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牛。

　　节选部分。
　　

　　周老虎特别喜欢蹭饭，蹭安乡胖哥家的饭，当然，我也不能落后，虽然每次我都在场，但我洗菜帮厨，他就躺着等开饭，这是很不公平且无耻的，这种无耻折射着个别湖南耒阳男人的加强版不要脸。吃菜的时候俨然一副美食家的样子，嗯，味精多了，哦，太辣了，唉，吃多了不好云云，我吃过这家伙做的菜，饭能吃饱，菜能下咽。也许都是一群单身汉也就无所谓了，随他去了，他高兴就行。
　　安乡胖哥童年时他爹是村里的屠户，他经常炫耀小学时同学晚上睡他家早上可以吃到最新鲜上乘的猪肉，当然是男同学和他睡，于是他小学的每个夜晚从未寂寞过。大清早起床杀猪，胖哥就拖猪尾巴，等肉出来时他爹就割下开边以后的猪肉上最精华的一块，母亲便放香大蒜炒着吃，所以胖哥虽然胖但浑身是肌肉，读四年级时，六年级的大哥哥就不是他的对手了，只是肚子脂肪稍厚。我很佩服他有一样洗肥肠的手艺，别人洗肥肠盐啊，醋啊啥的，他洗肥肠很简单，买来肥肠，放入植物油，正反一次，再放植物油正反一次，清热水洗净就完了，我曾怀疑过，但所有在场的湖南人从未怀疑，他的厨艺总是让我们东倒西歪，不喝酒总给我们下楼买酒看着我们醉。
　　胖哥是个长相仁慈的男人，有一双双眼皮的灵活的不大不小的眼睛。刚来广州那年的卧铺车上，上来一群年轻的汉子，领头的一把马刀第一个架在他脖子上，和周老虎不一样，他不是个喜欢抗争的男人，忠厚朴实的常德人典型形象，当然先选他杀鸡吓吓群众，很不幸他第一个被洗码，夺走了他唯一一套换洗的衣服，幸亏自己内裤上有个口袋，里面的几十元还在，可能零碎钞票湿了，当时他可能这么想。
　　胖哥有个爱好，喜欢玩微信，他相信自己，对单身妹妹始终争取，对已婚少妇从未放弃，对家庭和睦的有战略性眼光。他的食指作用似乎很大，去菜场买菜，遇见年轻相识的少妇买只鸡买条鱼啥的，用食指麻利着就帮别人把钱微信支付了，然后用胖胖的食指挑挑别人的下巴，顺便悄悄在耳边约一下，举止很下流猥琐的，和电视剧里过去的土财主对待洗脚的丫鬟般无耻，房东作为广东女人最见不得这种轻佻，经常对我们控诉肥仔不正经找个女朋友，半夜里楼上的响动同楼的租客抱怨很大，影响很恶劣。到了后来，城中村的正经女人们等男人上晚班去了，便把门锁得死死的，估计还打了反锁，就好像农村的木门，拴以后还要拿根竹杠抵着，再到后来，胖哥微信搜附近的人，那些寂寞少妇都是他老婆了，新鲜感过去了，郁闷的时候就出门打个摩的，花上十五块钱去五公里以外往返搜附近的撒欢女人。
　　图：湘湘与胖哥
　　

　　

　　

　　

　　今天好热，一古脑钻进车里，发车启动时我看了看右边的美人，白白胳膊的穿着粉红的连衣裙，脚底的凉鞋露出脚趾头，指甲盖上涂着红色闪亮的指甲油，也许把空调开的太冷，她似乎很不满意，紧绷着秀美的脸蛋，气咕咕的双手抱着肩膀，等红绿灯时我向她微笑着，她突然白了我一眼，天哪！我得罪你了吗？不就是没系安全带吗？这不是去常德德山的6路车吗？难道我错了吗？莫名其妙的！
　　

　　眼镜是江苏淮安人，后来在广州娶了个老婆，老婆家是我们湖南常德澧县迁移到湖北公安的，胖哥说，很早年的时候眼镜就跟着哥哥来到广州，胖哥他们两个认识很早，在广州火车站的小巷子里，这个怀揣梦想背牛仔包的小伙子被抢得只剩下十块钱。
　　我们这个圈子中期的前辈都是从广州老机场过来的，如今新机场很多开酒店宾馆的老板是早期九十年代广州火车站的背包党，九十年代以前的广州火车站乱到什么程度，可以说不敢想象（隐掉段落）。
　　眼镜和胖哥是从老机场转到新机场的，胖哥那个时候在老机场水果店卖水果，水果卖员工和旅客价格不一样，所以直到如今，胖哥都有狂吃水果的习惯，眼镜天生就喜欢和湖南人混在一起，于是，那个时候就结识了彬彬有礼的眼镜先生。
　　眼镜自己做过很多生意，以失败告终，他人很聪明只是时运不济，总用江苏口音说常德话，“妈麻痹”是他的口头禅。喜欢炒股总不赚不赔，打麻将总是输，输了可以停手几天的那种。

　　

　　说到英文，江苏眼镜、江西皮蛋、湖南张一某、三个人是大家公认的资深翻译，而谈到流利三人都厉害，其实我心理上认为眼镜更胜一筹，因为我和他在一起的日子多，看他与老外交流，就有那么一些洋味道在里面，反正周老虎也是这么认为的。
　　在流动人口密集的场合呆久了，人就会很聪明机警，至少今后遇见什么骗子都不会上当，眼镜和我聊天时常告诉我，赚老外的钱就是赚有钱人的，非洲人，韩国人，印度人不要理他们，尤其“咕噜咕噜，思密达”装逼无限，装逼得想吐。
　　有一天深夜，一位操着英文打着手势的黑袍遮面女士找到我和湘湘要美金兑换人民币，我打量了那女的，中东女人典型的打扮，只留出一双眼睛，我把眼镜叫了过来，听眼镜解释兑换中心下班了，我们一美金换六块人民币，翻译了过去，那女的摘下面纱露出脸，“我x你们的妈，你们这些黑心的畜生，最坏的东西”，这些国骂出口，我们三个呆住了，看了看那张愤怒的脸，我x你妈的，这个疯婆娘竟然是个新疆女的！直到那女的骂骂咧咧消失，我们才醒过来，他妈的，世上怎么还有这种极品装逼犯？

　　

　　节选:上世纪八十年代某天黎明前，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在中国湖南耒阳的一个偏僻小山村里，村头大柳树边周姓人家一个响彻云霄的声音“呱——呱呱——唧呱唧”划破夜空，是个男娃，是一个带着小牛子的男娃，落地时八斤多，顿时风雨急停，朝阳射入堂屋的一角，孩子他爹哈哈长啸一声，小JB夜里无雾可驾，日后让他腾云去吧！
　　周腾云十岁时便气壮如牛，推得屋前的石碾子咕噜咕噜转，一顿三碗饭，到了十四岁，母亲扯着他的耳朵让他挑起一担谷子去大队部辗米，他不去母亲便追着打他，他挑起谷子跑远了扔在地上消失得无影无踪，学校里容他不下，别人是凭学习成绩，他是靠力气吃饭，把小伙伴们打哭了不算打疼为止，到了四年级全校无敌，学校求过母亲好几次，把他带走吧，带走吧，在学校里别糟蹋了你家这棵好苗子，他是块成仙的料。
　　不读书了便去放家里那头老牛，跃上牛背做了牧童，捧起那些书本读得如痴如醉，牛背钢针般的牛毛透过衣物扎着小腾云的“小牛子”也似乎忘记，心理发着毒誓，哥将是耒阳第一乡村文学家，想到兴奋处屁股摇了起来，一反一复牛毛刺激着“小牛子”，变得红肿瘙痒也不在乎，双腿猛的一夹，耀武扬威的回到家中的牛栏旁，宛如一位凯旋而归的大将军，骄傲的看看这看看那，巡视着家里的晚饭，引得母亲一顿烂骂才跳下牛背，提了提裤头，跑向桌子抓了一块肉往嘴巴里送。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到了床上做春梦画地图的年纪，牛高马大的，长得像金刚铁塔般的身材，叫着喊着撕心裂肺的嚷嚷着向母亲骗了些碎银子，爬上去广州的列车，梦想着外面的花花世界，美的，丑的，肮脏的，下流的，内疚的自责的，雄赳赳气昂昂的踏上了征途…………。


　　

　　在东华村的日子，喜欢新浪微博后遭封杀，时间不长便或者是离开了时事评论的站台，后来党告诉我，你说了很多不合适宜的话，还是把你关闭了吧，所以的所以，我便成为了网络的孤儿。
　　很久很久已是几年，一张微博的背后是一个黄牛党在叫嚣着世界的荒凉与凄惨，机场的安检蔑视的对着我们唾弃着，你们这群穿西装打领带的垃圾，装逼犯牛皮糖，人事间的时事难料，我心里叫嚣着，我收入高，我自由，我没人管，我随心所欲，我自豪，殊不知，即使一坨屎也有自己骄傲的倔强，有造型，有深度。
　　当周老虎搂抱着非洲姑娘合影的时候，我理解，他最担心朋友不理解他，他空虚，他寂寞，他冷。照片上他笑得龇牙咧嘴，导致了后来做业务时，一个广东仔站在我们旁边叫嚣着要和我们分钱，周老虎果断的打了他一巴掌，提醒着那傻逼，打你是爱你是关心你是呵护你懂得人生的道理，小伙子楞楞的，但还是诚恳的，欣然的接受了周老虎巴掌的建议。他寂寞他抑郁所以打人，所以抱着非洲姑娘淫荡的笑着，搂得很紧，至今，我都忘记不了他那胜利骄傲的模样，我曾多次讥笑他，湖南耒阳煤矿多，对待黑人兄弟姐妹有春天般的温暖。在那个不同肤色与国度的环境里，唯一我们这群人没有变的是民族自尊心，便成为了中国湖南人的良知中的良知。
　　我家祖传不戴表，表，​就是那种长针压短针，红针舔舔舔那种园的玩具，机场大群的装逼犯，资深的或正在资深的，以及新码子都骄傲的戴着世界名牌，但我不喜欢，五百块的正宗巴宝莉周老虎买过，在我面前炫耀过很多次。石天，湖南常德人，这个纯装逼犯在面对老外时，总先看看他的“卡西欧”，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英文，鬼老差点被他忽悠瘸了，他常说，英文自己不懂没关系，可以乱说，让老外琢磨。表这个东西，故事很多，一个电话，几分钟可以给你送来全球限量版，当然，只要几百块钱。

　　清晨的鱼形山，满山的青绿树林和涟漪的湖面点落，瞥着那淅沥的湮雨，又是一天一夜的迷茫，天这么大，在广州白云机场时，二手王主任吊着条隔着领口寸把的领带总是对着我们指点江山，“你们这些老鼠，骗子……！”
　　骂我们也是骂他自己，这群湖南人有的时候习惯自虐，裸露自己的肉体抽打自己的灵魂，贱得完无体肤，换过无数的职业就逐渐老了老了，很久不再认识自己救赎自己，于是，把你放在一个有吃有喝的地方活活的折磨你。我承认过我是老鼠，在城市的下水道觅食，我承认过我是骗子，祸害过国内国际友人，甚至我承认过我是垃圾，一些云云……。
　　王主任是湖南益阳安化人，他出生在那个叫羊角塘的地方，我十七岁时就知道他们的老家，一个刁民满布的山区村落，出产很多坏家伙，有时真让我感动，为了女人的感动，他给女人送花，让经济舱的女人享受了头等舱的待遇，机场vip专车为他匿名送花，在这个爱情故事的中间，他那欲哭无泪的眼神里充满了深情与厚爱，他是个畜生，一个祸害女人的畜生，畜生的表面都是真诚的执着的，和他聊天时他的那丝虔诚似乎在抽打着他自己，当然我们关系不错，我总是忠诚的倾听者，他那口吐莲花的飞沫溅在我的脸庞，我却总不失礼貌的傻笑，时而惊诧，时而佩服，时而惋惜……。






　　​

　　王主任

　　

　　写得很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