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职位》(长篇悬疑推理小说)

楼主:春光万丈 时间:2020-09-18 12:30:44 点击:208 回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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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春江市大有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连续发生两件大案,一件大案:集团公司总部财务科副科长萧平在去销售公司(子公司)路上跌进窨井,被窨井内深达两米多的下水道水流淹死,尸体被冲到与下水道相通的春光湖。第二件大案:萧平死后第二天,总部财务科发现由萧平经手私自从银行提取三百万元巨额现金,但萧平已经死亡,现金不知去向。
  市公安局对大有集团公司近期发生的两件大案十分重视,迅速成立了专案组进行侦破。经侦员(经济犯罪侦查员)老罗和小林被临时从经侦大队抽调出来,加入专案组,他俩经过缜密侦查,发现叶总的侄子、集团公司副总兼财务科长叶庆生具有较大嫌疑,在叶庆生家里进行搜查后,果然发现了这笔巨款的存折。经过对叶庆生的讯问,叶庆生交待检举了物业公司经理、叶总的小舅子齐长江曾偷换叶总的降压药丸,以此达到谋害叶总的目的。
  专案组根据叶庆生的检举,指令石雨对齐长江进行监视侦查。正在此时,集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叶大有决心对家族管理方式进行改革,专案组负责人钟林趁机向叶总推荐了刑侦员石雨,作为年轻的人才进入集团公司,先当普通业务员,后被破格提拔为总部财务科长。石雨实则在集团公司做卧底,秘密进行侦查工作,寻找侦破萧平之死案件的线索。
  在家族管理方式的改革中,叶总的姻亲、原物业公司经理陈忠林被撤换下来,被安排担任物业公司顾问,陈忠林趁机向叶总推荐业务员张定友继任物业公司经理一职,机电工出身的张定友以前是叶总的老同事,对物业公司的工作比较熟悉,叶总见一时没有合适的经理人选,暂时同意了陈忠林的推荐。
  此时也被撤换而退居二线的齐长江,看到张定友被破格提拔为物业公司经理,为此颇感不满,愤而当众揭发张定友所做的坏事。石雨把这件事反映给钟林,敏感的钟林经过分析判断,预见到张定友和陈忠林可能要对“口无遮拦”的齐长江灭口,钟林随即带着专案组一位刑侦员康进暗中保护齐长江。
  果然不出钟林所料,陈忠林和张定友经过密商后,决定乘喜赌的齐长江在晚上打完牌回家的路上制造摩托车撞毙的车祸。因为钟林和康进早有防备,齐长江逃脱一劫。钟林将计就计,对外假称齐长江被撞成植物人,解除了陈忠林和张定友的戒心,二人更加狂妄起来,准备袭用齐长江曾用过的偷换叶总的降压药丸,来谋害叶总,然后攫取大有集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职位,进而占有无子女的叶总的财富。但在陈忠林作案时,被石雨当场抓住。
  人赃俱获,陈忠林和张定友被刑拘,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本书分五章五十小节,每章十节,每小节三千字左右,全书稿共十六万字。

  本书特色优势

  在一些悬疑推理小说中,嫌疑人作案后便隐藏起来蛰伏不动,等待侦案者查找线索,然后顺藤摸瓜搜寻证据,最终被揪出来,案子告破。但本书却是嫌疑人在做案后仍然伺机活动,其活动的诱因是利益所致。
  本书设置了两条情节发展线,一条是根据大有集团公司对家族管理方式进行改革之机,
  嫌疑人由于自身的利益受到冲击和损害,从而铤而走险。另一条是专案组趁集团公司改革之机,以推荐人才为名,把专案组成员石雨安排到集团公司做卧底,从而侦查到第一手可靠的线索,掌握侦案的主动权,在关键时刻侦查到嫌疑人的动向,及时获得嫌疑人的证据。
  本书中负责破案的专案组刑侦员在“动态”的情节中侦查案情,使情节变得更加复杂、曲折,可读性强。


  小说样章

  第一章

  一

  叶庆生刚离开董事长办公室,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才到门口,便听见从自己的办公室里传出急骤的电话铃声。他快步走进办公室拿起话筒,刚要开口询问,话筒里传出急切的语音:“叶副总来了吗?”
  “是长江啊,我是叶庆生,一个钟头前就已派萧平去你那里对账了,怎么他现在还没有到?”叶庆生疑惑地问。
  给叶庆生打电话的“长江”姓齐,是大有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叶大有的小舅子,在集团公司下属的销售公司担任经理。而叶庆生则是叶大有的侄子,与齐长江也算是亲戚关系。
  “我一直呆在销售公司,怎么没见着萧平呢?”电话中传出齐长江自语般的嗓音。
  叶庆生刚要回答,话筒中传出一串忙音,对方已经挂上电话了。
  这时,董事长叶大有要上公用卫生间,走过叶庆生的办公室时,探头见侄子拿着话筒发怔,便问:“庆生,谁给你打电话?”
  叶庆生把齐长江说的事情告诉了伯父:“我让萧平去齐长江那里对账,一个多钟头他还没有到,不知上哪儿鬼混去了。”
  “萧平不是贪玩的人,大概临时被别的事情耽搁了吧。”叶总说罢,就匆匆去公用卫生间了。
  叶庆生觉得叶总说得不无道理,也就把这件事搁在一边,忙着去处理银行贷款的事儿。他虽是集团公司副总经理,但仍兼任集团公司财务科科长一职,执掌着集团公司财务大权。近些天,集团公司正准备拿地,需要从银行贷一笔款子,叶庆生正忙着贷款需要的各类资料。
  房地产开发公司平时倒是比较清闲,但有事时却要忙得四脚朝天,都是火急火燎限期要办的。财务科这几天也特忙,除了跑银行搞贷款,还有集团公司下属的各子公司报账、对账的事务。现在已到月底啦,各子公司都要把这一个月收支情况向集团公司财务科报账,财务科也要与各子公司逐一对账。昨天下午,叶庆生把需要与销售公司对账的账目,和一些财务资料统统塞进一只密码包里,带到销售公司去准备对账。谁知,还没有等他从密码包里拿出财务资料,手机铃响了,一接听,原来是叶总打来的,要他速回总部接待银行的信贷科长。叶庆生只好将密码包暂放在销售公司财务科,自己匆匆返回总部。……
  此时,齐长江又给叶庆生打来电话,再次催问叶庆生:“萧平怎么还不来?”叶庆生这才感觉其中有蹊跷:萧平是一位办事认真的人,况且,即使临时有私事,也不会耽搁一个半钟头,更何况,还把自己的手机关了。
  叶庆生越想越觉得疑惑,便对着手机回答道:“长江,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去你那里。”说着,便放下手中的活儿,掩上办公室的门,向销售公司走去。集团公司总部在一幢邻街的二层楼上,下属的四家子公司则在一两百米以外的“幸福小区”内,两年前,大有房地产开发集团公司开发投建了“幸福小区”,但尚有一些剩房没有卖掉,销售公司平时的主要业务就是销售这些剩房。
  叶庆生下了楼,楼前是一条小街,两旁都是为小区居民服务的餐饮店、烟酒店、干洗店、理发店等店面,走了约一百多米,朝左手拐进去,是一条窄小的水泥甬道,两旁是小区内的绿化区域,围墙是生长低矮的冬青灌木丛,既茂密,又厚实,人是很难穿越进去的。阳历六月的阳光铺洒在冬青叶上,片片叶儿像刚被水洗过一样,水淋淋的亮闪闪的泛着青绿色。
  冬青叶和花圃中的植物,发出温润的草叶气味,使行走在这条甬道的人,顿时感觉到从喧嚣的都市来到了乡间。沿着这条甬道向销售公司方向走几十米,出现一个下水道窨井,平时那个窨井都用一块圆形的混凝土盖板盖着。由于甬道过于窄小,来往的行人都要从盖板上走过。听说几年前盖板是铸铁浇注的,但后来却被小偷盗撬了卖给废品站,集团公司便请工人浇注了一块钢筋混凝土盖板,盖在窨井上,从此再也没有人偷撬窨井盖板了。
  去年冬天,物业公司经理陈忠林曾经派几名工人来这里捞淤泥,不过,当天傍晚就盖上了那块钢筋混凝土盖板,以免夜晚有人走过这里会失足跌入下水道。听物业公司的工人介绍,在秋冬季节下水道里基本没有积水,但开春以后尤其进入夏季暴雨时节,下水道积水有时会达到两米,人不小心跌进下水道,即使会水的人也凶多吉少,难以逃生。因为下水道内的水汇集附近各个街区流下的雨水,一路奔泻到几里路远处的春光湖。人一旦失足跌入下水道,别说难以应付这一路几里远的黑暗水波,即使侥幸被下水道内的水裹挟着冲到春光湖,也会因为精疲力尽而沉没湖中。
  前一段时间,地处江南的春江市正连降一个星期左右的暴雨,植物被充足的雨水浇灌,加上这几天的阳光照射,都竞相疯长。物业公司的修剪工来不及对甬道旁的青草进行修剪,青草都长得参差不齐,而且都很长。叶庆生此时走过那里时,如果不特意检视一下窨井的混凝土盖板是否盖好,一旦窨井被周围疯长的青草遮掩,路过的人会因为窨井盖板缺失而跌入下水道,没准就丢掉性命。
  走过下水道窨井,再向前走二十多米,就到了销售公司的门口,因为这儿面朝小区的一条大道,因而门口的面积开阔得多,给人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庆生,你亲自来了哟!”早已站在销售公司门口的齐长江大声招呼道。
  叶庆生语含讥讽地说:“你不就是要我来吗?”
  “嘿嘿。”齐长江尴尬地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你来了就好,反正不是萧平来对账,就是你来对账嘛。”
  叶庆生不由得又想起萧平失踪的事情,在齐长江面前站下,朝来路看了看,自语般地说:“也就是不到百把米长的小路,两边又没有店铺,怎么就不见人影了呢?你说奇怪不奇怪?!”说着,他向前走到小区的大道上,朝大道的两头看了看,转头又问齐长江,“是不是当时有人站在这里把萧平喊走了?”
  仿佛受到叶庆生的点拨,齐长江醒悟般地嚷道:“还是庆生聪明!没准萧平走到这里时,恰好有人从大道过来,把他喊走了。”
  叶庆生似乎并没有被齐长江的吹捧乐得晕了头,却突然想起一件事:“长江,你再拨一下萧平的手机,看看他的手机现在开了没有?”
  齐长江拿出手机,拨了萧平的手机号,听了一下,说:“唉,仍然是关机。”
  “是呀,既然被别人喊走了,说明有点急事要去办,但也用不着把手机关了呀!”叶庆生困惑不解地说,“除非他觉得现在不易被人打扰,可是,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不想被人打扰呢?萧平不像是那种心中藏有秘密的人呀!”
  “可能萧平临时有什么急事,至于他的手机为什么关机,也许恰好在这个时候手机没电了呢?或者无意之间把手机关机了,是吧?”齐长江猜想道。
  叶庆生觉得齐长江说的不无道理,便不吭声了,跟着齐长江走进销售公司。这是一幢独立的旧平房,是拆迁之前的老房子,稍加装潢以后,用作卖楼的销售部。集团公司打算等“幸福小区”的剩房售完后,就把这幢旧平房拆了,房址开辟成绿化带。
  旧平房的装潢是集团公司下属的装潢公司一手装潢的,气派的程度不亚于集团公司总部。进门是一间偌大的客厅,左右两边各有三间厢房,分别用作各个科室的办公室、会议室。客厅的后面是公共卫生间,隔壁是一间厨房,厨具、电冰箱、电烤箱等一应俱全。不过,销售公司的员工都不在这里吃饭,如果遇上加班耽误回家吃饭时间,离小区不远就有几家餐饮店,大街上还有多家大酒店,吃饭的地方很容易解决的。
  齐长江把叶庆生带到公司财务科办公室,虽说是财务科,却只有一位会计和一位出纳。科长由那位会计担任,姓郑,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女孩,出纳却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曾。
  叶庆生踏进办公室时,郑科长和曾出纳都在办公室里,前者正翻看着一堆账册,后者在捧着一份报纸看着。见叶庆生进来,郑科长站起,招呼道:“叶副总,您在这儿坐吧。”叶庆生也没有推让,一屁股坐在郑科长刚才坐的椅子上。这时,郑科长递上叶庆生在昨天暂放在这里的密码包,叶庆生打开包,从包内拿出一摞账册,这些都是郑科长报到集团公司的当月账目,开始逐一对账。
  对完帐,已经到下班时间,郑科长和曾出纳下班回家。齐长江对叶庆生说:“庆生,中午你就不要回家吃饭了,我请客。”
  叶庆生知道齐长江请吃饭必定要喝酒,便推辞道:“不用了,我回家吃饭。”叶庆生的家就在“幸福小区”里,去年刚结婚,房子也是伯父叶大有赠送的。叶庆生结婚时,一切费用都由叶大有包揽下了,连女方的彩礼、金银首饰都是叶大有出的,叶大有把这个侄子当成自己的亲儿子看待。为此,自认为从姐夫叶大有那里没有得到多少好处的齐长江,心里自然愤忿不平。


  二


  叶庆生与齐长江分手后,没有立即回家吃饭,而是又一次拨打萧平的手机,但萧平仍然关机。叶庆生转而给财务科的会计员钱小梅打电话,询问钱小梅是否知道萧平妻子的电话号码。钱小梅回答说:“有。”马上用短信把萧平的妻子电话号码发过来。
  叶庆生拨通了萧平的妻子的手机,询问萧平下班回家了没有?
  “没有哇,刚才我还打了他的手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却关了机。”萧平的妻子在电话中说。
  叶庆生稍一思索,便道:“嫂子,萧平如果回家了,您让他打个电话给我,好吗?我名叫叶庆生。”
  “好的,叶先生。”萧平的妻子问,“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我是萧平的同事,有点事想问他一下。”叶庆生尽量用轻描淡写的口吻说。
  对方只是“哦”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叶庆生听得出,那一声“哦”里充满了疑惑。
  给萧平的妻子打完手机,叶庆生想了想,欲要拨打工程科预算员王婷的手机,但一时间却又迟疑不决。王婷与萧平关系密切,这在集团公司总部是公开的秘密,虽然谁也不敢断定他们之间究竟是同事加朋友的关系,抑或是情人的关系,但不少同事在街头都亲睹他俩逛街。在一些传统的春江市人看来,不是情人要在一起逛街干嘛?当然,没有谁规定异性同事不能逛街。
  叶庆生担心会引起王婷的误会,迟疑再三后,还是忍不住拨打了王婷的手机,话还没说完,王婷就满不高兴地打断叶庆生的话:“我又不是你们财务科的人,怎么知道萧平去哪儿了?”
  叶庆生尴尬地“唔唔”着,不便再问下去。
  下午,萧平没有来上班,这下子,叶庆生更着急了,却又无从去找,只得耐下心等待萧平突然出现在集团公司总部。
  伯父叶大有也对萧平的突然失踪感到迷惑不解,下午刚上班,便来到叶庆生的办公室,站在门口问:“庆生,有萧平的消息吗?”
  叶庆生茫然地摇摇头,说:“没有。”
  叶总问:“你没有给萧平的家人打电话吗?”
  “打了,他的妻子说中午没有回家,打他手机也关机了。”叶庆生回答。
  “这个家伙,与我们玩‘躲猫猫’呀?”叶总摇摇头,自语。
  这时,有事路过的李副总,听了叶总与叶庆生的对话,半开玩笑地道:“萧副科长是不是被人绑架了?”
  叶总似乎被提醒了,说:“也许真的被人绑架了呢!”
  叶庆生不以为然地道:“不会吧,如果萧平被歹徒绑架,歹徒应该给萧平的家人发短信勒索钱财呀!可是萧平的妻子直到现在也没有接到任何与老公有关的信息,也没有这方面的电话。”
  叶总赞同道:“是呀,如果萧平被绑架,他家人现在也应该有信息了。”他走进叶庆生的办公室,双手背在身后,在办公室里踱着步子,自语般地说,“看来被绑架的可能性不大,可是,他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李副总也跟着走进来,压低嗓音对叶庆生说:“叶副总,您快去银行查一查集团公司的存款,是不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叶庆生和叶总都明白李副总这句话的意思,顿时,伯侄俩都目瞪口呆。
  “对!对!”叶总马上朝侄子挥一挥手,吩咐道,“庆生,你快去银行查一查,三家银行都去查。”集团公司的流动资金都放在工商行、建行、农行三家银行里,而且集团公司的印章都在萧平手里保管着,如果萧平想要从银行里弄出一笔钱,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叶庆生听了伯父的话,心不由得“咯噔”一跳,意识到萧平的失踪很可能预示着不祥。他不敢耽搁,马上去找司机小赵,让小赵驾车载他去工商银行。到了工商银行营业部,叶庆生请女营业员查一下大有集团公司这几天的资金流动情况,有没有现金被提现,回答是:“没有。”
  在建设银行,女营业员查出昨天集团公司的账面上有二百万元被提现,而农行的集团公司账面昨天也被提现一百万元,签名人均是萧平,叶庆生一下瘫了。萧平把三百万元卷走,自己作为集团公司负责财务的财务科长、副总经理,肯定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集团公司的印章原本是由叶庆生保管的,但后来叶庆生借口会遭到齐长江、陈忠林等家族成员们的不满,就把印章交由财务科副科长萧平保管。谁知,现在却弄出这个大纰漏。
  纵然如此,纸包不住火,叶庆生知道此事是瞒不住的,出了银行后,便马上给伯父叶大有打手机:“伯父,我是庆生,您现在哪里?”
  手机里传出叶总的声音:“我在办公室里。”
  “伯父,您现在身边有人吗?”叶庆生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别人。”叶总回答,马上紧跟着询问道,“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是这样——”叶庆生小声把萧平从两家银行提现三百万元的事情告诉了伯父。
  手机里传来一阵喘息声,——大概叶总听了萧平私自提取巨款的消息后正大为震怒吧。此时,叶庆生吓坏了,正要劝慰一下伯父,只听伯父吼了一句:“妈的,萧平这个白眼狼!报警!马上报警!”
  叶庆生听了伯父的命令,颤抖着手,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走到小车旁,对坐在驾驶座位上等候的小赵道:“回总部吧。”小赵推开副驾驶座位旁的车门,让叶庆生钻了进来。
  小车朝集团公司总部驶去,一路上,叶庆生一语不发,这在平时是很少见的,因为他爱说爱笑,即使坐在小车上,也会憋不住找个话题与小赵聊上几句,尽管他知道出于安全考虑,不应该与司机聊天。
  小赵偷眼瞥了瞥叶庆生,心里猜想一定出了什么事,但没有与萧平失踪联系起来,因为叶庆生刚才跑了三家银行,小赵猜想可能是贷款出现了问题。但无论什么事情,都不是司机所关心的,也不能去乱打听。因此,一路上小赵也很少说话,只偶尔说一两句无关痛痒的闲话。
  到了总部后,叶庆生刚上了楼,就见值班的老耿走过来,对他说:“叶副总,叶总打过招呼了,说叶副总来了马上就去他的办公室。”
  “我知道了。”叶庆生嘀咕道,“你不用打招呼我也会去找叶总的。”
  来到伯父的办公室门口,只见门扇照例紧闭着,他抬起右手,屈起两根指头,在门上敲了两下。“进来吧。”叶总的声音隔着门扇传到叶庆生的耳里。叶庆生推开门,朝办公室里瞥了一眼,只见伯父像往常一样坐在宽大的老板桌后面,右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指间夹着一根冒着袅袅青烟的纸烟,眼睛在烟雾中眯缝着。
  叶庆生十分熟悉伯父这副沉思的姿势和神态,知道此时伯父正在思索着萧平的事情,便小心翼翼地上前,说:“伯父,我刚才已经报警了。”
  叶总没有立即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向门口,叶庆生小声道:“我已经把门关好了。”
  叶总这才看了看侄子,道:“警察一会就要来了。”说着,他站起,突然用一种悲愤的口吻道,“萧平这个白眼狼,我以前怎么没有看穿他?!居然做出这种事情!说出去,整个春江市的开发商都要笑话我们!”
  常言道:“听话听音,锣鼓听声。”叶庆生知道伯父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伯父是在责怪他看走了眼,把“白眼狼”萧平错看成了自己人,竟然将集团公司的印章都交给萧平保管,以至于让他卷走这么一大笔钱款。
  叶庆生垂下头,颤抖着嗓音检讨:“伯父,这件事我有责任。——”
  叶总抬起右手朝侄子一挥,打断他的的话:“现在不是检讨的时候,等会儿警察要来了解情况,你协助一下吧。”
  叶庆生连忙点头:“是,是……”
  一会,值班门卫老耿带了两名身穿警服的人,来到叶总的办公室。正在等待警察的叶总和叶庆生连忙站起,客气地请两位警察坐下。叶庆生见一位警察约莫四十来岁,另一位看上去才只有二十岁出头。叶庆生忙着给两位警察沏茶,叶总则拿出香烟给警察抽,但两位警察都婉言谢绝了。
  中年警察自称姓罗,又指一指身边的那位年轻警官道:“他姓林,双木林。”接着,罗警官便自我介绍是春江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刚才接到指令来这里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罗警官简单地自我介绍后,便用例行公事的口吻道:“叶总,您现在就开始谈吧。”
  叶总轻咳了一下,忽然转头看了看叶庆生,说:“庆生,还是你来谈吧,谈详细一点哟。”
  “好的。”叶庆生应允地点点头,便把萧平失踪,以及他去银行查询,发现萧平提现三百万元人民币的经过,从头至尾叙述了一遍。
  罗警官完全听明白了案件的来龙去脉,便道:“职务侵占嫌疑人萧平现已失踪,现在你们只有把此人找到,经侦队才能立案。这样吧,你们先把材料整理好报给我们。”说罢,便站起,与林警官一起离开办公室。
  叶庆生和叶总一直把两位警察送到楼下警车边,看着警车闪烁着警灯扬长而去,才慢吞吞地返回楼上。
  三
  叶总神色凝重,一声不吭。“那两位警察说得对,先要把萧平找到,如果找不到人,一切都是空话。”叶庆生却在他的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
  俩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叶总像往常一样坐到高背老板皮椅上,见叶庆生尾随进来,便吩咐道:“你去把萧平职务侵占的资料准备好,争取快一点送到市局经侦大队去。另外,打电话把法律顾问苏洪喊来,可以咨询他如何准备这个资料。”说完,朝侄子无力地挥一挥手,示意他快去办理所吩咐的事情。
  “好的,伯父。”叶庆生知道伯父此时心情烦乱,想要独自安静一下,不希望有人打扰,便知趣地走出办公室,临出门时,叶总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他道:“你赶紧把印章收回来,再向三家银行打招呼,下次提现要你亲自去办理,同时还要我本人的电话,否则都不能办理提现。”
  “好的,伯父。”叶庆生诺诺应承道。
  叶总想了想,又叮嘱道:“你把自己的手机充好电,这几天要处在日夜开机状态,派出所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会通知你派警察来,你要做好配合工作。”
  “好的,伯父。”叶庆生应道。
  叶总朝侄子挥一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叶庆生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又轻轻地将门带上。看着侄子的身影消失在门扇外面,叶总点燃了一支大中华香烟,深吸了一口,然后徐徐吐出,一缕淡青色的烟雾在唇上袅袅升起,他的眼睛微眯着,思绪也像脸前的烟雾一样,升腾着,并氤氲开来。……
  到了二零零六年七月,也就是明年七月,是叶总的花甲之年,回顾创业二十年岁月,叶总颇多感慨。从创业之初小搞小闹地做钢材买卖,到买地块盖房子做房地产开发,叶总的财富快速积累,已达千万元。这在春江市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四线城市,算是一位富豪了。
  不过,叶总雄心勃勃,还想在有限之年把房地产开发做大做强,在春江市开发商中做老大。现在,春江市还没有一级资质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二级资质的只有三家,当然,其中包括大有房地产开发公司,其余两家具有二级资质的是绿源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红牡丹房地产开发公司。这两家也都雄心勃勃,都想做春江市房地产开发界的老大,明里暗里的竞争十分激烈。近一两年来,叶总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三国之争”上,没想到,现在竟然发生了萧平携款潜逃的事情。
  集团公司总部各科室工作人员总共四十多名,只要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很快风传开来,何况萧平携巨款潜逃这件大事!此时,无论到哪个科室,都能看到员工们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这件事。这些异常现象自然瞒不过叶庆生,不过,此时的他顾不上去制止,只忙着去办伯父刚才交付给自己的事情。
  叶庆生打电话给集团公司聘请的常年法律顾问苏洪,没有直接说萧平职务侵占一事,而是含糊其词地说有一件要紧事,让他速来集团公司一趟。苏洪在电话中用商量的口吻问:“能不能明天去集团公司?因为今天要出庭做答辩,脱不开身。”
  叶庆生毫不客气地说:“我这件事十万火急,你无论如何也要挤出两个小时来一趟。”
  电话那边的苏洪一听,知道集团公司发生了大事,电话里不便询问,不敢怠慢,赶紧把有关事宜向律师事务所的同事交待了一下,就骑上摩托车直奔大有集团公司而来。到了集团公司,见了叶庆生后,从他脸上果然看不到往常气定神闲的表情。“叶副总,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洪压低嗓音问。
  叶庆生走到门口,顺手把门掩上,指一指沙发,对苏洪道:“你先坐下。”沏了一杯茶放在沙发木扶手上,“财务科副科长萧平私自从两家银行提现了三百万元,我已经报警,刚才市局经侦队来了两名警官询问了情况,要我们准备好报案资料。苏律师,您看这个资料如何准备?”
  苏洪听后,不由得大吃一惊。自从五年前他被大有集团公司受聘为法律顾问以来,还没有发生过一宗案件,集团公司每年给他五千元聘用费,基本上是白拿。现在却突然发生了这么大的职务侵占案,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而且,据他所知,在春江市房地产开发界,迄今为止,还没有听说哪一家开发公司发生过如此大额款项的职务侵占案件。如果此事属实,大有集团公司在同仁中就要丢丑了。
  正想着,叶庆生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侧脸看着他,问:“苏律师,您以前受理过这类案子吗?”
  苏洪摇摇头,说:“没有。不过,请叶副总放心,只要这件事属实,我一定帮您处理好。”接着,他便又问道,“叶副总,萧平还在上班吗?”
  叶庆生笑起来,口吻中含着讥讽:“苏大律师真会开玩笑!如果萧平还在上班,我还喊你来干吗?让萧平直接把钱‘吐’出来不就没事了?”
  苏洪脸色泛红,解释道:“我是问萧平现在哪里?叶副总是否可以把他喊来?我想先与他谈一谈。”
  叶庆生如实说道:“萧平失踪了,他的手机也关机了。”
  苏洪恍然大悟道:“他一定是携款潜逃了!”
  叶庆生没有回答。苏洪在叶庆生的办公桌上找到纸笔,写下需要准备的报案资料,对叶庆生说:“叶副总,您安排员工去搜集这几样资料。至于需要我撰写的资料,我马上回去准备。”
  苏洪站起,准备离去,叶庆生一脸严肃地叮嘱道:“这件事不要说出去,尤其不能让同仁知道,否则要被他们笑话死了。”
  苏洪笑了笑,道:“叶副总,您不说我也知道,不能泄漏当事人隐私是我们当律师的基本职业素养,对吧?”
  叶庆生微微咧一咧嘴,却没有笑:“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苏洪走后,叶庆生去请示伯父,是否要召集全体员工开一个会,对大家打一个招呼,要大家在外面注意保密,不要让这件事泄漏出去,以免业内同仁们利用此事挤兑大有集团公司。叶总听了侄子的这番提议后,心动了一下,但随即却否决了,朝侄子摇摇头,道:“算了,俗话说‘罐口能紮住,人口紮不住’,顺其自然吧。”
  次日上午,叶庆生去建行和农行,请银行工作人员调出萧平提现的凭据,准备用作报案的资料。一看凭据上提现的具体时间,叶庆生不禁“咯噔”了一下,原来萧平提现时间不是在失踪的当天,也不是失踪之前的一两天,而是在二十二天之前,差不多有一个月时间了。在这么长的时间内,集团公司在两家银行的账户上少了几百万元,居然都没人察觉,这事说出去实在荒唐!叶庆生深知自己作为集团公司分管财务的副总难辞其咎,顿时,额上冒出大颗汗珠。
  在返回集团公司的路上,叶庆生脑海中盘旋着该如何向伯父交待。要不索性引咎辞职,要不先暂时装糊涂,只要警方不提起它,就算能蒙混过关了。想着,叶庆生决定选择后者。
  叶庆生在办公室刚坐下,办公室打字员王丽走过来,对他说:“叶副总,叶总请您去他的办公室一趟。”
  “王丽,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叶庆生诧异地问。
  王丽朝叶庆生微微启唇一笑,道:“我刚才到您的办公室来过一趟,您还没有回来,我这是第二趟了。”
  叶庆生更诧异了:“为什么不打我手机问一问?”
  王丽道:“叶总说了,您在外面办事,办完了一定会回来的,不要打您的手机,以免使您办事时分心。”
  叶庆生觉得伯父事无巨细都考虑得周到细致,这也是伯父之所以能把事业做成功的一个优势吧。想着,便走到叶总的办公室,敲了敲门扇,门开后,叶庆生顺手掩上门,叶总告诉他说:“萧平死了。”
  “啊!——”叶庆生不由得吃了一惊。
  “在哪里发现的?是谁发现的?”叶庆生一迭声地问。
  叶总说:“刚才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给我们打电话,说昨天在春光湖发现一具浮尸,从尸体的衣服口袋里发现萧平的身份证。现在尸体仍在春光湖边,刑侦大队让我们去确认一下。”
  叶庆生问:“现在就去吗?”
  “是的。”叶总肯定地点点头。
  叶庆生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伯父,刑侦大队通知了萧平的家属没有?”
  叶总道:“我还没顾得上问他们一句呢!”说着,叹了一口气,又道,“唉,现在我被这件事搅得心慌意乱,当时也没有想起向刑侦队的警官询问这个问题。”
  叶庆生想了想,问叶总道:“伯父,我去春光湖现场和谁联系呢?他们给您联系方式没有?”
  叶总抬起右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哎,我差点忘记了,这里有一个名叫钟林的警官手机号,你到了春光湖后,就打钟林警官的手机。”
  叶庆生掏出自己的手机,把叶总给的钟林警官手机号记录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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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光万丈 时间:2020-09-26 09:4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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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出版18731125980 时间:2020-09-29 11:44:32
  支持下
楼主春光万丈 时间:2020-10-10 08:3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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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春光万丈 时间:2020-10-22 17:0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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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获奖作家 时间:2020-11-12 12:12: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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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获奖作家 时间:2020-12-01 09:4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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