间贩子。倒卖外汇卷国库券是违法的,所以贩子们都像地下工作者一样神秘兮兮的。他是我们农场一个班的,是我们这一批去的知青,因为干活踏实少言寡语,那模样有劳动模范的范儿就当了班长。那时劳累一天折算成人民币也就四毛钱,仅够填饱肚子。他居然很卖力气挖土,挑粪,如果打个电筒躲在被窝里学“毛选”那就“高、大、全”了。在我的印象中三扁旦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闷墩啷个锐变为一个眼观八方口子伶俐的贩子还真让我眼界大开。班长最看我不顺眼,我一般下地干活和挑粪都带一本书,歇气时就拿出来看看。他挑粪从身边走过总要怒目圆睁地恨我一眼,好像我们是前世的仇人似的。他安排农活时对我说话像吃了炸药一样,无非是给我个下马威,而我从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把班长当干部这算犯了大忌,也就造成了我们之间关系紧张,或许是因为想回城的路径不同,杀猪杀屁股和杀脑壳杀法不一样;我只想通过高考逃离,他是想通过努力劳动挣表现有机会获得推荐参军招工回城,其实是殊途同归。平心而论班长还是肯帮助人的,尤其是热心帮助女知青挑粪和干重活儿。女知青对他印象很好,农场领导也经常表扬他。而我呢,从到农场那天开始就巴不得早点逃离,所以能偷懒就尽量偷懒,最希望老天爷天天下雨那就安逸了,可以扎雨班呆在寝室里看书复习而不用去田间地头浪费青春。“闷墩”帮女知青干重活,女知青帮他洗衣服洗铺盖,一来二去就有一个性格泼辣的女知青与他关系特别好。“闷墩”在田野里干得更欢了,蓝天白云下那挥汗如雨的虎头虎脑的身影经常伴随一个女知青体贴的递毛巾给他擦汗的动作真像那黄梅戏电影《天仙配》。春天是播种的季节,那一年的春天不但播下蔬菜种子,也种下了“闷墩”朦朦胧胧的爱情。在这特殊的环境里,两颗孤独苦闷的青春躁动的心相互依偎也许可以熬过慢慢长夜迎来人生的黎明。很多男女知青就这样走在一起了。那时农场没有同居的条件,嘉陵江边和田地里高高的谷堆下面书写着时代相传的神话----我爱你。其实这种爱很脆弱经不起回城的诱惑,如果一方有了回城机会,另一方就是那挥挥手告别的云彩,也许永不相见,彼此不过是一个驿站相遇的过客。留下那方多半是女知青,这一段不愿提及的伤感日子不断地咀嚼着她们的心,而最先背弃对方的男知青一生都在愧疚中折磨自己。其实女知青比男知青除了体力的煎熬外,更多地承受孤立无助和对未来的恐慌。好在八十年代初重庆市彻底放弃了知青下乡政策,农场所有知青全部返城当工人。这样那些偷吃禁果的就没有像云南支边青年那样的“孽债”负担。
  后来听说“闷墩”和他农场的初恋回城后结婚生子,“闷墩”还是像农场那样肯干,从一个先进知青跨越式地转化为“违法”的国库券贩子,这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战胜自己?也许是梦想的破灭,也许是人性的复苏。总之“闷墩”赶上了发财致富的改革的好时代,他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再后来就听说闷墩和结发妻子分手了。闷墩再婚,最后得了癌症。我由衷希望他能战胜病魔,祝福他生活安康快乐!
  • lyxlyz1988a: 举报  2019-01-05 12:26:42  评论

    更正:眼观八方口子伶俐的贩子 应为:眼观八方口辞伶俐的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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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0 12:22:55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需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会过去;
  而那过去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念.

  -----普希金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0 12:57:59
  @多喜猫 2018-12-07 22:08:18
  楼主,继续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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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空就写。
作者:red_grape 时间:2018-12-10 14:52:13
  只在电视剧里看过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2-12 11:32:02  评论

    我们给孩子讲故事,是为了哄他们入睡;我们给大人讲故事,是为了让他们醒来!———赫尔曼·谢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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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平安亮点 时间:2018-12-10 15:40:25
  真的很好看,很多事情都好像发生在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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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0 16:06:12
  哦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0 17:02:17
  古代诗人用落花、流水、残月来烘托游子思归之情。连做梦也念念归家——花落幽潭,春光将老,人还远隔天涯,情何以堪!江水流春,流去的不仅是自然的春天,也是游子的青春、幸福和憧憬。江潭落月,更衬托出他凄苦的寞寞之情。而当年的知青更多的是用烧酒用男女之间的嘻哈打笑来排遣流落它乡的烦恼和苦闷、、、、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1 12:18:14
  八, 嫩绿色的口哨

  这是一个高1、76的壮实汉子,岁月的沧桑给寸头只是添了几根若隐若现的白发,国字脸上悄悄流淌的不是皱纹而是一段汹涌澎拜到悄无声息地断流的情感故事。他擦了擦眼镜又习惯地对眼镜哈了口气,仿佛是憋了几十年的叹息。而今的他算得上成功男人,一个大型国企的大片地区的销售经理,在改革的跌宕起伏中摸滚摔打借势突起了自己的一番事业。他和我是一批下农场的知青他是大队长。
  “你啷个不去找她?”我笑扯扯地问。
  “这合适、、、?”他嗫嚅回道。
  沉默着,他品了一小口茶。窗外一场秋雨正敲打着银杏树,金黄色的铜钱状树叶散满一地。
  “那年我们离开农场也是一场秋雨,记得屋檐水滴答滴答响个不停,二娃用手风琴拉“喀秋莎”的曲子,你吹着口哨,还有她们两个女知青拿半筲箕包子来为我们两个送行吗?”
  “嗯、嗯、一晃就三十多年了。”他喃喃自语。窗外滴答滴答的雨水夹着一个昔日的梦,他眼睛已经湿了。他跟农场很多知青一样经历了回城拼文凭、耍朋友{恋爱},圆房、生子、下岗、再创业、夫妻各自突围最后分道扬镳、再婚。而今周末打牌喝茶,和新娶的小鸟一样依偎他比她小一个年轮的妻子刷爆了解放碑商场的眼睛。周末品茶钓鱼打牌开着城市越野车自驾游,他讲究品味和格调的生活是对岁月静好的最完美的注释。然而这滴答滴答的秋雨却触动了他一丝伤感和不经意流露出的遗憾和愧疚。“幸好没有恋爱,也就免去了伤害。”他淡淡地笑了笑说。
  “是没勇气说还是、、、、、、?不然娃儿都恁个{这样}大了”我半开玩笑地说。
  “那时我心里很矛盾,啷个说呢,就如那首歌唱的 ’其实不想走、其实不想留、、、‘ ”他说出了那时很纠结的想法。从到农场第一天都就以挥汗如雨,肩托背扛的劳动态度赢得农场领导的好感,高大结实的身体让人感受到了誓叫日月换新天的气概。农场的准军事组织结构加上我们这群算得上乌合之众的17,8岁的知青必须要有强有力的带队干部和知青头。领导的目光天然地关注到了他头上。领导找他谈话暗示要进一步培养他当大队长仅仅是万里长征走完第一步、第二步就是入党第三步就是进入重庆先进人物行列。一系列光环既诱人又兴奋。这样一来他就必须下注更多的心血在田间地头,而通过高考离开农场就很难了。作为领导重点培养的对象,以身作则很重要。他活在自己战天斗地的人生规划里,这个从小就看《南征北战》电影的18岁的知青,仿佛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火红的高粱地要在同兴这边土地上大干一场可以惊天动地大事业。而要干大事就不要在乎家里的坛坛罐罐,当然更不要被儿女情长所拖累。与此同时一对对知青男女相拥相搂打滚在高粱地里化为天边那片激情燃烧的火烧云。而那一双少女毛茸茸的眼睫毛一眨一眨波光射进他心里也曾骚扰起他青春的涟漪,他君然忍住了,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啊。很多年了他最怕的就是面对那双少女纯真清澈的眼睛。
  “当时不回来读技校也许故事就是另一个版本了、、、、、”我笑着假设。
  “不回来接下来啷个办?万一入了党培养成扎根一辈子的典型再生两个知青后代也麻烦。”他回道。
  走还是留?在他身上是痛苦的抉择。一旦回城自己在农场打拼出来的成就归零。回城读书后他更没勇气去接受那双少女的大眼睛,他无法面对的是自己懦夫一样的逃离,没有对那双期许的目光吹一声嫩绿色的口哨。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2 11:30:25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2 17:31:22
作者:金玉满堂007 时间:2018-12-13 11:10:06
  写的不错,楼主加油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3 11:48:22
  八, 麻票

  今年春季驾车陪姐姐和姐夫、三哥去他们曾插队当知青的邻水板桥乡。车沿着盘山公路翻过山梁在一大段陡坡行驶时,三哥说这段路过去是泥土路一下雨就是稀泥羹羹,拉化肥农药的大货车来了返回时就拉一大车粮食。粮食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知青们就在这陡坡处乘大货车比人走还慢时爬上车,一路颠簸到几十里外的县城赶场办事。有一次三哥爬这样的货车去了县城,正巧这货车要回重庆,三哥和几个知青躲在货物里。司机又要顺路带几个熟人回重庆,翻进车厢看货物里已经有几个知青了。司机脸一麻下来就把知青统统吆{赶}下了车。只有一个知青看到车门上的单位名字,说出了自己的一个在这单位的亲戚,司机才让他了搭车。三哥身上有家里寄的五元钱生活费,那时知青都需要家庭寄钱才能维持。他在长途车站徘徊了很久,看有没有不要钱可以顺搭回重庆的车,白等了很久。最后咬咬牙买了张长途汽车票回重庆。三哥讲到这里时,我不禁想起了我当知青时麻车票的往事。
  从农场坐机驳船摆渡到同兴乡。北碚同兴乡有到渝中区牛角沱的远郊公交车,车票一元钱。那时农场干活一个月才10元钱{有的说是八元},而且还不是现金只能用饭菜票形式发,一周发一次。矿工一天还要扣除三天,全勤才不到4毛。自从到了农场我就没有找家里要过钱,因为我不抽烟、不喝酒、不买衣服裤子。只买牙膏肥皂等简单必需用品,再说家里也不宽裕,父亲才50来元钱工资,母亲在街道小厂也就20元工资,还有个哥哥在家闲起的没工作。我一般是从饭菜票省下一两元钱换成现金用着自备。回一次家路费要遭出脱三元,相当于一个月的三分之一。伙食团的烧白一份两毛钱,想起筷子夹起闪一闪的肥得一送进嘴,嘴角都是油的肥嘎嘎就心痛这车费,那是十五份烧白啊。同去耍得比较好的知青L眼镜是公交系统的家属,我就和他约起一起坐车回去。检票上车时L眼镜说是本单位当知青的家属报了父亲的名字,我紧跟在后面,售票员还没来得及问我,我赶忙说:“一起的、一起的。” 就这样麻{混}票上车了,十份烧白又省下来了。在家呆了两天又要回农场了,手里还有两元钱,一想到了那肥嘎嘎{肉}烧白就打定了主意继续麻票。这次上车遇到的售票员是一个大盘子脸,一双小眼睛像小脚居民委员一样挑剔警惕的女人。因为是起点站,得买票上车,验票的这女人伸出手来叫我拿票时,我就学L眼镜说是本单位当知青的家属,女人用眼打量了我上下,问哪个的家属?幸好我记住了L眼镜他爸的名字。她没好气地说道:“不要麻哈哈的哦,据我晓得的是他家儿子戴的是一付眼镜哈。”我心先是一木,完了她熟悉L眼镜家。但又怀碰运气的心理,立马接嘴道:“那是老四,其它都不戴眼镜。”她不吭声了。她显然也是吃我的诈,或许她压根就不认识什么L眼镜他们一家。我大摇大摆地上了车,只听她在背后咕咙道:“知青又不大个点,黑吆不到台迈、、、、、、”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3 11:55:48
  八, 麻票



  更正:回一次家路费要遭出脱三元
  应为:回一次家路费要遭除脱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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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3 11:57:18
  @金玉满堂007 2018-12-13 11:10:06
  写的不错,楼主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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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分享!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3 12:15:35
  @3个英英 2018-12-07 21:54:56
  历经沧桑啊。我们一定要好好珍惜眼前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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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当看见有知青在电视上激动地说”青春无悔”时,我就皱一下眉头。悔不悔的前提是自愿,如果是处于无奈而必须去,谈什么无悔都是精神分裂的梦呓。就算肠子都悔青了也没有用,毕竟一切都过去了,而过去的一切都成了历史。写下这点点滴滴是希望折腾不要重来。
作者:平安亮点 时间:2018-12-13 16:57:41
  你老汉50多元一月在哪个时候算高工资了。我妈老汉都是50年代的大学毕业生,七几年也不过40多元一月。哪个时候工厂的学徒工是18元一月,不是有一句话吗?“小崽儿,不要拽,你的工资18块,结个婆娘滴滴矮”。我记得我们中学有一个老师在81年是时候工资99块几,黑得我们惊呆了,结果一打听,敢情,抗美援朝下来的。
  • lyxlyz1988a: 举报  2018-12-13 18:41:17  评论

    我家娃儿多,老汉的工资不算高,一般小火轮大车{轮机长}是80元,大火轮船舶轮机长200多。船长最高的是长航的莫家瑞大概是400元。我一个同学老爸是当时的东方红号轮的船长好像是3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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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3 18:49:29
  @lyxlyz1988a 2018-12-13 11:48:22
  八, 麻票
  今年春季驾车陪姐姐和姐夫、三哥去他们曾插队当知青的邻水板桥乡。车沿着盘山公路翻过山梁在一大段陡坡行驶时,三哥说这段路过去是泥土路一下雨就是稀泥羹羹,拉化肥农药的大货车来了返回时就拉一大车粮食。粮食堆得跟小山一样高,知青们就在这陡坡处乘大货车比人走还慢时爬上车,一路颠簸到几十里外的县城赶场办事。有一次三哥爬这样的货车去了县城,正巧这货车要回重庆,三哥和几个知青躲在货物里。司机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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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正:检票上车时L眼镜说是本单位当知青的家属报了父亲的名字

  应为:检票上车时L眼镜说是本单位的知青家属报了父亲的名字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4 17:59:45
  @lyxlyz1988a 2018-11-30 17:48:11
  二,为一句话我被开大会批
  农场带队书记是一个操北方口音的干部模样姓周的中年男人,中等个子穿一件好像每天都准备照登记相的灰色中山装,四个兜的,上面口袋永远别着一只自来水钢笔,戴一顶中国式单帽。一脸“政治正确”。副场长姓陈是一位中央警卫团才转业的营级干部,被单位抽来当带队干部。每天天不亮就挨到知青寝室敲门喊:“起来、起来!”然后农场的高音广播才开始播音。吃完早饭,陈副场长走在队伍最前面,他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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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缪的小说集《流放与独立王国》,那里没有皇帝,甚至连皇帝的影子都没有,所以,加缪笔下的那些人,他们不仅在流放的过程中得到了孤独,而且最关键的是,他们得到了生而为人的尊严。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5 12:19:59
  十,油水

  云哥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两眼盯着波涛滚滚的川江上的幺鸡{航标船形状如幺鸡},跟打麻将一样跟得紧。云哥在船上已经跑了三十多年了,退休后来到这艘旅游船上当大副。
  云哥是我一起去的知青,他中等个头,人比较千翻{调皮}混到高中毕业除了能背诵《老三篇》读忘天书外,比一字读棒槌多了一点学问就是会写检查。那时写检查一般开头是前面形势一片大好,中间是我不好,最后一定改好。因为有这学问,他妈老汉也就认同了单位的说法他够格当知青。云哥是操社会也就是混江湖的称呼。在下地劳动中,云哥拿着锄头有气无力地刨地,带队干部瞄了他挖的地训斥他是挖的猫盖屎{太浅了}。他锄把一扔,索性就坐在田埂上摸出一根经济牌香烟抽起来。那时经济牌香烟八分钱一包跟二两小面一个价。农场劳动一天才三毛多钱,可以抽四包了。云哥敢顶撞干部,真的是不想调回城了?他说管球不到恁个多,到时不让回去要整他的话,想横了、、、、、、他咬了一下嘴皮。反正他自认为考学校没希望,当兵招工是他的出路但得农场同意和推荐,挣表现太累了,整个知青都回城了,总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撒,他才不在乎干部对他的看法。人一想绝了,啥都不怕,所以才想休息就休息想拿根扁旦来打瞌睡就打瞌睡。云哥是个好吃狗,喜欢喝酒。农场一天三顿就是老三篇,白菜、豆腐、回锅肉,回锅肉两毛一份,发的饭菜票根本就不够吃。一天云哥扛着锄头从我寝室过,他看见我寝室下的鱼塘里的鱼往一小溪沟上冲。“嘿,抓两条来整起吃。”他说。我答:“不好吃,没油水的鱼煮起黑{很}大个鱼腥味,吃得想吐。”“伙食团去搞点油撒。”他自言自语地说。那天晚上我就听见鱼塘边的溪沟边有捕鱼的动静。我也不想去参与,装做没看见。这算是偷盗农场的财物,被捉到了要在档案里记一笔的。第二天云哥悄悄地对我说:“恁是油水少了和没佐料不球好吃,你也偷过?”“没有,用脸盆舀了一条翻塘要死了的鱼煮起放了一点猪油结果吃起鱼腥味太重了。”没得菜油和猪油还真是不好整。休息时云哥提议找机会去擒个嘴子{偷鸡}来吃。至今我才明白,为啥当年知青偷鸡叫擒嘴子,是因为鸡是偷来嘴巴吃的。“擒”传神出偷鸡时的眼明手快而“嘴子”二字淋漓尽致地道出了渴望打牙祭的馋嘴相。我问他没锅没灶啷个弄?他很老道地笑了笑:“简单得很,把嘴子用南瓜叶包起再用泥巴包裹起,挖个坑放堆柴烧撒。”“哦,就像烧黄鳝一样个嘛。”“对头”他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好像嘴里有一块油水大的鸡腿,说过去读中学时学农劳动就这样吃过。
  一天晚上农场知青三五成群去几十里外的地方看露天电影。云哥也去了而且特意穿了件大衣,大衣可以遮住“嘴子”。不久就听说那边农民在追偷鸡的,说追了几条田坎就不见踪影。据说农民还用扁旦朝偷鸡的砍了一扁旦,但人却跑脱了。后来再也没听云哥吹过擒嘴子的龙门阵了。很多年后,云哥回城进了水上单位,但油水是他挥之不去的东西。连耍女朋友都要在油水多的部门找,云哥耍了个厨房的漂亮女炊事员。后来油水多了云哥就显得红头花色,三高是必然的了。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17 13:10:06
  十一,带队干部“潘驼背”



  “潘驼背”经常坐在农场医务室门口,眼睛时而看看球场也兼晒谷子的晒谷场,时而瞄一瞄球场边的知青宿舍,谁从地里偷懒回寝室睡回笼觉休想逃过他那鹰一样犀利的眼睛。他姓潘,“潘驼背”是知青背地里给取的外号。他人高1、80米,身材修长,打篮球猫着腰带球过人犹如驼背而抓篮板跟长臂猴一样灵活自如,平常与比他个头矮的人讲话自然要弯下腰来,尤其是和女知青讲话。知青们就这样喊他驼背了。总之是一个脚长手长的三十岁左右的成熟男人。他主要负责农场的保卫工作,那时还没有医闹,为啥总在医务室门口坐到呢?原来医务室是两个大龄未婚的女医生。这就是所谓的男女搭配说话不累。年龄和潘差不多的是李医生,另一个是才从医学院毕业的工农兵学员王医生。王是老干部的子女,言谈举止中规中举,父亲是局级领导。她自然眼界就高,一般男人她没看上眼,但为什么选择了来农场当医生,还真是个迷。这里没有与她相匹配的男人,还好“潘驼背”长得还顺眼,除了已婚外,其它还算个不错的摆龙门阵的角色。潘白天端着茶杯抽着烟就在医务室门口了,一来可以守株待兔捉到妄想开病假偷懒的知青,二来可以和女医生吹垮垮{吹牛}一举二得。一天上午外号“刘阿太”的知青像焉丝瓜一样有气无力地往医务室晃悠悠走来,一张跟死人子一样惨白的脸和瘦虾虾躯体让“潘驼背”皱了一下眉头,他朝“刘阿太”走去,提前在医务室门口外就挡住了“刘阿太”,扯了扯对方衣服领子问道:“你啥子病?又想混病假条?”“我头昏眼花,周身无力。”“潘驼背”那鹰眼从头到脚扫了一下:“老子想给你龟儿一耳屎{光},你娃偎在铺盖窝里手冲{淫}打多球了,你晓得不,打多了又费马达又耗电,哪天还要收你娃的本钱。”“刘阿太”面无表情地眼都不敢抬,嘀咕了一句:“我是不舒服撒。”“你手冲舒服撒,你看你嘞个逼样子嘛,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哪里像个年轻人嘛,还不给老子滚到地里干活。”
  “刘阿太”阴丝倒阳扛着锄把往地里走去。我和二娃正巧碰上,看到这情景真还怕跟他说我们有事找他,他转过身来打量了我们问:“你俩个又是啥子事?”“潘领导,我、、、我们把手扶拖拉机开到沟里去了。”“啥子?你娃还千翻{调皮惹事}哈。”他那双鹰眼瞪着我说。“是我开下去的。”二娃说,二娃是市委机关来的子女,“潘驼背”这才语气平缓下来,简单问了一下情况就去找拖拉机把翻了的手扶拖拉机拉起来。二娃头天晚上搞浩{手痒}去开手扶拖拉机耍,结果捏刹车时,一下就开沟里了,我和二娃、李眼镜三个本想把它推上来,结果太重了根本不可能。只得硬着头皮来找农场带队干部。“潘驼背”平常巡视的范围一般固定在医务室和知青寝室之间。“潘驼背”在医务室吹龙门阵时那双鹰眼竟然特别放光像一个快乐的王子,而叼着烟慢腾腾地在知青寝室外东瞧一眼西望一下时,如果手里提着警棒的话还真像一名称职的看守。



  农场有铁丝网和端着枪的哨兵的话,场景肯定和电影里的劳改队像惨{极}了。其实本质更接近于劳教队,劳教顾名思义是劳动教育养活自己,可以保留公职没有工资,争取最后回归社会;知青农场也是劳动改造思想,争表现,没有工资只发饭菜票,农场同意和推荐通过当兵读书招工回到城里;劳教人员是因为轻微犯了国法,知青是因为不符合政策不能留在城市的而被下放到农场,都属于人民内部矛盾;劳教队是管教干部,知青农场是带队干部,所不同的是知青农场有相对宽的人身自由,可以请假回家探亲。想到这里才感觉到林秃子说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是变相劳改是混淆了性质。也许很多年后这些界限让下一代人和再下一代人越看越糊涂。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0 12:06:21
  十二,那年代的小文青





  “呀,是你啊!”一声夸张而差点把人喊得跳起来的招呼让我一下就认出了他,他从总台抬起头对我叫着。他是我们农场时一起的知青,当年的小文青。已经有二十多年没看见了。他还是那样的很有文艺表演的范儿。核桃一样的脑袋因为激动而摇晃着不断地说着农场的事,简单地介绍了自己从部队复员到这度假村当前台经理的经历。他没有多大变化,只是那核桃一样的脸从白黄因为岁月的磨砺而显得多了几点黄褐,我差点说他有黄褐斑了,马上改口说他很稳重和成熟。他左右拐拐的带我们去会议室。我们单位在这里开会。那像走T型台猫步一样的身姿始终无法让我把他与扛枪打猎的军人形象联系到一起。他没变,还是那样走路说话很文艺很夸张。
  他是市委机关子女,来农场就分配了一个好工作放广播。他中等个头,细绒绒的胡须在有一颗青春痘的嘴上妩媚地生长。说话时注重面部肌肉表情的充分调动和配合,动作语言流畅而有协调,一看就是搞宣传文艺的好手。每天早上广播响过后,他就扛着锄把像扛道具一样和女知青叽叽呱呱地一路闲扯着往地里去。放广播是业余的,他最喜欢放那“田野上我们洒热汗、紧握钢枪上的布縼、、、、、、”的革命歌曲。这歌响起一般是他喝完伙食团打的包谷羹和吃完一个大馒头后的时刻。他身穿一件棉布军装,那年代全国人民衣服还没从青蓝绿三种颜色中完全改变过来。草绿色军装是男娃儿最喜欢的,退回前几年为飞{抢}一顶军帽而将正蹲在坑上拉屎的戴军帽的人推到茅房地上弄得一身污秽的事都有过。他穿军装很阳光和帅气,尤其是在火红的高粱地里,走在田埂上扛着一把锄头,远处朝霞染红了山峦;他一只手放在锄把的一头,另一只手放在眉毛处为的是遮住明晃晃的阳光,那一拐拐地细得怕踩死蚂蚁一样的猫步很是出众。高粱因为成熟而低垂的谷穗随风摇曳和他扭动脖子前后搭话使得核桃脑袋和火红的高粱交相辉映。干活休息时,女知青们喜欢叫他来一首歌曲,他最喜欢唱样板戏的《沙家浜》刁德一的那段:
  “
  适才听得司令讲,
  阿庆嫂真是不寻常。
  我佩服你沉着机灵有胆量,
  竞敢在鬼子面前耍花抢。
  若无有抗日救国的好思想,
  焉能够舍己救人不慌张。”
  唱到耍花枪时还用手指指着喊他唱的女知青。引来一阵欢喜和叽叽喳喳的说笑。鸡多了粪多,女人多了话多,女知青属于女人这就决定了其话多的性质改变不了。而他喜欢往女知青堆里扎,久而久之也就和女人争话了。有时他一着急就争话争得脖子都粗,那不起眼的喉结因为激动而格外显眼,脸也红得像公鸡的鸡冠子。他劳动之余手不离一个笔记本,他两眼平视前方,不理睬女知青时,一般是沉浸在“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的远大志向中。他复习准备高考的笔记本里记了一些数学题,闭着眼像和尚念经一样背起来,我的妈呀,连数学题都敢背的人,还有啥不能默记在心?有知青开玩笑去夺他的笔记本,他本能地一跳起来“啥子?”眼睛蔑对方一眼然后夺回笔记本。高考这条路没有走通,幸好1979年秋季大征兵开始了,他奔走相告,手舞足蹈。见到我擂我的胸说:“我报名了!”“又不是招女兵和文艺兵,是上战场哦。”我半开玩笑地说。“打仗有啥子嘛,无非是怕不怕死个嘛?”他嘟起嘴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也比在农场修地球好一百倍。”他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坚定阳刚的语气说。我离开农场后没几天他就当了兵,后来彼此就失去联系,每当我看范伟的小品《红高粱模特队》时就老想到他。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2 14:52:47
  知青农场四十周年聚会,这舞也是醉了,呵呵http://weibo.com/u/6882276751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2 15:02:29

  

  
  
作者:时间过得真快ABC 时间:2018-12-22 17:00:26
  当年的知青,几乎大多数都成了国家发展的栋梁之才。这帮人吃过苦,无论在任何单位做事都勤勤恳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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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2 18:21:47
  十三,“诗人”
  “诗人”是知青对他的叫法,有的干脆喊他死人,而他的真名反而没多少人喊了。他与我和二娃三个人住在一间十平米的小房子里。他早上起床穿上杏黄色的短袖扎在蓝色的裤子里,套上白色的丝袜再穿一双解放胶鞋,对着小镜子拿梳子把头型梳了又梳,用手抠点雪花膏抹在在他那嫩白嫩白犹如九园包子{重庆小吃}的脸上,双手像猫洗脸一样不断地擦。每天早上这样细摸摸地整完后才扛上锄把跟在队长后面如同才孵化出来的黄绒绒的小鸭娃一样,拐一拐的走在田埂上。他嘴里不断地叽叽咕咕地念叨着一些句子。有知青开玩笑说他像包谷猪一样咕咙些啥子?他蔑视地答道:“你个宝器你懂个屁渣。”又继续他的吟诵“高粱好似一队队的“红领巾”,悄悄地把周围的道路观察; 
  向日葵摇头微笑著,望不尽太阳起处的红色天涯。 ”这是当年诗人郭小川在五、七干校写的的《团泊洼的秋天》里的诗句。这首诗是文革结束后广播里经常朗诵的,诗歌的意境很切合知青农场。他经常跟着广播朗诵,下地劳动时就爱走神,女知青遇到他走神时不转眼的盯住自己,还以为他是有那意思,其实他是爱情的木卵{不懂风情},他鼻梁上那副眼镜好像是为了躲避青春期的躁动而戴上的,让人看不清他眼里到底有没有情窦初开的秋波。倒是常听他深情的吟诵“为什么我的眼中饱含泪水,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如果把土地换上一个女知青的名字,那么将在这播种庄稼的土地上也播种下爱情的种子,待到春风将会肆无忌惮地发芽。

  我们每天出一身臭汗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寝室然后提一桶水脱光了在房檐下从头淋到脚,因为我们住的寝室离场部知青集体宿舍较远,比较僻静,一般很少有人过来。我和二娃总是打个光条条冲洗可谓“赤裸相照、气味相投”,轮到他了,他就要穿一条内裤。二娃不安逸他不脱光说:“斯文啥子嘛,脱了还怕卵大卵小嗦?”,他吐两字:“不雅。”现在想起来他是对的。他洗完身子,然后再擦点雪花膏,整得香喷喷的,再拿起搪瓷盅盅去食堂打饭。他的生活跟他的头型一样一丝不苟,那年代还没有摩丝之类的东西,但发型乱了他就用水抹在发上将其固定。他那薄薄的嘴皮除了吃饭和念诗,但更多的时候是在背历史、地理。他准备考文科,头年高考差几分,没办法就得穿上胶鞋下放农场。他说他背政治时一般是扛起锄头跟着劳动队伍去远处田里干活的路上,在纵横交错的田间小路上最容易记住两种制度和道路的本质区别;而背历史时一般选择在挖地中一锄头挖下去也许就正背到“井田制度”;背地理一般是在去食堂打饭的路上,譬如食堂卖黄豆烧红烧肉就想到了东北的特产;而吟诵诗歌是为了分析诗句的语法这一般是田间休息和寝室里,因为这需要动脑壳。这年高考下来比头年差得更多的分了,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两眼望着天花板。他突然捂住鼻子像要呕吐的样子,连说哪个的脚好臭啊怪说得不得考不好哦。其实我和二娃都没感觉臭,只是他有洁癖而已。二娃刚脱下胶鞋他就喊臭,二娃就不安逸了,心想你娃穿袜子穿的胶鞋都不臭,老子光脚穿胶鞋还臭,你逼娃儿怪遭遭的。这样彼此就不说话了,后来他回城读技校到现在都没有了往来。人到知天命的年龄才越发感觉到“有容乃大”的正确。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4 13:28:06
  十四,“二级钳工”


  他顶着一个因秃顶而光亮的脑袋像蜻蜓点水一样向知青们点头招呼。他瘦虾虾的脸白如一张A4纸,干筋筋的身材猫一样弓着腰依然那样敏捷,挂包背在前面。他坐下来拿出茶杯微笑着与几十年没见面的农场知青们摆龙门阵,目光游离,他哪怕对着你说话与你对视也不会超过三秒钟,他眼睛诡异始终在东张西望。那端茶杯的手指纤细而灵巧,据我一个同学警官说曾逮到一个在车上摸妇女的包的“钳工”,那人把手放进妇女牛仔裤兜时由于裤子绷的紧,手指姆粗简直是硬插进去,妇女惊抓抓的叫起来。警官拿手铐铐手时就笑了:“你娃恁个粗个手,你以为是当石匠打连二石嗦?” 干“钳工”是要有禀赋的。那时把二根手指掏别人钱包的叫着”二级钳工”是有道理的,钳工心灵手巧,眼神角度都会吊墨,端锉刀15度姿势流畅而规范才能学徒过关,一个好的钳工手巧堪比艺术家,盯到这里就要想到下一步该做哪里。这与扒手有异曲同工之妙譬如眼睛明明是在看人家的包包,却四处张望设想到手后啷个溜走。和他握手让人感到这双手要吗适合弹钢琴要吗适合当“钳工”,可惜他生在那个革文化命的动乱年代,弹钢琴这选项纯属天方夜谭,而“钳工” 是他不二的选择。他轻轻用食指弹落烟灰进烟缸,夹香烟的食指和中指是那样的长短接近。两根手指姆一样长是“钳工”的基本要求,从小时候就得不断的将两根手指朝桌面上笃{跺},一般常人受不了这苦,这需要很大的忍耐和坚持才能练就其两根手指如镊子一样的功能。眼前这个有些胆小和猥琐的男人很难让人联想到他也是火红岁月中的知青。我半开玩笑地说:“那时你娃有点“手艺”哦。”他“嘿嘿”的有点自豪和提劲的笑了笑。“你娃擒嘴子{鸡}厉害。” 我不好提他干“钳工”的“丰功伟绩”。 他眼一亮说道:“那时老子擒嘴子擒惨了,没擒到农民的嘴子,鸡蛋也要乌{偷}几个,再撇{差}进屋灰都要抓一把走,嘿嘿。” 他颇为得意地沉浸在自己偷鸡摸狗的往事中。大盗隐于市,小盗隐于野。他无法抗拒命运的捉弄来到这穷乡僻壤,知青农场成就不了他成为飞檐走壁的像石迁一样的神偷,而只能干些鸡鸣狗盗的勾当。一个赶场天下来也就几块钱的转移支付,但足够他一天的挥霍。农场坐落在江北县{渝北},当时江北县是农业县,很穷,大饥荒饿死了许多人。他去李家、蔡家乡赶集每次都有点收获,再穷的地方只要有交易就有现金流动和聚集。他发现了农民一个装钱的秘密,那年代农民穷得裤子都没得穿的,一般赶集的农民很多都穿幺二三的找找裤,就是没拴裤腰带,宽大的裤腰往左或往右边一折叠然后往下一裹、裤腰就紧了不会掉下。而钱票子就裹在里面了。他在拥挤的人流里故意给穿这裤子的农民使个绊子,农民差点摔一跤时,他故意一只手扶到对方,另一只手已经把票子转移到自己包里。而农民的注意力都在松掉的裤子上时他已经逃得无影无踪了。那时他属于“富”起来的知青,口袋里不缺钱花。他有钱就杀{进}馆子,经常吃得酒醉饭饱,但看见有舔盘子的叫花子时,总要留一口饭在碗里,一直看那叫花子把碗端起伸出舌尖把碗舔得干干净净,他非常兴奋和开心,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他从不偷要饭的叫花子和进医院看病的人的救命钱,内心有一条法则:盗亦有道。他也有失手的时候,那弱小的身子被捆绑着被农民打得喊妈喊老汉犹如集市上被套住鸡脚杆和翅膀贩卖的叫鸡公。最后农场带队干部去公社领人。这就是所谓的只看到贼吃肉没看到贼挨打的生动写照。

  贫穷会限制人的美好梦想,把生活的意义降低到生物的最低程度。有女娃儿把他看成了真正的男子汉,因为他出手大方,从不和女人计较钱票、粮票、饭票。至少他能自己养活自己还可以帮衬一下比他更弱小的沦落人,这也算是一种“出息”。在物资匮乏的土地上精神如枯草一样衰败和荒芜,物质和精神的双重贫穷会造成知青对未来的无望而走向堕落。“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是对蹉跎岁月中走向歧途和罪孽的年轻人的最好宽恕。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5 16:07:30
  十五,沉吟的水仙
  我刚走进同兴知青年终团拜会的会场。“这个你认识吗?”一位很熟的女知青小但指着她身边的一个小个子女伴问我。我很尴尬,说实在的一晃悠就近四十年了,从农场回来后各奔东西,除了几个因为农场就耍得好和因工作关系外,其它基本是不相往来。四十年对于国家和社会来说是沧桑巨变,对于同兴很多记忆已经对不上号了早已物事全非。她淡淡地微笑了一下算是招呼。“她是农场楞个出名的女大队长个嘛。”这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她低头微笑地扯了小但的肩示意她别提当队长这事。她那中年女性贤淑的身姿犹如一株冬天里沉吟的水仙。水仙花一样的脸上一双散发出母性温柔的眼睛让我砰然想起了那倒映在窗下水塘里的月光。时光飞逝,过去那红扑扑的脸庞,梳着短发后面扎一个小辫子风风火火的女大队长已经变成了一个慈眉善眼说话轻言细语的温婉妇人。
  知青们互相招呼着入席,推杯换盏没有名利场的虚假说辞更多的是意气相逢、促膝慢谈,彼此互道问候。女队长本来声音就细声细气的,在觥筹交错中更听不清她的呢喃细语了。依稀记得当年她早上天蒙蒙亮就起来,大伙儿还在梦中时她就挨着敲各个女生寝室的门了。她是农场的女大队长,体力劳动后瞌睡真好睡,尤其是年轻人。有的不耐烦的私下咕咙她为《半夜鸡叫》里的周剥皮。周剥皮蹲在鸡窝边装鸡叫惹来鸡公打鸣本意是为了让长工起来早点干活更多的盘剥农民的血汗;而女队长用不着装鸡叫,她不过是以身作则先起来再敲门叫醒农友们起床准备干活建设虚无缥缈的人间天堂。她不计较有人私下叽叽咕咕地说闲话和不安逸情绪,她以“子规夜半犹啼血,不信春风换不回”的执着精神来回应那些想睡懒觉的家伙。她做事很认真和负责,凡是农场领导交代任务都圆满的完成。领导特别器重和相信她,准备培养她入党和树为新时代的邢燕子、侯俊。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也是盲目的。她一门心思就放在劳动上,没有怀春少女的巧笑倩兮 美目盼兮,却多了战天斗地、意气风发的革命豪情。她脏活累活抢着干带头干,正如那时赞颂先进人物的话那样“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她把自己当火车头,累得满头大汗,不知疲倦地推车。细小的个头不晓得哪里来的这样大的干劲和激情,难道她真的要在这片土地上辛勤劳作一辈子?那时的我们都不愿意把自己的青春埋葬在这毫无意义的土地上,从头到尾都明白我们不过是被政策抛弃的城市弃儿。每天除了繁重的劳动外,就是期盼早点高考和有机会被参军和招工回城,因为那才是我们想要的生活和未来。也许她也有一个和我们不一样的梦想,她要用汗水浇灌她在这片土地上悄悄种下的希望和憧憬。如果农场不撤销,她那扛着锄把迈着矫健步伐的劳动形象将与“喜看稻菽千重浪,遍地英雄下夕烟。”的画面浑然一体。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5 18:03:14
  #历史上的今天# 1968年12月22日,人民日报传达了毛泽东的指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 1978年冬,云南5万知青请愿返城……只有经历过那个时代才会深刻认识,中国为什么不能走回头路,为什么要将改革开放进行到底。 ????

  http://cpc.people.com.cn/BIG5/64162/64165/74856/75006/5194420.html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5 20:46:38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6 18:36:40
  十六,麻陈场长的板板
  重庆死了人叫“红白喜事”,按习俗要停放三天,而安乐堂会为死者的亲朋好友准备麻将让大家在娱乐中守夜,在灵堂边打打麻将叫“麻板板”。这年同兴农场陈场长走了他儿子和媳妇是我同学。安乐堂的念掉词说享年77岁,正是“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请自己去。”算得上寿终正寝。陈从农场场长到技校书记再到公司纪委书记退休下来最后挂在这墙上,三十年了。我和墙上黑框里黑白照片上的这个老人相识有三十年。照片上那道浓浓的剑眉下一双眼睛警惕地注视着这个世界。遗像和三十年前的人一样没啥变化。
  陈是军队营级干部转业到单位后被派往知青农场当带队干部。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四个兜的旧军装{干部军服},黄泥巴一样僵硬的脸,配上那浓黑粗大的眉毛和上了膛的眼球时刻要射出怒斥的凶光,知青都怕他。不把一群十七、十八的知青管住,那他们还不翻天?估计他是这样想的。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了,吃完早饭,陈清点一下自己的队伍人数,发现有知青没来,就去知青寝室把赖床的知青被窝掀开:“小兔崽子滚起来。”他是中央警卫团转业的,夹杂一些京腔。扛着锄把他走在队伍的最前头,后面跟着一群呵欠连天,瞌睡没睡醒的男女知青。走向庄稼地里像一队嘎嘎叫的鸭子。挖板结的土地时,他看知青们挖的动作不对头,尤其是女知青一哈{会}儿手就起泡了疼痛得哭兮兮的。他眉毛呈现八点半,不得不面对一群啥农活都不懂的娃娃。他放下锄把教大家锄把不要捏紧了,对手掌吐点口水双手互相搓一下,口水起一点润滑作用,可以防止手打起泡。陈是从农村当兵的,熟悉农活,如果在农村肯定是全劳动力,庄稼地里的好把式起码是个生产队长的料。他上过朝鲜战场,在枪林弹雨中九死一生活下来,如今专业在地方,现在带一群知青娃儿,这不比带兵打仗和训练新兵蛋子。难度超过了他的经验,一他不能对调皮捣蛋偷懒的进行处罚,二下地前不立正稍息报数,还得他挨着人头数,三这群高中娃儿虽然是被WG耽误的一代,但大道理还蛮多,字比他认得多。最要命的是这群娃儿没有上进心,个个都像混世魔王投的胎,没有入团入党的追求,来了就巴不得早点回城。没有上升的路子,那就没有争表现的思路。最后带队的干部和下放的知青都不明白未来的路在哪里?他甩开膀子挖地时,大多数知青在偷着乐,他挖累了坐在锄把上点根烟,看着田间地头的嘻嘻哈哈打闹的男女知青,他眉毛和眼睛都纠成一团了。他站起来把烟屁股一扔:“都给我干活儿!”他厚厚的嘴唇张开吼时像场部那椭圆形的公章朝天空戳了一戳。如果是在部队里他肯定把这群千翻娃儿收拾得规规矩矩,而眼下这兵熊熊一窝的现象是他无法左右的。在农场很少看见他笑过,他不会笑还是根本没有值得他笑的?他和其它带队干部不一样,他每天都亲自带头下地干活,害得我在他鼻子下书都看不成。他是名副其实的这机器里的螺丝钉,忠实地执行上级组织交代的任务,至于任务符不符合社会历史的方向不是他考虑的范畴。但他也会本能地意识到这群娃娃是政策的牺牲品,他从常识出发把大儿子办了选留,这是趋利避害。有时我想他对我们管恁个严干啥子?繁重的体力劳动能有啥收获?灵魂会上天?如果这样“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知青可以“穷其心志”的话,那么农村的农民个个都是栋梁了。其实那时我就认为知青下乡是在做无用功,瞎折腾。我很久都弄不明白他心里啷个想的,他肯定不会认为我们在这里会大有作为的。当一个时代把人当一部机器的齿轮和螺丝钉定义时,那么“思想缺失”就是对螺丝钉的最低要求。那时农场大多数带队干部都是螺丝钉人格。明知道知青运动是强弩之末,“国家不满意,家长不满意,农民不满意”,但也绝不放手让知青回城复习功课参加高考。因为他们的任务就是看管住知青,把他们圈在这片土地上免得惹麻烦。很多年后看境外电影《艾希曼》时,才明白这其实是一种恶,叫“平庸之恶”。农场带队干部很多都具有纳粹看守官艾希曼那种“官僚主义特有的空虚和无知。”,他们似乎只关心自己对一亩三分地的管制,他们忠实于职守,办事兢兢业业。如果政策把知青错划为“五类分子”的话,我相信他们一定立场坚定地不准我们“乱说乱动”,哪怕这这知青运动车轮会把我们碾压得粉粹他们一样会坚定不移地眼都不眨一下执行,因为他们从骨子里认可他们从事的是光荣正确的事业。
  好在一切都成过去,知青运动已经盖棺论定属于WG的一部分,陈场长魂已归西。“扛”对家兴奋地喊着,伴随着麻将掷在桌上的声音把我从农场的回忆中拉回到打板板的麻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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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w10598 时间:2018-12-27 17:57:06

   观音桥的知青(三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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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8 18:32:12
  十七,情殇同兴

  啊朋友再见,啊朋友再见
  啊朋友再见吧、再见吧、再见吧!
  如果我在战斗中牺牲
  把我埋葬在山岗;
  把我埋葬在山岗上面
  插上一朵美丽的花;
  我们的人们将会对我说:
  多么美丽的花朵;
  游击队啊,快藏在这里
  他为自由而牺牲。

  吃完晚饭,夕阳懒洋洋地落在远处的庄稼地里,男女知青们三、五成群聚拢在晒谷操场上,知青“猫头鹰”抱着一把吉它头偏向一边弹唱,最爱哼唱的是刚刚流行的南斯拉夫电影《桥》的这首主题歌曲。他中等个头蓄着长长的头发不胖不瘦穿一条喇叭裤仿佛是向这单调乏味一本正经的社会发出他反叛的宣言。 这一首豪放、壮阔的歌曲由他唱出来居然如此委婉连绵、曲折优美而且还多了几许悲壮。而他本人那容貌与电影里的反面人物德国特务猫头鹰像极了,知青们干脆就叫他“猫头鹰”,电影里的猫头鹰奸巨狡猾假装是正面人物,救出游击队员,试图卧底到游击队内部,却反被游击队将计就计。最后被游击队打死在桥上。而知青猫头鹰从动荡的WG中混到高中毕业,带着迷茫、彷徨,无奈下放到同兴,没有早期知青那种革命理想激情,却多了一分率性而活的我行我素,在这枯燥沉寂的天空弹奏一曲自己喜欢的歌。伴随吉它的旋律,他踩着稻穗波浪翻滚的舞步、旋转着释放属于自己的青春,猫头鹰内心是快乐而自由的。他很“疯”,他一扫古板而单条的革命歌曲,让本身就处于反叛的青春期的知青们有一种热血冲动的共鸣。40年前一些非主流的歌曲悄悄地被年轻人们地下偷偷传唱,如果有谁弄到一张邓丽君的唱片的话,一堆人围拢听得如痴如醉,又迅速传播,好的东西如春天和阳光一样你是挡不住的,知青们才不管有中央社论批判他们听的是资产阶级的靡靡之音。美好的音乐洗涤人的灵魂,陶冶人的情操,可以穿越时空和种族、阶级,冲破世俗的藩篱,唤醒人性和自尊。猫头鹰活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好像是除了一把怀抱着的吉它,已别无所求。他最爱自弹自唱印度电影《流浪者》里的拉兹之歌:
  到处流浪 到处流浪
  命运伴我奔向远方
  到处流浪 到处流浪
  命运伴我奔向远方
  到处流浪
  -
  孤苦伶丁 露宿街巷
  我看这世界象沙漠
  那四处空旷没人烟
  我和任何人都没来往 都没来往
  活在人间举目无亲 和任何人都没来往
  好比星辰迷茫在那黑暗当中
  到处流浪 到处流浪
  命运伴我奔向远方
  到处流浪
  -
  命运虽然如此凄惨
  但我并没有一点悲伤
  但我并没有一点悲伤
  我忍受心中痛苦事 幸福地来歌唱
  有谁能禁止我来歌唱
  命运啊
  命运啊 请回答我
  为什么这样残酷作弄我
  到处流浪 到处流浪
  命运伴我奔向远方
  到处流浪 到处流浪 到处流浪

  歌声低沉而苍凉,月光如水透过球场边的小叶榕的树叶斑斑点点地撒在地坝上。流落在同兴的知青们低头无语,有的的眼睛已经湿了;有的叫猫头鹰再唱一首地下流行的《知青之歌》;有的莫名其妙的说别唱了,心里发慌像有一块石头堵住胸口;有的只是默默地抽着劣质的“经济牌”香烟,望着远处黑暗中农舍蚕豆一样的灯光想着何时才能回家?猫头鹰给农场带来了开心和快乐,他的存在好像天生就是为了给黑暗中的人划亮一根照亮自己的火柴,又好像是为了打破这心灵的寒冬而弹响起心怀春的琴弦。记忆宛若漏斗中的细沙,悄悄流逝,,而,对猫头鹰我却永远难以忘怀,他那双眼睛快活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那如歌如诉的吉它还依然如昨天一样。我离开农场不到一年就听说猫头鹰死了,据说爱上了农场一位漂亮的女知青,情感上出现问题,无法走出自己的内心,那天他吃了过多的安眠药,当知青们发现后把送他去蔡家的医院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抢救无效去了,琴弦拨断在同兴的山下,每当春天来临,那一朵朵野菊花也许就是对给我们青春增添一抹亮色的“猫头鹰”的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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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9 11:56:10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29 15:55:43
  @你随便说点啥 2018-12-07 23:15:48
  青春是美好的。那个时代的人单纯,朴实。
  -----------------------------
  “ ……首先是分得的口粮年年不够吃,每一个年头里都要有半年或更多一些 日子要跑回家吃黑市粮过日子。在最好的年景里,一年早晚两季总共能分到湿杂稻谷两百来斤,外加两三百斤鲜地瓜和十斤左右的小麦,除此之外, 就别无他粮了,那两百来斤的湿杂稻谷,经晒干扬净后,只能有一百多斤。 这么少的口粮要孩子在重体力劳动中细水长流地过日子,无论如何是无法 办到的。况且孩子在年轻力壮时期,更是能吃饭的。在山区,孩子终年参加农业劳动,不但口粮不够吃,而且从未不见分 红,没有一分钱的劳动收入。下饭的莱吃光了,没有钱去再买;衣裤在劳 动中磨破了,也没有钱去添制新的。病倒了,连个钱请医生看病都没有。 其它如日常生活需用的开销,更是没钱支付。从一九六九年起直迄于今, 孩子在山区务农以来,他的生活一切花费都得依靠家里支持。说来见笑, 他风里来,雨里去辛劳种地,头发长了,连个理发的钱都挣不到。此外, 他从上山下乡的第一天起,直到现在,一度没有房子住宿,一直是借住当 地贫下中农的房子。目前,房东正准备给自己的孩子办喜事,早已露出口音,要借房住的上山下乡知识青年另找住所,看来孩子在山区,不仅生活 上因难成问题,而且连个歇息的地方也成问题 ”
  ====
  由于这封福建老师家长给红太阳的信,知青政策做了一些调整。到了后来就以知青点和知青农场为主了。
作者:二爷布衣 时间:2018-12-30 09:40:09
  叶辛在贵州当知青时写下《蹉跎岁月》、云南知青提供素材,写下《孽债》!


  布衣在上海知青捐资助学的一所希望“小中初”教过半年,倒贴!娃儿些太苦了。


  唉,看着那些纯真无邪的清澈眼神,我相信那一定会荡涤每一个有良知的灵魂!!!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30 09:49:13
  @二爷布衣 2018-12-30 09:40:09
  叶辛在贵州当知青时写下《蹉跎岁月》、云南知青提供素材,写下《孽债》!
  布衣在上海知青捐资助学的一所希望“小中初”教过半年,倒贴!娃儿些太苦了。
  唉,看着那些纯真无邪的清澈眼神,我相信那一定会荡涤每一个有良知的灵魂!!!
  -----------------------------
  说青春无悔的肯定是脑子坏了。
作者:二爷布衣 时间:2018-12-30 09:50:14
  值得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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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30 11:02:58


  



  
  农场女知青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30 11:44:07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8-12-30 13:07:47
  国家走了一段弯路,我们毁了一生。68届师兄发的。


  作者很了不起,把五十周年庆典,写成了“祭奠我们的青春”,事件的亲历者,感慨万千……

  难忘的1968年,
  那是我们学生身份的终点。
  尽管我们并不情愿,
  尽管中学的课程还没有学完,
  尽管未来目标是高等学府,
  我们的人生道路却发生了逆转!

  我们真的很留恋,
  留恋那书声琅琅的校园。
  在那珍贵的豆蔻流年,
  每人都像是贪婪吸允知识的海绵。
  虽然憧憬着将来要当科学家,
  我们却不得不辍学离开了校园!

  难忘的1968年,
  我们有的下乡,有的上山,
  告别父母亲人,
  去靠近贫穷、愚昧、落后和僻偏!
  我们进入到最初级的产业,
  离科学和文明越来越远。
  我们操作最落后的耕作方式,
  面朝黄土背朝天!

  本来就缺少知识的青年,
  去接受更没知识人的教传。
  还没接受完中等教育的我们,
  个人才智的路径遭突然截断。
  我们被锤炼了筋骨,
  同时却空虚了“脑干”!

  六个年级的学生,
  全部都废学去种田,
  社会的科学人才,
  已然出现断层和塌陷。
  多了低层次的农民,
  少了高层次的科研人员!
  我一直不能理解:
  我们还没来得及学习知识,
  怎么成了“知识”青年?

  难忘的1968年,
  那是我们走向社会的起点。
  难忘的1968年,
  我们的青春刚开始扬帆!

  没有清洁的饮水,
  没有照明的灯电,
  喝的是大水坑里的混水,
  先挑到缸里,再用明矾“沉淀”。

  没有现成的熟地,
  全靠开荒种田。
  插秧时茌硬的土地和残留的苇根,
  磨秃了女孩子稚嫩的指尖。

  看真知灼见,加博士微信CEOS911互动,活得更睿智更明白。已经加了其他微信的,别加这个

  难忘的1968年,
  我们一生只有一次的豆蔻华年。
  我们走得曲折,
  我们走得蹒跚。
  酸里拌着辣,
  苦里拌着咸!

  从1968,到2018年,
  光阴似箭,
  弹指一挥间。
  一眨眼,
  已经过去了五十年!

  当年是“羊尾小辫儿”
  现在已两鬓斑斑!
  我们的青春去了哪里?
  每个人最最珍贵的一段!
  留恋啊,留恋,
  我们真的留恋!

  前些天,
  去寻找饭店,
  家家都是预定满满,
  似乎“全社会”都在“吃饭”?

  没有规定,没有文件,
  没有号召,没有串连,
  只有心灵在召唤:
  我们需要追忆,
  我们想要见面!
  整个金秋九月,
  知青聚会成为了“主旋”。

  难道仅仅是一次见面?
  难道仅仅是一次会餐?
  为了这次聚首,
  我们整整
  酝酿了五十年,
  准备了五十年,
  等待了五十年,
  积淀了五十年!
  名义上是联谊,
  本质上是祭奠!
  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
  而不是那个“事件”!

  留恋的不是吃过的苦,
  也不是遇到的难。
  留恋的是自己的青春,
  是那一去不再回的珍贵华年!

  为了补回被耽误的学业,
  回城后,
  我们上班、补课、家庭、孩子四任一肩!
  电大、夜大、成人高考,
  下课后,还要到单位再去加班。
  我们承受着家人的报怨,
  也曾因上课请假被领导所不满,
  没有时间把孩子陪伴,

  牺牲了多少自己的睡眠?

  早晨骑自行车上班,
  嘴里背英语单词反复叨念,
  连车上驮负的孩子都记住了,
  自己却还是没能记全。
  只得再翻开小本儿-------
  一遍又一遍,如此往返!

  看到今天的大学生们,
  能集中精力地学习在------
  全日制的大学校园。
  我们何曾有这样的机会?
  真的是羡慕,真的是眼馋!

  五十年啊五十年,
  大家都在纪念五十年!
  五十年已是人生的大部,
  一辈子会有几个五十年?

  不要光说无悔,
  不要光说历练,
  不要光说承担,
  不要光说奉献!
  我们也有委屈,
  我们也有遗憾!

  我们并不怕苦,
  稚嫩的双手曾经磨出老茧。
  我们没有沉沦,
  路虽崎岖,咬紧牙关。
  我们回城后仍在做出牺牲,
  被“下崗”时也没给国家添乱!

  有人说,
  耽误你们的,
  不就只是那几年?

  君不见,
  那是我们人生的哪个阶段?
  我们尚未学会知识,
  我们正在需要充电,
  那是我们青春的起点,
  那是我们关键的起跑线!

  我们也曾拼搏,
  我们也曾苦干,
  但我们在社会中,
  是属于哪一个层面?

  国家的科技屡屡被人封锁,
  包括被拤脖子的“芯片”。
  但我们的这茬人里,
  有几个能参与到高端科研?
  “一星两弹”,
  和我们这茬人又有多大关联?
  不是我们不想,
  是心有余,却技不从愿!
  心不甘啊心不甘,
  真的心有不甘!

  昨天,今天和明天。
  “五十年”,
  几乎是我们的全部“昨天”!,

  聚会桌上,
  大家都在祈祷健康,
  都在祝福明天。
  其实每人心里都有没说出来的话:
  我们今天是在“谢幕”,
  这是我们对全社会的最后一次呼喊!

  尽管,我们曾经“斗地”,
  尽管,我们曾经“战天”,
  但,那全都是在昨天!
  我们不再是家庭的支柱,
  我们不再是社会的中坚。
  我们即将退出“舞台”,
  不管我们情愿不情愿!

  人生只有单程的路,
  时光之河只能奔流向前。
  青春如此“短暂”,
  “芳华”已去不再复还。

  我们经历的是怎样的青春?
  有人说,是蹉跎,
  有人说,是历练,
  有人说,是彷徨,
  有人说,是蹒跚,
  有人说,是抗争,
  要我说,是酸甜苦辣咸!

  大家都在尝试写诗,
  人人都在努力留言。
  我们不愿被忘却,
  希望史册中记有我们的一篇。
  我们不愿作昙花,
  害怕被历史的河流所湮!

  真的值得回忆,
  真的值得祭奠!
  为了我们逝去的青春啊,
  为了我们珍贵的五十年!
                     (转发)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1 12:54:08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2 17:17:38
  十八,烟屁股
  三哥讲了七十年代初他同学下乡因为抽烟而被打成反革命的真实故事。这同学下放农村当知青,几个知青聚在一起时,A知青拿出一张废报纸将切成丝的叶子烟裹成香烟状,对着挂在墙上的毛 像说:“伟大领袖毛 你看嘛,我们知青抽的啥子烟嘛?我们知青好苦哦、、、、、、”没想到就为这一句话被在场的知青告密,A知青被带去公社提审,当天就被关押起来打成“现行反革命”,本来A知青已经被召进一家军工国企当工人,马上就要去西安集中学习。这下全泡汤了,而且等待他的是牢狱之灾。很多年后出狱精神就不正常了,一生凄凉。
  到我们当知青时也有这样的牢骚话,但再也没有知青觉得这样的牢骚话有好大个反动的成份了,这说明时代在变。到了七十年代末政治形势和经济没前几年那样紧张。知青抽八分钱一包的香烟,有的甚至于抽两毛钱的香烟。一起去的外号“刘阿太”的知青烟瘾大。“刘阿太”原是WG时期电影《海霞》里著一根拐杖的跛子台湾特务。而知青因为姓刘就被叫成“刘阿太”了。他兜里经常有一包八分钱的经济牌香烟。在寝室里把几个烟屁股撕开,将烟丝聚拢在一张纸上然后裹成一根烟。念念有词:“毛 说三个烟屁股当个肥鸡母。” 点燃后猛巴{抽}几口说道:“毛 说知青抽烟屁股属于节约闹革命。”伪造毛语录胆大包天。他那鸭青一样嘶哑的声音只是惹来寝室的几位知青的笑。这娃不但假传圣旨而且把单位送的崭新的还散发出油墨气味的毛选第五卷撕了做裹烟纸。这要是放到前几年不死也得脱层皮。看着他熟练地裹烟屁股的动作,我就问他在街上捡过烟屁股没有?因为小时候我们很多同年人都捡过。他眼一翻:“还为捡烟屁股打过架的。”我说你这块头打得赢哪个嘛?他说有一次在街上捡烟屁股,一个大崽儿先看到,他俩发生争抢,那烟确实好是《大前门》。大崽儿是“四类分子”的娃儿,他伸手就去夺,大崽儿不给,他一坨儿{拳头}打去,大崽儿用手臂挡了他一下。他捡起一坨石头朝大崽儿掷去,把脑壳砸冒烟了。说完向上吐了一个烟圈,很是享受的样子,笑纹从白萝卜干一样的脸上绽放出来。扎雨班和平常晚上,几个知青喜欢用扑克牌打上下游赌《春城》《金沙江》《嘉陵江》这样两毛,三毛钱一包的牌子香烟和饭菜票。烟一根一根的放在自己桌子当门,像一对即将出征的士兵。刘阿太总是在打哈欠,好像永远差一口烟,这烟灰样子后来居然当了兵。穿着新的军大衣脑袋如立在领子上的烟头,时刻准备着被抽出去化成吞云吐雾,那烟灰样子都有了保家卫国的碧血丹心说明这场战争我军必胜。他听到农场广播说的越南黎笋集团反华。他说哪个龟儿子把他提拔上去的嘛,支援细粮给他狗日的吃,害得老子喝包谷羹,一点米稀饭清得人都看球得到。这话是放在前几年也得遭批。三哥一个同学因为在农村闲聊说胡志明去世后黎笋接班当上 是哪个哈{傻}儿提起来的,结果被检举揭发被迫在大会小会上承认恶毒攻击“同志加兄弟”的越南党是思想反动,被取消了招工资格。这样的反动思想别说当兵,招工都没得戏。刘阿太是幸运的,因为他在思想冰封已经解冻,春天即将来临时说的这些话,不过笑笑而已,不再被追究了,说明知青运动的寒冬即将过去。


  

  

  
  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比较普及的香烟
  • lq9900ABC: 举报  2019-01-02 19:28:16  评论

    还有巨浪、飞雁、朝阳桥...,后来“高档”点的有金谷、重庆。大前门、光荣、团结、茶花、红山茶、红塔山、凤凰、上海、中华这些是大品牌或奢侈品了。
  • lyxlyz1988a: 举报  2019-01-03 10:14:17  评论

    对头。那时小娃儿爱捡烟盒来手拍输赢。大前门,中华这些高档烟的烟盒当几张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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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4 16:40:51
  十九,从花季少女到广场大妈

  一个国家给年轻人什么教育,就能知道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古斯塔夫·勒庞 《乌合之众》



  2018年同兴知青年近一百名搞了一个团拜会。很多都有“相见不相识”的感觉。不断的互道问候,男知青主要是打牌喝茶,女知青不断交换着背景和人摆PS照相。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热闹、没有热闹也要制造热闹。几个女知青走上简易的舞台跳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的WG舞蹈,与其说舞蹈还不如说是用木偶戏一样的动作来证明曾经这样活过。如果木偶有性别那么她们就是女木偶而已。那旋律很激情和狂热,她们却少了一些虔诚和“三忠于四无限”清规戒律,多了一些嘻嘻哈哈的游戏成份。四十年前她们那清澈见底的灵魂深处恐怕没有这些东东,因为很多过去脑袋里的“一贯正确”的意识和思想正在当时被撕开面纱,露出它本来的底色;有些至高无上的偶像也被逐渐地请下神龛。而农场不可能提供更多的精神食粮,一群“报废的一代”的十七,十八岁的男女知青活得跟小说《动物庄园》的动物一样。有的男知青争强斗狠,互相撕咬。争夺地盘释放过多的荷尔蒙激素;有的女知青不断发出雌性信息乘夜色浓重时与相好的男知青卿卿我我地躲进包谷林里实践什么叫播种扎根。一个跳得非常起劲的女知青“Z妹妹”口中唱着“ 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干革命靠得是毛泽东思想鱼儿离不开水呀瓜儿离不开秧革命群众离不开共产党毛泽东思想是不落的太阳、、、、”。她是我们农场不多的几对男女知青在农场耍朋友{恋爱},后返城结婚,生子直到现在不离不弃的成功范例。农场的雨露滋润了他们的青春年华,他们的瓜儿在农场的土地上结下,那秧没被掐死和禁锢展现出特别顽强的生命力。偷食禁果是支撑他们共同面对磨难的动力。每当万籁俱寂的夜晚成双结对的男女知青犹如快活的小鱼在稻花香溢的田间游来游去翻滚孵化属于他们的温情。这使我想起了一个“新三届”的邻居大哥和女同学当知青下放到四川邻水,两个耍朋友偷食禁果女的肚皮有了。那年代做人流需要单位证明,没得办法只得东托人西托人才把肚皮里的娃儿做掉了。两个一直因为这事调不回来,女知青还是她老汉提前退休顶替回来进工厂的。那大哥就等其它知青都调走完了才勉强进了一家当地的县办企业。所以当时的大人们就以这大哥为教材,提醒去当知青的子女不要像那样弄得调不出来。然而这年轻气盛的人又没有其它精神文娱生活,在孤独寂寞无聊远离城市的偏僻农村,灯一关总得干点啥子才入得了睡。男女间发生点故事就是最自然不过的了。
  那时虽然朦朦胧胧地知道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是耍朋友的溢美之词,但更倾心于“丽达之歌”:
  “你是我的心 你是心灵的歌
  你是我的心 你是心灵的歌
  快来吧 趁现在 黑的夜还没散
  你快来吧 你快来 我的爱
  你是我的心 你是心灵的歌
  快来吧 趁现在 黑的夜还没散
  你快来吧 你快来 我的爱。”




  其实在我们青春的十七,十八岁最喜欢哼唱的是印度《流浪者》的主题歌,日本电影《追捕》里的“杜秋之歌”这些充满爱情的歌曲,一扫WG前那种红歌的政治战斗色彩。这时才知道歌曲还可以这样唱。但为啥她们从花样年华到已近花甲之年却张口就来WG时期的歌曲?那只能是童年时期的记忆根深蒂固难以抹去,只要环境气氛变成齐刷刷的一大群人,一种当年“来自集体而更为强大”的鸡血和亢奋油然而生。我们这两届1968,69年发蒙读小学到1978年和1979年高中毕业,正好在那十年,我们基本上没正正经经地接受国民教育和起码的文学艺术的熏陶。1977年年底恢复高考,学校忙于备战高考,其它课譬如音乐、美术都靠边站。加上没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歌曲出来代替那高八度的声嘶力竭的吼唱,童年时期就是在这种大喊大叫式的宣传歌曲舞蹈中侵染,自然而然就造就了一种大妈特有的歌舞形式。当她们齐唱“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时,我已经看到了这个年龄段的女人们在广场上的形象和力量。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5 08:07:23
  对头,红港就是WG时候的朝天门港,重棉三厂改成红卫厂,很多中学改成红岩中学等,都带个红字。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5 11:31:47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5 12:04:00
  @lyxlyz1988a 2019-01-04 16:40:51
  十九,从花季少女到广场大妈
  一个国家给年轻人什么教育,就能知道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古斯塔夫·勒庞 《乌合之众》
  2018年同兴知青年近一百名搞了一个团拜会。很多都有“相见不相识”的感觉。不断的互道问候,男知青主要是打牌喝茶,女知青不断交换着背景和人摆PS照相。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热闹、没有热闹也要制造热闹。几个女知青走上简易的舞台跳起了《大海航行靠舵手》的WG舞蹈,与其说舞蹈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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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正:2018年同兴知青年近一百名搞了一个团拜会。
  应为:2018年同兴知青近一百名搞了一个团拜会。

  更正:童年时期就是在这种大喊大叫式的宣传歌曲舞蹈中侵染,
  应为:童年时期就是在这种大喊大叫式的宣传歌曲舞蹈侵染中度过,
楼主lyxlyz1988a 时间:2019-01-05 12:25:47
  @lyxlyz1988a 2018-12-10 12:13:30
  七, “闷墩”班长
  三十多年前的一天我下班路过重庆解放碑友谊商店门口,熙熙攘攘的人流使得我只顾避开往人行道边上走。“有国库券没得?”我耳边响起低沉沙哑的声音。我扭头一看“哟嗬是你?”对方干涩的咳嗽了一下,正方形菜板一样的脸僵硬地笑了笑算是回答,又转身闪进了人群之中忙他的“地下交易”去了。那时友谊商店有一大帮倒卖国库券、外汇券的贩子。那时有海外关系的收到外汇都要被国家换成外汇券,而友谊商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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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正:眼观八方口子伶俐的贩子
  应为:眼观八方口辞伶俐的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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