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连载】煤老板,容你宁死疯狂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2 10:05:29 点击:1549 回复: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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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对北方人的意义和水对南方人的意义是相同的,我懂事以来,就一直这么认为。说起来有点可笑,因为在严格意义上说,我也搞不清楚自己是属于北方人还是南方人,不过这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可恶的阿诚,不对,也不能怪阿诚,他也是受害者,真正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我可恶的爷爷奶奶。
  阿诚是我爸,但是我不喜欢叫他爸,我喜欢叫他阿诚,因为阿诚叫着舒服,这个称呼会让我感觉我和阿诚是平等的,相信每一个如我般轻狂的少年都渴望追求这种平等。
  每次和阿诚讨论关于地域问题的时候,我都会问阿诚,“你会想你的老爸老妈吗?”
  阿诚总会苦笑,回答我,“我见都没见过,去哪想。”
  然后,我会接着问他,“你既然不想,那你是在恨你的老爸老妈吗?”
  阿诚还是苦笑,说:“不恨,干嘛要恨,人活着不容易,谁都会有苦衷的时候。”
  那时候,我很佩服阿诚,他能做到不爱不恨,在我的思维观念里,能做到不爱不恨的只有圣人,比如说孔子,老子,还有那么多不知道什么子,可是阿诚竟然能做到不爱不恨,我想我应该叫他诚子了。
  阿诚对父爱母爱应该是没有概念的,不过,他对他哥的爱能完全代替父爱母爱。阿诚的哥哥就是我的伯父,我没有见过我的伯父,可是阿诚说我见过,他说伯父很疼我,抱着我的时候总舍不得松手。可能吧,我真的见过我伯父,只不过那时候我连穿开裆裤的年纪都没到。
  阿诚很喜欢给我讲故事,尤其喜欢给我讲他哥,我伯父的故事。他讲故事的时候像个小孩,看起来比我还小,他会讲故事讲到哈哈大笑,笑得流哈喇子,他会讲故事的时候讲到哇哇大哭,哭得流哈喇子。每次听他讲故事的结果都是,我全身上下除了他的唾沫星子,就是他的哈喇子。
  阿诚讲故事没有节奏,他会想到什么讲什么,并且是一遍又一遍的讲,翻来覆去的讲,他从我没有独立思维能力就开始讲,讲到我有独立思维能力,准备成家立业的时候还在讲,讲的我耳朵都生茧了。可能那些故事对他来说真的有很不寻常的意义,或者说,他哥我伯父对他有很不寻常的意义。
  至今,我不知道听阿诚讲过多少遍那些陈年往事,所以我完全能够将他的故事倒背如流。说实话,我听那些故事会累但不会烦,阿诚再怎么讲,我都不会烦,因为那些关于伯父的故事,关于煤炭的故事,关于“黑金”的故事能让我更深刻的了解我的伯父。我只见过我伯父的照片,但是我印象很深,阿诚的故事让我感觉印象更深,我会凭阿诚的故事去想象我的伯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我甚至会努力在脑海还原那些故事场面。
  我有很强烈的英雄崇拜,这一点我深信不疑,而我崇拜的英雄就是故事里的安伯,不过我的崇拜情结似乎没有得到别人的认可,大概是因为安伯做出过很多常人永远无法认可的事情。可是那又如何?为什么要用应该和不应该去界定某些行为的对错?我个人认为这才是真正的肤浅,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人迟早要死,那么他是不是就不应该活着呢?所以没有什么事情是应该做的,也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应该做的,对得起良心二字足以。
  当然,这纯属个人观点。
  书归正传,我生活的年代,煤老板光华褪去,煤炭产业萎靡不振,当年如日中天的黑金只不过是平平无奇的黑石头,它的存在稀疏平常,就像我抬头看到的山峦那样平常。可是阿诚说,煤炭的意义远不止此,至少对于他,对于他哥,对于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意义非比寻常。
  我不理解那些意义,可是我能理解我伯父。好吧,现在我就把我伯父和那些关于“黑金”的故事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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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2 11:04:00
  支持楼主,欢迎连载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2 11:06:00
  @sxzzlm 1楼 2013-12-12 11:04:00
  支持楼主,欢迎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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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舞文弄墨版块连载,上面有链接,欢迎老乡点阅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2 12:57:00
  楼主是晋城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2 13:38:00
  @原晋阳 3楼 2013-12-12 12:57:00
  楼主是晋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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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2 13:43:00
  @原晋阳 3楼 2013-12-12 12:57:00
  楼主是晋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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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斑竹可以帮忙支持下!!!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2 15:59:00
  标题太长,我改了下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2 19:26:00
  @sxzzlm 6楼 2013-12-12 15:59:00
  标题太长,我改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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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感谢精华帖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2 21:48:00

  我的建议是既然都要发文,那就在晋城版也发下,毕竟一方面就是复制黏贴的事情,另一方面,毕竟家乡人看着文章的感觉更亲切,楼主看怎么样?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3 10:02:00
  @原晋阳 8楼 2013-12-12 21:48:00
  我的建议是既然都要发文,那就在晋城版也发下,毕竟一方面就是复制黏贴的事情,另一方面,毕竟家乡人看着文章的感觉更亲切,楼主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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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话,我整理一下稿,明天在这也连。
  一开始想让大家去那就想混个点击...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3 14:09:00
  好的,谢谢,我也一定去舞文支持!
  
作者:135小花熊 时间:2013-12-13 14:21:00
  支持 ,欢迎以后常来这里哦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3 15:24:00
  @135小花熊 11楼 2013-12-13 14:21:00
  支持 ,欢迎以后常来这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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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一定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4 09:21:00
  原晋阳 8楼 2013-12-12 21:48:00
  我的建议是既然都要发文,那就在晋城版也发下,毕竟一方面就是复制黏贴的事情,另一方面,毕竟家乡人看着文章的感觉更亲切,楼主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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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9楼 2013-12-13 10:02:00
  一句话,我整理一下稿,明天在这也连。
  一开始想让大家去那就想混个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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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快来连载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26:00
  连载开始。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26:00
  第一章(落叶归根)
  清晨六点,天微微放亮,混沌的黑幕仿佛被太阳撕裂了一道口子,借着口子,阳光一点一点的渗了进来。
  马路两旁,路灯未眠,上了年纪的女清洁工开始清理隔夜的垃圾,昨晚下了一夜雨,废弃塑料袋像橡皮糖似的赖在路面上,清洁工不得不弯腰拨弄。
  水雾在空气中弥漫,近在咫尺的山城被雾霭襁褓,它的美丽与丑陋无一不被厚重的雾色掩藏了起来。
  不远处,高速路口的放行栅栏缓缓升起,打着转向灯的路虎揽胜驶了下来。路虎车身全银,晨光打在车身上煞是好看。清脆的轰鸣声响起,银色的路虎像一支离弦的箭,一头扎进了路面升腾的水雾。
  路虎车厢内很安静,坐在后排的安冬身陷在柔软的皮椅上,他披着米黄色风衣,圆寸小板头看起来并不那么精神。不过,他微微放大的瞳孔似乎表示他很清醒,他整个人看上去不易接近,就像刺猬把头缩进了倒刺,让人感觉很有距离。
  他是一个有极强压迫欲的人,不过他既在压迫别人,也在压迫自己。
  路虎在环城公路上行驶了有那么几分钟,安冬侧向车窗外的视线转回了车内,他倾着身子,隔着椅背拍了拍副驾座上睡着的男子,说:“阿诚,醒醒,醒醒,高都到了。”
  被唤作阿诚的男子浓眉大眼,鼻子大且挺,让人怀疑他的鼻子是俄罗斯进口拼接上去的,他一身西装皮履,典型生意人的打扮,看上去挺正派,挺憨厚。阿诚眯开了睡眼,略显昏暗的光线丝丝灌入他的瞳孔,他侧向安冬,略带歉意,说:“哥,太困了,不小心睡着了。”
  “没事儿。”安冬整个身子慢吞吞倒向座椅,他的声音沙哑得含糊不清,“清醒一点,马上就要下车了。”
  阿诚点头,他伸了个懒腰,瞟了一眼还在仔细开车的哑叔,而后坐正了身子。道路两旁的白杨在他耳边呼啸而过,他开始打量路边的山城,他并不了解这座还被晨雾笼罩着的城市,正如他也未曾理解为何安冬会在短短一个月内变卖在江陵的所有资产,然后仓促带他和哑叔来这个城市的原因一样,他只知道,十二年成长的唇齿相依容不得地域相隔。
  倏然间,阿诚想起他一次见到安冬的情景,那已经是十二年以前的事情了。
  当年,阿诚二十岁,因生活所迫,持刀抢劫。就是这么一次轻易的以身试法,他被判六年,锒铛入狱。
  阿诚现在还记得牢房的格局,那是一间阴暗狭小的两人间,当时狱警像给了他很大恩惠似的,说:“小子,你运气好,本来你应该进大杂烩的,只不过大杂烩最近发生了一起群体斗殴,正在整治,所以给你小子个特殊待遇,让你好好享受这里的总统套房。”
  其实说是总统套房,有点言过其实,因为这间牢房除了容纳两人以外,并无其他出彩的地方,当然,这是在阿诚没有领略过大杂烩前提下的见解。
  牢房很小,铁门两侧是牢牢固定的铁床,墙角处,一边是土方垒砌的厕所,另一边是简陋的水泥盥洗池子,盥洗池子上生锈的水龙头总是在渗水,阿诚现在还会偶尔在梦中听到水龙头渗水的“滴滴”声。
  不过,这些东西并没有吸引阿诚的注意力,真正吸引阿诚注意力的是躺在床上看书的男人,这个男人就是安冬,和他相同的年纪。
  当时,安冬透过书侧斜了一眼走进来的新战友,默不作声,眼神又收回到胸前端着的书上,好像面前的阿诚和这里的摆设一样没有生命。
  匆匆一瞥,安冬无视阿诚,可阿诚看清安冬了,安冬的额头饱满,一看就是读书人的额头,充满智慧,他嘴唇很厚,像塞进去了棉花,皮肤略黑,这黑衬得眼睛尤其清澈,就像夜幕中海上的灯塔,给人一种安全感,阿诚很喜欢那双眼睛,喜欢的有些生羡。
  阿诚认为只有真诚的人才配拥有清澈的眼球,所以他断定安冬是真诚的,阿诚不认为安冬傲慢,反而认为安冬亲切。走进铁门,阿诚其实是很害怕的,相信任何一个面对未知的生命都会和他一样,充满惶恐。但是安冬的存在,恰如其分地中和了阿诚的不安。
  阿诚走到了安冬床边,友好地向还在看书的安冬伸手,说:“我叫赵文诚,大家都叫我阿诚,你也可以这么叫我。”
  “安冬。”安冬很慵懒地抬手迎合了一下,眼睛都没抬,又把手埋在了端着的书下。
  他的声音如此冰冷,阿诚心中对安冬“真诚”的定义无情地被否定,安冬那种语气如同即将陪伴他度日的铁窗一样让他心里发凉。
  阿诚不敢再说话了,他静静坐回自己的床位,怯懦的眼神瞥向了墙角。牢房由此静谧,空气似乎凝结了,突如其来的压抑让阿诚喘不过气来,他是孤儿,自小在孤儿院长大,骨子里向往的是喧哗,是嘈杂,安静总会让他产生莫名的恐惧,更何况,现在身处的本来就是恐怖的环境。
  第一次见面,阿诚感觉安冬陌生的遥远,而现在,坐在后座的安冬,让他感觉遥远的陌生。
  阿诚有时候认为他足够了解安冬,可是,他有时候又突然发现他根本琢磨不透安冬在想什么。就比如安冬的这次突然决定,唯一给他解释就是,“有些东西在生命的一个历程会成为生活必需品,比如说金钱。但是必需品总是在不断更替的,当有些东西逐渐淡出生活必需品行列的时候,也就有了随时被抛弃的可能。”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4 16:26:00
  楼主辛苦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28:00
  路虎越野车继续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驰骋。透过车的后视镜,阿诚瞄了一眼车后座的安冬,安冬很不自然地抽了下鼻子,正侧头注视着窗外,他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很多。
  这是安冬事隔多年之后再次回到这座被称作“家乡”的城市,所有的一切在多年之后早已改变,但是他总感觉这个地方的一草一木根本就还是原先的样子,他以为他早已忘记了这里所有的一切,殊不知 身临其境,所有的画面比想象中还要真实,还要清晰。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认为,现在正要做的这件事情他曾经做过,相同的场景与感觉,一切都相同。
  其实我和安伯有过类似的感觉,有时候,我去一个地方,明明是第一次去,但是总感觉非常熟悉,包括人物场景,我会强烈感觉曾经来过这个地方。关于这种现象,我翻阅过很多资料,资料说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的脑细胞进行过很多关于类似事件的思考,所以形成了思维记忆。不过看完这个抽象的答案,我反而疑惑更甚了,就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乞讨者乞讨了半天,最后却只讨到一片口香糖,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的表面工作,对于这种现象,我选择相信天桥上算命的话,“之所以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你上辈子来过这个地方。”
  车厢过于沉闷,阿诚有意打破,他侧着身子问安冬,“哥,落叶归根的感觉怎么样?”
  安冬面无表情,“我不是落叶归根,落叶着地是要腐烂的,而我”他说到这突然收音,如同真有一股植被腐烂味呛得他抿嘴,噤声。
  阿诚等待下文,安冬却双臂撑起了身子,拍了拍哑叔,说:“哑叔,下个路口左拐,右手边有间帝都大酒店,在那停车。”
  哑叔扭头向安冬点头回应,坐正身子,继续熟练地操纵方向盘。哑叔并不是哑巴,他的名字完全是取自反义,是取名者阿诚的一个理想状态,因为哑叔是一个十足的话痨,当然,仅限于在安冬和阿诚面前是这样。
  哑叔50岁左右,岁月镌刻的皱纹里隐藏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加上一头凌乱的长发,像极了一个落魄的艺术家。他是安冬在事业有所建树后带在身边的,至于为什么会找哑叔?这是安冬心中的一个秘密,没有和任何人提起过。
  帝都大酒店对于高都市民来说并不陌生,如果说非要牵强附会的找出一座高都市的标志性建筑,那么帝都大酒店勉强胜任。
  帝都大酒店威严的耸立在高都城郊结合处,金黄玻璃外墙的墙体在晨光的沐浴下散发着金色的光芒,豪华程度可见一般。
  这时,路虎车身缓缓的停在了帝都大酒店门前的车位上。阿诚率先跳下车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早已形成本能,他拉开了安冬一侧的车后门。
  安冬活动了下僵硬了的脖子,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即便只是圆寸稍稍长长了一点,这是他出狱至今一直维持着的发型。安冬慵懒地拖着身子跨下了车,可能连夜赶车确实很累,毫无察觉下,他揣在口袋中的铁家伙滑落在了座椅上。
  阿诚准备关门,却被银白色枪身晃了一下,铁家伙的存在让他很惊愕,他的舌头像突然打上了结,“哥,你,你有东,东西掉在车上了。”
  安冬回头,顺着阿诚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跌落的东西,他慌忙回身挡住车门,警觉地伸长脖子四下环视,周围没有人。安冬迅速钻进车子,把手枪揣进了口袋。
  阿诚仍是很惊讶的表情,安冬却很从容的一笑,说:“不要大惊小怪。”
  阿诚的眼神像被铁家伙牵着,他惊讶的眼神看向安冬的口袋,说:“可是......”
  “只不过是一个玩具模型。”安冬淡然地拍了拍阿诚的肩,然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大步向帝都大酒店的正门走去。
  阿诚仍旧陷在对铁家伙的冥思苦想之中,看得出来,他并不相信安冬敷衍的解释。
  哑叔这时走下了车,刚刚的一切他看在眼里,不过他早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所以他不似阿诚那么惊讶。哑叔见阿诚仍旧愣在原地,抬手拉了拉他,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把手枪吗,别说他是假的,就算他是的真的,你又能怎么着?赶紧收拾行李,别让冬等急了。”
  阿诚恍然回过神来,他看着哑叔轻松的样子,心内悬着的石头落地了。然后,他绕到车后,取出行李箱,和哑叔并肩朝站在门前石阶上等候的安冬走去。
  穿过旋转的玻璃转门,三人相跟走进了金碧辉煌的帝都大厅,天花板上,明亮的吊灯将大厅的格局完整的呈现在来人眼前:大厅东北角摆放着欧式官方特有的那种棱角沙发,沙发中央是安然蹲放的花岗岩茶几,看着很大气;正对门的北方,服务员带着职业微笑站在客服台后;西边的墙体被凿出了一个圆形的大拱门,走进拱门,是帝都大酒店的餐厅;紧挨着大拱门的旁边还有一条深邃的走廊,想来应该是服务员的休息区。
  可能是清晨的原因,宽阔的大厅很安静,没有客人过往。阿诚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到了北边的客服台前,安冬和哑叔走到东边的沙发区静候。
  “先生,请问您是用餐还是住宿?”柜台后面的女服务员端着职业的微笑问站在柜台前的阿诚,她说话的同时,胳膊肘还撞了撞伏在服务台上打瞌睡的男服务员。
  “给我开一间豪华单间,再开一个标准间。”阿诚一面说着话,一面将从钱包里取出的现金和证件摆放在了柜台上。
  女服务员利落的做好了住宿登记,一旁的男服务员这时已经走出了柜台,他接过阿诚手里的行李箱,躬着身子毕恭毕敬道:“先生,请跟我走。”说完不紧不慢朝大厅东边的电梯走去。
  沙发区的安冬和哑叔见阿诚已经办好手续,站起身子也向电梯方向走去。
  顺着铺满墨绿色地毯的走廊,安冬一行人被服务员带到了房门前,地毯很厚实,走路的时候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服务员放下行李箱,双手捧房卡递向阿诚,说:“先生,这是您的房卡,请收好。”
  阿诚接过房卡,顺手从口袋摸出50块钱塞进了服务员的口袋,服务员不迭说着“谢谢”退身在走廊消失。
  豪华单间和标准间紧挨着,阿诚打开豪华单间的房门,将房卡递向了安冬。
  安冬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他接过房卡,边向屋里走边说:“你们去休息吧,没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要来找我,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阿诚点头,打开了隔壁房门,和哑叔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阿诚打开电视,用自己最舒服的方式躺在床上,给自己点燃了一支烟。他猛吸一口,转头问刚刚爬上床的哑叔,“哑叔,我哥手里的那把手枪真的是玩具模型吗?”
  哑叔顿了顿,反问道:“你敢拿一把真枪满世界晃悠吗?”
  阿诚摇头,他透过浑浊的烟雾正视哑叔,说:“我是没那个胆子,不过难保我哥没有那个胆子。”
  “不要胡乱猜测了,这些事情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哑叔看起来颇不以为然,“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了解冬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我们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告诉我们的。”
  阿诚勉强一笑,不无顾虑的说:“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我总感觉我哥这次突然回老家的目的不是那么单纯。”
  哑叔耸了耸肩,一副随遇而安的样子,“咱们这种人,生活在哪里不都一样吗。”
  阿诚苦笑,“是一样。”
  哑叔隔着床背拍了拍阿诚,说:“放心吧,冬不会做出任何让我们受到伤害的事情。”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28:00
  阿诚给我讲这些事的时候,说起了他和安伯在监狱中的另一件事情,他说如果没有那一件事,他和他哥的关系可能会一直生疏下去。他还说在所有的人类交流中,语言是最低级最肤浅的交流方式,他第一次见到安伯就是受到了语言的蒙蔽。
  我刚开始不懂阿诚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不过阿诚和我讲完那个故事,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阿诚说那是一个很炎热的夏天,太阳像泼妇那样毒辣,站在劳改厂的那些犯人像烧鸡被架在火上。可是他们还是不得不挥起老锤,用力粉碎地上硕大的石块。
  那是阿诚第一次进行劳改,他是犯人中为数不多真正出力的,阿诚每次都把老锤举过头顶,用吃奶的劲儿砸石头,可是老实也是会有意外的,当时被阿诚砸到的石头溅起了一块飞石,飞石正好砸到了一旁休息的余老大脸上。
  余老大当时就不乐意了,人如其名,能在犯人劳动时公然休息的余老大不是一号简单人物,据说大杂烩发生的群体斗殴就是因为余老大而起的,当时另一个犯人不过是因为半夜上厕所时把余老大给吵醒了,余老大一怒之下就纠集手下把那个人给打残了。
  飞石砸到余老大,余老大二话不说,一脚就踹翻了阿诚,还用脚踩在了阿诚脸上,恐吓道:“把老子的鞋给舔干净,不然老子废了你。”
  阿诚不敢惹余老大,可是他更不肯给余老大舔鞋子,一时之间,阿诚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其他犯人都围了过来看阿诚的笑话,在一旁抽烟的安冬也围了过来。其实安冬同样是有一定背景的,因为他自从进入监狱,狱警就总是护着他,所以他不用干活,其他犯人更不敢惹他。
  阿诚缩在地上,不反抗,也不舔鞋,余老大就一直踩着他,可这时,安冬走到了余老大面前,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放开他。”
  余老大不怕安冬,他回头就是一口浓痰喷在地上,说:“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毛都没长齐,有什么资格管老子的事儿。”
  安冬仍然固执地看着余老大,说:“放开他。”
  当时在场的犯人都呆了,谁都没料到狱警的宠儿和犯人的霸王会因为这个无名小卒冒出火花。
  炎炎夏日,余老大脸上像落上了霜,他恐吓安冬,“滚远点,管我的事儿之前先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就凭你?拿什么和我玩?”
  安冬这下不说话了,不过这种人不说话的时候才是真正可怕的,只见安冬突然突然捡起一块石头就砸在了余老大头上,一下,两下,砸的余老大措手不及,摔倒在地,血流如注。余老大的脑袋像开了花似的,全无还手之力。
  狱警在场,余老大的帮手不敢造次,可安冬还在用力砸,像阿诚砸石头那样砸,嘴里还一直在喊,“我拿什么和你玩?我拿命和你玩,我敢玩命,你敢吗?”
  场面有点失控,狱警冲了过来,他们拉开发狂的安冬,把已经人事不省的余老大送进了医院。
  这次斗殴是有惩罚的,安冬和阿诚被关在了牢房,一个月不准放风。
  阿诚说,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被庇护,虽然结果很惨,很是他很开心,因为从那次以后,他和安伯之间的隔阂没有了,他会叫安冬“哥”,因为这个大哥哥会为他出头,这大概就是潜移默化的心理作用吧。
  阿诚说,关禁闭的那一个月,他和安伯说了很多自己的事情,安伯的话很少,所以大多数时间更像是他自己在和自己聊天。
  他们两个就是那么相依为命地把六年的牢狱之灾在铁窗缝里挤过去了。
  有时候我会质疑,人处于监狱那种恶劣环境非但不会痛苦反而会享受吗?因为从阿诚的话里,我感觉不到害怕,反而甚为怀念。所以这也直接导致我会莫名地向往那样一种环境。至少在那样一种环境里,真正维系人类关系的是真心,而不必像现在这样,处处小心防备。
  豪华单间内,安冬挪动沉重的步子走到了床边,他小心翼翼的将口袋里的手枪取了出来,沉甸甸的上衣顿时没有了重量,安冬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手枪放了进去,如释重负地脱掉外套半靠在了床背上。
  他很疲倦,但是他不敢睡觉,因为有一个噩梦一直在缠着他,那个噩梦如同飞进蚊帐的一只蚊子,它不仅在嗡嗡乱飞,而且还会趁你不备去偷吸你的血,面对这种情况,有两种选择,一种是不再睡觉去拍死蚊子,但是蚊子没那么容易拍死,另一种方法就是跳出蚊帐饿死蚊子,但是那需要很长时间。对待他心里的那只“蚊子”,他当初选择了跳出蚊帐,可是他发现蚊子根本就没有饿死,反而叫的更欢,于是他准备钻进蚊帐拍死蚊子,无论如何,这么做更具主观能动性。
  安冬呵呵笑着掏出了手机,他按了一串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安冬沉声道:“我是安冬,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他嘶哑的声音震的听筒嗡嗡作响。
  “冬冬?你回来了吗?你什么时候......”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我只问你,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安冬打断了对方的寒暄,听到熟悉的声音,他不知从何涌起一股莫名的愤怒,那些难以释怀的过去在不经意间被这么一个熟悉的声音全部推上了心头,那段过去,他万分憎恶。
  “准备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镇定了很多,“你要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你说个地方,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不用,我会派人去取。”安冬冷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你还住在原来那个地方吗?”
  “嗯,我还在那,你要的人和车我都帮你准备好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嗫嚅着说:“我们什么时候......”
  安冬没有再接对方多余的话茬,挂断了电话。他的嘴上挂上了一抹邪笑,眼睛里迸射出了一种邪恶的光芒,安冬直起身子,不紧不慢地摸出了那一袋能让他笑的更酣畅淋漓的东西。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0:00
  第二章(下车伊始)
  阿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可他知道自己是怎么醒的,哑叔像甩被子似在甩他的胳膊,想不醒都难。清梦打断何其痛苦,阿诚眼懒得睁,不耐烦将哑叔拨到了一边。
  可哑叔并不作罢,他趴在阿诚耳边夸张大喊,“年轻人,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晚起的鸟儿被虫啃。”他就是这么喜欢捉弄阿诚。
  阿诚恨地咬牙切齿,护耳喊道,“我是人,不是鸟。”万般不情愿,他还是撑起了身子,阿诚惺忪的睡眼看看时间,时间显示三点,可屋子拉着窗帘,时间清楚,时段模糊。阿诚只好问哑叔,“现在是凌晨还是下午?”
  哑叔不回答,他颠着身子走到窗边,“唰”地拉开了窗帘,事实说明一切,刺目的光线骤然间填满了屋内每一个角落,阿诚被晃得五官错位,哑叔却开怀大笑。
  阿诚蹙眉抱怨,“哑叔,你积点德,多大年纪了还玩这种小孩的把戏。”
  哑叔乐此不疲,仰头大笑,安冬低沉的声音飘到了阿诚耳边,“是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躺在床上,太不厚道。”
  阿诚侧身,枕头砸哑叔报一箭之仇,看向了安冬,说:“哥,我以为没什么安排。”
  “没安排也不能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安冬话中责怪,可强硬中带有温婉。阿诚确实睡得不短,现在是隔天下午。
  阿诚有点难为情,他低头抓着头发。这时,哑叔晃到了床边,他很无厘头的把耳朵贴在阿诚肚前,抬眼问道:“年轻人,是你的肚子在叫春吗?”
  阿诚没回答,可肚子“咕咕”应了一声。
  哑叔开怀大笑,阿诚哭笑不得,说:“真希望你就是一个哑巴。”
  而一旁的安冬,注意力不在两人的解闷逗贫上,他看起来很严肃,对阿诚说:“先去吃饭,完了到我屋里来一趟,我有事情安排你去做。”说完,转身出门。
  阿诚向安冬的背影点点头,起床穿衣,没空答理哑叔了。
  午饭过后,高都市区,街道嘈杂。车流当中,不乏奔驰、宝马、保时捷之类的名车,单就豪车比重判断,无法相信这里不过是一座偏远的北方小城。
  马路中央,丰田副驾座上的夏振宇伶仃大醉,他滚圆的肚子毫无节奏的此起彼伏,嘴里在嘟嚷,“接着来,接着来,我还能喝。”他是高都市分管煤矿的副市长,最近市办柳湾煤矿即将转包私人,他例行公事般穿梭在酒池肉林当中。
  驾车的是夏振宇的司机张晨,他很不耐烦地斜了夏振宇一眼,没好气地嘀咕,“狗日的大贪官,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子却得遭罪伺候你这个孙子。”
  夏振宇没听到,可张晨的手机却如抗议般嗡嗡震动。张晨惊出冷汗,赶忙掏出手机,一瞄来电号码,冷汗淌在了额前,看来,手机另一头之人威慑力不在顶头上司之下。
  张晨慌忙按下了接听键,他边靠边停车边回答手机那头的问题,“我下午有空,好的。”说罢,电话挂断。
  张晨手机揣兜里,若有所思,却不知夏振宇何时怒容横在了他眼前,夏振宇是被吵醒的,他哈着满嘴酒气训张晨,“接个电话也这么低三下四的,跟老子这么多年,怎么说话就没有这么客气过?”
  张晨不敢反驳,只敢嗫嚅,“领导,你可千万别这么挤兑我,给我来电话的是一个旧友,基本礼貌而已。”
  夏振宇晕晕乎乎,靠回了椅背上,仍在责怪。
  张晨赶忙讨好地拍夏振宇的背,说:“领导,您再睡会儿,马上就到您家了。”他说着轻打方向盘,车身滑入了马路。
  简单洗漱之后,阿诚走出房门,向楼下餐厅走去。餐厅很热闹,略带嘈杂的画面让阿诚感觉很从容。人群喧闹确实能给群居见称的人类一种充实感。
  阿诚悠闲地走进大厅,挑靠窗的位置坐下了,他随手翻弄桌上菜单,菜单中各种山珍海味一应俱全,看来,这座三星级宾馆是用五星级宾馆的餐饮水准来要求自己的。
  阿诚在看菜单,餐厅服务员已向他走来,服务员银铃般的声音响起,说:“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阿诚的注意力立马转移到服务员脸上,说来缘分这东西确实是存在的,阿诚在高都第一天仔细观察的异性竟然成了我妈。虽然我妈早已在黄脸婆的队列中做出了稍息的姿势,可我仍然乐于相信我妈当年有一口银铃般的嗓音。
  阿诚当时就被我妈给吸引住了,他像头色狼似的盯着我妈看。我在照片上见识过我妈当年的风姿,那时她一头浓密的黑色长发,白皙瓜子脸,柳月眉下,眼睛如珍珠般善良,看起来总是羞答答的,确实是一个十足的美女。阿诚就那么看着我妈,几近痴迷。他说起这些时,我会想起阿诚流哈喇子的样子,总会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妈被阿诚看得有些不自在,那时她才二十岁,当时受不了这种眼神。我妈把眼神躲到胸前的点餐板上,再次问道:“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阿诚这头色狼这次才回过神来,他良心发现,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阿诚很不自在的随手在菜单上指了几个菜,我妈一一记录之后转身离开了。阿诚又把他色狼的眼神移向我妈的背影。
  他悄悄和我说:“当年我和我哥在江陵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女人投怀送抱,不过我都是浅尝辄止,可见到你妈那次,我有一种强烈的男性征服欲,你妈当年的背影那叫一个青涩,可不像现在似的变成了水桶腰,黄脸婆。”
  我妈听到这些,会很不开心地在阿诚背后踹他一脚,说:“今晚睡沙发。”
  然后,阿诚会钻进我的被窝,继续给我讲故事。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0:00
  菜上的很快,没几分钟,一桌子菜肴已经摆在了桌上,阿诚这次不看我妈了,饱暖思淫欲吗,他大概是想等吃饱喝足之后再继续勾引我妈,可等他把桌上的饭菜一卷而空时,他却找不到我妈的影子了。
  阿诚只好离开餐厅,因为我安伯当时有很重要的事情要交待他去做。
  安冬居住的豪华单间内,窗帘紧合。虽然开着床头灯,但是床头灯稀薄的橘黄色光芒反而让人感觉走进的是鬼屋。
  昏暗的空间内,“咕嘟咕嘟”的水泡声从冰壶传出,锡纸上,冰化水,水化烟,简单的物质转换之后,安冬被扔在了变态的高潮当中。他放下锡纸,点燃烟,如鬼魅般飘回了床上。
  安冬眼睛微眯,未及抖落的烟灰毫无察觉中落在床单上,他不属于正常人类,所以他不认为自己是群居动物,同样不会认为孤独是一种折磨,反而,他认为孤独是一种自我保护。
  阿诚这时已站在豪华单间门外,他整整衣角,叩响了屋门。
  没多久,房门打开,阿诚迈步进屋,安冬已再次靠在了床背上。安冬看起来面色铁青,萎靡不振,可却在很兴奋地摇头晃脑,吧唧吧唧抽烟,呈现出的反差让人难以接受。
  屋内没有开冷气,可阿诚感觉自己每个毛孔都在倒抽凉气。他不安的眼神在屋内跳来跳去,看到茶几上的冰壶和满是烟蒂的烟灰缸,凉气瞬间攻心。
  阿诚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素来了解安冬的生活习惯,安冬在极端烦躁之时,通常会选择溜冰来填补情感缺口,他不会向任何人倾诉他的内心不快,所以溜冰对于他来说是一种找不到出路而选择的自我放逐。
  阿诚心中突然涌出一股强烈的担忧,他有预感安冬是带着某种目的来到这座小城的,可现在,他发现安冬的目的要比他想象中更为复杂,不然怎么会在到达这个城市的第一天,他就选择这样一种极端的解压方式呢?
  阿诚当然反感安冬的这种生活方式,只是目前为止,他尚未攒足胆量来当面斥责安冬。
  缭绕的烟雾在两人的不言不语中穿行了几分钟,安冬缓缓地望向阿诚,他的声音有气无力,说:“这几天你现在高都好好转转,尽快熟悉了这里的环境。另外找一套合适的房子,帮我买下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那我们后半辈子就呆在这里了。”
  阿诚凑到了床边,狐疑问道:“哥,能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呆在这个地方吗?”
  安冬看起来像没听到这个问题,他撑着身子把枕边的银行卡和一张褶皱的纸条递向阿诚,说:“照上面的地址,找到上面的人,他叫张晨,会带你尽快熟悉这里的环境。”
  阿诚接过纸条看了看,再次追问,可安冬眼皮一耷拉,不说话了。
  阿诚这次表现的很执着,他对似睡非睡的安冬说:“哥,你想做什么我就帮你做什么,但是最起码我应该知道我们来这的原因吧。”
  安冬没有睁眼,抬手指向房门,轻飘飘的声音说:“家之所以为家,是因为家中有值得你牵肠挂肚的人,而我们没有家,所以任何地方都可以成为我们的家,生活不变,在什么地方都是一样的。把我交待你的事情办好,该你知道的事情,你迟早会知道,不该你知道的事情,你知道了也没用。”
  安冬轻微的声音带给阿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不容反驳的压迫感,阿诚无果,只得蹑手蹑脚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阿诚离开帝都,按照导航指路,飞速行驶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载CD在播放亘古不变的卡农钢琴曲,这首曲是安冬最喜欢的音乐,此刻,怀揣心事的阿诚在轻缓的钢琴安抚下归于平静。
  不到半小时车程,路虎已穿过市区腹中大半,到达了张晨居住的康宁小区。
  阿诚把车停在了康宁小区大门前,按照纸条上的号码给对方拨了过去,电话接通,阿诚直截了当地说:“张晨吗?我哥安冬让我来找你,我现在就在你们小区门口。”
  “稍等我几分钟,我这就下楼。”对方说完挂断了电话。
  没多久,张晨扑踏着拖鞋走到了小区大门前,他穿着一件浅红色的T恤,纵使红光满面,但是鬓角的白发还是毫无保留的将他的真实年龄暴露了出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走到了挂着江陵车牌的路虎前“咚咚咚”地叩响了车窗。
  “你是张晨?”阿诚摘下墨镜,放下车窗打量着车外的陌生人。张晨微笑着向阿诚点了点头,阿诚开门跳下了车子。
  张晨的脸上挂着很世故的笑容,说:“兄弟,先到我家去坐坐,冬冬需要的东西我放在屋里了。”
  然后,阿诚把车开进小区,跟张晨向他家走去。张晨上了年纪,有点神神叨叨,他说:“冬冬可真会挑时候,今天正好我领导喝醉了,要不我还真没时间接待你。”
  阿诚一路迎合地笑着,跟张晨走进了他家。张晨家看起来很普通,不过普通的装饰让阿诚感觉很温馨,毕竟家的主旋律应该是温馨。
  张晨挺好客的,他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地招待阿诚,好一阵忙活之后才在阿诚对面坐下了,问道:“你是冬冬的朋友吗?”
  “安冬是我哥,比亲哥还亲。”阿诚很爽朗的回答,赤诚之情一览无余。
  张晨咧嘴一笑,似乎能够理解那份情义,他抬手拍了拍阿诚的肩,说:“好好跟着他,冬冬和他爸一样重感情。”
  阿诚用力点头,说:“你和我哥是亲戚吗?”
  张晨眉际忽现一丝忧伤,说:“不是亲戚,但是和你一样,比亲戚还亲。他爸当年对我有知遇之恩,我和他爸是世交。”
  阿诚傻笑,很得意地说:“我哥的为人没得说,他爸的为人更不用说。”
  张晨看上去更感伤,他这个年纪应该有很多往事值得感伤,张晨说:“人好,命不好,没办法。”
  “我哥的父亲现在哪?”阿诚不理解张晨的话,他脑海闪过一丝疑惑。
  张晨却很释然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有些刻意回避的成分,他舒了一口很长的气,说:“不说了,都已经过去了,只要冬冬过的好,他爸就只会过得更好。”
  阿诚很客气地向张晨笑,他是安冬的长辈,就是他的长辈。
  张晨这时向卧室迈步,说:“冬冬要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现在我就给你拿出来。”
  阿诚点头,这时张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阿诚探头一看,是安冬的电话,于是向卧室的方向喊,“晨哥,我哥的电话。”
  张晨走了出来,他腋下还夹着了牛皮档案袋,张晨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他“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阿诚问说:“我哥有什么事情吗?”
  张晨把档案袋放在桌上,面色严肃,他不容置疑的口气说:“冬冬交待,档案袋里的东西不许你随便翻看,绝对不许。”
  “我哥的规矩我懂,你让我看我也不会看的。”阿诚拎起档案袋掂了掂,又放回了桌上。
  张晨注视着档案袋,说:“我实在搞不懂冬冬心里在想什么,我发现现在的冬冬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和我当初认识的安冬一点都不像。”
  “人总是会变的吗,况且我哥他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阿诚的目光也定格在档案袋上,他虽然嘴里这么说,但是他清楚,数十年的相处,安冬从来都没有改变过,就像车载CD里的那首卡农钢琴曲,安冬喜欢的一直是那么一首很单调的音乐。
  “以前多么开朗的一个孩子,现在......”张晨苦笑着摇头,他不知何以形容现在他印象中的安冬。
  阿诚愣了愣,他不理解张晨口中安冬的变化究竟是什么,他甚至无法想象张晨口中开朗的安冬会是一个什么样子,他认识的安冬是一个很闭塞的男人,比如说他的手机从来一直以来设置的都是震动,他会一个人窝在屋里,闷声不响地发一天呆,总之,在他看来,安冬是一个很闷的人,相处这么多年,他很少听到安冬很真诚地发出过笑声。现在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他感觉他和安冬之间还存在那么一丁点的隔阂,这些隔阂的由来大概就是他记忆中对安冬过去的缺失。
  张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地上,心里在回想那些很不愿回忆起的往事,他记得他最后一次见安冬是在安冬出狱之前,那已经是十几年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刚刚找到给夏振宇当司机的工作,当时探视安冬的时候,安冬对他表现的极其冷漠,似乎还带有那么一丝敌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答应了安冬提出的那些不情之请,开始暗地里着手帮安冬搜集关于他想知道的一切。
  阿诚回过了神,他感觉很尴尬,于是说:“晨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去吃饭吧。”
  张晨一声苦笑,搁下了往事,说:“好,冬冬要找的人我正好带你去认识一下。”
  阿诚疑问又起,问道:“什么人?”
  张晨笑吟吟地卖了个关子,说:“见了面你就知道了,肯定是会对你们有用的人。”
  阿诚不再多问,和张晨并肩出门。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1:00
  饭店是张晨选的,叫“芙蓉楼”,张晨说这里是最地道的高都口味,别的地方没法比。可是阿诚走进饭店的时候却没有感到片刻好感,饭店看起来邋里邋遢,角角落落坐的到处都是人。
  张晨说:“这叫气氛,人多的地方吃饭香。你别看它脏,我可告诉你,这种饭店的存在就像老酒一样,时间越久,越让人闻香而来。”
  阿诚勉强向张晨笑了笑。
  阿诚和我说起那个饭店的时候,我还好奇地问阿诚那个饭店现在在哪。阿诚说,那个饭店早就关门了,听说饭店老板的儿子吸毒吸得厉害,把他爸那点家底都败光了。
  我说:“安伯不是也吸毒吗?那他为什么就没有把家底败光呢?”
  阿诚摸了摸我的头,说:“吸毒和吸毒也是有很大差别的,你安伯是吸毒,但是他很懂得节制,并且不会频繁吸毒,所以他几乎没有毒瘾。很多东西是可怕,但是如果你学会适可而止,那么那些东西只不过是很平常的事情。”
  阿诚这辈子对我说过很多谎话,可是这次我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因为我相信安伯。我相信安伯应该是一个很有意志力的男人,做到意志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拿我来说,我总是告诉自己抽烟是不健康的,可是我还是每天两包烟,并且有增无减。
  阿诚那时和张晨坐在了“芙蓉楼”为数不多的包间里,张晨没把阿诚当外人,他熟门熟路的把高都市的特色菜肴报了一遍。服务员临出门时,张晨想起来什么似地打了个响指,说:“拿一瓶汾酒进来。”
  阿诚脑海里是有很多疑问的,可是他做人很知趣,可能这是安冬教导有方,阿诚没有问张晨多余的事情。
  这时,服务员已经把几个小菜和酒端了进来,阿诚看到酒,马上起身向酒杯斟酒,然后,他双手举杯,敬张晨,说:“晨哥是我哥的长辈,那你也是我的长辈,我阿诚敬你一杯。”然后,他一仰脖子,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晨立马挥手示意阿诚坐下,说:“别那么客气,酒场上不论辈分,都是兄弟,现在我们在一起喝酒,更是兄弟。”他说着也端起酒杯喝的一滴不剩。
  阿诚还想敬酒,张晨这时却掏出了手机,他说:“我们先办正事,等正事办完了我们再继续。”然后,他按下一串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张晨沉声道:“你们几个到芙蓉楼206。”就这么一句,张晨挂了电话,开始和阿诚频频对饮。
  酒精的刺激让两人的关系渐渐熟络起来,和张晨的谈话中,阿诚了解到高都是靠煤炭起家的城市,用张晨的话说,就是如果没有煤炭,就没有现在的高都。
  两人喝出酒晕的时候,菜才全部上齐。这时,房门一响,三个大汉晃着膀子走了进来,他们很恭敬的对张晨鞠躬,说:“晨哥好。”
  阿诚倒有点不适应这种架势,有点发蒙。张晨很得意地向阿诚笑了笑,依次指着大汉介绍道:“曾文,曾旭,小东北。”
  阿诚连忙起身,很有礼貌地拱手作揖,向来人示好。张晨这时又发话了,他一指阿诚,对三人说:“这是诚哥,以后你们就跟着他,他不会亏待你们的。”
  三个大汉向阿诚响亮地喊了一嗓子,“诚哥。”
  阿诚感觉受之有愧,他一扬手示意大伙入座,这才有心思好好的打量来人。曾文和曾旭一看就是典型的北方汉子,身材高大,相貌凶悍,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他们最引人注意的应该是嘴角的黑痣,一左一右,像镜子中走出来的,一看就有血缘关系。这小东北站在他们两人跟前有点滑稽,他滚圆的脑袋,滚圆的眼睛,滚圆的肚子,好像全身上下都是圆的,看上去喜气极了。
  众人落座,张晨对阿诚说:“这几个人是冬冬让我找来的,都是道上的朋友,以后他们就跟你了。”
  阿诚似有所悟,他站起来一举杯,和大伙干了一个。
  与安冬一墙之隔的屋顶,是帝都大酒店的天台。
  此刻,天台上黑洞洞一片,卑微的光线根本无法促及此处,半空虽缀着灰月,但是若隐若现,带给天台的光亮几乎为零。
  天台水泥铺面阴湿不已,这时,阴湿中泛起仓促杂乱的脚步声,脚步声停止,仓促杂乱的呼吸声取而代之。
  空气中传出蛮横的男声,“你怎么不跑了,有种你继续跑。”原来,是一群人在对前方的另一人穷追不舍。
  被追人确实想跑,可他已被逼到天台边上,避无可避,无处可逃。他不得不转身面对背后这群活阎王,被追者是个男的,他身子瑟瑟发抖,窝着身子快要跪下了,哀求道:“求求你们,放我一马,给我留条活路。”
  夜空响起女人的冷笑,骄横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蹬蹬的脚步声靠近,是高跟鞋撞击地面的声音,很清晰,很刺耳,像女人的冷笑那样让人恶心。
  “能给你的我已经都给你了,现在我是身无分文,穷途末路。”被追者快要哭出来了,“砰”的一声响起,这是骨骼撞击地面的声音,被追者真的跪下了。
  女人得意的笑着,说:“说这些没用,只要你王老板想还我这笔钱,我相信以你的手段,不算什么难事。”
  被追者不置可否。半空,月亮终于微微探出了头,一点稀薄的月光搭在天台边的男人身上,他穿着很考究,不过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
  女人开始逼近,涎脸道:“王老板,千万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可这时,男人真像魔鬼似的站了起来,他态度强硬很多,向女人喊,“林凤,你在我身上捞了多少,你比谁都清楚,你要落井下石,就别怪我兔死狗烹。”
  “我落井下石了吗?我只不过是要回我应得的那份。”被唤作林凤的女人趾高气昂,她背后站着一群跃跃欲试的小喽啰,如此黑暗环境,林凤却戴着墨镜。
  男人声带如爬着跳蚤,打摆子似的抖个不停,“你,你信不信,信不信你再这么咄咄相逼,我就从这跳下去,让你一毛钱都别想得到。”男人说着回头瞥了一眼天台底,身子紧随声音发怵。
  林凤哼笑,“有本事,你就跳下去,如果你敢跳下去,那所有的账目一笔勾销。”林凤的声音充满不屑,她一挥手,示意喽啰们向男人逼近,看来,她一点都不相信男人敢跳下去。
  天台边,男人缩起了身子,林凤在一步步靠近,他的希望在一点点泯灭,终于,男人彻底绝望,他猛然睁大眼睛,歇斯底里大喊,“林凤,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然后,天台边缘空落落的,男人像被夜风卷走一般,紧接着,天台底下响起收尾的“砰”声。
  天台顶上,人心齐刷刷的一沉,轮到他们害怕了。
  林凤背后,小喽啰上前扯了扯林凤的衣襟,手足无措,声音打颤,“凤姐,他真的跳下去了,他真的跳下去了,我们怎么办?”
  林凤霎时回神,她比其他人还要慌,转身就向天台出口跑,一边跑一边喊,“撤,撤。”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2:00
  水泥天台下的安冬住房内寂寥无声。
  这时,房门“吱”了一声,安冬眯眼望去,推门而入的是哑叔,哑叔轻声细步走到了安冬床前,说:“冬,今天是你生日,我们下楼吃点好吃的,就当给你庆生。”
  安冬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十几年没过生日,不差这次。你去吃饭吧,回来时给我随便带点就行。”
  看着安冬,哑叔鼻子呼了口长气,是安冬的状态让他伤神。确实,安冬颓废至极,没刮的胡子像肉里生出的倒刺,看起来邋里邋遢。
  既然建议被拒,哑叔无心再留,他准备离开,可这时,楼下传来惨叫,惨叫声凄厉刺耳,正是刚刚跳落的男人发出的惨叫。
  哑叔一惊,快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向楼下看。安冬这时已快速凑了过来,可只能看到一群人在抱头尖叫。
  看不清状况,安冬只好问哑叔,“看清了吗?楼下是怎么回事?”
  哑叔没待回答,尖叫声中突围出声音,“出人命了,有人跳楼了。”
  安冬神经绷紧,他脑袋探出窗户去看,这次看清了,眼下是一滩血肉,肉体已摔作稀泥,鲜血在四下横流。
  哑叔很忌讳般将安冬拉回,说:“别看这种东西,不吉利。”
  可安冬不以为然,他扑踏着拖鞋就出了门,对这件事情表现出极强的兴致。
  哑叔无奈,只好跟安冬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跑到了楼下,不过没有看到尸体,而是看到了盖在尸体上的白布。白布是酒店保安盖上的,他们不仅盖上了白布,还开始执行保护现场的工作,不过难耐现场观众热情,总有漏网之鱼冲到尸体跟前,保安无措,干脆加入看客,不管了。
  安冬站在人堆最外围,他挤不进去,什么都看不到,只好问挡在身前的女人,“这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楼上跳下来?”
  女人回头,双手叉腰,飞扬跋扈,没好气道:“关你什么鸟事?哪凉快滚哪呆着去。”能够理解女人是这样的态度,因为她就是逼死面前死肉的林凤。
  安冬定定看着林凤,如遭棒喝,一下就愣住了,他认识林凤,可林凤根本不认识他。
  哑叔这时靠了过来,他替安冬不平,说:“不就是问问吗?你哪来的那么大火气?”
  林凤不依不饶,怒目转向哑叔,“老娘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用得着你这个糟老头来教育吗?”她骂着斜了斜安冬,发现安冬在很敌视地瞪着她,又把矛头指向安冬,骂道:“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安冬双眼一眨不眨,瞪林凤似乎费了很大力气,他开始气喘吁吁,脸憋得通红,不知是怎样的憎恶让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哑叔不想和这泼妇计较,他强行拉着安冬走回了酒店。
  芙蓉楼内酒宴正酣,一直遭到曾氏兄弟冷嘲热讽的小东北一拍胸脯站了起来,信誓旦旦道:“曾文,曾旭,你们还他妈别小看我小东北,我告诉你们,想当年,老子杀人放火什么事情没有做过,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要放当年,背后不跟几十号小弟,老子都不带出门的。”他说话时,身上垂下的肥肉摇摇晃晃,如被风刮起的衣服一般全无重量,看来他喝的不少。
  “我相信,我当然相信,小东北是什么人?东北第一号大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惜,这一切都发生在当年,而当年,我们谁都看不到。”曾旭嗤之以鼻,一点都不相信,他酸溜溜的声音中不乏讽刺。
  “哎,你......”小东北不服气,还想在辩。
  可这时张晨脸色突沉,很不客气地将小东北拉回了原位,沉声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吹牛皮会把自己给吹胀的。”话中似乎在暗示什么。
  “对对对,吹牛不提倡。”小东北意识到了,他拉着的五官迅速挤在一起,嬉皮笑脸的样子转向曾氏兄弟,“老子就恨当年没胆子,如果当年要真做出点什么,现在怎么可能沦落到和你们两个狗腿子称兄道弟。”
  曾氏兄弟破口大笑。
  这场酒宴进行的着实很协调,不得不承认,酒确实是一件最容易扼杀隔阂的东西,酒宴欢愉,无拘无束,这群人迅速被酒香拧巴在了一起。
  五人在“芙蓉楼”喝了三瓶白酒,吃了十几盘高都小炒肉,意犹未尽中走出了饭店大门。
  门前,方才还风生水起的大汉们突然扭捏不已,踟蹰不走,的确,不尽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如想要抽大烟却只有香烟一样,离过瘾的距离还差得远。
  阿诚似乎察觉到了大伙不好意思说出的事情,他嘿嘿笑道:“今晚我做东,哥几个不醉不归。”他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大伙上车。
  阿诚把故事讲到这个节点的时候,总会向我解释说他当时之所以同意续一场是因为他想要尽快融入这个不干不净的小集体,他说安伯告诉过他,“在这个世界上,但凡是有人存在的地方,都会存在两套秩序,一套是地上的,一套是地下的。地上秩序是社会赋予的,每个人都需要遵循;而另一套地下秩序,则是当地文化日积月累形成的,他的存在真正顺应的是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律。”
  阿诚心里清楚,安冬之所以让张晨引荐这些人,目的显然是想让他尽快熟悉这个城市的地下秩序。他同样理解,生意场上的很多事情,单纯以人文道德为基准行事时常收效甚微,而不耻手段却总会事半功倍,面前这群人,就是不耻手段的最好实施者。
  不过,我不相信阿诚的这套大道理,我认为他只是在为他的贪杯找借口,可是,我还是得表扬他,因为他这次贪杯贪的恰到好处,如果没有他这次贪杯,就不会有他和我妈的开始,也不会有我这个讲故事的人。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3:00
  阿诚和那群狐朋狗友当时去的是“天上人间”,这座娱乐会所至今健在,经过几次翻修,仍旧保持着当年的风采。“天上人间”位于位于高都城郊结合处,离我妈当年工作的帝都大酒店很近,是一座四层建筑,一楼大厅,二楼KTV,三楼棋牌室,四楼住宿,还有一间地下酒吧。我有时候逛街会路过那里,夜灯初上的时候,楼层发出的灯光会给人制造一种强烈的向往感,完全符合设计者“天上人间”的创作理念。
  阿诚把车停在了天上人间门前,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勾肩搭背地站在了门前,可阿诚似乎并没有被面前的灯红酒绿吸引,他在死死地盯着路对面的情况,路对面,我妈正和两个奇装异服的青年拉扯在一起。
  说到这里,我更憧憬当年那个社会,因为当年流氓是写在脸上的,用不着你绞尽脑汁去猜测身份。而现在的社会呢,流氓会把自己打扮成绅士,而少不更事的小青年会把自己打扮成流氓,不脱衣服,连以貌取人的基本判断都无法做出。
  阿诚当时看到的情况就是那样,他一旁的张晨发现了他的异样,拉了拉他的衣袖,说:“别看了,没见过小青年泡妞吗?如果想要妞,我给你找,这地方别的不多,妞可是一打一打的。”
  阿诚没有回答,却箭步冲到了马路对面,他很有英雄气概地一脚一个踹翻了在调戏我妈的坏小子。
  两个坏小子当然不乐意了,他们一左一右就准备向阿诚夹攻,可这时坏小子们看到阿诚身边突然跟过来几个彪形大汉,正是张晨一伙。
  坏小子们这下怕了,他们还是有最起码的自知之明的,见敌众我寡,一拍屁股就跑了。
  张晨笑着拍阿诚的肩膀,说:“看不出来,阿诚兄弟是性情中人,竟然会做出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这话张晨说出来,总感觉不像是在赞赏。
  阿诚看都没看张晨,就又看向了我妈,看来我妈当年对阿诚的吸引力真的是很大的。阿诚说:“这个女孩我认识。”
  我妈那时候稍稍回过神来,她有些尴尬,一边缕着被坏小子们弄乱的头发一边抬头对阿诚说:“谢谢你帮忙。”我妈这时才认出阿诚,面前的男人原来是今天在饭店公然偷瞄自己的色魔,不过,她现在不把阿诚当色魔了,她认为阿诚是英雄。
  阿诚这次看向我妈的眼神傻愣愣的,直把我妈看的羞得红晕从脸烧到了脖子。阿诚对我说,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当时为什么会决定挺身而出,他说他当时完全是被潜意识支配了自己的行动。
  傻子都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张晨当然也清楚了,他轻浮的眼神斜了斜我妈,而后很不客气地拉起了我妈的胳膊,说:“既然认识,那就都是朋友,咱一起去玩。”
  小东北馋虫更甚,他拉起我妈另一只胳膊就向天上人间走,说:“就是就是,黑灯瞎火的,在这发什么呆,有什么话咱边玩边说。”
  然后,我妈被赶鸭子上架,拉进了二楼KTV的包间。
  张晨一进包间,如鱼得水,他把手搭在女服务员的肩上,有意无意地触碰服务员的胸部,很轻佻地说:“美女,给兄弟几个上酒上菜,菜要荤的,越荤越好,如果不够荤,那我就拿你下菜。”
  女服务员早就习惯了这些男人言辞和肢体的双重挑逗,见怪不怪,她一侧身,闪开张晨,就向屋外走。女服务员再次出现的时候端着酒水,背后跟着几个衣着暴露的姑娘,她把酒水放在桌上,用同样轻佻的语气回敬张晨,“先生,你要的荤菜都带来了,不合口味我给你换,这里的荤菜多得是。”
  张晨哈哈大笑。服务员走了,姑娘们很有眼色地绕开阿诚和我妈对号入座,她们一口一个“老板”直把除了阿诚以外的男人叫的心痒难耐。
  我成年之后去过天上人间KTV,那里的硬件设施和别的地方大同小异,不过就是一台嵌在墙体的液晶电视,一张茶几,一排沙发,他真正吸引人的地方应该是他的软件设施吧。可是我去的时候,他那些软件设施早就都撤了,所以我至今也不知道阿诚当年看到的荤菜是什么样子。
  我脑海能想象出当时的画面,曾文、曾旭、小东北、张晨肯定是左拥右抱,和跟前的姑娘猜拳、喝酒,当然还要加上不计其数的小动作。
  而阿诚和我妈呢,两个人第一次约会的地点有点浪漫的过头了,所以他们根本就无法进入状态。我妈坐在墙角的位置,她脑袋埋在胸前,牙齿咬着嘴唇,看都不好意思看阿诚一眼。
  阿诚呢,也感觉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如果我妈当时没在跟前的话,他肯定会迅速加入战团的,这点我深信不疑。
  阿诚偷偷斜了斜我妈,鼓起很大勇气,小心翼翼地说:“我叫阿诚。”
  我妈埋在胸前的头终于抬了起来,她说:“我叫陈枚。”然后,她动作很夸张地站起来,走到茶几前,端起了一杯酒,一口干了进去。那是她第一次喝酒,她呛得直咳嗽,咳得眼泪都出来了才能勉强说话,她对阿诚说:“谢谢你刚才出手帮忙,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这杯酒就当是代表了我对你的感谢。”
  说到这件事,我绝对相信我妈本质上并不是现在那个整天掀我被子的怨妇,能做出那么傻的事情足以说明她当年确实是一个青涩的少女。
  阿诚当时也很尴尬,他和我现在的心情应该一样,不过他认为那样的女人单纯,而我认为很傻。阿诚喝了一杯酒算是回敬我妈,很客气地说:“举手之劳而已,别太当回事儿。”
  我妈偷偷瞄了一眼房门,没有再坐回去的意思了,她怯生生地说:“今天只能陪你们到这了,晚上领导会查岗,如果看到我不在,会扣我的工资的。”
  小东北这时候起到了关键作用,他蹿起身子就挡住了我妈的去路,小东北晃着身子倚在门框上,很轻浮地撇着嘴,故意拉长腔调,说:“姑娘,你太不给面子了,刚刚救人的时候哥几个可都在场,你只敬诚哥,不敬我们,摆明了看不起我们兄弟吗。”
  曾氏兄弟和张晨也起哄,“就是,就是,哥几个可以不要命,但是不能丢了面子。”
  我妈这时没辙了,她只好暂时放弃离开的打算,挨个向这群男人敬酒,每人一杯,一圈下来,她就那么晕晕乎乎地被阿诚扶回了沙发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哪还有离开的本事。
  阿诚这下得逞了,他刚刚还没辙呢,可现在我妈就躺在了他怀里,这时,小东北挑着眉头来向他请功了,“诚哥,哥们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你还有需要帮忙的,那哥们义不容辞,帮你把这妞给送床上去。”
  阿诚抬手就拍小东北的头,说:“玩你的去。”
  然后,狂欢继续进行。
  据阿诚的故事版本,最终,大伙醉的不省人事,是他见义勇为开好房间,将大家搀扶到床上的。当然,最后一个被他搀扶到床上的是醉的早已睡去的女人。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4:00
  第三章(平静?)
  时至拂晓,淡青色的天空,昏月朦胧一片。
  高都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张顺正趴在办公桌上打盹,他慈眉善目,矮矮胖胖,给人一种踏实感。
  这时,门板轻敲三声之后被人推开,来人是刑警队长李昂,他很黑,眉头粗的像画上去的,长相凶神恶煞,刑警队的人习惯叫他“黑脸钟馗”,不过,张顺说应该叫他“黑脸包公”。
  李昂走进了办公室,他一夜未眠,刚从帝都案发现场回来,看上去更黑了。
  张顺被惊醒,他干练地挺直身子,看向李昂,问道:“案件调查的怎么样了?”
  “死者系高都市人大 王长河。”李昂大步走到了张顺对面,“初步判断,可以定性为一起自杀案件。”
  “王长河?”张顺双眉拧在了一起,死者身份让他为之一惊,“你确定是王长河吗?市人大 ?王长河?”
  “如假包换。”李昂拖出椅子在张顺对面坐下,说:“他的工作证还在兜里揣着,不会有假。”
  张顺愣住,憨厚的五官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片刻后,他回神自顾点头,似乎知道什么内幕,很神秘的语气问李昂,“你知道王长河在高都市的另一个身份是什么吗?”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听说了,他是柳湾煤矿前任矿长。”李昂揉了揉睡眼,困得厉害。
  张顺盯着李昂,继续发问:“那外界谣传柳湾煤矿即将承包个人,你听说了吗?”
  李昂点了点头,他点燃一根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这种事情和我们这种平民老百姓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柳湾煤矿承包与否确实和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张顺表情严肃得很,他沉声道:“不过,我听说,柳湾煤矿之所以向外转包,是因为前任矿长王长河私自挪用了煤矿八位数的公款,从而导致煤矿资金亏空严重。市政府急于填补资金漏洞,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出此下策,做出将柳湾煤矿承包出去的决定。”
  李昂掰着手指头“个十百千万”的数着,数清时,屁股已悬在半空,脑袋倾向了张顺,大惊失色,问道:“张局,你确定是八位数?不是八万?八十万?”
  “消息真伪无从考证。”张顺拖着腮帮若有所思,“但是,我相信这种消息既然能传出来,那就绝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其中必定有什么隐情。”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市政府为何不直接对王长河进行调查,将资金追补归位,反而甘愿吃这么个哑巴亏呢?”李昂的脑袋向张顺凑得更近,恨不得搬开办公桌。
  “王长河柳湾煤矿矿长的身份是市政府领导班子开研讨会之后亲自委任的,他们如果起诉王长河,那不就相当于市政府在承认他们用人不善吗?”张顺看着天花板,很奇怪的笑着,“在市政府呆这么些年,一个个都跟人精似的,怎么可能会做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
  “一丘之貉。”李昂极其轻蔑地鼻子哼一声,坐回了木椅上。
  “政治这种事情,永远都不会单纯。”张顺想了半天,话题切回了案件上,“我有预感,这起案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是一起单纯的自杀案。”
  李昂嘴里叼着的香烟火星离嘴唇越来越近,“听您这么一分析,我也认为这起自杀案发生的太过蹊跷,尤其是出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那你认为其中的蹊跷之处究竟在哪?”张顺明知故问,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李昂。
  “这还用说吗?”李昂把烟头随手扔在地上,踩灭了,“如果我是王长河,手里握着八位数的存款,我早就选择远走高飞了,又何必做出自杀这种最粗劣的了结方式。”
  “如果这八位数的存款不在王长河的口袋,那做出这种选择就无可厚非了。”张顺捏着鼻头看着李昂发笑,在暗示什么。
  “有道理。”李昂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豁然开朗时,他总会做出一些惊人之举。
  张顺也站了起来,他很释然地伸了个懒腰,命令道:“查下去,当务之急是把这笔钱的来龙去脉摸得清清楚楚。”
  天色渐亮,云天山庄的一座别墅内,晨光穿过窗帘缝隙在琥珀色的木质地板上蠕动。
  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响起,席梦思上的聂子轩艰难地撑开了眼皮,他恨恨地咬着牙,摸到闹钟按钮摁了下去。他的眼睛很小,生气的时候快眯成一条缝了。
  闹钟不响了,聂子轩拉起被角拱进了被窝,而睡在他身旁的沈影却如被闹钟灌进了活力,轻快地起身穿衣,她虽有意减小动作幅度,可床垫仍难耐晃动。
  这下,聂子轩睡意又被赶走一大截,无奈之下,聂子轩起身靠上了床背,蹙眉抱怨,“咱能换个工作吗?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你这么起早贪黑,何苦呢?”
  沈影这时已套好衣服,她充耳不闻,对丈夫的抱怨不做任何回应。
  “喂”聂子轩睡眼看向沈影,沈影正欲下床。聂子轩抽胳膊拉住了她,语气温柔许多,“老婆,我和你说的是认真的,要不咱换个清闲点的工作,我让我爸给你安排。工资少点也没关系,我补给你。”
  沈影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很喜欢,不想换。”说着,她抽出胳膊,下床穿鞋,向卫生间走去。
  聂子轩无奈苦笑,并没有因要求被拒而有丁点不开心,反而苦笑中透着幸福,他又钻进了被子。也许正是沈影身上那种略带执拗的高傲让他着迷,沈影之前,也曾有一个类似沈影的女人让他如此神往,只是那个女人的高傲完全掩盖了她的情感,让聂子轩感觉不到任何有机可乘的可能性。
  卫生间“哗哗”的水流声响起,结束,沈影洗漱完毕,抬眼看向镜子。镜中,她耷拉着眉梢,没有对她口中喜欢的工作表现出任何期待感,反而,她秀美的脸蛋闪现着感伤。
  每个人心底都埋藏的某些事情,某些人,有时候,这些人和事会被时间的积灰盖住,有时候,这些人和事会被记忆的清风掠向脑海。沈影心底就存在这么一个男人,她用繁杂的工作去自我逃避,借此暂时遗忘那个他,可是欲盖弥彰之后,总会不经意间再次想起。
  沈影对着镜子整了整穿着的白色小西服,有意无意地触碰了一下眼睫毛,跃动的睫毛根根分明,那个男人说过,这是她最美的地方。回忆让她脸上浮出了一抹微笑。
  如果她知道,她朝思暮想的男人在无声无息中再次靠近了她的生活轨迹,会怎样呢?
  沈影提步走进了卧室,她隔着被子拍了拍聂子轩,聂子轩从被中探出了头,沈影柔声说:“一会儿记得去送小溪上学,我上班去了。”
  聂子轩点头,还想说些什么,却见沈影已走出卧室,带上房门。聂子轩揉揉睡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真是个工作狂。”说着,他极不情愿的掀开被子往身上套衣服。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4:00
  天上人间,住宿区406室,褶乱的白色床单一角落在地上,均匀的呼吸声在天花板下徘徊。
  这时,阿诚睁开了眼睛,感觉到身旁的体温,阿诚脸上敛出满足的笑容,虽然手段有些禽兽作派,不过,占有欲得以满足之后的兴奋总会冲淡一切。
  阿诚侧卧身子,仔细欣赏枕边酣睡的女人,情不自禁中,阿诚伸手抚摸女人的脸颊,幸福的微笑跃然于脸上。昨晚翻云覆雨的画面历历在目,最原始的冲动,最原始的快乐。
  阿诚给我讲这件事情时,我妈在一旁看电视,她一点都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阿诚头上,批评阿诚,“你以为这是你的光荣史吗?还自以为是到处乱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忍就忍了。可你怎么能和孩子说这些?会把孩子教坏的。”
  看着阿诚的狼狈样,我在一旁偷笑,帮阿诚解围,“妈,阿诚这是在舍己为人,甘做反面教材,这种教育方式现在很时髦的。”
  不说还好,一说,我妈把矛头转向了我,“油嘴滑舌,别学阿诚,一身臭毛病。”
  阿诚在一旁傻笑,再没有胆子继续向下讲,可是我想听呀,于是我只好对我妈死缠烂打,她实在是拗不过我,终于还是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我。
  我妈说,她那天确实喝醉了,连晚上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她醒来的时候,看到阿诚在身边,抱着被子就只知道哭。
  阿诚那时傻了呀,看到我妈哭,立马醒悟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在看到床单上那摊红晕时,他更傻了,他稀里糊涂的竟然占有了我妈的第一次。
  第一次对于女人意味什么?就好比超市封存的速冻饺子突然被人拆封了,再想卖出去可没那么容易。
  阿诚慌忙穿衣下床,站在床边不敢说话了,我妈还在哭,哭得稀里哗啦,可以想象她当时的心情。其实我妈的命挺苦的,她出身于农村,老家还有一个弟弟,家里条件困难,重男轻女,所以我妈读完初中就开始赚钱养家了,她说她当时像每一个出身贫寒家庭的孩子那样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命运,她只知道挣钱,甚至都没有想过男女之事,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阿诚给侵占了。
  阿诚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那样站在床边,他拉我妈的手,小声说:“我不是玩玩而已,我会娶你的,我是认真的。”
  我妈说她当时在哭,但是同样也在思考,阿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偷偷打量了下阿诚,阿诚很高,相貌平平,应该很富,这就是我妈当时对阿诚做出的第一判断。
  她还说在当时,她的脑海里有三个选择,一个是跟了阿诚,一个是不跟阿诚默默忍受,再一个是不跟阿诚去告他。可是我妈看到阿诚那副老实巴交的可怜相,心一下就软了,不排除她是抱着一种押宝的心态做出了第一个选择,我妈说她对男人的要求不高,只要对她好,能给她一个好的归宿她就满足。面前的阿诚似乎符合这一条件,然后我妈就抱着一种默认的态度穿衣起床走进了卫生间。
  听到这里,我发出一声感慨,说:“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会更新,可女人的择偶标准可一次都没有更新过,追求的无非是更高,更富,更帅,如果三个中要做出单选,更富永远是硬性指标。”
  我妈很恼地戳了一下我的脑瓜子,说:“臭小子,你是在蜜罐里长大的,怎么会理解我当时的心情,你根本就不懂为三斗米折腰是一种怎样的困境。”
  我妈的看法我不认同,但也没有反驳,不认同的原因是因为我相信安伯,他说金钱只会在人生的某个时刻会成为必需品,我不反驳的原因更简单,因为我妈当时做出的单项选择获得是爱情和物质的双项回报。我宁可相信阿诚和我妈的现在是爱情为原点,物质和精神为轴线的正比例函数。
  好吧,我妈和阿诚的结合有点滑稽,但是他们确实在一起了。阿诚说他那天让我妈回酒店辞掉工作等他,他带领那群狐朋狗友接着去为安伯办事情了。
  阿诚那天办的事情就是在云天山庄买下了一套别墅,说来也巧,阿诚买下的房子竟然和安伯的初恋女友沈影在一栋庄园区,不过阿诚可一点都不知情,因为他那时连沈影是谁都不知道。
  这套别墅现在成了我家。阿诚说当时他安排我妈入住的是云天山庄对面的云天小区,房子是租的,他说的云天小区我完全没印象,因为云天山庄对面现在是一间很大的足疗城,不得不说,房地产开发商的触角让城市一遍又一遍地进行沧海桑田。
  说说我现在的家吧,这是一座精装的两层复式建筑,在云天山庄的最里端,尖尖的屋顶,应该是仿造欧洲教堂的那种感觉,墙体通身淡蓝,很梦幻。阿诚说他当时一看到这座别墅就确定安伯一定会喜欢,因为安伯喜欢蓝色,这一点我和安伯相同,一样喜欢蓝色。
  别墅现在略带陈旧,屋里的家具也有点过气了,我妈多次提出想要重新装修一下,可是阿诚不同意,他说现在这样就很好。我能够理解阿诚的心情,他保持安伯当时的居住环境,是为了秉承内心的一种怀念。
  一层东侧的一间卧室永远是关着的,阿诚很少让我进去,不过阿诚会让我妈每天都打扫。阿诚说那是安伯以前住过的卧室,他希望永远给他哥留着。
  我有时候会偷偷溜进那间屋,那间屋的窗帘总是拉着,进去还有那么一点恐怖,摆设很简单,一张实木圆床,一套沙发,一套衣柜,最诡异的地方就是,窗户跟前有一块移动小黑板,我看到那块黑板时以为安伯是在模拟自己当老师,不过显然,我错了,从阿诚的很多故事里,我感觉到的安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阴暗”,我无法准确诠释他阴暗的原因,不过我相信他有过阳光的时候,只不过是在环境的挤兑下,“黑金”的压迫下,他的心理有些扭曲了。
  客厅的配置也没有变过,一套日式矮脚沙发,一台50寸的大背投,不过背投是后来我们换的。在当时,应该是一套很奢华的别墅吧。
  阿诚很得意地说现在屋里的家具全部都是他一天之内采办完成的,他同时还在云天小区租了两套房子,一套安顿我妈,一套安顿他那群小喽啰。
  阿诚似乎还在回味他当年挥金如土的豁达,他可能很享受当时曾氏兄弟和小东北向他投来的那种羡慕眼神吧。
  我说:“阿诚,你之所以能做到这些,不代表你有多大的本事,只能说明你的手里有钱。”
  阿诚开始苦笑,说:“金钱的价值远不在于他能买到什么东西,他的真正价值是隐形存在的,就像那种被羡慕的感觉一样,是一种光环,一种人为添加却又虚无存在的优越感。这种无形的东西才是追名逐利的终点。”
  阿诚说出那句话时,我对他刮目相看了,我敢保证这是我为人子以来,听到为人父的阿诚说出过的最有见地,最有哲理的一句话。
  就是这么一句话,撬动了我有生之年以来秉持的人生观,我脑中很多自以为无坚不摧的观点突然都打上了一个问号。我会问自己,你的人生信条经得起岁月的捶打吗?你坚持的正确经得起阅历的洗练吗?
  答案不置可否,一个无所事事的啃老族没资格给出答案,这一刻,我承认自己的渺小。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5:00
  第四章(柳湾煤矿)
  高都市委办公大楼傲然矗立于晨光之下,此刻,市委书记聂建国脑袋埋在报纸背后,报纸上的长篇大论都是关于市人大 王长河死因的讨论,讨论虽避重就轻,但聂建国仍感压力备至。
  聂建国凝眉思索,肥厚的脖子不时抖一下,有时还会带动脸上赘肉一起抖,这种思考节奏确实不多见。
  不过,他的思考被毫无征兆的推门声打断了。走进屋的是他儿子聂子轩,聂子轩看上去白白净净,温文尔雅,但却是个急性子。
  聂建国眼皮都没抬,就说话了,“不用看我都知道是谁来了,高都市上上下下除了你这个兔崽子,没人敢不敲门就进我的办公室。”虽然口气笃定,可他还是从报纸一侧确认了一下来人。
  “爸,现在这世道怎么这么乱。”聂子轩一点都不认为自己做错了,反而看上去很窝火。是因为聂建国的秘书到现在还挡在他身前拦他,聂子轩当父亲面教训秘书,“儿子见老子还需要通传吗?满脑子阶级主义思想,给人民公仆丢人。”
  秘书这下不拦了,他不再理睬聂子轩,走到了聂建国面前,嗫嚅道:“聂书记,聂公子他......”
  “好了,好了,下去吧。”聂建国比聂子轩更不耐烦,他一指房门,甩个眼色让秘书出去。
  秘书悻悻离开,聂子轩立马一张笑脸,撒娇的声音叫了一声“爸”,温顺的有些谄媚。
  这招对聂建国很管用,他拉长的五官渐渐复位,报纸一放,看向了聂子轩,“真拿这个臭小子没办法,上辈子欠下你的了,有什么事快说,我忙得很。”
  “您老果然料事如神。”聂子轩走到了父亲面前,表情如翻书般变成一本正经,问道:“爸,我听说柳湾煤矿要承包出去,有这么一回事吗?”
  “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你也想参与?”聂建国慢条斯理地将桌上报纸折得方方正正,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聂子轩,好像聂子轩身上写的有答案。
  聂子轩点头,正欲答是,可聂建国没让他发音,便抢道:“如果你有这个想法,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件事情你不能参与。”他说话的语气义正言辞,态度十分强硬。
  “我为什么就不能参与?”聂子轩不服气,可又不敢顶撞。
  “因为你是我聂建国的儿子,聂建国的儿子就得学会避嫌。”聂建国仰靠在皮转椅上,他说话声降低很多,但是更有压迫感。
  “这叫什么道理?您当市委书记,我就得喝西北风吗?”聂子轩气呼呼的,怒气无法释放,脸憋得通红。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聂建国拍案而起,脸沉得像口古钟,声音比表情还要沉,“我没帮你吗?我没给你安排工作吗?好好的办公室你不去坐,非要捣鼓什么煤炭,现在更好了,你还想承包煤矿,你知道那行的水有多深吗?煤矿是有暴利,但是你能把握得了暴利背后的隐患吗?你根本不能。”
  “那林然怎么就能承包煤矿,他爸不也帮他了吗?”聂子轩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父亲的训斥,他一跃坐在了聂建国的办公桌上,有些耍泼的成分,“煤矿的事情我怎么就不行?那林然能处理好,我怎么就处理不好了,我不缺胳膊,不少腿的,我比他差到哪里去了吗?”
  “你这个例子举的好。你没看林天他当了一辈子市长吗?要不是他儿子,他现在坐的就是你老子现在的位置。”聂建国怒目圆瞪,有些动怒。
  聂子轩马上服软,拉着父亲的手,软磨硬泡,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爸,他能和你比吗?他是个榆木疙瘩,而你呢,比他强了不知道千倍万倍。”
  聂子轩的花言巧语让聂建国紧拧的眉头稍稍舒展,他油油的脸上挂上了笑容,重新坐回到皮转椅上,“我早就知道你小子这冷不丁的来找我,准是因为柳湾煤矿的事情。”
  “那你是答应帮我了?”聂子轩窃喜,跳下桌子,满怀期待的眼神盯着聂建国。
  “我答应了你吗?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可没答应你。”聂建国又摆出了冷脸。
  “爸,我也和你明说,你今天要不帮我,我还就不走了。”聂子轩说着又跳上了办公桌,这次他干脆平躺在了办公桌上。
  聂子轩闭上眼睛装睡,聂建国拿起报纸就拍在了他的脸上,说:“站起来说话,这是党政机关,不是咱家,堂堂市委办公大楼,让别人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如果您今天不答应帮我,我就是不下去!不下去!”聂子轩挺着下巴向父亲很倔强地晃着脑袋。
  聂子轩如此闹腾,聂建国不怒反笑,那是因为他在儿子身上看到了他独有的那种雄心勃勃的劲头,基因得以延续总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良久,聂建国终于笑着开腔,“好了,好了,我帮你还不成吗?人家说胳膊拧不过大腿,我这条大腿怎么就拧不过你这条小细胳膊呢!”
  “不是您拧不过我,是我这条小细胳膊牵着您的心呢。”聂子轩讨好地向父亲笑着,他雀跃的坐起身子,跳下了办公桌。
  “这件事情我是可以暗中帮你出一把力,但是我不会无条件的帮你。”聂建国收起笑脸,有了林天的前车之鉴,自然也就适可而止的保留了底限,况且王长河自杀的事实告诉他,这柳湾煤矿确实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他有些担忧儿子会在这些无可预知面前失足。
  “爸,我和你之间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还用得着谈什么条件吗?”聂子轩不解地看向父亲,手指在不断挠头发。
  “你不是说你喜欢做生意吗?做生意当然得谈条件了。”聂建国说的一本正经,“今天你老子我就放下架子好好的和你谈一谈这笔买卖。”
  “爸,您言重了,如果我们父子之间都要谈什么条件,那这算什么买卖?”聂子轩嬉皮笑脸的凑到父亲身后,亲热地帮父亲捏着肩膀。
  “不,这次我们必须好好地谈一下条件。”聂建国再不作让步,他转头看向儿子,“一码归一码,这件事情该怎么办就得怎么办。”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6:00
  两天未眠的安冬不知从何来的兴致,他穿着酒店的睡衣爬上了天台,天台上风很大,安冬走路跌跌撞撞像是会被刮走似的。
  此刻,整个天台都已经被警戒带围上,李昂正带领一群人在侦测现场。
  安冬被警戒带挡在了天台出口,他准备跨过去,不过一个刑警走过来拦住了他,说:“警方正在取证,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安冬拢了拢衣服,装糊涂,说:“怎么?昨晚那个人是从这掉下去的吗?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那人摔得像番茄酱似的。”
  刑警黑着脸,说:“死者为大,请不要拿死者开玩笑。请你尽快离开,不要影响警方办案。”
  安冬哼笑,说:“你们侦破你们的,我逛我的,互不相关。”
  “请你马上离开。”刑警虽然对安冬做了个请的手势,不过沉下的脸可看不出一点客气的味道。
  安冬还不离开,他不无讽刺道:“这么简单的案子费这么大周章,让人看着笑话,难怪高都市民会说高都市公安局都是一群混日子的草包。”
  刑警这下不客气了,他上前抓起了安冬的衣领,说:“请你说话注意分寸,我警告你,如果你继续在这恶意闹事的话,那我就把你请进局子里。”
  安冬不屑地拨了拨刑警的手腕,刑警很不情愿地松开了,安冬说:“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刑警队原来是用来欺负平民老百姓的。”
  刑警气的脸都紫了,这下急了,他去摸手铐,安冬却转身向出口离开,他一边走还一边大喊,“傻子才会把证据留在现场,在现场找证据,还不如去百度凶手。”
  “神经病。”刑警愤愤地冲安冬的背影呸了口唾沫。
  李昂这时却闻声走了过来,是安冬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李昂走到刑警跟前,急忙问道:“刚刚是谁在说话?”
  刑警说:“一个疯子,看起来很不正常。”
  李昂却若有所思,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朝背后的刑警们一挥手,说:“收队。”
  窗户微启,清风徐徐灌进屋内。
  听完父亲聂建国的条件,聂子轩拉着苦瓜脸如没头苍蝇在办公室内转圈子,抱怨道:“爸,你这不是摆明在为难我吗?这么短的时间,我去哪找这么一个人?”
  “这不叫为难,这叫条件。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所有的事情我们免谈,你趁早打消承包柳湾煤矿的念头。”聂建国神情严峻,抬眼看着聂子轩。
  “我等这么还一个机会容易吗。”聂子轩脑中如装了一盘电影胶片,在依次播放每一个他认识的人,但是无果,一时之间,他神情焦灼,寄希望于父亲的底限再次打破。
  聂建国面无改色,摇了摇头,他慢悠悠的从笔筒抽出办公笔,开始批阅桌上文件,如此漠视,看来毫无商量余地。
  聂子轩黔驴技穷,可怜巴巴的神情消失,他咬咬牙,下了很大决心般道:“爸,照您的意思,我尽力去办。如果能够办好,那市政府这边您得出面帮忙疏通。”
  聂建国缓缓抬起头,舒了口长气,现出了对待儿子的慈爱神色,“子轩,当爸爸的提醒你,这件事情要量力而为,如果你感觉做不到,就不要去碰这个烫手的山芋......”
  “我能做到。”聂子轩毫不犹豫打断了父亲的话,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很好!”聂建国虽感担忧,但更感欣慰,说:“只要你按我的要求去办,市政府这边我会帮你争取最大优惠,不过你要清楚,事情的主动权掌握在你的手里。”
  聂子轩很勉强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问道:“爸,夏叔那边我需要亲自去走一趟吗?”
  “磨刀不误砍柴工,先把我要求的事情做好,现在考虑老夏,尚早。”聂建国定睛看着聂子轩,指尖很有节奏地敲击办公桌,好像是在伴奏。
  聂子轩应声,聂建国已拿起办公笔指向房门,聂子轩蹙着双眉离开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聂建国摇头不止,说实话,他确实不希望儿子掺和这些明争暗斗的煤炭生意。他不是商人,他没有做过生意,但是他明白,生意场上的生存规则和官场上的生存规则大同小异。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的处事法则都是一样的,如果你想要在人群的羡慕声中永远得意地笑,那么你就必须承担常人所无法承受的痛苦,让自己强大到无懈可击,而成长至无懈可击背后的心酸,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不过尔尔。
  聂建国对尔虞我诈的人性厮杀深有体会,他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清闲地过日子,而不是像他一样需要终日保持高度警惕去提防每一个对他存在潜在威胁的对手,不过儿子显然继承了他雄心勃勃、好战斗勇的血统,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给儿子制造一些不大不小的磨难,让他在蜜罐中长大的儿子尽快强大起来。
  张晨和阿诚众人斗酒过火,在宾馆睡过了头,这也间接导致了夏振宇今天的上班迟到。毫无疑问,夏振宇把张晨好一阵劈头盖脸的数落,张晨走出夏振宇办公室的时候,还惯性保持着在办公室的姿势,他垂着脑袋像只斗败的公鸡似地向前走。
  偏偏不巧,张晨和同样在垂头思索的聂子轩撞了个大满怀,两人险些跌倒在地。张晨抬头看去,看到了聂子轩,聂子轩他惹不起,张晨只好又把头垂了下去,低声嗫嚅道:“聂公子,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吗?长没长眼睛?”聂子轩心烦意乱,一肚子气全撒在了张晨头上。
  张晨抬眼偷偷瞄了瞄聂子轩,口是心非,低声咕哝,“聂公子你大人有大量,犯不着和我一般见识。”
  聂子轩瞪着张晨,突然脑门一亮,像变脸似地换上了一张笑脸。当然,这一切是有原因的,因为聂子轩突然想到张晨在外混迹多年,人脉很广,说不定这张晨就能帮他解决燃眉之急。
  聂子轩二话不说,拉起张晨就向走廊尽头走去,挑了个僻静处,方才停步。
  张晨大惑不解,他畏畏缩缩地说:“聂公子,怎么了?这么点小事儿犯不着大动干戈吧。”
  “误会,误会。”聂子轩笑眯眯地拍了拍张晨,而后摸出口袋一盒未拆封的中华烟塞进了张晨的口袋,说:“我没别的想法,只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聂公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就好。”张晨慌忙掏出烟准备还回去,不过聂子轩不接。
  “不是吩咐,是帮忙,帮忙。”聂子轩整条胳膊搭在了张晨肩上,看起来像很熟似的。
  张晨彻底蒙了,他说:“聂公子,你太抬爱我了,可是我这么个人,能帮你什么事情。”
  聂子轩说:“能帮这个忙的人还非你莫属。”
  张晨这下才彻底弄明白聂子轩假惺惺讨好的原因,他沉吟说:“能效劳的地方一定不推辞,可是帮不了的地方,希望聂公子能够谅解。”
  聂子轩一笑,附上了张晨耳边,说:“我希望你帮我找个人,这个人......”
  张晨听完一愣,似乎理解了聂子轩的心思,他明知故问道:“聂公子,找这么个人有什么特殊用途吗?”
  聂子轩拍了拍张晨的肩,说:“用途吗,找到这个人,你自然会清楚。去吧,如果真能找到,尽快联系我,放心,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张晨冲聂子轩点了点头,其实,聂子轩一说条件,张晨就想到了合适的人选,只不过他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会介意聂子轩的另一重身份。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6:00
  阿诚在完成安冬交待的所有事情之后,慌里慌张的向帝都大酒店赶,他有些累了,可是想到在酒店等候他的陈枚,他马上春心荡漾,容光焕发,看来,爱情的魔力在阿诚身上施展的很到位。
  道路旁,商店橱窗的灯光开始一一亮起,阿诚突然感觉这座小城其实是很迷人的。至少在这座城市,他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陈枚。有些人会因为一座城而爱上一个人,也有些人会因为一个人而爱上一座城,初衷不同,目的不同,但是不可否认,两者追求的都是一种归属感。
  小城很小,阿诚没多一会儿就冲进了陈枚的宿舍,陈枚正坐在床边哭。
  我妈和我说过,其实她当时感觉有点绝望,她说她回到酒店辞掉工作,就为等阿诚带她走。可是她在宿舍等了一天,也没见阿诚的影子。
  她说她当时以为阿诚是在骗她,根本就不会回来找她,所以阿诚未出现之前,她一直在呆呆地看着打包好的行李箱流泪。
  好在阿诚确实是老实的,他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冲进了陈枚的宿舍,一把把陈枚抱了起来,他抱着陈枚转圈子,说:“我回来了。”
  陈枚马上破涕为笑,拳头砸阿诚,破涕为笑:“我以为你在骗我,不回来了。”
  阿诚很亲热地刮了刮陈枚的鼻头,说:“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况且在我面前的是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妞,我可不会傻到撇下你不管。”
  陈枚笑得更开心了,她笑着哭,哭着笑,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甩在阿诚身上。
  阿诚不嫌脏,他有点忘乎所以,可以想象,当时的画面是多么温馨,这种温馨才称得上是真正的浪漫。
  然后,阿诚带陈枚去吃饭,可是认识陈枚的服务员都在用一种很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不必怀疑,眼神中充满鄙夷,充满羡慕,全是冲着陈枚来的。
  阿诚很男人地一甩袖子,嚣张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有钱人消费吗。”然后,他还转向陈枚安慰说:“不要答理他们,房子我都找好了,明天我们就搬过去,不住这个鬼地方了。”
  我妈说起这些时,又哭又笑,女人被庇护是一种多么值得回忆的幸福啊!
  阿诚和陈枚坐在了餐桌前,可阿诚却刚坐下就跳了起来,他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那就是把从张晨那拿到的牛皮档案袋交给安冬,然后,他匆匆把钱包递给陈枚,说:“想吃什么自己点。”他话没说完就冲出了餐厅。
  无法想象,楼下的大厅气氛如此温馨,而楼上的豪华单间气氛却如此阴沉。
  奢华的豪华的单间内没有开灯,只能借电视机的余光看到屋内青烟寥寥,天花板下,烟雾聚成一团,混沌一片,造物者没还出生之前,世界有可能就是这个样子。
  安冬依然躺在床上,豪华单间的其余摆设与他无关,他永远都躺在床上。现在的安冬看起来不像人,像动物,他黝黑的皮肤现在看起来铁青,铁青表面似乎还浇了一层黄蜡,黄蜡表面,几个豆大的脓包郝然在目,他眯着眼睛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是的,他脑海中的模糊全部明朗了。
  这时,阿诚推开虚掩的房门走了进来,他斜眼一看茶几,冰壶还在,锡纸还在,冰壶在渗烟,锡纸已乌黑。他看向安冬,突然感觉心里很不是滋味,安冬这种状态他见过,但是这么长时间的颓废消沉他没见过。
  阿诚走到了安冬床边,他说话的声音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哥,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办妥了。”
  安冬撑开眼皮,话都不说,就向阿诚伸手。
  阿诚知道什么意思,他把拎着的牛皮档案袋递给了安冬,说:“东西都在这了。”
  安冬慌慌张张拆开了牛皮档案袋,他随手一翻,确定是自己要找的东西,而后把档案袋放在了一边,嘴巴没动,像是喉咙在说话,“车钥匙和新房钥匙给哑叔留下,告诉他新房地址在哪,我今晚就搬过去。”
  阿诚抬眼看向安冬,这是他进屋来第一次正视安冬,可看到安冬的眼睛,阿诚不觉地向后缩身子,他看到安冬的眼球中没有眼白,反而填充进了不计其数的血丝,阿诚感觉安冬恐怖地像一个嗜血的魔鬼。
  阿诚准备说话的,可是声音卡在喉咙里,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安冬阴森的声音说:“去吧,叫哑叔收拾东西,来我屋里。”
  阿诚这下回过神来,说:“哥,今天太晚了,要不明天在搬,我帮你安排。”
  安冬一摆手,说:“不用,我自己去。”然后,他像被推了一把似地,直直地摔回了床上。
  阿诚紧抿嘴唇,兀自点了点头,他准备离开,可安冬这时却突然弹了起来,阿诚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状况,安冬已抓起遥控器用力砸向电视机。电视机被砸出窟窿,开始冒黑烟,隐约能够听到电视中传出女主播的声音,“现在开始播报高都新闻。”
  安冬在咬牙喘粗气,阿诚在抚胸抽凉气,他余光瞥向安冬,安冬已失去重心似地摔回到床垫上,只能听到床垫弹簧发出的“咯吱咯吱”声。那种声音毛骨悚然,像是指甲在抓玻璃似般让人恶心。
  阿诚直感觉身体发麻,声音打飘,“哥,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吗?”
  安冬没有睁眼,在大口呼着粗气,说:“去吧,喊哑叔过来。”
  阿诚离开,他慌忙离开,迫切离开,这个环境让他喘不过气来。
  阿诚走进了哑叔的房间,惊魂未定,他用力晃着哑叔,喊道:“哑叔,我哥怎么了?我哥究竟怎么了?”
  哑叔推开他,大喊,“不知道,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这样我就不会像个傻子一样看他那么作践自己了。”
  阿诚像破皮的气球似地一头栽在了床上,说:“收拾行李,收拾完去我哥屋,他准备今晚搬走。”
  哑叔无力地点头,他慢吞吞地收拾行李。
  阿诚很无力地翻身,拿笔,拿纸,把地址写下,然后他把车钥匙和新房钥匙放在了床上。
  那晚,哑叔搀扶着行尸走肉般的安冬搬进了云天山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37:00
  第五章(各行其事)
  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一天,发生着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晨辉初现,来不及映亮整个世界,高都市委办公大楼的背面便是未被映亮的某一死角,死角的存在不属偶然,楼高必此而已。背阴不见得全是坏事,爬满墙体的地棉可以证明,它们跃跃欲试,已将翠绿枝蔓延伸到了二楼,最茂密处是夏振宇办公室的窗台。
  透窗望去,办公室内空空荡荡,还不到上班时间,这里应属安静。可这时,安静被屋门“吱”响打破,紧接着,张晨蹑手蹑脚走了进来,他明知屋内没人,可行为举止像做贼似的。
  张晨手捂口袋,护着什么东西,轻手轻脚,他走到办公桌前,口袋里的东西摸出来,放在了桌上,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辞职信”。完成这些,张晨如夏振宇附身,负手挺身离开,释然让他的动作由猥琐变为豁达。
  聪明人做事不会掺杂个人情感,更不会心血来潮去做傻事。张晨是聪明人,他决定辞职是很清醒很理智的选择,这个决定是在他知道安冬回到高都那天起坚定的,的确,他不了解安冬现在变成了怎样一个人,他更不知道安冬将要去做什么,可是那段不忍直视的过去在提醒他,书页会翻过去,也可以翻回来,过去必然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压下烙印。
  张晨离开办公楼,在门前的石麒麟前站定,他倚在石麒麟上,点燃一支烟,猛抽了一大口,眉头渐渐蹙起,在思考什么事情。几分钟过去,香烟燃剩烟蒂,烟蒂温度应该很高,烤的他的手心汗溜溜的。
  张晨汗溜溜的手摸出了手机,犹豫不决中按下按下一串号码拨了过去,“嘟”声之后,电话接通,张晨说:“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谈谈。”
  “有什么事情直说,我在听着。”电话那头是安冬,他刚睡醒,还躺在床上,死睡三天,脸色大好,随之好转的还有他的态度。
  张晨沉吟,道:“面谈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重要吗?不重要的话没那个必要。”安冬撑起身子,倚上床背,说话的语气漫不经心。
  “重要,必须见面。”张晨的语气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静寂,良久,听筒传出声音,“时间,地点。”
  “现在,涟水湾,我在那等你。”说罢,张晨挂断电话,面色严峻离开,摘除司机的帽子,他的左右逢源同时被摘除了。
  此刻,阿诚和陈枚还躺在床上酣睡,他们搬进云天小区已有两天,两天时间,他们一直腻在一起,寸步不离。能够理解,相爱时,彼此可以代替一切。阿诚脑中关于安冬的阴影因爱情而踪迹全无。
  七点刚过,酣睡的阿诚突然发笑,可是他根本没有醒,大概是梦中的某些东西让他开心。梦中,他和安冬一起走出了云瀑山监狱的大门。
  那是一个很晴朗的上午,那一天,度日如年的监狱生涯宣告结束,六年的光阴在不知不觉中被人偷走。
  安冬和阿诚并肩站在云瀑山监狱的铁门前,铁门合上,安冬遮起眼帘观摩重生后的世界,那一年,他们二十六岁。自由并没有带给他们应有的喜悦,反而加之了一道强烈的迷茫。
  安冬问阿诚,“接下来的日子你准备怎么过?”
  阿诚傻笑,说:“找个工地搬砖?或者去捡破烂?反正不会再抢了,我不想再进那间黑屋子里。”
  安冬说:“没有想过更好的出路吗?”
  阿诚说:“一没文化,二没技术,现在还有了案底,好出路早让自己走死了。”
  安冬安慰,“别那么悲观,能把路走死,就能把路走活,全在自己。”
  阿诚向安冬笑笑,说:“哥,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你不用安慰我,我能接受现实。我和你不能比,你有文化,有背景,坐牢有香烟供着,单间候着,你不用发愁,你想要的,你家肯定早给你准备好了。”
  安冬不再说话,因为他自认比阿诚好不到哪儿去。
  这时,门前停下了一辆黑色桑塔纳,桑塔纳在两人跟前打喇叭,跳下一个梳着大背头的黑衣青年,青年戴着墨镜,看起来不可一世,他走到了安冬跟前,上下扫视安冬,问道:“你是安冬,对吗?”
  安冬很不喜欢青年的傲慢,答道:“我是,怎么了?”
  青年歪嘴一笑,钻进了车子,再次出现在安冬面前时,手里还提着个袋子,他把袋子递向安冬,说:“老板让我给你的,里面有10个钱,你掂量着点儿花,老板还让我转告你,你们之间互不相欠,一笔勾销。”
  安冬这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来路,他一点都客气地接过袋子,而后钻进了桑塔纳内,他坐在驾驶座上,冲阿诚挥手,说:“阿诚,走。”
  阿诚不明所以钻进了车内,青年更加不明所以,看着安冬。
  安冬对阿诚说:“以后,咱们一起。在里边是兄弟,在外面还是兄弟。”
  然后,安冬打火,车子滑翔出去。轮胎扬起的灰尘将车后的青年笼罩,青年手足无措,看起来可怜巴巴,只知道向车影喊,“老板没说车也给你。”
  拉回现实,床上,阿诚笑得越来越痛快,不觉中被自己的痛快唤醒,而枕边的陈枚是被笑声惊醒的,她揉着睡眼,问道:“你在傻笑什么呢?”
  阿诚连连摆手,控制不住笑声,“没事,没事,我得去我哥那一趟。”说着,他已掀被套衣服。
  陈枚迷迷糊糊,“两个大老爷们,哪来那么多矫情。”
  阿诚笑道:“你不懂,这叫习惯,有感情才会有习惯。”说罢,他走出了卧室。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40:00
  心念柳湾煤矿的其实不只聂子轩一个,还有另外一个高官的儿子,他就是高都市市长的儿子林然。
  高都市委大楼背后是政府官员居住的生活区,此刻,晨练完的市长林天正哼着小曲儿向家走,他穿着那件老旧的中山装,典型的国字脸,给人一种很威严但是很呆板的感觉。
  林天一进屋,他儿子林然就凑了上来,说:“爸,柳湾煤矿的事情我听说了,不管你帮不帮我,我这次都会参加竞标。”
  林天不以为然的样子,说:“消息倒挺灵通,那你没听说,聂建国的儿子聂子轩也在为柳湾煤矿忙活吗?”
  “什么?”林然确实没听说,所以他很吃惊,有这么一个竞争对手,他信心全无。
  林天摇着头发笑,说:“锦荣煤矿在你手里有些年头了,你收收心,最好不要打柳湾煤矿的主意。”
  林然不服气,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个聂子轩吗,他爸不就官位比你高点吗。”
  林天听着这些不舒服,不悦立马写在了脸上,他说:“林然,你搞清楚状况,我之所以一直坐在市长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就是因为你承包下了锦荣煤矿,所以别人才会抓着我的小辫子不松手,国家政策在那摆着,领导干部子女不准在干部管辖的区域内从事商业活动。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做煤炭生意,别人怎么可能会不说我的闲话。”
  “关我什么事了?”林然反驳,“锦荣煤矿是我靠自己的本事承包下来的,你可一点都没帮忙,还处处对我刁难。”
  林天一拍桌子,说:“我是没帮忙,但是别人会认为我没有帮你吗?没错,是你自己承包下来的,但是谁不知道你林然是我林天的儿子。”
  林然说:“爱帮不帮,我懒得求你。”
  林天这下快气炸了,他指着林然就吼,“你翅膀硬,你自己飞,我不管你。”
  林然一甩手,转身就出了屋门。
  这时,林然的妹妹林默从楼上走了下来,她鹅蛋脸,大眼睛水汪汪的,五官很精致,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很恬静,很清纯,可她已经快三十了,是高都人民医院的一名医生。
  听到爷俩吵架,林默快步下楼,她看到父亲被气的上气不接下气,赶忙帮父亲顺气,说:“爸,你也真是的,我哥他爱干嘛你让他干嘛就好,管那么多闲事干嘛?”
  林天看到女儿,心一下就软了,他说:“闺女,你妈走的早,我一直忙工作,顾不上管你,可是你得自己管自己呀。你说你都快三十的人了,是时候找户人家了。”
  林默斜了斜父亲,说:“爸,你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呀,我不嫁人是因为我没有找到合适的,我都不急,你着什么急呢。”
  林天抬眼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全家福,感慨道:“我能不急吗,你看看咱家现在像什么样子,你哥哥每天除了赚钱还是赚钱,你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这家没家样,人没人样,过的这叫什么生活。”
  林默说:“好了,好了,我快点找还不行吗,你就别催我了。”
  林天的脸一绷,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面那点花花肠子,动不动就和我说什么感情,谈什么真爱。你爸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连你嘴里面说的爱情是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人活在世上,就是要学会踏踏实实的过日子,电视里面那些情情爱爱都是骗你们这些小孩子的。”
  “我知道了,您就放过我吧。”林默实在受不了父亲的絮叨,一转身就向楼上走去。
  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林天一家呢?请容许讲故事的人插个嘴,其实林天不稀奇,林然也不稀奇,稀奇的是林默,当然她的稀奇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很美,而是因为她确实是与众不同的。
  有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年近而立仍然没有结婚的打算,这其中的因由当然不是阿诚说的那样,他说我在跟风赶潮,说不定在性取向方面出现了问题。好吧,请容许我小小的怀疑一下,我是否是阿诚的亲生儿子,不过千万不能让阿诚看到,因为他看到会揍扁我的。
  其实我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我知道我之所以没有结婚是因为我没有遇到一个如林默一样的女人,确实,林默是特别的,具体特别在什么地方呢?剩下的故事请大家揣度。
  我是遇不到林默,不过,安伯遇到了,很值得高兴,因为林默后来成为了安伯的妻子,我的伯母。是的,只有安伯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林默那样的女人,祝他们幸福。阿诚说安伯和林默在一起,过得很好,不想被任何人打扰。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40:00
  高都市公安局内,刑警队长李昂坐在办公桌后,他愁眉不展,在和擦的一尘不染的桌面交流。让他头疼的事情很多,首当其冲的便是王长河自杀一案。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帝都天台高亢的男声似乎在暗示他什么事情,这是一种直觉,办案人员特有的专业素养。
  “傻子才会把证据留在现场,在现场找证据,还不如去上网百度凶手。”这句话颇具讽刺,可李昂不认为是讽刺,反而因之而陷入思维迷宫,无法自拔。他有感觉,说这句话的人似乎知道更多隐情。
  这时,干事赵晓海走进了屋子,他很壮,藏青色警服像要被胸膛撑爆似的。小赵走到了李昂面前,手里的信封懒洋洋拍在了桌上,很无奈的语气说:“李队,匿名举报信,第三封,和前两封一模一样。”
  李昂没抬眼,自嘲地笑了声,“这么多知情人,但是我们做警察的却偏偏不知情,可笑。”
  “既然有知情人,那我们就找知情人。”小赵一副急不可待的表情。
  可李昂摇头,说:“如果知情人想要暴露身份,还会故弄玄虚,投什么匿名举报信吗?”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干等下去?”小赵失望得很。
  “什么叫干等,我现在不就在思考王长河自杀案下一步怎么进行吗?”李昂听不得丧气话,有些不开心。
  “那匿名举报信呢?什么时候展开调查?”匿名举报信才是小赵真正关心的案件,在他看来,一起自杀案不值得下那么大功夫。
  “举报信的案件先放一放,自杀案结案之后再全力调查。”李昂恼得直拍脑门,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同时调查两起案件。
  小赵理解,但又不知怎么劝,半天蹦出一句,“李队,自杀案可能没我们想象中那么复杂,我听说王长河之所以自杀,是因为欠下巨额赌资,回天乏术才跳楼的。”
  “网络?赌博?自杀?”李昂一惊一乍,跳了起来,小赵无心一句话将他从深陷的思维迷宫中拉了出来,他看向信封,又快速看向小赵,毫无征兆,哈哈大笑起来。
  小赵不明所以,被李昂给搞糊涂了。李昂却很兴奋地拍桌子,喊道:“原来举报信和王长河自杀之间是有联系的。”猜测虽如此,可李昂不敢肯定,他再次向小赵确认,“你刚刚说王长河之所以自杀是因为欠下了巨额赌资,对吗?”
  小赵傻愣愣地点头,李昂兴奋地直拍手,说:“这就对了,怪不得柳湾煤矿会出现八位数的巨额亏空,这么一大笔钱只有在网上赌场才可能瞬间消失。”
  小赵随李昂话落恍然大悟,“照你的分析,那这三封举报信上举报的网络赌场就是王长河欠下巨款的赌场?”
  “完全正确。”李昂一点都不顾及形象,像在跳皮筋般原地蹦个不停。
  日光渐亮,如金子般撒在地上,遍地暖意。
  离开“涟水湾”之后,安冬是和张晨一起回家的,代步工具是张晨为安冬准备的黑色桑塔纳,其实说这辆车是黑色有些言过其实,因为这辆车年龄太大,破旧不堪,早已更迭为灰色,车牌更是不翼而飞。
  安冬就是坐这么一辆破车回到家的,他开门下车,脸上挂笑,看上去心情很好,晨光打在他脸上,名副其实的容光焕发。
  这时,阿诚拉门出屋,他等安冬有一段时间了。看到安冬状态,阿诚心内阴云渐散,他和安冬之间确实有一种同喜同悲的奇怪默契。
  阿诚向安冬走去,说:“哥,怎么坐这么一辆破车回来了?”
  安冬撇嘴,抬手拍在车大盖上,清脆的铁皮震动中响起他的声音,“德国车,底盘高,机器好,任何时候都不会被淘汰,这是好车,可不是破车。”
  阿诚迎合的笑了笑,很欣慰安冬脸上终于挂回了暖意的笑容,这才是他印象的“哥哥”,虽然他曾怀疑,讳莫如深的阴暗面才是“哥哥”的人性真实表达。
  安冬在围着车子转圈子,他上下打量,东摸摸西蹭蹭,明明就是一辆破车,可他却在用对待艺术品的方式去欣赏,奇怪至极。
  阿诚不理解,不过他的注意力瞬间被开门下车的张晨转移。张晨笑眯眯地和阿诚打招呼,很亲热地一拳顶在阿诚身上,说:“兄弟,别来无恙?”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阿诚憨憨地笑着。
  两人寒暄,不知何时,背后站上了哑叔,哑叔戴着围裙,像个妈妈桑,他向安冬喊,“冬,早餐准备好了,进屋吃饭。”
  安冬手指拖着车身向哑叔走来,像在和爱车惜别,指尖离开车身,手指指向了张晨,安冬说:“哑叔,开车送他回家。”
  哑叔应声,摘下围裙递给阿诚,向路虎车走去。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40:00
  张晨和阿诚告别,准备跟过去,却被安冬拉到了一旁。安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银行卡,他就势将银行卡滑入张晨口袋,小声说:“里面有20个,算我为你饯行,密码是你的生日。”
  张晨可没想拿安冬的好处,他急忙掏出银行卡,向安冬怀里塞,“冬冬,你这么做是在打我的老脸,会让我折寿的。”
  安冬不接,用力着张晨的手腕,不容置疑的口气沉声,“拿着,不拿就是看不起我安冬,况且你还帮了我那么大忙。”
  张晨不再推辞,安冬父亲说一不二,安冬更是这样。张晨接受了,他抬眼看向安冬,感觉鼻子涌上了酸水,声音也被酸水呛得发软,“冬冬,我走了,你保重。”
  安冬没有应声,因为他知道他的声音会如张晨一样酸楚,沉默是最好的掩饰。
  哑叔这时已打着了火,张晨钻进了车里,他看起来很感伤的样子,张晨放下了车窗,声音有些哽咽,他对安冬说:“冬冬,在所有事情都没有发生之前,你还有选择的余地。”
  安冬转过身子,不看张晨,他挥了挥手,说:“去吧,后会无期。”
  然后,路虎清脆的发动机轰鸣逐渐飘远了。
  安冬很怅然地叹了口气,呆滞的眼神移向黑色桑塔纳。
  阿诚被两人的怪异告别弄得一头雾水,他拉了拉安冬,说:“哥,这辆车是什么意思?张晨怎么不开这辆车回去?”
  安冬若有所思,转身向屋里走,说:“现在这辆车是我们的了。”
  阿诚跟安冬进屋,安冬已趴在了餐桌前,他看起来很饿的样子,端起米粥,一口气就喝了个干干净净,安冬拿纸巾擦嘴,看向阿诚,问说:“张晨给你的介绍的人中,有一个叫小东北的,对吗?”
  阿诚点头,说:“是有这么一个人,怎么了?你认识他吗?”
  安冬摇头,“不认识,不过,你上次拿回来的档案袋中有他的资料,所以我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阿诚想起了那个更奇怪的档案袋,他疑惑不解,看向安冬,安冬在若无其事地剥鸡蛋。
  阿诚说:“哥,你问小东北干嘛?有什么事情吗?”
  安冬的鸡蛋已经剥干净了,他很玩味的眼神看着鸡蛋,像在看小东北,说:“让小东北来见我,这个人,很有用。”
  阿诚连连摆手,说:“小东北一点都不靠谱,油腔滑调的,只会玩嘴皮子功夫。”
  安冬还在盯着鸡蛋,说:“透过现象是难看清本质的。”说完这句,再不多言。
  李昂火烧火燎冲进了局长办公室,他把匿名举报信放在张顺面前,说:“张局,三封举报信都是关于林凤运营网上赌场的举报,现在我还怀疑,王长河自杀和林凤的网上赌场之间存在直接关系。”
  张顺看着举报信发呆,其实,他对王长河的死因早有耳闻,而林凤的网上赌场,更是积压了厚厚一层灰的案子,之所以他无法将网上赌场一举摧毁,是因为涉及到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证据,他没有证据。
  张顺愁肠百结,眼神缓缓离开举报信,说:“如果我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去林凤家搜查,你能找到林凤一伙的犯罪证据吗?”
  张顺一句话如一根钢针扎破了李昂鼓胀的势头,他的兴奋一点点漏走,最后变得毫无底气,“张局,我去林凤家的次数,我自己都数不清。但是我找不到证据,她的赌场是依靠网络运营的,隐蔽性很高,找证据根本不知道从哪下手。”
  张顺双手揉着太阳穴,说:“这才是真正棘手的问题,我们需要证据,但是找不到证据,单凭这几封匿名举报信和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根本无法对林凤造成威胁。”
  李昂沉着眉,说:“林凤太狡猾了,怪不得能十多年在我们眼皮子底下犯案。”
  张顺无奈地哼了一声,说:“这不能说明她高明,只能说明我们警方对网络知识了解不够,这才是她能一直逍遥法外的根本原因。”
  “张局,我们刑警队刚刚调来的女干事陈玲对网络犯罪很有研究,如果你能给我搞到一张搜查令,那我就带陈玲对林凤家来一次突击检查,我相信我一定能找到点线索。”李昂看起来信誓旦旦,大黑脸上透着一股正气。
  张顺这下却有点犹豫,说:“林凤不是傻子,我们对她的突然袭击越多,她越会防范,蛇打七寸,我认为应该再等等,等他思想松懈的时候,我们给他来一次突然袭击,现在时机不成熟。”
  李昂不明白为什么时机不成熟,他说:“不能再等下去了,现在已经死了一个王长河,如果我们继续隔岸观火,还会有更多的王长河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张顺陷入沉思,犹豫地有些反常,他向来对违法犯罪深恶痛绝,可现在的犹豫反而似有纵容犯罪的嫌疑。
  李昂虽感疑惑,但不至于怀疑张顺的为人,从他进警队第一天起,教他为人处事,查证断案的就是面前这位老局长,他相信张顺如他一般视法如天。
  李昂只道张顺顾虑多余,他继续请缨,说:“张局,搜查令。”
  张顺恍然回神,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给李昂商量的余地,他一指房门,说:“下去吧,林凤的案件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将王长河之死的结案报告做出来。”
  “但是王长河的死因根本没有调查清楚,怎么写结案报告?”李昂很执拗地站在原地。
  “现场侦测不是已经认定是自杀了吗?为什么不能写结案报告?”张顺的语气强硬得很,更奇怪得很,与他一贯的沉着断案格格不入。
  李昂被张顺的无端发怒弄得一塌糊涂,吭吭哧哧不知怎么回答。
  张顺绕出了办公桌,语气缓和了很多,他说:“我们办案人员要尊重事实,王长河自杀是事实,所以他的案件应该告一段落。”
  李昂无话可说,只得离开。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4 16:43:00
  越是有感情的人越容易用冰冷来保护自己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43:00
  今天先连到这,后期大部分文还处于修改。一定尽快。
  老乡们看到有什么不足,可以帮忙指出。
  不要和我客气,最怕客气。
  谢谢大家支持!!!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46:00
  @sxzzlm 34楼 2013-12-14 16:43:00
  越是有感情的人越容易用冰冷来保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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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真心好,有极端的正面感情,就有极端的负面感情,一个放大,另一个随着就放大了。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4 16:49:00
  驾车的是夏振宇的司机张晨,他很不耐烦地斜了张晨一眼,没好气地嘀咕,“狗日的大贪官,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子却得遭罪伺候你这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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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斜了谢振宇一眼吧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6:50:00
  驾车的是夏振宇的司机张晨,他很不耐烦地斜了张晨一眼,没好气地嘀咕,“狗日的大贪官,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子却得遭罪伺候你这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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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xzzlm 37楼 2013-12-14 16:49:00
  应该是斜了谢振宇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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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好仔细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4 16:57:00
  驾车的是夏振宇的司机张晨,他很不耐烦地斜了张晨一眼,没好气地嘀咕,“狗日的大贪官,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子却得遭罪伺候你这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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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xzzlm 37楼 2013-12-14 16:49:00
  应该是斜了谢振宇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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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38楼 2013-12-14 16:50:00
  还真是....好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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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会看完了帮你修改下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7:15:00
  驾车的是夏振宇的司机张晨,他很不耐烦地斜了张晨一眼,没好气地嘀咕,“狗日的大贪官,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老子却得遭罪伺候你这个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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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xzzlm 37楼 2013-12-14 16:49:00
  应该是斜了谢振宇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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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38楼 2013-12-14 16:50:00
  还真是....好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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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xzzlm 39楼 2013-12-14 16:57:00
  待会看完了帮你修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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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看到什么情节比较沉闷也可以提出来
作者:sxzzlm 时间:2013-12-14 17:39:00
  感觉安东回来是复仇的,不知道后续故事是什么结果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8:32:00
  @sxzzlm 41楼 2013-12-14 17:39:00
  感觉安东回来是复仇的,不知道后续故事是什么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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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是故意的,为了制造点悬念,给读者创造点想象空间。
  听说小说的禁忌是一看开头,就能猜到过程和结尾,所以我就在开头隐瞒了点,然后在后面的情节中一点一点给剥出来。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9:39:00
  第六章(多事之夜)
  太阳不厌其烦的升起落下,阴沉的天空再次被一块黑布给蒙了起来,夜空很黑很暗,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
  室外的光线很稀薄,天地间朦胧一片,而零馨咖啡会所却别有一番情调。
  天花板吊灯柔和的乳白光线下,沈影正坐在高背沙发上发呆,她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纱裙,表情忧郁地搅拌着面前的卡布奇诺,她不时便瞥一眼门口,看得出来,她在等什么人。
  这时,会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身淡蓝碎花长裙的林默匆匆走了进来,她四下看看,发现了大厅角落在向自己招手的沈影,而后向对方走去,她的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容,酒窝若隐若现,看上去美极了。沈影是她生活圈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同样是她唯一能坦诚相待的闺蜜。
  林默走到了沈影面前,她把手包放在木质条桌上,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很调皮地拍了拍沈影,说:“聂少妇,电话里说的那么急,原来是想让我来和你一起小资呀。”
  沈影看起来心事重重,嘟着嘴说:“我心情不好,想找个人说说话。”
  这时,会所服务员走到了林默跟前,林默准备点单,沈影却帮她点了,“西米椰露。”
  服务员离开,林默浅笑,说:“怎么了?婚姻不幸福吗?”
  沈影微微摇了摇头,“子轩他对我很好,只不过我还是没有放下那个男人。”
  “你就知足吧。”林默知道沈影又要旧事重提,安慰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做聂太太呢,你呀!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话也不能这么说。”沈影抬眼看着林默,说:“如果他真有那么好,那当初他追你的时候,你就不会把他介绍给我了。”
  林默连忙抬手打断,细眉微微蹙起,说:“行了啊!你们家小溪都六岁了,你怎么还在想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这要让聂子轩听到了,一定会被你气死的。”
  “其实我也想让自己忘记,但是忘记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至少我现在还做不到。”沈影苦笑,抿嘴伏在了木桌上,她眼神中的忧伤就像面前的卡布奇诺在一点点地粘稠。她明白,即便她拥有不亚于林默美貌的容颜,可是她仍然无法做到如林默般执着。林默和她不一样,她有一个市长老爸,有一个有钱的哥哥,她可以耗得起青春去等她的真爱到来,而她自己呢?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平民老百姓,在恶俗面前,她只得委曲求全。
  服务员把饮品摆在了桌上,林默端起来抿了一口,她若有所思,说:“其实我真的很想见一下你说的那个安冬。我想看一下他身上究竟有什么魔力能让你如此神魂颠倒。”
  沈影缓缓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说:“都已经过去了,就算我们能再次见面,那也无法回到从前了。”
  “也许他没有你记忆中那么完美,不是有那么一句歌词吗,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你之所以会认为你对那个男人难以忘怀,只不过是因为他没有陪你走到最后,留给了你太多的遗憾。”林默定定地注视着沈影,其实她骨子里同样羡慕沈影,至少沈影有那种在爱过之后为一个人牵肠挂肚的感觉,而她,至今为止,没有找到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的空白感情经历几乎让她相信父亲告诉她的,爱情根本就是一种虚无缥缈的幻觉。
  “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就真的太傻了。”沈影向窗外看去,路灯已全部亮起,小城看上去很累了。
  爱情其实是一种很纯粹的东西,纯粹的容不下一丝杂质,只不过在人性的逐渐锐变中,或者说在人性的逐渐变质中,纯粹的爱情是被世俗所诟病的,就像沈影说的那样,对圣洁爱情的过度追求不过是一种犯傻的表现,太过执着的结果永远都是“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结局。
  两个女人静静坐着,不过,这种安静被林默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林默按下接听键“嗯”了几声就挂断了电话。然后,她站起来,一边拿包,一边和沈影告别,说:“我不能陪你了,今晚我答应和我哥一起吃饭,你一会儿早点回家,回头再联系。”她说着已经起身离开了。
  沈影兀自坐着,呆呆地点了点头。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9:40:00
  街道两旁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线,在这片暗黑之地,显得极为微不足道。
  同一片夜空下的另一头,一辆破旧的黑色轿车停在高都市第一中学的校门口,车牌的位置被贴上了一块迷彩色布块。车厢内,头戴黑色鸭舌帽的中年男人压低帽檐仰靠在已经破皮的驾驶座上打瞌睡,他的五官被帽檐遮挡,无法看清他的相貌,车内很闷,但是车窗紧关着,中年男子头上的汗珠滴滴答答滚落在地。
  高都市第一中学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中年男人像受到某种召唤似的,猛地坐起了身子,他左顾右盼,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跳出来似得,他气儿都不喘,让人怀疑他会窒息而亡。
  中年男子将帽檐稍稍拉起,以防影响视线,他下巴抵在方向盘上仔细的扫视每一个从他身边走过的学生,这已经是他三天之内第五次来到学校门口等候目标了,他今天务必要完成那个他肩负的任务。
  这时候,一个身穿白衬衣的男同学推着山地自行车从校门口走了出来。中年男人的视线瞬时被拉了过去,他掏出照片经过再三比对,确信无误之后把已经湿漉漉的照片塞进了口袋。他快速将副驾驶座上的白色口罩挂在嘴上,对着后视镜看了看,确信五官被严严实实的遮挡起来,而后,他打着车,向已经拐入自行车道的学生跟了上去。
  机动车道和自行车道被一道花圃隔着,白衣少年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的骑车向前,而中年男子驾驶的黑色轿车有意压着车速和白衣少年并驾齐驱。
  看得出来,中年男子很紧张,他不时瞟一下白衣少年的位置,生怕跟丢。驾驶至中山路段,花圃已到尽头。少年和他的同学告别,而后只身继续向前。
  中年男子点了点刹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少年身后,少年哼着歌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已完全暴露在那辆黑色轿车面前。
  这时,白衣少年顺着中山路的一道岔口拐了进去,拐进去的是一条幽暗的小巷。中年男人这时猛然踩住了刹车,他知道这是他这么多天踩点以来发现的最好下手地点,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定了定神,然后,他松开刹车,打转方向,尾随白衣少年拐进了小巷。
  小巷大概有两车宽,因为两旁都是高高矗立的居民楼,所以光线勉强充足。中年男人密切观察着前方的路况,即便这条小巷的情况他早已烂熟于心。可能是他太紧张了吧,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微微发抖。
  小巷内,骑着自行车的白衣少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后方的情况,他依然向前,而他背后的中年男子这时突然加速,紧接着刺耳的发动机嗡鸣响彻整条小巷。
  白衣少年回头去看,他大概是在寻找噪音的来源,可是,这时黑色轿车已经冲到了他的背后,他不及躲闪,紧接着他在自己的尖叫中腾空飞起,摔在了二十米开外。而黑色轿车根本就没有减速的征兆,车内的中年男子也在大喊,他大概是在给自己壮胆,然后,黑色轿车像一头疯牛似的碾过自行车,碾过少年,飞也似地蹿了出去。
  刺耳的轰鸣声过后,黑色轿车早已踪迹全无,小巷再次安静,居民楼遗落的灯光打在血泊中的少年身上,少年已经变成一滩死肉,他的脑袋完好,不过那双因惊恐而未及合上的眼睛在倒灌鲜血。
  刑警队长李昂费劲口舌也没有说动精通电脑的干事陈玲和他一起进行这次突击检查,陈玲的托词很简单,她说:“没有搜查令,贸然进行搜查是不合法的。”
  李昂气得直咬牙,说:“才来几天,你就和我蹬鼻子上脸,你不去我自己去,我还不信没有你这个丫头片子,我就破不了案了。”
  在这片阴沉的夜空下,李昂就是怄着这口气来到林凤家门前的,说实话,李昂对这次独自突击行动完全没有把握,不过他还是决定要这么做,不只是因为怄气,同样因为他坚守着一条信念,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去尝试,连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李昂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人,在他心中,法大于理,法大于情,他判断任何事情的根本出发点都是“法”。
  李昂站在林凤家门前,他侧着身子,耳朵贴在门板上想要听一下屋内的动静,不过,这时房门突然从里被拉开,李昂失去支点,差点摔倒。他不用抬头就可以从这股浓烈的刺鼻香水味判断对方是谁。果然,李昂站定,看到林凤在看着他“咯咯”发笑,这阵笑声嘲讽居多。
  林凤向李昂慢吞吞地敞开了房门,脸上挂着矫揉造作的假笑,她对李昂的来访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自从李昂进入小区,她就从自家安装的监控器上看到了,当然,她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林凤像和李昂很熟似的,其实他们确实很熟,李昂从刚进高都公安局的时候和林凤打交道,到现在成了刑警队长还在和林凤打交道,他们的交情确实不是一天两天了。林凤对李昂嗲声嗲气地说:“李大队长,下次要来记得提前打声招呼,您这么关照我家,可每次我都招待不周,这要传出去还都以为我林凤不会做人呢。”
  李昂面无表情,推开林凤就向屋里走,屋内窗帘紧合,密不透风,空无一人却烟雾缭绕,人应该刚刚离开不久。客厅的摆设很奇怪,紧挨墙壁摆着一排电脑桌,每张桌上都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像一个小型网吧,可林凤说她之所以是这么做,是为了朋友作客时可以一起玩联机游戏。
  这个理由当然有些牵强,可是再牵强也是理由。这时,林凤扭动腰肢再次走到了李昂面前,她抬手在李昂身上轻佻地点来点去,说:“李队,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家是朋友多,可我们也是普通老百姓呀。经不起你这么一来二去的折腾。”
  李昂板着脸,懒得答理,他绕开林凤就向电脑走去,他一摸电脑,电脑还是热的,于是李昂打开了电脑,电脑桌面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图标。看到这些,李昂一下就傻了,他是电脑痴,怎么可能会捣鼓这些玩意儿,现在的他只恨那个可恶的干事陈玲没有跟他一起来。
  林凤又跟到了李昂身后,说:“李队长,这上面都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电脑文件,真没什么特别的。”
  “普通人会像你家一样买这么多电脑吗?”李昂拖动鼠标,挨个文件进行检查,他明明知道自己什么都看不懂,可他还要装着像什么都懂似的。
  林凤在李昂背后唉声叹气,可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林凤接起电话,那声恶心至极的“喂”喊了半声就卡在了喉咙里。
  李昂回头,看到林凤手机落地,身子也软趴趴地摔在了地上。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9:41:00
  看来,中年男人的逃逸路线经过仔细策划,他不管不顾地冲出小巷,没有在车多的马路上停留,而是轰鸣着破旧的黑色轿车行驶到了郊区的废弃仓库内,他猛踩刹车,仓库积压的灰土扬起一阵浑浊不堪的路障。
  车内,中年男人没有熄火,车身嗡鸣着发动机急一阵,缓一阵躁动,男人的身子似被车身连带抖动,他用力握方向盘,想稳住身子,可斗不过体内弹虫,看上去像麻风病人在抽风。
  时间过去几分钟,麻风病稍稍缓释,男人的呼吸不再那么急促,他晃动着手掌摘下了帽子,摘掉了口罩,全貌呈现,他竟然是小东北!
  方才的细小动作似乎很费力,小东北累的上气不接下气,浑身如抽空了力气。良久,小东北才蓄力撑起了身子,接下来的动作利索多了,小东北开门下车,绕到车后,他打开后备箱,拎出汽油,如簸豆子般车里车外乱浇一气,油桶见底,小东北随手扔掉,呼出口长气。
  轿车大灯如有磁性一般,不计其数的尘埃悬浮于灯前迟迟不散,车身抖得不再那么厉害,小东北身子却抖得更厉害,只见他手忙脚乱摸出了打火机,一声清脆的“嘣”声,小东北点燃了香烟,可香烟没有抽,而是扔向了车身,霎时,火苗跳起,小东北慌忙跑远,紧接,火苗四蹿,火海升腾,黑色轿车被熊熊烈火包围。
  小东北脚下抹油,冲出仓库,同时间,振聋发聩的爆炸声响起,漫天荒野,回声久久未能消散,这片苍凉有多久未感受到如此澎湃的声响?
  没人在背后追小东北,可小东北却如逃兵般马不停蹄,气力被夜风一点点掠尽,小东北停步,回头看,火海消失在视野之外。
  小东北稍稍松了口气,双手用力揉着耳朵,刚才的巨响让他的耳膜雷鸣不止。的确,是他撞死了少年,可他做这一切并非偶然,而是为了一笔交易。
  三天前,小东北按照阿诚的指示来到了安冬门前,这时,哑叔正好回来,于是小东北跟着哑叔进了屋。
  偌大的客厅静悄悄的,安冬正站起明亮的落地窗前发呆。
  小东北很知趣,他悄悄走到安冬背后,很响亮的喊了一嗓子,“冬哥”。他看都没有看清安冬就向对方鞠躬,恨不得把上半身和下半身折成九十度。
  安冬听到喊声,徐徐转过了身子,他很奇怪地把窗帘拉了起来,而后对一旁的哑叔说:“哑叔,你出去一趟,我有事情要谈。”
  哑叔离开了,安冬开始用一种审视的眼神打量小东北,那种让小东北不自在的眼神持续了很久,安冬发出一声轻笑,说:“坐吧,不用那么客气。”
  小东北偷偷抬眼瞄了瞄安冬,畏畏缩缩地挨着沙发边坐下了,他有察觉到安冬四周散发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安冬踱步到小东北身前,抽出一支烟递向小东北,说:“小东北?是吗?”
  小东北没有抬头,但在点头,没有看到安冬在向他递烟。
  安冬把烟放在了小东北身前,在小东北跟前坐下,用一种很玩味的眼神看小东北,看似友好其实一点都不尊重,安冬笑道:“你真是小东北吗?我怎么在你身上看不到一点小东北的影子呢?”
  “冬哥,你别开玩笑了。”小东北略带胆怯,瞄了瞄安冬,而后把眼神瞥向了墙角,安冬让他产生了一股奇怪的压力。
  安冬指了指小东北身旁的烟,小东北拿了起来,可是小东北还没把烟含在嘴里,安冬就在他嘴边打着了火机,欢快跳动的火焰映红了小东北略带尴尬的脸蛋。小东北赶忙把烟含在嘴里,可安冬这时却收了火。
  安冬盯着小东北,晃着脑袋,不断的撇嘴,说:“你不是小东北,你根本不是小东北,小东北没你这么窝囊。我听说的小东北在东北抢劫,杀人,坏事做绝,可你,根本没胆子做出那些事情。”
  小东北的身子猛然抖了一下,他抬眼看向安冬,发现安冬在用一种看似友善实则挑衅的眼神盯着他,小东北的眼睛越眯越紧,和安冬对视。
  安冬这下却笑出了声,他抽出一支烟自己点燃,却把点燃的烟塞进了小东北的嘴里,开始用力拍小东北的肩膀,他说:“很好,很好,这种眼神才是小东北的眼神,冷血无情,永远充满敌意。”
  小东北哼笑,收回眼神,很用力的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眼圈,语气像变了个人,“原来你对我这么了解,真没想到,在高都我还能碰到知音。”
  安冬仍在放声大笑,他手环在小东北的手臂上,用力晃着小东北的身子,像很欣赏对方态度的转变似的,说:“对吗,对吗,现在的样子才像是我听说过的小东北,够爷们。”
  确实,现在的小东北已经完全没有了喜气,他轻蔑地斜眼扫了扫安冬,说:“不用和我套近乎,找我来有什么事,直说。”
  “找你来当然是有好事,对你好,对我更好。”安冬直起身子,再不发笑。
  “那当然最好。”小东北正视安冬,不紧不慢地说:“既然你了解我的底,那你应该清楚我做事是明码标价的,不同的事有不同的价,我可以毫无原则的去做任何一件事,但是前提是你的价钱值得我不讲原则。”
  安冬冷笑,说:“放心,价钱你开,只要有价,我安冬就能付得起。”
  “那样最好。接下来你应该告诉我要办的是什么事情了,我看事定价。”小东北冷冷地瞥了安冬一眼,随手将烟灰抖落在了地上。
  “我要一条人命。”安冬垂着脑袋看向地面,小东北完完全全感受到了安冬口气的冰冷。
  小东北怔了怔,片刻之后,他回过神来,将烟头踩灭在地,看着七零八落的烟灰,说:“50万。”
  “爽快!成交!”安冬仰头一笑,向小东北做出了握手状。
  小东北抬手和安冬搭了一下,捏了捏鼻子,沉声问道:“要谁死?”
  安冬没有应声,他抬起沙发垫一角,将牛皮档案袋取了出来,他从档案袋中找到资料,而后将资料摊在了小东北面前。
  小东北端起资料,仔细翻看,问道:“怎么个死法?”
  安冬点了点牛皮档案袋的背面,示意资料的背面已经写明,他说:“上面交待的很详细,你必须按照上面交待的去做,不然,买卖就算成了也没有钱拿。”
  小东北详细看完,看向安冬,他脸上有一种和安冬一样的笑容,那种笑容不礼貌,充满了鄙夷,小东北说:“做事够绝的,放心,这笔买卖我接了。”
  安冬说:“很好。”然后,他拉开茶几抽屉,取出了车钥匙,扔给小东北,抬手指向了房门,“去吧,车在外面。不过你要记着,我们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小东北起身欲走,安冬又说:“我喜欢你以前的傻样,那样很好,记着要保持下去。”
  “放心吧,冬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小东北瞬间判若两人,挤眉弄眼的变回了先前唯唯诺诺的语气。
  安冬很满意的笑笑,说,“去吧,事成之后到我这来取钱。”
  然后,小东北一步三晃,颠着身子向屋外走去。
  响亮的警笛撕裂了夜幕的沉寂,此时,交警大队的成员正在有条不紊地处理事故现场,已经确定死亡的白衣少年四周被拉起了一条蓝白相间的警戒带,照相机“咔咔”的响声不绝于耳。
  交警队大队长王红刚刚赶到现场,他跨进警戒区,走到了死者跟前,王红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又马上把白布给盖了回去。王红眉梢紧拧,问跟前的干事,说:“取证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干事向王红敬了个礼,说:“王队,取证正在进行。不过据我所知,这条小巷没有监控探头,要想找到肇事车辆,有一定的难度。”
  王红略略打量四周,说:“从进口和出口的监控探头上下功夫,逐一排查过往车辆,必须把肇事车辆给揪出来。”
  干事点头,王红看着尸体无奈的晃脑袋,这样一个少年突然夭折,确实是一件值得惋惜的事情。他接着问一旁的干事,说:“死者的家属联系了吗?”
  干事点头,这时,背后传来一声哭喊,王红和干事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妇女掩面痛哭而来,妇女是刚刚还在和李昂纠缠的林凤,林凤背后,李昂也跳下了车子。
  干事小声说:“这应该就是死者家属。”
  王红点头,他绕开林凤,和李昂打招呼,说:“李队长,刑警队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交通事故了?”
  李昂勉强笑笑,抬手指了指哭倒在尸身前的林凤,说:“这个女人是我们刑警队正在重点跟进的一个嫌疑犯。”
  “看起来不像呀。”王红顺着李昂的眼神看了过去,他发现这个女人除了穿着华丽外,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哪个坏人会把坏字写在脸上呢。”李昂斜了斜血泊中的男孩,问王红,“现场情况侦查的怎么样了?受害人确定是死于交通事故吗?”
  王红沉吟道:“车辆肇事逃跑,侦查正在进行,不过初步判断,应该是被撞之后毙命。”
  李昂皱着眉头,说:“肇事逃跑?这件事情有点蹊跷的过头了。”
  王红不解,说:“交通事故每天都在发生,有什么蹊跷的地方?”
  李昂一笑,说:“但愿是我想多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李昂接完电话,慌忙和王红道别,说:“有什么可疑线索一定要尽快和我联系。”他说着已一溜烟钻进了停在不远处的警车。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4 19:41:00
  嗖嗖的寒风吹在赤着膀子的小东北身上,他不禁打了个寒颤,或许真正让他心悸的是随风飘来的刺耳警笛声。
  小东北抓起了衣服,可衣服被风一吹,干瘪瘪的像一块烙饼,他很生硬地套好衣服,起身向前走。他可不在乎死于他手的是什么人,他真正在乎的是安冬答应事成之后会给他50万的报酬,而这50万才是他甘愿铤而走险的真正目的,现在,他要去取他的报酬了。
  小东北确实是一个天生的贼胚子,为了避免引起路人怀疑,他没有打车,尽量沿着路灯找不到的地方走,好在郊区仓库离安冬的住处并没有多远,不到半小时行程,小东北已经站在了安冬门前,他抬手叩响了房门。
  屋内,安冬听到门响,抢过哑叔,拉开了一条门缝。安冬探出了头,看到小东北,安冬问道:“事情办好了吗?”
  小东北没有正面回答,他悠着身子,抬手伸向安冬,“我的钱?”
  “确定都办好了吗?”安冬有些怀疑,他审视的眼神在小东北身上来回打量。
  “我骗的了你,新闻报道骗不了你的。”小东北抬手指了指门缝内闪着光亮的电视,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对安冬很有说服力。
  “有两下子,等着。”安冬赏识地笑笑,不再怀疑,他带上房门走回屋内,没有邀请小东北进屋的意思。
  安冬再次拉开房门的时候,将一个黑色的袋子递向了小东北,说:“这是你的酬劳,今晚你就离开高都,这辈子都别让我再看见你。”
  “我也没有再看见你的打算。”小东北接过黑色袋子放在地上,他拉开拉链,开始仔细清点数目,不过,安冬将拉链又给合上了。
  小东北抬眼看向安冬,安冬说:“这点钱我还不至于骗你。”
  “小心驶得万年船吗!”小东北嘴上这么说,却没有再次清点的意思,他提起黑色袋子转身欲走。安冬拉住了他,说:“把你的手机给我留下。”
  “后会有期。”小东北掏出手机递给了安冬,然后,他带着满意的笑容离开了。
  安冬也在笑,他冲着小东北的背影自言自语,“后会有期?”
  李昂来到的地方正是郊区仓库,不过很不幸的是,他赶到的时候,熊熊大火早已消失殆尽,面前是一堆黑乎乎的轿车残骸。
  刑警队成员先李昂一步赶到了事故现场,小赵看到李昂,立马迎了上来,说:“李队,一起焚车事故。”
  李昂突然涌起了一股无名火,倏然之间,平静的高都涌起一件又一件莫名其妙的案件,他毫无头绪,怒不可解,向小赵吼,“证据,在现场找到了什么证据?”
  小赵有所理解,他指了指地上,嗫嚅道:“技侦小组正在路上,不过车都已经烧成那样了,还能找到什么证据。”
  李昂愤愤上前,一肚子气全撒在了废铁上,废铁被他踢得到处都是。
  李昂原地喘着粗气,如此接近的时间点发生的两起看似平平无奇的案件是一定存在必然联系的,他可以确定,林凤儿子的车祸案是一起蓄意谋杀,而面前的铁架正是蓄意谋杀使用的工具,但是呢?他没有证据,就像他明知林凤运营网上赌场一样,他同样没有证据。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在了自己身上,是的,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案,现在,除了林凤,他又多了另外一个更狡猾的对手。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5 13:49:00
  正在阅读中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14:52:00
  @原晋阳 47楼 2013-12-15 13:49:00
  正在阅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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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意见!!!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14:54:00
  第七章
  雨果说:“有一种东西,比我们的面貌更像我们,那便是表情,还有另外一种东西,比表情更像我们,那便是我们的微笑。”
  送走小东北后,安冬是带着一种很极致的微笑走进客厅的,看的出来,那抹微笑根本无法将他的内心世界完全诠释,但是他仍然保持着微笑,殊不知欲盖弥彰的微笑让他整张脸看上去无比狰狞。
  安冬走到了哑叔面前,他莫名其妙地用力把哑叔抱在怀里,发狂地拍着哑叔的背,是的,安冬看上去很激动,并且激动得有点过头。
  哑叔被安冬抱得喘不过气来,哑叔清楚,这种变态表情不属于安冬,而安冬偏偏将这种表情演绎得如此淋漓尽致,哑叔突然感觉,面前的安冬已不是安冬。
  安冬的兴奋一发不可收拾,他还在笑,不知不觉笑出了声,他跳着步子向屋外走,一边走还一边喊,“哑叔,屋外空气好,我们上街去透透气。”
  哑叔对安冬总是顺从的,他绷着嘴角跟安冬出门,开车驶向大街,哑叔不识路,是安冬在带路。
  路虎车身是在中山路段的岔口前停下的,雪亮的光束直直射向前方,无法观察互为直角的岔道内情况,只能听到在卖力嘶鸣的警笛声。
  安冬示意哑叔原地等候,开门下车,徒步拐进了岔道,岔道内,摇曳的警灯忽明忽暗,为空气中的粉尘上色,安冬跳着步子与粉尘共舞。
  现在是晚上十点,爱凑热闹的人大概都钻被窝温存去了,所以围观看客少得可怜,百米开外,安冬已经可以看清车祸现场的情况了。
  遇难少年身前,林凤披头散发,如野生黑猩猩发狂般哭喊不省人事的儿子,自诩风姿卓越的红色长袍未彩排却派上了用场,血红,衣红,人红,遍地红色。
  场面凄凉,王红不忍直视,他向身旁干警使个眼色,干警上前,对林凤一阵苦口婆心的劝说,劝说无果,干警只好强行将林凤拉到了一旁。
  夜风萧楚,冷风让现场暂归平静,林凤逐渐冷静了,她双眼塞满浊泪,眼巴巴看儿子的躯体被盖上了白布,天人两隔,何其猝然。林凤不得不接受,她双膝叩地,磨牙低吼,“儿子,妈一定会替你报仇。”誓言唐突的很,凶手站在身前,她却浑然不知。
  很少有人注意到,林凤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同样哭成泪人的男人也向故者遗体跪倒在地,大概是他太过平凡,平凡的如同空气中一粒尘埃。
  目睹这一幕幕惨烈画面,安冬嘴角越扬越高,得意的笑声压抑得如同哭声,他更像是在回味,因为面前画面早已在他脑神经中穿梭过千次万次。
  小城的另一头,阿诚正在家中和邀约来的曾氏兄弟一起共进晚餐,大伙有说有笑,好不热闹。不过,热络的气氛被电视机声音打断,大伙的眼神齐刷刷得被电视屏幕拉了过去,“现在播报一条警方新闻,一辆不明身份的黑色桑塔纳轿车在中山路岔口的小巷内撞死一名男孩后逃逸,肇事司机相貌不详,疑为一名三十左右的中年男子,望发现疑犯的市民尽快与警方取得联系。”
  电视画面切入车祸现场情况,血淋淋的实况难免让人反胃,镜头在带过,阿诚情不自禁,发出惊呼,“我哥怎么会在现场?”他看到的确是在得意发笑的安冬。
  “冬哥在哪?哪个是冬哥?”曾文看向阿诚,又连忙把眼神瞥向电视屏幕搜索安冬,他对安冬的兴趣可以理解,安冬在养着他,可他连安冬是谁都不知道,这样一种相处模式耐人寻味。
  阿诚指向电视机的筷子僵在半空,他沉吟几秒,摇头否认,“可能是我眼花了,我哥怎么可能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
  曾旭没那么大惊小怪,他扒拉着饭菜,嗤笑道:“这些乌七八糟的事情,除了小东北,没几个人会感兴趣。”
  “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曾文很扫兴的不再看电视,问阿诚,“诚哥,小东北这几天跑哪去了?”
  “我哥派他到外地出差了,估计且得一段时间才能回来。”阿诚舌尖舔着嘴唇,皱着眉头在想什么事情。
  “你说这起案子不会是小东北那孙子做的......”曾旭开玩笑,但是话没说完,目光牢牢地定在了电视机屏幕上,电视机里画面定格在犯罪嫌疑人尾随受害者前行的画面上,让曾旭噤声的原因正是那摊堆砌在主驾上的肥肉,肥肉的衣着体态和小东北完全一致。
  曾旭惊恐的眼神移向曾文,而后两人不约而同的向阿诚看去。阿诚的表情有些木讷,如果说曾氏兄弟目前的心境单单处于怀疑阶段,那他此刻已经完全可以肯定心中的疑问了,他认识那辆黑色桑塔纳,更认识坐在车里的人。
  阿诚的心里闪过太多疑问,“受害者是谁?受害者跟前痛哭的女人又是谁?安冬为何会突然出现在现场?那辆无牌黑色桑塔纳又为何会成为肇事车辆?如果这件事情确是安冬所为,那么安冬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此多的疑问充斥着阿诚的大脑,他情不自禁地想起他和安冬的那次密谈。
  当时,安冬在江陵的建材公司经过一路磕磕绊绊之后逐渐步入正轨,但是,安冬的生活却变得越发让人琢磨不透。
  有那么一段时间,安冬时常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一连十几天不出门,阿诚担心安冬,于是去看他,阿诚至今记得当时他看到的安冬,那时安冬满脸胡渣,眼袋浮肿,看起来像个邋遢的乞丐。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14:54:00
  阿诚心疼,问安冬,“哥,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不痛快?”
  安冬淡笑着摸了摸胡渣,说:“能有什么不痛快?我只不过需要一个密闭的空间让自己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思考。”
  听到这些,阿诚没那么担心了,他问安冬,“那你把自己封闭起来,难道不会感觉很闷吗?”
  安冬慢吞吞摇头,望向窗外,说:“其实人的肌体是一个很平衡的环境,当你屏蔽视觉,屏蔽听觉,屏蔽嗅觉,你会发现,你的心会很明亮,你就会想通很多你一直想不通的事情。”
  “那这段时间你把你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吗?”阿诚不太理解安冬口中这些深奥辞藻。
  安冬摇头,自嘲地笑着,“我不是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只能从平凡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所以,很多事情我依然看不透。”
  阿诚很坦然的样子,说:“哥,要我说,人活一辈子,不过就是吃好喝好,那些讳莫如深的问题,我们想了也是白想。”
  “不见得。”安冬撇了撇嘴,很正经地盯着阿诚,说:“其实我一直搞不清楚现在的生活是我想要的吗?难道我这辈子就应该被各种各样的生意,各种各样的酒局纠缠吗?这个世界这么肮脏,难道我就不应该做点什么吗?为什么我的生活必须要和金钱捆绑,现在这种生活不是我想要的。”
  阿诚安慰安冬,说:“哥,所有人都在这么活,所以我们也得这么活,不然我们会饿死的。”
  “不对,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安冬似在给自己打气,说:“这个世界的钱太黑了,我的命运被黑钱束缚,被黑钱欺凌,被黑钱压迫,我不喜欢我以前的生活,我同样也不喜欢我现在的生活。”
  “什么样的钱算是黑钱呢?”阿诚对安冬的这些奇怪想法来了兴趣。
  “不正当手段挣到的钱就是黑钱,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获得的利益就是黑钱。”安冬的嘴唇抖了一下,他的身子突然开始颤抖。
  阿诚扶着安冬的身子,表情变得凝重,“社会就是这样,我们不具备挑战社会的能力。”
  安冬凄然一笑,“是的,我们现在不具备,未来也不可能具备。”
  “那你现在这样又是何苦呢?”阿诚不忍面对安冬的落寞,把眼神瞥向了墙角。
  “我在假装高尚而已。”安冬自嘲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突然仰天大笑,语气变得异常激动,“我的内心如此狭隘,纵使我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如何美化,仍然无法改变我在计划的事情不过是出于自己的一己私欲,只不过是为了消灭自己膨胀的愤怒。”
  阿诚被安冬的突然转变惊着了,他盯着安冬,问道:“哥,你究竟在打算做什么事情?”
  但是,安冬眯起了眼睛,那些关于“黑金”的话题被关在了眼帘之内。
  阿诚仍在沉思,他内心开始怀疑安冬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关于当年那个挑战“黑金”的神秘计划,如果真是,那安冬何以会拿一个少年下手?这个少年足以为安冬过去的遭遇埋单吗?
  曾文在盯着阿诚,他胳膊肘顶了顶阿诚,阿诚的思绪被打断了,曾文嘴角的黑痣毫无征兆地抖发抖,磕磕巴巴问道:“诚......诚哥,小......小东北真被派去外地出差了吗?”
  阿诚僵硬地摇头,又慌忙点头,他故作淡定关掉电视,没事人似的转向曾氏兄弟,说:“当然是去外地出差了,我听我哥说,让他去东北见一个什么客户,小东北土生土长的东北人,在那边办事,怎么着都比我们强。”
  曾氏兄弟面面相觑,显然,这个牵强附会的解释根本无法让他们心宁。
  昏暗的天空乌云暗自涌动,漆黑襁褓下,路虎慢悠悠晃在路中。
  车厢内,卡农钢琴曲演绎至高潮,安冬眯起眼睛陶醉其中,束缚他内心多年的枷锁被那条陨落的生命撞开了缺口,囚禁许久的澎湃在一点一点向外蔓延。
  哑叔真真切切关注着安冬的一举一动,太习惯对方的镇定,此刻对方突兀的快乐让他无法适应,哑叔双眉紧拧,脸上的皱纹重叠在了一起。
  车身蹒跚前行,路边是“滚石迪厅”,迪厅内在放一首英文DJ舞曲,舞曲声音很大,盖过了卡农钢琴曲。安冬睁开眼睛,循声望去,身体不受控地扭动起来,车身即将掠过迪厅,安冬让哑叔停车。
  哑叔表情木讷,车停路边。安冬很雀跃地跳下车子,一拍车身,示意哑叔先回,而后笨拙扭动的躯体被五颜六色的光芒彻底淹没。
  安冬走进了迪厅,舞池中,水晶转灯挑逗每一寸肌肤,震撼舞曲颠簸每一个细胞,不知不觉中,安冬拎一瓶啤酒踏进了舞池,他一手提酒,一手乱摆,舞步没有套路,他根本不会跳舞,可他仍要学别人摇头晃脑。是的,他太兴奋了,兴奋得需要用肢体疯狂来冷却狂热的心,他就是那么一边跳,一边笑,一边喝着啤酒,在同样兴奋的光束下发疯。
  安冬处于亢奋,而站在舞池边上的林默却神态烦躁,她皱眉嘟嘴,冷若冰霜。看得出来,她并不喜欢这种太过乌烟瘴气的场所,可是他哥哥林然却借吃饭为由将她带到了这里,同来的还有夏振宇的儿子夏志健,夏志健对林默的想法由来已久,而林然让林默陪同的目的无非是希望通过讨好夏志健,从而利用夏志健得到柳湾煤矿。
  林默虽在生气,可单纯的样子看上去真得很美。纯美不属于风月场所,而纯美出现在风月场所确是非同一般的引人注目,如同一朵淡雅的白玫瑰插在一堆娇艳的红玫瑰中,显眼是必然的。
  这份显眼就引起了散台上一个青年的注意,青年梳着小辫,痞里痞气,相貌俗套,可眼光一点都不俗。青年色眯眯的眼神望着林默,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同伴,挤眉弄眼,字润腔圆,说:“哥们,舞池边上那女的纯得像块豆腐,让人看着想吞下去。”
  青年同伴顺青年眼光看去,嘴巴发出“啧啧”声,如在品尝豆腐,说:“是够纯,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绝对可口。”辫子青年歪嘴坏笑,颠着身子,寻“豆腐香”而去。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14:54:00
  舞池中熙熙攘攘堆满了人,可舞池边却宽敞的能跑马。辫子青年走到了林默身前,用最老套的泡妞方式向林默搭讪,“妹子,哥哥请你喝一杯如何?”
  林默扭头嗔了青年一眼,不屑一顾,转身向包间走。
  可青年不乐意,他紧随林默转身,抬手拉住了林默胳膊,他本想将林默拉入怀中,却不甚用力过猛,直接将林默拉得退进了舞池。很不巧,林默失控的身子不偏不移撞在了安冬身上,更不巧的是,安冬此时正在仰脖喝酒,林默撞上的正是安冬举着酒瓶的胳膊肘。结果可想而知,酒瓶变作水龙头,哗啦啦的啤酒浇在了安冬头上,安冬洗了个啤酒浴。
  安冬这下不扭了,他的兴致被冰酒浇得一干二净,怒目瞪向林默,啤酒顺头发向下淌。
  林默惊慌失措之后,急忙向安冬道歉,安冬这下有火也发不出。可这时,辫子青年却向安冬晃来,他可能急切想要在林默面前表现他的英雄气概,所以将安冬暂定为了反面人物。
  辫子青年身上走到了安冬面前,他轻蔑一哼,一把推在安冬身上,挑衅道:“撞了人要道歉,用我教你基本礼貌吗?”
  安冬站在原地,衣角慢悠悠地抹着脸上啤酒,不怒,在笑。
  “道歉!”青年向安冬吼,嚣张气焰更甚。
  “对不起!”安冬不仅道歉了,还是大喊着道歉的。
  青年得意大笑,辫子一抖一抖的。安冬似在配合青年,他也在笑,嘴角越扬越高,只是,他不经意间扬起的还有啤酒瓶子。
  辫子青年不及察觉,安冬抡起的胳膊已瞬间完成上举下落,“砰”声闷响,酒瓶在青年头上炸开,只剩半截,安冬看着手中剩下的半截酒瓶大笑,笑声大喊,“对不起。”原来他第一次道歉同样是在为现在发生的事情。
  辫子青年笑容僵在了嘴角,脑袋破口处,血浆喷涌而出,如番茄酱浇在头上,时间静止数十秒,青年抱头坐地,大声咆哮。一旁,林默吓傻,安冬笑声分贝更高。
  情况一出,舞池顿时沸腾,热舞制造的那点快乐在斗殴面前微不足道。人群自发将安冬和辫子青年围在中间,齐声怂恿,“报仇,报仇。”更有兴致勃勃者,偷偷将DJ舞曲换成了“beat it”。
  辫子青年是有同伴的,此时,他们已一窝蜂涌到了安冬面前,为首的头目二话不说,冲安冬就是一记狠拳击来,安冬没闪,而头目击来的拳头却如被东西挡住去势,僵在了安冬耳边。
  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发出一声惊呼,他们看到安冬的半截酒瓶不知何时抵在了痞子头目喉咙处。人群瞬时肃静,唯有迈克尔的嘶吼在舞池跳动。
  痞子头目早已傻眼,他看着安冬,瞳孔在向后缩,而安冬却开始哈哈大笑,不笑不要紧,一笑,酒瓶尖锐处跟着抖,刺进了头目的皮肉。
  安冬的状态让痞子头目不寒而栗,直感每一个毛孔都在倒抽凉气,他毫不怀疑,面前的变态随时有可能将酒瓶插入他的喉咙。
  生命受到威胁,痞子头目哪还有心思替手下出头,他收回拳头,轻拨酒瓶,看起来可怜巴巴,嗫嚅求饶,“兄弟,哥们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一马,咱们的事情一笔勾销。”
  安冬大笑变作浅笑,可提着的酒瓶纹丝不动,他抽了抽鼻子,似乎在享受随呼吸飘来的血腥味。
  全场观众都屏息凝神,眼睛齐刷刷地定格在安冬身上,安冬的表情让他们无法判断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过这时,安冬给出了答案,他虎口一松,酒瓶应声落地,安冬仰头大笑,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痞子头目看向地上碎落一地的玻璃渣子,心有余悸。围观的看客们,眼神紧随安冬脚步,直至安冬消失,痞子头目这时已回神,他一拉背后傻在原地的手下,扶起辫子青年就向出口跑去。
  人群响起一阵唏嘘,太过精彩,有些意犹未尽。
  而林默,仍然愣在原地,眼睛紧盯安冬消失的位置,因她而起的恶斗在脑海一幕幕徘徊。人群重新开始热舞,林默悄然跨出了舞池,她面无表情,走进包间,对在斗酒的林然和夏志健视若无睹,提起手包就向屋外走。
  林然见妹妹脸色不对,慌忙放下酒杯紧跟出来,他抢在林默面前,问道:“妹妹,怎么了?”
  林默冷哼,一脸怒容,说:“林然,请你搞清楚,我是你亲妹妹,不是你的生意筹码。”说完,她绕开林然,快步离开。
  林然呆立原地,哑口无言。
  阿诚在曾氏兄弟面前对小东北的去向极力敷衍,曾氏兄弟虽然心有顾虑,还是在吃完饭之后故作淡定的离开了。
  阿诚心里有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干脆睁开了眼睛,双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整理散乱的思绪。最终的结果是无比的不安占据了他的内心。阿诚坐起身子,拿起手机给小东北拨了过去,小东北的手机仍旧关机,阿诚的不安变成了极端的恐惧。
  其实听到这些时,我和阿诚有同样的困惑,我说:“阿诚,你当时是在为车祸中丧生的那个少年惋惜吗?”
  阿诚苦笑着摸了摸我的头,说:“当然会惋惜,那个孩子死的时候比你现在还小,他只是个孩子,和所有的恩怨没有任何关系,但是他还是死了。”
  我有点质疑安伯的人品,说:“安伯太狠了,他干嘛要用那种手段去夺走一个少年的生命,一点都不公平。”
  阿诚还是护着安伯的,他说:“不是不公平,只是这件事情牵涉到了两代人,两代人的恩怨匀在一起,是公平的。”
  我说:“你这是强词夺理,根本就是因为安伯对你好,你才会认为安伯做的没有错。”
  阿诚说:“有那么一点原因吧,但是你还是得承认,仇恨战胜了怜悯,那可怜只不过就是可悲而已。”
  听到这些,我愣愣的,安伯的故事推翻了很多我认为无坚不摧的观点,我承认那些故事对我价值观和人生观的颠覆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很多故事的深意我至今仍无法理解,可能是我依然稚嫩,
  那时,我还问了阿诚另外一个问题,我说:“曾氏兄弟和小东北同样是在道上混的,那他们的胆量为什么会相差那么多呢?”
  阿诚说:“一个是偷鸡摸狗,一个是杀人放火,这两者是天壤之别,差的远了。”
  我还是有疑问,接着问阿诚,“曾氏兄弟的胆子既然那么小,那你干嘛还把他们带在身边,你不怕他们会出卖安伯吗?”
  阿诚说:“这就是金钱的魔力,曾氏兄弟会跟着我们是因为我们有钱,他们能分得清孰轻孰重,所以能够在这件事情上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我一下就笑了,因为这点我是理解的,金钱的魔力我当然能够理解,我记得上次我和阿诚吵架,然后他就切断了我的经济来源,我那时连一盒烟都买不起,就只好捡阿诚的烟屁股抽,最后,我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向阿诚认错。
  好吧,金钱确实是有魔力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0:31:00
  貌似贴这里没人看...................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5 20:38:00
  @疯子XXX 52楼 2013-12-15 20:31:00
  貌似贴这里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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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回的人少而已,看的人很多,楼主不要丧失信心,再说要往长远里看,毕竟家乡人读起类似文章才更有味道。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0:41:00
  @疯子XXX 52楼 2013-12-15 20:31:00
  貌似贴这里没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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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晋阳 53楼 2013-12-15 20:38:00
  只是回的人少而已,看的人很多,楼主不要丧失信心,再说要往长远里看,毕竟家乡人读起类似文章才更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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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没什么回复...
  文刚刚和读书频道签了约,在这继续免费连载。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0:42:00
  老乡们捧捧场呗,不要钱场,只要人场!!!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5 20:44:00

  楼主回复速度挺快的,专业搞创作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0:47:00
  @原晋阳 56楼 2013-12-15 20:44:00
  楼主回复速度挺快的,专业搞创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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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新手,什么都没干,写了一年,来试试水。
  所以希望多得到大家的意见。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5 21:57:00

  看上去不像新手,希望楼主早日出书!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5 22:17:00
  阿诚和林凤之间有恩怨?至少是上辈之间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2:23:00
  @原晋阳 58楼 2013-12-15 21:57:00
  看上去不像新手,希望楼主早日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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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愿吧,谢谢祝福。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2:24:00
  @清狂一醉 59楼 2013-12-15 22:17:00
  阿诚和林凤之间有恩怨?至少是上辈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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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冬和林凤......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5 22:25:00
  在舞文那边看了,原来是因为赌博结下的恩怨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5 22:27:00
  @清狂一醉 59楼 2013-12-15 22:17:00
  阿诚和林凤之间有恩怨?至少是上辈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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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61楼 2013-12-15 22:24:00
  安冬和林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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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是安东和林凤,不过我觉得赌博的事安远自己的责任更多点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5 22:29:00
  @清狂一醉 59楼 2013-12-15 22:17:00
  阿诚和林凤之间有恩怨?至少是上辈之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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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61楼 2013-12-15 22:24:00
  安冬和林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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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63楼 2013-12-15 22:27:00
  对,是安东和林凤,不过我觉得赌博的事安远自己的责任更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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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这么回事儿吧,不过安冬不愿意承认而已,毕竟是亲爹。
  厚黑学的分析叫就近原则。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13:24:00
  第八章 默认
  天气日渐回暖,白天更早苏醒。云天山庄最美的季节应该就是现在这样,庄园过道两旁栽着桂花树,眼下,含苞待放的花朵一夜之间爆出了花蕾,花香争奇斗艳,漂遍山庄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距车祸发生刚过十小时,安冬已从梦中清醒,似乎又有了新的安排。
  阿诚没有安排,却破天荒没睡懒觉,大清早来到了安冬住处。他的眼袋鼓胀胀的,好像塞进去了什么东西,看来,他一夜未眠,纠结在昨晚的车祸案中。
  阿诚走进客厅,安冬已醒,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安冬,阿诚脑中的疑问如同添了重量,沉得他脚步慢吞吞的。
  阿诚在客厅中央停步,抬眼瞄安冬,发现安冬同样在看他,四目交接,阿诚脑中说辞灰飞烟灭,安冬的锐利眼神让他打了退堂鼓。
  阿诚垂眉抿嘴立于原地,犹豫于是否向安冬发问。而安冬,对阿诚的来意早已了然。
  安冬嗓子里传出一声淡笑,移开了盯着阿诚的眼神,漫不经心问道:“阿诚,还记得以前陪我看过一部电影,叫《阿甘正传》吗?”
  阿诚很机械地点了点头,在安冬身旁坐下。
  安冬点燃了一支烟,没有抽,凝视着忽明忽暗的烟头,说:“既然记得,那你知道阿甘一个弱智,为什么能比正常人活的还要精彩吗?”
  阿诚在想,安冬挂着浅笑,自问自答,“因为阿甘简单,脑子简单,生活简单,所以惊喜来得也简单。怎么才算简单呢?安心做好自己的事就是简单。”
  “可惜我不是阿甘,更不是弱智。”阿诚发出轻叹,看着安冬指尖轻飘飘掉落的烟灰,如同看到了《阿甘正传》开场时那根随波逐流的羽毛。
  “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么,不过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安冬表现的太过淡然,烟嘴抿在了嘴角,问道:“以你这些年对我的了解,我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阿诚毫不迟疑,摇头道:“哥,我永远都不会质疑你的人品。”
  “那你是在嫌弃我的手段太过肮脏吗?”安冬向半空吐出一个浓厚的烟圈,烟圈久久不散。
  阿诚不置可否,安冬却笑了,不过笑声如烟圈般阴沉,笑罢,安冬沉声,“手段是脏了点,不过我一点都感觉愧疚,因为这种结果是他们应得的,他们,不值得我们同情。”
  阿诚不甚了了,却相信安冬的话,他有些后悔自己的鲁莽之举,正如他自己口中所说,他永远不会质疑安冬的人品,他了解安冬,他明白安冬做事不择手段,但是绝对不会漫无目的,想到这些,阿诚平衡了很多。
  阿诚看向安冬,很坚定的口气说:“哥,我相信你。”
  “这就够了。”安冬很释然地伸了个懒腰。被亲人质疑却不想释疑,不是高尚,只是不愿牵连。
  袅袅烟雾在客厅升起,安冬站起来,踱步到了落地窗前,他徐徐拉开窗帘,晨光沐浴下,安冬静静伫立,眯起了眼睛。
  阿诚细步跟到了安冬背后,他抬手拍了拍安冬,轻声说:“哥,任何时候,阿诚都会选择和你共进退。”他声音很小,可很有决心。
  安冬背身很欣慰地笑着,良久,他转过身子,问阿诚,“还记得江陵的倪红吗?”
  “倪红?你说的是丽歌夜总会的倪红吗?”阿诚向安冬凑了凑,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心内顾虑同样被这个人名冲淡。
  安冬耐人寻味地眨了眨眼,阿诚的双眉却皱了起来,他沉吟道:“我听说倪红后来......”
  “这些事情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安冬一摊手,打断了阿诚。
  “当然和我们没关系了,如果和她有了关系,我们现在可不会活的这么消停。”阿诚的语气让人感觉这个倪红有些非比寻常。
  安冬歪着脑袋若有所思,脑中的倪红引出他很诡秘的笑容,安冬放大的瞳孔在闪闪发光,他把手搭在了阿诚肩上,笑道:“你去江陵一趟,把倪红带回来见我。”
  “带她来干嘛?”阿诚过于惊讶,声音有些尖锐。
  “物尽其用。”安冬的回答简单的感觉轻浮,让阿诚无从揣测用意。
  “我听说自从那件事之后,倪红就离开了丽歌,不知去向,找她恐怕没那么容易。”阿诚挠着头发,望借婉言劝安冬打消不切实际的念头。
  可安冬的语气反而不容置疑,“不管她在哪,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给带回来。”
  阿诚一凛,不仅在忌惮倪红,同时在忌惮安冬,继续推脱,“那如果找到她,她不肯跟我回来呢?”
  安冬略略沉默,不再是请求,而是命令,“她需要什么,你给她什么,她有什么理由不答应你的要求呢?”
  阿诚怔住,安冬的不情之请让他无力违抗,最终,阿诚默认了安冬的安排,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安冬毫不犹豫地回答,由此可见,他的这一奇怪想法由来已久,并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13:24:00
  阿诚自顾点了点头,安冬信步走到了电视机前,电视机画面切到高都新闻,安冬换台不及,那张熟悉的面孔已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生活就是如此反复无常,他会在阴差阳错间让一对亲密无间的爱人形同陌路,倏然之后,又会让终于形同陌路的两个人阔别重逢,可能生活本身忘了,人都是在不断成长的,成长的刻骨铭心当中,那些原以为永世不忘的承诺早已在生活乐此不疲制造的时间差里彻底泯灭。
  安冬静静盯着电视机屏幕里的沈影,恍然间,他想起上一次面见沈影的情景,那次见面,沈影还没有嫁作人妇,其实不尽然,一位此刻正婚纱裹体的女人离人妇还有多远呢?
  安冬记得,沈影当时站在市委大院聂子轩家的阳台上,她凭杆远眺,看起来有几分哀伤,不过在安冬看来,这份哀伤有些太过矫揉造作了。当然,沈影不知道安冬就站在不远处的墙根处看着她,安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种偷鸡摸狗的出场方式,可是,他就是那么独身一人窝着身子,听着婚礼现场内不时传出的喧闹声,那些如绚烂焰火在空气中炸开的欢乐让他感觉无比憎恶,不过他能做什么呢?
  安冬还记得,当时主持婚礼的司仪长得像个水缸,就是这样一位长相丑陋的司仪拉长声音问沈影,“无论贫穷还是富贵,疾病还是健康,你都愿意照顾你身旁的这位男士忠贞不渝到生命尽头吗?”
  当时沈影回答的声音很小,但是那声普普通通的“我愿意”却如钢针一般戳进了安冬的心房。
  安冬痛苦至极,他仰天大喊,不过他的咆哮被来宾的欢呼声毫无辩驳的淹没,然后,安冬离开了,他不得不接受当初他认为会死心塌地等他到最后的心爱女人早已变心,他不得不接受他撕心坚守的爱情充当的不过是别人的嫁纱。
  就是从沈影结婚之后,安冬迷恋上了冰,他坚信不移的爱情还不如那么一口欲仙欲死的气体来得实在。
  电视机画面切换过去,安冬回过神来,他指了指房门,对阿诚说:“回去好好休息吧。”然后阿诚低头离开,安冬大步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玻璃是淡蓝色的,窗户透进来的柠檬黄的阳光在他的卧室也就变成了淡蓝色,淡蓝色让整个房间的格调显得高贵冷清。
  安冬径直走到窗前把窗帘一拉,整个房间顿时暗沉下来,黑暗让他的烦躁逐渐冷却。安冬颓然退步到了床边,他伸开双臂,整个身子直直地向床上倒去,独处的空间,他内心的失落感再也无法隐藏。
  也许生活是一场等价交换吧,你只有交出你拥有的,然后才有机会获得你想要拥有的,即便你拥有的和你想拥有的同样重要。
  良久,安冬坐起了身子,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那把银白色的手枪取了出来,他反复用衣袖擦拭着枪身,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蓝光打在银白色的枪身上,发出一股幽蓝色的冷光。
  这时,房门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安冬警觉的把手枪塞到了枕头下面,沉声道:“进来。”
  哑叔推开房门探进头来,说:“冬,时间差不多了,你不是说要和什么人见面吗。”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13:25:00
  当李昂意识到车祸案和焚车案存在某种必然联系之后,他便保持着现在的姿势一动不动,他很难得的熬了个夜,并且是和他不认识同样不认识他的电脑打了一夜交道。
  整整一晚上,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那段调取到的可疑肇事车辆的录像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眼里,肇事司机的模糊身影可比妙龄女郎的玉体有诱惑的多。
  其实,他的勤劳还是有所收获的,比如说他看到肇事车辆旁边的一辆货车内,货车司机在边开车边喝酒,可惜的是,这类交通违法案件不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
  无论结果如何,李昂还是很敬业的。那段录像他从案发当晚看到第二天上午仍然看的那么投入,投入到什么地步呢?就像现在这样,局长张顺走进屋子他都未曾察觉。
  张顺看到李昂在废寝忘食的工作,很满足,毕竟李昂是他一手提拔的得意门生,李昂干劲至此,张顺直感觉后继有人。这时,张顺已走到李昂背后,问道:“找到有价值的线索了吗?”
  李昂回头看去,黯然摇头,“监控探头的拍摄画面不太清楚,并且肇事司机刻意遮挡五官,所以暂时无法确定肇事司机的真实身份。”
  张顺开始看监控录像,一遍放完,他直起了身子,沉吟道:“反侦察工作做的这么到位,手法的确够专业。”
  李昂起身准备让座,说:“张局,你也看到了,这很有可能是一起有计划有针对的蓄意凶杀案。”
  张顺没有要坐的意思,他把李昂按坐回原位,说:“凶杀案我见过不少,但是这么大动干戈去对付一个高中生却是我第一次见到。”
  李昂仰头看着张顺,“也许凶手的真正目标根本就不是受害者,而是另外一个人,我们假设,凶手的目标是林凤,那么拿她的儿子开刀也就不足为奇了。”
  “不排除你的假设就是正确的。”张顺凝眉,说:“不过让一个孩子成为牺牲品有点太残忍了。”
  李昂一挺身,站了起来,说:“张局,林凤仍是案件侦破的关键所在,我的意思是......”
  “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张顺摆手打断,他知道李昂又准备申请对林凤调查了,说实话,他本人完全认同李昂的想法,而他却不得不否定李昂的想法。原因是他必须考虑另外一个更值得考虑的问题,前些天突然造访的夏振宇就是带来这个问题的始作俑者。
  夏振宇是打着视察工作的幌子来的,可是张顺清楚夏振宇此行目的完全是因为王长河之死而来,夏振宇临走前再三叮嘱,“任何案件的侦破都要顾全大局考虑。”
  张顺明白这句话的话中深意,夏振宇无非是在告诉他,王长河的案件必须尽快结案,并且需要按照自杀结案,这样才能彻底瞒下柳湾煤矿的巨大亏空。张顺能够理解,毕竟这涉及到一个政治话题,而政治话题必然是敏感的,是他个人能力所无法撼动的。
  张顺默认了夏振宇的这一要求,所以他一而再再而三严令禁止李昂现在对林凤采取行动,因为在王长河自杀案未成定局之前,对林凤调查势必会牵连当权者的利益。
  李昂不知其中隐情,态度坚决,“张局,你也表态了,凶手是冲着林凤去的,我们只有以林凤为突破口,才有可能尽快将凶手捉拿归案。”
  张顺背过了手,考虑了很久,说:“王长河自杀案的结案报告送进我办公室,然后你开始对林凤立案侦查,一件案子完了再查下一件,不能把所有案子都混为一谈,免得分神。”
  李昂不同意,“王长河的死和林凤同样是存在一定联系的,两件案子应该并案侦查,不能草草结案。”
  张顺脸色突变,声音异常激动,“王长河自杀证据确凿,为什么不能结案?”
  李昂的脑海闪过可怕一幕,多次受张顺催促,他无可辩驳地开始质疑张顺的动机。李昂用他提审罪犯那种审视的眼神打量了张顺很久,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笑容。他冷冷地说:“张局长,我发现你变了。”
  张顺知道李昂在想什么,但是他同样是有苦难言。
  李昂说话的口气变成了教训,“身为一个警察,最起码应该给死者一个交待,可是你现在呢?让我草草结案,这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是对法律的不尊重,更是对你这身警服的不尊重。”
  “放肆!”张顺怒气上涌,一把就将李昂推坐回椅子上,慷慨道:“你不可以这么侮辱我警察的天职。”
  李昂不动声色,直视张顺,“但是你现在要求我做的事情就是对警察天职的侮辱。”
  张顺大喊,完全撇下了身上的担子,“你搞清楚状况,要结案报告的是市政府,不是我。这就是政治,政治你懂吗?”
  李昂愣了半天,逐渐似有所悟,张顺声嘶力竭喊出的“市政府”足以打消所有疑虑,他不再怀疑张顺,在为方才的唐突问责愧疚。
  张顺很久才稳定了情绪,说:“王长河不结案要调查林凤,结案同样要调查林凤,不需要在这些小节上吹毛求疵。”他在劝李昂,但更像是在劝自己。
  李昂很僵硬地点头,牙缝里挤出,“结案报告,我写。”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6 14:50:00
  阿诚不置可否,安冬却笑了,不过笑声如烟圈般阴沉,笑罢,安冬沉声,“手段是脏了点,不过我一点都感觉愧疚,因为这种结果是他们应得的,他们,不值得我们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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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段好像有点问题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6 14:54:00
  安东这个人有两个心结,一个就是安远的死,另一个就是初恋女友的背叛(至少在安东眼里是这样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16:26:00
  @清狂一醉 69楼 2013-12-16 14:54:00
  安东这个人有两个心结,一个就是安远的死,另一个就是初恋女友的背叛(至少在安东眼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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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的一切心结都是因为生活的落差,本来在空中飞,一只黑手不仅把他拽回地面,还把他摁进土里。
  不服气,不甘心,挣扎,反抗。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16:27:00
  阿诚不置可否,安冬却笑了,不过笑声如烟圈般阴沉,笑罢,安冬沉声,“手段是脏了点,不过我一点都感觉愧疚,因为这种结果是他们应得的,他们,不值得我们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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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68楼 2013-12-16 14:50:00
  这段好像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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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乱了?分下段?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6 17:38:00
  阿诚不置可否,安冬却笑了,不过笑声如烟圈般阴沉,笑罢,安冬沉声,“手段是脏了点,不过我一点都感觉愧疚,因为这种结果是他们应得的,他们,不值得我们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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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68楼 2013-12-16 14:50:00
  这段好像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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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71楼 2013-12-16 16:27:00
  太乱了?分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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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该是我一点都不感觉愧疚吧?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18:23:00
  阿诚不置可否,安冬却笑了,不过笑声如烟圈般阴沉,笑罢,安冬沉声,“手段是脏了点,不过我一点都感觉愧疚,因为这种结果是他们应得的,他们,不值得我们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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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68楼 2013-12-16 14:50:00
  这段好像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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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71楼 2013-12-16 16:27:00
  太乱了?分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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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72楼 2013-12-16 17:38:00
  应该是我一点都不感觉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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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是的,谢谢醉哥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6 21:27:00
  第九章 谈判
  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与男人和女人之间的爱情相仿,若追求纯粹,必经岁月洗炼。不过,现代人追求快节奏,快节奏的友情,快节奏的爱情。快节奏爱情的出现是基于身体或者口袋的需要,和嫖娼大相径庭,那么基于某种目的而快速建立的友情,应该可以称之为嫖娼式友情。
  帝都大酒店会议室现在在建立的正是嫖娼式友情,会议室很敞亮,水晶吊灯柔和的灯光铺满褐色条桌,条桌两侧,一边坐着安冬,一边坐着聂子轩,不时有笑声穿透空气,表面上看,两人相谈甚欢。
  聂子轩穿着很郑重,黑色西服,格子领带,戴一副没装镜片的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儒味十足。而安冬,T恤牛仔运动鞋,像准备去春游。
  聂子轩是真的开心,张晨在短短几天就帮他物色到一位再合适不过的合伙人让他欣喜溢于言表。不时,他发出几声和他穿着品味丝毫不搭的粗犷笑声,安冬却很矜持,矜持地脸上如涂了胶水,看起来惺惺作态,虽然他有心理准备,可难耐对面坐着的是沈影的丈夫,当然,聂子轩对安冬的欣赏姑且定义在他不知道安冬和沈影过去的前提下。
  不愠不火的寒暄十多分钟后收场,聂子轩收起笑脸,不紧不慢取出事先拟好的协议书,协议书随声音滑到安冬面前,“安冬兄弟,我的难言之隐你应该清楚,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份协议书,你先过目。”
  “现在商量这些,为时尚早。”安冬垂眼瞥了瞥协议书,没有多余动作。
  “不早,不早,如果早,我也不会让你看。”聂子轩很自信地挺直胸膛,扬着嘴角,父亲地位在那摆着,他早已将柳湾煤矿当作囊中之物。
  “名门之后,雷厉风行。”安冬干笑,假意逢迎,开始慢吞吞翻看协议书,他的指尖很有节奏地敲击条桌,似在控制阅读节奏,敲击声停止,安冬看完,合上了协议书。
  安冬和等待答复的聂子轩对视,双眉微蹙,商量的口气道:“聂兄,假如我们能有幸承包到柳湾煤矿,承包费用我出六成,没关系,但是未来收益你要六成,这个要求不合理。”
  “可是,你应该明白,我付出的是双项投入,在这笔生意中我不仅需要出资,而且需要动用我父亲的关系。”聂子轩向上推了推眼镜,口气不乏傲慢,不知不觉中,官二代特有的目空一切浮现于脸上。
  “这个我当然能够理解。”安冬话虽客气,可没有松口的意思。
  “既然能够理解,那么这个不太合理的要求,你应该能够合理化。”聂子轩看向安冬的眼神闪过不屑,他没料到明摆占便宜的外来客会提出分歧,毕竟,柳湾煤矿承包与否全在他从中周旋。
  “这个要求安冬实难从命。”安冬淡笑,显然不惧突显的火药味,他翘起二郎腿,很悠闲地晃着脚,说:“承包前期需要仰仗聂兄的地位,是没错,但是你拟好的协议书上也写了,承包之后,需要管理煤矿生产的是我,这么算下来,我和你一样,同样付出的是双项投入。”
  聂子轩凝眉,对方的要求不无道理,可他不愿接受,但是他更明白再找到这样一个满足父亲条件的合伙人不是一件容易事儿,思考天平在向妥协倾斜。
  安冬似乎揣度到了聂子轩的心思,态度更为强硬,他凭空指了指协议书,说:“这份协议书不合理,不公平,没有公平的合作,无法进行。”
  聂子轩却扑哧一笑,不过笑得极为勉强,他倾身拿起协议书,一撕两半,扔在了地上,说:“你的理由有板有眼,第一次合作,我卖你面子,收益五五开。”
  “多谢抬爱。”安冬赔上了笑脸。
  谈判至此,双方已达成初步共识,没有再继续寒暄的必要,于是,两人告辞。
  帝都会议室的嫖娼式友谊直截了当,而市政大楼活动室的暗娼买卖有点拖泥带水。
  活动室现在的状态更像私人会所,只有两人,是市委书记聂建国和常务副市长夏振宇,两个臃肿的胖子在打乒乓球,一左一右,你来我往,不缺竞技水平,可缺乏竞技精神。
  两人用老驴拉磨的节奏原地提拍,触球,几十个回合过去,乒乓球仍稳稳当当地在台子上跳来跳去。
  活动室开着窗户,初夏的风中充满暖意,暖风溜进窗内,乒乓球没被打落台子,却被吹到了台下,这一回合总算宣告结束。
  夏振宇去捡乒乓球,他的啤酒肚太大,沉到下肢站不稳,上肢伸不开,抗争好久才将乒乓球捡起来。对面,聂建国笑个不停,一笑,脖子赘肉沁出一圈汗水。
  比赛重新开始,保持的仍是方才节奏。聂建国接球,问道:“老夏,王长河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语气很沉稳,官员独有的镇定。
  “办妥了,公安局那边已经结案,结案报告我看过,不会有问题。”夏振宇眼珠被乒乓球牵着,他天生醉眼,分管煤炭以来,醉眼更有向济公的醉眼进化的趋势。
  “那就好。”聂建国向迎面而来的乒乓球点点头,漫不经心的口气说:“柳湾煤矿尽快找好下家,资金缺口尽快补上,善后工作一定要做到位。”
  聂建国语气没什么特别,可对夏振宇来说却很特别,像在暗示,聂建国曾和他提起过聂子轩有承包柳湾煤矿的打算。可是这对夏振宇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正如嫖娼变作强奸,本是双方互为满足的事情,却要强行剥夺掉一方利益。
  夏振宇分神,没接到球,乒乓球掉落地上,发出“嘣嘣”的撞击声,陪夏振宇肚中的花花肠子一起打鼓。
  聂建国见状,皮笑肉不笑,甩了甩头上汗水,说:“老夏,球技有待提高。”说着,放下拍子,毛巾擦了擦汗,绕到了夏振宇跟前。
  “水平有限,这把年纪没有进步空间了,这球,是接一个,少一个。”夏振宇强作笑脸,放下拍子,扶着啤酒肚,更像是在告诉聂建国,他自认仕途进步空间不大,想借转包柳湾煤矿之风捞上一笔。
  聂建国心里明镜似的,可夏振宇不帮忙,他同样束手无策。两人对立,避免眼神接触,各自打着心内的小算盘。还好,这时活动室房门推开,聂子轩走了进来。
  聂子轩看上去闷闷不乐,在为方才利益均分耿耿于怀,看到父亲,聂子轩走上前,说:“爸,你要求的事情我都办好了。”
  “有点能耐。”聂建国欣慰一笑,拉聂子轩到夏振宇面前,说:“有什么事需要你夏叔叔帮忙,你自己向他开口,你们的事情,我不参与。”说完,他逃离和夏振宇之间的两难尴尬。
  活动室内剩夏振宇和聂子轩两人,聂建国一走,夏振宇自如多了,他扶着肚子晃悠悠走到窗边沙发上坐下,肥大的身躯一下将沙发压出缺口,夏振宇看着聂子轩发笑,表情像庙中等待进奉的佛爷。
  聂子轩很配合地拱手上前,毕恭毕敬摸烟进奉,说:“夏叔,我爸和你商量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爸每天要和我商量很多事情,你说的具体是哪一件?”进奉之物不入法眼,夏振宇推了回去,在聂子轩面前,他是高姿态。
  “当然是承包柳湾煤矿的事情。”聂子轩反感的眼神转瞬即逝,沙发已然被夏振宇霸占,他只好坐在沙发扶手上。
  “哦,你说柳湾煤矿啊!”夏振宇堆满笑脸瞥了聂子轩一眼,他手轻拍在绷的快要炸开的裤腿上,说:“想要承包柳湾煤矿,就先写好竞标材料,过几天准时参加竞标会。”
  聂子轩强颜欢笑,“夏叔,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咱是自己人,用不着整这么多程序,那些走过场的事情能免则免。”
  “这话不对。”夏振宇很郑重地摆手,说:“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天真的想法,我是公职人员,公职人员得按规定办事,不能公事私事混为一谈。你的身份承包柳湾煤矿我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其他事情可容不得马虎,不能随便胡来。”
  聂子轩本能地“切”,不尊敬之声让夏振宇板起了脸,撑起身子准备离开。聂子轩慌忙补救,善男信女的表情摆在夏振宇面前,手里捏着的香烟又向佛爷手里塞,佛爷不接,他干脆递在了佛爷嘴巴前,说:“夏叔,我不懂事的地方,您多担待。”
  夏振宇不再那么生气,他含住香烟,看着聂子轩,等聂子轩给他点火,可聂子轩只呆呆地看着他傻笑。夏振宇心内咕哝,“连最起码的为人处事都不会,还想承包柳湾煤矿。”咕哝着,他自己摸出了打火机,可刚摸出来,聂子轩却一把将打火机抢了过去。
  这种不礼貌行为让夏振宇马上要发怒了,他瞪着聂子轩,聂子轩不以为然,却在如获至宝般抚摸打火机,嘴中还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种行为太过奇怪,因为他手中爱抚的根本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打火机。
  夏振宇被聂子轩彻底搞糊涂,聂子轩一本正经说话了,“夏叔,这个打火机绝对是稀世珍宝,用来点火太浪费了,他应该珍藏在家里的。”说着,他小心翼翼手捏打火机在夏振宇眼前晃了晃。
  “此话怎讲?”夏振宇猜不出这个小子想玩什么花样。
  聂子轩涎脸回答, “好马配好鞍,只有夏叔这种有身份的人才配使用这么名贵的打火机。”
  夏振宇盯着打火机看了看,似乎明白了什么。
  聂子轩也把眼神移向了打火机,突然认真了,“夏叔,不知你舍不舍得割爱把这个打火机让给我,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任何损失。”
  夏振宇没有答话,却笑得合不拢嘴。
  聂子轩知道事已成功,他将打火机滑入了夏振宇的口袋,神秘兮兮地说:“无功不受禄,您的宝贝我暂先还给你,等我明晚准备好足够的筹码,亲自上门去交换。”
  夏振宇这下笑得前仰后合,他用力拍着聂子轩的脖子,说:“好小子,有你爸那股子野劲儿。”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7 09:54:00
  交易成功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47:00
  第十章 神秘女人
  发酵了一夜的阳光如有糖精填充在内,渗着甘甜。
  云天小区院内,曾氏兄弟懒洋洋地靠在阿诚新买的本田车前,受尽晨风挑逗,难耐哈欠连天,这个时段出行对他们来说着实苛刻。可是没办法,阿诚电话交待的,让他们在这等,说让随同去江陵见一个老朋友。
  兄弟俩耷拉着嘴角黑痣在车前等了十几分钟,阿诚从单元楼门洞拱了出来,笑脸打个招呼之后,三人钻进了本田车厢。
  车厢温暖,除了没法躺下外,符合睡眠的任何客观条件,不过,曾氏兄弟却困意全无,原因是他们昨天听闻了太多关于车祸的情况,加之小东北仍杳无音讯,他们无可辩驳的怀疑车祸案的发生不属偶然。
  半个小时过去,本田车驶上高速公路,轮胎在活塞抽动下越转越快,曾文协同抽气,斟酌好久的话说了出来,“诚哥,道上很多朋友都在打听车祸案的肇事司机,凤姐下了血本,悬赏10万缉拿凶手。”看似无意闲谈,实则是旁敲侧击,想要套出更确切的情况。
  听此,阿诚神经一紧,本能压低了车速,问道:“凤姐?什么凤姐?”
  “凤姐在高都的事情可就说来话长了。”曾文趴上椅背,斜视阿诚表情变化,隐然感觉到什么,他继续循循善诱。
  “凤姐?这个称呼像菜市场卖菜的大妈,感觉不出有什么特别。”阿诚不傻,他咧嘴轻松一笑,神经软化。
  “诚哥,不是我们给凤姐带高帽子,她确实有点能耐。”曾旭接上话茬,一本正经的样子足见话中真伪。
  “你说的这个凤姐什么来路?”对安冬策划车祸案原因一头雾水的情况下,阿诚寄希望于“凤姐”身份可以帮忙解开谜团。如此一来,他装出的从容漏洞百出,回头看曾旭,不小心碰翻了身侧的导航仪。
  这些异常已经证实了曾文心中所想,他感觉不安。
  而曾旭,脑细胞没曾文活跃,思维直白地懒得去深究车祸案的详情,他如是回答阿诚,“凤姐在高都名起是因为她经营的赌场,她的赌场在高都一火就是十几年,到现在,警方都拿她没辙。”语中渲染能感觉出曾旭挺佩服这个“凤姐”的能耐。
  “哦?一个赌场开十几年?高都警方的办案能力有这么差劲吗?”阿诚无从知晓安冬和开赌场的“凤姐”存在过什么恩怨。
  “不能说警方无能,只能说这个林凤确实有点本事。她的赌场不是实体赌场,而是网络赌场,听说赌场上线在境外,这种跨国高科技玩意儿隐蔽性极高,难怪警方动不了她。”曾旭呷口唾沫,顿了顿,神秘兮兮补充道:“我还听说,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市人大 自杀就是被凤姐所逼。”
  “听来是有点能耐。”阿诚若有所思点着头,开始怀疑安冬矛头对准的很可能是林凤的网上赌场,这些下三滥和安冬曾提起的“黑金计划”吻合。
  “所以我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一个人敢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你说她有什么理由不发财,可惜的是,儿子稀里糊涂不在了。”曾旭歪头看着车天窗,似在羡慕林凤,似在可怜林凤。
  “这就说明挣不干不净的钱,就得碰不干不净的事儿。”该知道的知道了,不该知道的还是不知道,阿诚不再深究,同时还百无聊赖,分散曾氏兄弟的注意力,“踏踏实实活着挺好的,在钱上较真只会累死人不偿命。”
  阿诚这招转移注意力很奏效,默声不语的曾文这时叹口气,加入了谈话,“这人呀,不能踏实,踏实就得穷一辈子。我生下来是农民,如果我选择踏实,那我现在肯定每天窝田里,晒太阳,挥锄头了,那我这辈子就只能做个农民。老婆孩子热炕头那一套早被淘汰了,现在大家追求的是向钱看,向厚看。”
  “各有各的道理,各有各的好处吧。”有感而发的人生信条真的无法用对错去衡量。
  曾文的感慨继续进行,“想当年,毛 打土豪,斗地主,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灭了那帮孙子,让咱老农民当了爷。可现在又他妈回到从前了,土豪地主摇身一变成了总经理,大老板,CEO,而咱普通老百姓该是啥还是啥,别说当爷了,就是给别人当孙子都不招待见。”
  “话粗理不粗!”阿诚叹然,感同身受低人一等的无奈,那种酸楚无从形容,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吧。
  曾文一席肺腑之言让阿诚卸下了很多防备,潜意识里,他决定不再对两人隐瞒,毕竟在一起共事才刚刚开始,如果彼此现在就站在猜忌鸿沟的两头相处,那这段无论是互相利用还是同舟共济的交情还有什么存在意义?
  阿诚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相信曾氏兄弟是明白人。思考间,阿诚已慢慢踩下刹车,他轻打方向盘,车靠在了路边。
  阿诚回头,很严肃的眼神看着曾氏兄弟,诚恳道:“我知道你们在怀疑小东北是车祸案的肇事司机,我实话实说,那起案件究竟是不是小东北所为,我和你们一样,一点都不清楚。但是,不排除这起案件就是小东北所为。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
  曾氏兄弟怔住,没想到阿诚会突然坦白。
  阿诚继续说:“我当你们是朋友,很善意地提醒你们,如果你们害怕,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
  几分钟过去,车厢内停滞不前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曾氏兄弟做了决定。兄弟俩彼此交换下眼神,不约而同点头,看向阿诚,齐声说:“诚哥,冲你这份真诚,我们跟你。”
  阿诚一笑,释然了,“放心吧,我哥不会强求你们去做你们不愿意做的事情,至于报酬,他不会亏待你们。”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47:00
  阿诚和我说完这件事情后,一直在盯着我,我知道他是在等我夸他办事有一套,可是我偏不夸他,因为我一夸他,他又要开始给我讲一套一套的大道理了,这大道理我可受不了,尤其是阿诚现在这把年纪,大道理讲起来没完没了,所以我不说话,耗得他没了耐心重新讲故事。
  不过,这次我判断失误了,我没夸他,他还是给我讲了大道理,他用大学老教授那种老气横秋的口气告诉我,“坦诚是一种很极端的处事方法,所以如果你想要坦诚,那么你就必须同时做好面对两种极端的准备,就像你憋了很久终于决定对你最要好的异性朋友示爱,你就得接受要么坦诚之后,你们会从朋友升级为恋人,要么你们会因此,连朋友都没得做。”
  我说:“老爷子,我懂,你的坦诚帮你和曾氏兄弟越过了那道关于猜忌的鸿沟。”
  阿诚很得意地笑着,思维再次回到多年前。
  本田车厢内,清澄的阳光继续在崭新的真皮座椅上追逐,车厢内的轻松不再是假冒伪劣产品。
  曾旭攀上了主驾的靠背,问阿诚,“我们这次去江陵找的人来头很大吗?”难怪他会这么问,这么兴师动众确会抬高对方身价。
  “来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阿诚的眉头微微皱了下,不过马上舒展,轻快的语气说:“如果漂亮和来头同步的话,那这个女人的来头比你想象中还要大。”
  曾旭对女人是有兴趣的,可阿诚既然说对方那么漂亮,他却有点失望,因为他猜测要去找的女人是安冬的女人,那样一来,他想象中那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指望了。
  曾文和曾旭两兄弟确是心有灵犀,曾旭没问,曾文却问了,“那个女人是冬哥的女人吗?”
  “不是,那个女人不可能和我哥有任何关系。”阿诚的回答坚决中带有排斥,他微微压下车窗,咆哮的风声瞬时灌满车厢,阿诚又把玻璃给升回去,好像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风将曾氏兄弟凭空给安冬和倪红安上的关系吹走。
  “不是冬哥的女人,又和冬哥没有任何关系,那我们去江陵见她干嘛?”曾文茫然,手掌不断摸后脑勺。
  “找到她,然后带她回高都,就是这么简单。”阿诚说话时的表情没话中那么简单,木讷,呆板。
  本田轿车是在中午时分驶进江陵市的,由于正事要办,三人草草安慰了下肚子,就奔今天的目的地而去,目的地像阿诚口中的漂亮女人一样神秘,是江陵最富盛名,对每个男人都有诱惑力的丽歌夜总会。
  午后难得的畅行无阻,不到半小时车程,阿诚站在了丽歌门前,可让他大跌眼镜的是丽歌大门紧锁,压根没有营业或预营业的征兆。
  门前,阿诚眉际掠过疑云,丽歌是一间很有背景的夜总会,江陵这些年打黄扫非不计其数,被整垮的夜总会更是多如牛毛,可丽歌夜夜笙歌,巍然不倒,现在却破天荒的关了门。
  阿诚傻愣愣地自语念叨,“丽歌怎么会关门呢?如果丽歌不再营业,那我去哪找倪红呢?”
  曾文这时派上了用场,他哈哈大笑,说:“夜总会如果白天开门,那还叫夜总会吗?”经验果然是王道。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48:00
  阿诚被曾文一提醒,傻愣中脱身,却又遭怪异附体,他二话不说,埋头就向丽歌正门旁的一条小巷走去,腿中如装了发条,脚步迫切地僵硬。必须完成一件不愿完成的事情确会有一蹴而就的心结,如冬天起床穿衣,因为越拖越冷,所以要越快越好。
  曾文不明所以,赶忙快步跟上,问道:“去那边干嘛?”
  “丽歌有道后门,我去那边看看,如果后门开着,我们可以从那进去。”阿诚走得很快,大概是怕晚一秒钟到达,那道后门会不翼而飞。
  曾文会意,回身招呼曾旭跟上,紧随阿诚向小巷深处走,走了不过几十秒,阿诚停步,他身旁是被踩的棱角全无的石阶,石阶明晃晃的,能映出人脸,不知有多少脚掌为此做出了贡献。石阶不起眼,可是得承认,这些石阶是丽歌夜总会不畏扫黄打非的后勤队。阿诚当初有幸和石阶匆匆亲密接触过。
  石阶顶头挂着和墙体一样颜色的门帘,阿诚熟门熟路,拾阶而上,门帘掀开,是木头扇门,扇门没有上锁,阿诚探身一推,“吱呱”一声,扇门开洞,阿诚向背后的曾氏兄弟一挥手,招呼跟上,先行拱进了门洞。
  门洞内黑漆漆一片,符合“夜”总会的不见光风格。阿诚掏出手机,晃着光亮,猫步向前。三人小心翼翼压着步子,俨然小偷作派,走了有几分钟,阿诚收了脚步,他举起手机四下一晃,发现此刻他所处的位置已是夜总会大厅中央,可四周仍然漆黑一片,空无一人,唯一的声音来源是背后曾氏兄弟在拼命扼杀的呼吸声。
  阿诚踟蹰一阵,回过了头,小声说:“咱干嘛像做贼一样?咱是来找人的,又不是来偷东西的。”自我安慰生效,阿诚挺直了腰板。
  “就是,咱不是小偷。”被提醒之后,曾旭没了担子,他大喘粗气,大声说:“咱是来消费的,是做大爷的,干嘛装得像个孙子。”
  可他这话刚脱口,引来不远处一声呼喊,“谁在那里?谁在那里?”惊呼和镁光灯接踵而至,霎时,刺目灯光让四周恍如白昼。
  突如其来的光亮让阿诚一行人一阵云里雾里。呼喊声越叫越响,阿诚定了神,他手遮眼帘,眯眼循声望去,看到大理石吧台后探出一个脑袋,脑袋畏畏缩缩,是一个酒保,酒保看起来稚气未退,眼里充满惊恐,他正伸手在吧台内摸来摸去,应该是在找什么防身的东西。
  阿诚赶忙向酒保喊,“哥们,我们没有恶意。”
  “那你们在那边偷偷摸摸干嘛?”酒保的声音哆嗦的厉害,他的身子缩在吧台后,手里不知何时攥出了个酒瓶子,不过酒瓶子一直在抖。
  阿诚向酒保走去,说:“别误会,我们来这找一个朋友,没别的意思。”说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酒保面前,很友好地冲酒保咧嘴笑着。
  酒保戒心不减,从阿诚的脑袋扫到阿诚的脚尖,说:“我只听说过晚上来夜总会找朋友,白天来这找什么朋友。”
  阿诚扑哧一笑,将酒保当镜子整了整衣角,开玩笑道:“那你看我像小偷,还是像抢劫犯?”
  酒保一愣,又把阿诚看一遍,沉吟说:“你不像。”但是他的酒瓶子指向了曾氏兄弟,说:“他们像。”
  曾氏兄弟原地哈哈大笑,说:“我们不是像,我们本来就是。”
  酒保这下慌了,他酒瓶举过了头顶,像要砸,可又不敢砸。
  阿诚慌忙摆手劝阻,“误会,误会,他们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们不是小偷,更不是抢劫犯。”
  酒保被三人整得辨别能力失衡,酒瓶左晃晃,右晃晃,砸也不是,不砸也不是。还好阿诚这时上前递向酒保一支烟,酒保惶恐的眼神一看烟,反而不惶恐了,没有几个贼舍得花钱抽中华,酒保提着的酒瓶是因香烟牌子而选择放下的。
  酒保接过香烟,自如多了,问道:“你们来这干嘛的?”
  “刚刚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们来这找个朋友。”阿诚很自觉地递给酒保打火机。
  酒保现在没了戒心,取而代之的是嬉皮笑脸,“我刚不是也和你说了吗,来这找朋友得晚上,白天来这可找不到朋友。”
  “我们要找的不是你说的那种朋友。”
  “好好好,那你告诉我你要找的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酒保挑着眉毛,坏笑不绝于耳。
  阿诚没心思和酒保斗嘴,他顿了顿,凑到酒保耳边,很正经地说:“我们要找倪红。”
  “倪红?”酒保坏笑崩盘,手一抖,香烟跌在了地上,他再次扫视面前三人,不仅惊讶,还带有忌讳。
  “对,我们要找的就是倪红。”阿诚对酒保的反应见怪不怪,早有心理准备。不解加之的是曾氏兄弟,阿诚这时却回身向酒保指了指他们,说:“这两位是倪红老家的表哥,他们很长时间没有收到倪红的消息,所以专程从老家赶过来带倪红回去的。”
  “既然是家人,难道你们不知道倪红得了艾滋病吗?”酒保战战兢兢,好像“艾滋病”这三个字一说就会开始传染,“你们在这找不到倪红的,倪红早就不在这做了,出事以后,老板就把她给打发走了。”
  “艾滋病”三个字确有传染性,曾氏兄弟原先的轻松不再,表情瞬间凝固了,阿诚口口声声念及的漂亮女人竟然是酒保口中的艾滋病患者,心内反差尚可接受,可他们无法接受的是,现在他们竟然要找这么一个女人,并把她带回高都。做这种异想天开的事情是什么概念?就像现在这样,让他们目瞪口呆,哑口无言。
  阿诚来不及照看曾氏兄弟的感受,探身追问酒保,“难道倪红在丽歌没有朋友吗?她那些朋友不知道她的下落吗?”
  酒保渐归平静,只道阿诚迫切是在为亲人担心,同情倪红之心并起,他沉吟道:“有个女的和倪红走得挺近,她们是老乡,一起来的,或许你们也认识。”
  “那你能让我们和她见一面吗?”阿诚眉头微舒,萌生一线生机。
  “那个女的现在在楼上休息。”酒保说着已经走出吧台,“我去楼上叫她下来,倪红也是可怜人,那么漂亮一个姑娘得那种病,你们还是尽快找到她,把她带回家去吧。”然后,酒保朝大厅角落的楼梯口走去。
  阿诚稍稍松了口气,目送酒保消失,眼前却闪出了曾文,曾文问阿诚,“诚哥,一个女人得了那种病,就算她再漂亮,我们带她回高都有什么用?”语气激动,注视阿诚的眼神充满费解。
  “我和你们一样,奉命行事,其他的一概不知。”阿诚面无表情,这件事情他不想做,却不得不做,这就是事实。
  曾文再次哑然,现状如沉石迫使声带静止,一肚子话要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还是那句话,路,你们自己选,现在回头,一切都来得及。”阿诚说的是真心话,他尊重曾氏兄弟的选择。
  “不回头!干嘛要回头!”曾旭向曾文走去,念念有词,“既然要玩,我们就玩大的,撑不死饿不死的狗屁生活我受够了。”说话声音很大,吓得心内的退堂鼓鼓手渐行渐远。
  人性本身存在底限可言吗?不尽然,人们总是习惯地去为自己设定底限,殊不知环境在变,人心也在变,人心任环境而变,底限不变,人心随环境耳边,底限名存实亡,只不过是毫无底蕴的自我蒙蔽。
  楼梯口处传来高跟鞋碰撞地板的声音,此时,酒保出现在大伙的视野,酒保背后,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像是得了深度近视,倾着脖子打量来人,她在确认来人是否真是倪红家属。
  当然不是!女人被骗,态度甚是不耐,指着来人就破口大骂,“你们他妈装哪门子亲戚?倪红都已经那样了,你们还想怎么样?不是你们这群臭男人,倪红会得那种病吗?”
  带路的酒保傻了,愣愣站在台阶上,看女人边数落边向阿诚走去。
  女人这么做一点都不明智,靠近阿诚,阿诚二话不说,拉起女人胳膊就向吧台角落走,女人反抗,无济于事,任阿诚连拖带拽把她堵在了吧台角落,现在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事态突变,女人嘴边的污言秽语全都吞回了肚子,怯生生缩在了墙角。
  阿诚说:“我无意伤害你,但是如果你不配合,那么是否伤害,另当别论,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冷漠不是全因面前女人而起,而是另一个更值得头疼的女人。
  委婉威胁让女人害怕,她机械点头,颤声问,“你要我怎么配合你?”
  阿诚面若寒霜,手伸进口袋,摸出一张百元大钞,钞票拍在吧台上,动作连续重复五次,说:“这点钱够你在我面前叫一晚上,现在我只让你叫一声,告诉我倪红在哪。”
  女人叫的干净利落,“郊区,段庄。”急于抽身,钱都没看,挣开阿诚就跑。
  阿诚目的达到,原地若有所思。
  倪红是美女,面见真容的男人全都承认。可是,还需承认,美貌和智慧并存的只是少数,反而,和祸水相生相伴的概率更大。至于被贴了艾滋标签的倪红究竟祸害到何种程度,阿诚今天已无心探究,他们一行人决定在江陵稍作休息,明天再前往段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49:00
  第十一章 艾滋病患者
  阿诚在江陵那晚风平浪静,而千里之外的高都却弥漫于轰轰烈烈的颜色之战。
  现代社会,颜色之战是作为流动节假日不定期举行的,就像部队会不定时进行拉练一样,颜色之战是对警方的一次拉练运动,既然是拉练,那难免会变质为走过场的形式。不过,据我通过度娘考证得知,那晚高都的颜色之战不只是一场增加二氧化碳排放的拉练赛,而是一场真正意义的战争。
  那晚的打黄扫非行动进行的很偶然,是刑警队长李昂临时下的决定,大概是基于大案要案处处碰壁,他希望借此次行动来找寻一些成就感。有时候,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警方在每一次重大案件缠身不得破的时候总会对第三产业中的佼佼者-服务业进行扫荡,看完那晚的详细报道,我似乎明白了个中因为。
  报道中介绍,那次打黄扫非行动不仅史无前例,而且完全在秘密中进行,所以很多公安机关的“兄弟”企业的情报工作无法顺利展开。如此前提下,不计其数的身体交易被迫中断。这些意料当中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真正给这场战斗奠基“意义”二字完全源自于“意外”。
  据报道,某一嫖客被抓现行时,态度极为嚣张,不仅出口辱骂干警,而且冲上前来欲要袭警,嚣张似嫖客,要么真的是背景撑腰,要么就是神经紊乱。可是,他不属于这两种中的任何一种,而是出于另一种原因。这种原因就是这位嫖客吸食了大量冰毒,造成了意识混乱,更巧的是,他是在网上赌博时吸食了大量冰毒,然后在吸食冰毒之后去嫖娼的。果然,这个世界是圆的,很多不相干的事情原来是存在隐秘联系的。
  这位嫖客的事迹就证明了其中联系,赌博需要兴奋,所以要溜冰,溜冰之后会亢奋,所以会嫖娼。如此一来,三件表面独立的事情根本就可以完全归结为一件事情,万变不离黑金。由此也可以佐证,要想侦破大案,扫黄打非必须做排头兵。
  那晚李昂连夜对嫖客进行了突击审问,刚开始,嫖客一点都不配合,于是李昂扬言要让嫖客的老婆来公安局提人。听此,嫖客瞬间告饶,一副戴罪立功的嘴脸,一股脑将所有关于赌场和冰毒的事情全部供认,如此,那个叫做“懒盾”的网上娱乐城呈现进了警方视野。
  掌握如此重大线索,李昂火烧火燎找来了精通电脑知识的干事陈玲,陈玲经一番IP采集,定位后台之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懒盾是一家境外某国上市公司,而在某国,赌博属合法产业,所以我们现在就算知道懒盾在运营网上赌场,仍然无法对其造成威胁,这涉及到外交问题。”
  李昂一言不发,趴在电脑前的小赵发言了,“这件案子搞了这么久,原来最后需要国际刑警出面解决,得,白忙活了,现在成好莱坞大片了,最后还得移交FBI。”
  李昂这时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外国的事咱管不了,可是林凤这事儿,咱必须得管,不能让她继续逍遥法外。”
  小赵说:“李队,现在证据确凿了,咱现在去把林凤逮回来吗?”
  “不,现在有了证据,抓她是迟早的事情,不必急于一时。”李昂的反对态度有理有据,“既然这个网上赌场有这么大背景,那就充分说明林凤在高都的作为只不过是冰山一角,我们应该以林凤为诱饵,钓出网络赌场中的更大后台,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把所掌握的情况尽快汇报给省公安厅,请求更多同志协同摧毁这张赌场弥天大网。”
  “这招高明!”小赵向李昂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出门,负责将抓到的第三产业牺牲品遣送的遣送,关押的关押。
  颜色之战以轰轰烈烈开始,以佯装默默无闻而结束。
  故事回到阿诚身上。
  隔天,阿诚一早就带曾氏兄弟去了江陵市郊的段庄村,从江陵市区的全局地图上看,段庄小的如一粒米,江陵市区形似一只鸡,两者放一起,像鸡在啄米,与世界地图上中国与日本的格局有异曲同工之妙。段庄和日本的相似之处不只限于此,相同之处还在于同样以某服务产业闻名于世。
  如果说丽歌夜总会的经营理念是基于高端消费人群,那么段庄走的是亲民路线,低档消费。倪红混迹于此,可见她在身价大跌之后仍在重操旧业。
  阿诚对段庄很熟,熟是因为他离开孤儿院之后,入狱之前一直居住在段庄。之所以选择这里不是因为这里的朝阳产业,而是因为这里房租低廉,想起那段穷困潦倒的岁月,阿诚一声苦笑。
  现在的段庄不再是当年的段庄,现在的阿诚也不再是当年的阿诚。时间这位命运的裁判,无数次吹响黑哨,改变了一切,或喜或悲。
  本田轿车现在所停的位置是段庄村口,曾旭下车去打听倪红具体住址,阿诚和曾文在车上等候。
  没多久,曾旭回来,指向前方,路人的原话转告阿诚,“玩重口味,一条道走到黑就对了。”看来,大家对倪红的情况了解得很。
  阿诚松了刹车,一条道向前开,开了有几分钟,到了段庄村口的另一头,马上要出村了,阿诚问曾旭,“到头了,去哪找倪红?”
  “重口味的人住重口味的房子。”曾旭依然原话转告,他探着脖子观察前方,前方百余米处是苞米田,田边有三间无院瓦房,破旧不堪,应该是庄稼人看田的临时住所,可以匹配“重口味”这一称呼。
  阿诚面无表情,现在的情况让他对倪红的避讳更甚,一个女人,身患艾滋,住在江陵的郊区段庄,段庄的郊区苞米田边,从事让人鄙夷的职业,种种情况让阿诚联想到“游离”这个词,游离是什么意思?被世间边缘,譬如孤魂野鬼。而阿诚,无选择余地地需要面对倪红这只孤魂野鬼。
  望而怯步之心是存在的,不然阿诚不会挂着空档猛轰油门,一旁的曾氏兄弟和阿诚是一样的心结,三人眼神直勾勾盯着前方的瓦房,躁动的发动机越叫越欢。
  车内人未受惊动,车外的人却受了惊动,有人在车外拍打本田车窗,阿诚如梦方醒,松了油门,侧身看去,一看,发出了惊呼,“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阿诚没犯癔症,车外站着的确是他哥,安冬。
  车窗外,安冬笑容可掬的和送他来此的计程车司机告别之后,钻进了本田车厢。他的打扮很随意,灰色夹克,白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来郊区采风的画家,但是他来此的目的能和随意联系到一起吗?只有安冬自己知道。
  安冬笑脸转向了阿诚,很轻松的语气说:“不欢迎我吗?”
  “怎么会呢。”阿诚傻笑,安冬出现,他有了主心骨,心内的顾虑不翼而飞,不得不说,多年唇齿相依,与日俱增的不只是兄弟之情,还有彼此依赖,依赖用来壮胆绰绰有余。
  安冬淡淡一笑,和车后座的曾氏兄弟打招呼,安冬表现的很自然,而曾氏兄弟没那么自然,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安冬,安冬看起来很和善,可是对面安冬的笑脸像在散播痔疮病毒,让他们坐立难安,不怪,就他们所知,那些安冬做过的事情和即将要做的事情能让陌生人对他产生好感吗?天晓得!
  安冬没太在意曾氏兄弟的不自然,他示意阿诚开车,然后,车子继续行进,停在了苞米田旁的小瓦房前。
  阿诚带曾氏兄弟下车,站在了小瓦房门外,小瓦房近看更为简陋,最原始的青砖青瓦,木头扇门,木头窗户,扇门紧合,窗户紧闭,里面还拉着窗帘,压根看不到屋内情况。
  阿诚叩响了门板,门板很潮湿,不用力敲,声音小的可怜,阿诚敲了很久,始终没人回应。他开始质疑,倪红真的会落魄至居住此地吗?而这时,屋内传出响动,木门眯出了门缝,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插在缝中,向外张望,问道:“你们来这干嘛?”声音有气无力,没睡醒似的。
  “我们找倪红,请问她是住在这里吗?”阿诚很客气,他抬眼和门缝内的眼睛对视,那只眼睛空洞无神,带给他一丝凉意。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49:00
  “我就是倪红,你找我干嘛?”虚无的声音将门缝撑大,门板莫名其妙颤抖,是倪红的枯槁手指连带门板打颤,倪红的头探出来,面无人色,随之溜出的还有一股恶臭,臭味熏鼻。
  阿诚不自觉捂了鼻子,打量面前人脸,人脸苍白,眼皮耷拉,头发油渍渍地一缕一缕搅在一起,额前青筋无规律地不时抖动,抖得她鼻子悬上了清涕。她真得是倪红吗?就算身患艾滋,姣好面容怎么可能会被面前的恶心所代替?
  阿诚在门前迟疑,倪红不耐烦了,她甩了把鼻涕,支眼瞪着阿诚,吼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不要耽误老子的时间。”声音难得如此洪亮。
  阿诚头别向一边,避开倪红,闷声道:“有挣钱的事儿找你。”现实和理想的落差太大,远不是失望能够形容。
  “那就进屋。”倪红把挣钱的事情理解作她的“工作”,她敞开屋门,轻飘飘移步到床边,仰面大字型躺在床上,这个姿势是她的工作常态。
  艾滋病患者(2)
  屋外,太阳很大,光线富足,夏日暖流在空气中逡巡,而扇门之隔的屋内,阴森,潮湿,加之刺鼻的腥臭味,让人感叹,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地狱之门内,倪红在唯一的大型摆设上保持着“大”字形姿势。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张倪红以前的写真照,写真照中,倪红穿着抹胸长裙,皮肤粉嫩,笑容甜美,她的瓜子脸上五官很精致,精致地如同是精雕出来的,她的眼窝很深邃,深邃的给人一种域外风情的感觉,如会勾人一般。
  写真照中的倪红,美的一塌糊涂,美得让人不觉将她和妖精联系在一起,而现在的倪红,应该属于妖怪之流,让人望而生畏,即便她摆出再撩人的姿势,原始冲动仍会处于休眠状态。
  阿诚和曾氏兄弟傻愣愣站在门框外,踟蹰不前,而这时,安冬却跳下车子,拨开几人走进了屋内。他笑容挂在脸上,未对倪红表现出任何反感之色。
  倪红懒洋洋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歪头一看,打了个哈欠,说:“利索点,做完这单,我还要补觉。”说话声如蚊子嗡嗡,眼神中尽显麻木,走进来的是谁和她没有关系,她只知道,走进来的是雄性。
  “做是要做的,但是不做这个,我做大的。”安冬背手悠然走到了倪红床边,低头将摊在床上的倪红扫了一遍,不断撇嘴,好像床上摆着的是待宰的猪肉,可他对肉的成色不太满意。
  “大的?怎么个大法?你们一起上吗?”倪红眼珠一瞅安冬,发出一声哼笑。
  “我只能说你高估了自己的魅力。”安冬手指从倪红头指向倪红脚,又从倪红脚指回倪红头,回以轻蔑一笑,“就算当年那个丽歌红极一时的倪红赤身裸体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动她一根手指头,更何况现在的倪红。”
  倪红置若罔闻,如果类似这些冷嘲热讽在耳朵逗留的话,那她何止聋了千次万次。是的,她不在乎,安冬说的话只是让她感觉有趣,很久了,没有男人和她聊起过床以外的话题。倪红坐起了身子,看着安冬“咯咯”发笑,她突然开始脱衣服,边脱边说:“看来,你不仅了解我当年的情况,还很了解我现在的情况,但是我有点怀疑,你对现在的倪红了解得够全面吗?”话声停止,倪红自解衣扣的动作同时停止,她不是准备考验安冬面对她赤身裸体的反应,而是从衣袖中抽出了胳膊,胳膊上遍布针眼,是倪红注射海洛因的证明。
  倪红抬胳膊在安冬眼前晃,她在告诉安冬,她不仅是艾滋病患者,同时是一位瘾君子。
  被倪红反将一军,安冬舒展的五官渐归紧凑,他承认自己低估了倪红的“魅力”,倪红吸毒不在他的意料之内。
  安冬的木讷反应让倪红很得意地笑出声来,可她并不作罢,只见倪红慢吞吞地从枕头下取出针管,拍出青筋,一系列娴熟的动作之后,胳膊上又添针眼,如若无人,倪红很享受地靠在了床背上。
  谁都没料到,倪红会突发奇想,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次海洛因实况注射。
  瞬间,倪红的疲惫无力消失不见,她的眼睛瞪得很开,眼珠乱转,哈哈大笑,说:“现在你对我足够了解了,还有心情和我玩什么大的吗?”
  “想,当然想,我就怕你玩不起。”安冬干手抹了把脸,尽力让自己镇定,保持常态。无论倪红是何现状,他都铁了心要带倪红回高都,因为在他想做的事情当中,倪红是最好人选。
  “我玩不起?有什么是我玩不起的?”倪红目空一切,她说得没错,还有什么值得她害怕?只有别人害怕她的份。
  “玩得起就好。”安冬回身,不看倪红,他是害怕倪红的,背离人性基本点绝对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你可以说想要和我玩的大游戏是什么了。”倪红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处于漂浮状态,她说话的语气随之漂浮空中。
  安冬干咳,倪红支起耳朵在听,门外默然不语的阿诚和曾氏兄弟同样支起耳朵在听,他们都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游戏”支配安冬兴师动众力邀倪红入局。
  安冬以一种很散漫的语气揭开了谜题,他说:“我想让一个男人得你身上的病。”
  “够刺激,够卑鄙,我喜欢。”毒品有一种放大效果,放大感官感受,放大思维包容。
  “我没有问你喜欢不喜欢,我只问你答应不答应。”安冬说话的声音比面部表情还要沉。
  “既然喜欢,干嘛不答应?”倪红的语气浮夸,动作更浮夸,话没说完,已一骨碌跳下床,表现的跃跃欲试。
  “那就好。”安冬脸上闪过一丝诡笑,倪红的答应让他全身松弛,游蹿在体内的担忧随长长一口呼吸排出体外。
  可这时,倪红突然跳回了床上,“咯咯”发笑,说:“你当我傻吗?我凭什么帮你去做这件恶心事儿?”
  “不是帮忙,是交易,就像你和别的男人上床一样,只不过那个男人的嫖资由我买单。”安冬话间一字一顿,像倪红的状态一样,让门外的阿诚和曾氏兄弟不寒而栗,“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倪红不会在意“那个男人”是谁,听安冬说完,她悠然伸了个懒腰,摊开五指向安冬晃,说:“我要这个数,你答应,我就接这笔买卖。”
  “五万吗?我给。”安冬同样伸了个懒腰,这场谈判很费神。
  其实倪红想要的价钱是五千,不过安冬给她加了零,她有什么理由不接受?
  日当正午之前,安冬终于说服倪红加入了这场不知名的游戏,而同一片天空,不同的切点之下,另一场游戏已处于进行当中。人生如戏,真的很有趣。
  此时,林然正站在夏振宇家屋门前,他掏出钱包,取出提前准备好的银行卡,信心十足叩响了房门。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50:00
  房门是夏振宇的儿子夏志健拉开的,看到林然,夏志健唇语说:“屋内有外人。”他在追林然的妹妹的林默,最近处处讨好林然,现在提醒的目的也是在为林然着想。
  有没有外人和林然又有什么关系,林然跟夏志健进屋,听到客厅假笑四起,抬眼望去,看到了正襟危坐的夏振宇,看到了悠然自得的聂子轩。
  两人在召开“收购名贵打火机座谈会”。会议接近尾声,聂子轩得空回头冲林然笑,是耻笑,他来晚了。
  林然的面部神经纵向延伸,脸拉得贼长,聂子轩的耻笑不足以宣告他失败,宣告他失败的是聂子轩脚下的黑皮箱子,此时,黑皮箱子微微挪了挪位置,不过挪动之后,林然看的更清楚,行李箱是聂子轩有意移动的,用意心知肚明。
  可能聂子轩感觉这样做还是有点不过瘾,他笑眯眯地站起来,笑眯眯地说:“林然,你不仅迟到了,你还得早退。”讥讽味十足,像在赶林然走。两人之间并无过节,不仅没有过节,而且是光屁股长大的玩伴,相似的生活环境造就了相似的性格属性,同种属性必然互相排斥,符合“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的自然规律。所以两人这些年相处表面看相安无事,但是却在暗中较劲。
  林然不说话,看向夏振宇,似在征求真正主人的意见。夏振宇脸上挂着很官方的笑,态度模棱两可,不能说明什么,但又像言明了一切。
  现在的场面让林然有些尴尬,他打肿脸充胖子般干笑几声,说:“我来找志健聊天,你们聊你们的。”说着双手插兜,手中银行卡滑入口袋,柳湾煤矿他不要了。
  “先到先得,讲规矩就好。”聂子轩搓着手,话声阴阳怪气,在林然身上又补一枪。
  “你的玩笑一点都不好笑。”林然不是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他冷眼和聂子轩对视。
  书记和市长之子战火燃起确实很有看点,夏振宇是想看,可是不能看,他以笑声打破僵局,肥大的身躯隔断了两人的敌视目光,一手一个,搭上了两人的肩,说:“都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朋友,开玩笑很正常,只要不伤和气就好。”说着,下巴点点夏志健。
  夏志健明白父亲的意思,拉起林然向卧房走去。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19:53:00
  @清狂一醉 75楼 2013-12-17 09:54:00
  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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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们,你看了好多书,也在看我的书,能帮我总结一下,为什么我的点击长的那么少吗,是因为文章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吗?求赐教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20:01:00
  求各位涯医诊断!!!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7 21:50:00
  @清狂一醉 75楼 2013-12-17 09:54:00
  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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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82楼 2013-12-17 19:53:00
  哥们,你看了好多书,也在看我的书,能帮我总结一下,为什么我的点击长的那么少吗,是因为文章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吗?求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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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击还是重点放在舞文吧。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7 21:50:00
  @清狂一醉 75楼 2013-12-17 09:54:00
  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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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82楼 2013-12-17 19:53:00
  哥们,你看了好多书,也在看我的书,能帮我总结一下,为什么我的点击长的那么少吗,是因为文章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吗?求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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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正经,舞文弄墨的贴子想点击率高文字要带点颜色,别忘了天涯是管房事的!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17 21:59:00
  @清狂一醉 75楼 2013-12-17 09:54:00
  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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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82楼 2013-12-17 19:53:00
  哥们,你看了好多书,也在看我的书,能帮我总结一下,为什么我的点击长的那么少吗,是因为文章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吗?求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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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85楼 2013-12-17 21:50:00
  太正经,舞文弄墨的贴子想点击率高文字要带点颜色,别忘了天涯是管房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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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原因......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18 06:59:00
  @清狂一醉 75楼 2013-12-17 09:54:00
  交易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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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82楼 2013-12-17 19:53:00
  哥们,你看了好多书,也在看我的书,能帮我总结一下,为什么我的点击长的那么少吗,是因为文章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吗?求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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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狂一醉 85楼 2013-12-17 21:50:00
  太正经,舞文弄墨的贴子想点击率高文字要带点颜色,别忘了天涯是管房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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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疯子XXX 86楼 2013-12-17 21:59:00
  这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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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个提高点击率的方法吧,就像煮酒里那些人依靠戏说历史提高点击率一样。但是究竟有多少价值就不得而言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
作者:原晋阳 时间:2013-12-19 21:28:00

  哈哈,小清诊断厉害。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20 15:52:00
  @原晋阳 88楼 2013-12-19 21:28:00
  哈哈,小清诊断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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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也会的
作者:清狂一醉 时间:2013-12-27 13:40:00

  @疯子XXX
  楼主怎么不来更新了?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3-12-27 13:50:00
  @清狂一醉 90楼 2013-12-27 13:40:00
  @疯子XXX
  楼主怎么不来更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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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点更新,在赶文,这几天发的多了点,一点存稿都没留下。
楼主疯子XXX 时间:2014-04-04 11:08:00
  大晋城版块里有从事出版影视方面工作的吗?

  求大神现身。
作者:王老二88 时间:2019-07-09 16:56:09
  终于能来观摩了,为朋友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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