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地下情人》(长篇悬疑小说)

楼主:春光万丈 时间:2020-10-18 18:55:54 点击:189 回复: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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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简介


  春江市“安逸房地产开发公司”老板戴安怡忽然失踪,几天后,在东郊江边发现戴安怡的尸体,法医验尸后,确定为他杀。专案组老郑和小张经过侦查,把戴安怡的地下情人杨丽丽和新情人熊二虎抓起来,但没有找到作案的铁锤,不能形成证据链,专案组采取“欲擒故纵”的侦查方法,先将俩人取保候审予以释放,一方面暗中继续跟踪侦查,取得杨丽丽和熊二虎新的证据,另一方面请求上级领导派出潜水员,对熊二虎抛尸的江面水下进行寻找,并不断扩大寻找范围,功夫不负有心人,最终找到熊二虎杀人的铁锤,技检人员从铁锤上搜集到被害人戴安怡的血型,以及凶手的指纹。
  专案组老郑和小张再次将杨丽丽、熊二虎抓捕归案,俩人在铁证面前,只好如实供述作案经过。
  本书14万五千字,分五章四十五节,每一节三千字左右。


  小说特色


  一.熔言情与侦案于一炉
  本书采取明写戴安怡小儿子戴伦与胡英、王小雅、任琪琪多角恋爱,暗写专案组老郑和小张的侦案情节。避免了一般悬疑小说侧重于刑侦人员侦案的雷同化倾向,把言情与侦案熔为一炉,使读者感到视读一新。
  二.
  本书揭露了富二代戴安怡小儿子戴伦追求享乐、精神空虚的现实,同时也塑造了戴安怡大儿子戴金、女儿戴莉追求事业的励志形象,肯定了胡英追求纯粹爱情的价值观,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现代青年不同的形象。

  样张

  第一章

  一

  胡英爱幻想的特质从小就显现出来了,那时她家住在长江边的一座庭院里。一天,五岁的她突发奇想,在厨房里抓起一把干蚕豆,埋在院子角落的一小块地里。时值江南四月,这是一年中最美好的季节,一场春雨淅沥沥地下过之后,院子墙角处的土块都酥软了,埋着干蚕豆的地方,钻出了黄绿的嫩芽。小胡英蹲在那几颗最先钻出的嫩芽旁,心中欣喜万分,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摸星星点点的嫩芽,又怕伤了它们,不由得缩回手。小胡英一眼不眨地盯着刚钻出的嫩芽们,眼里闪烁着熠熠亮光。
  从那以后,小胡英每天都要去蹲墙角落,观看那些嫩芽的长势。在小胡英的头脑中,幻想着埋在土里的每一颗蚕豆都是一个个小精灵,相信它们像小伢子一样,到时候就会开口说话,还想象着它们说的第一句话准是向她问好。小胡英每每想到这里,便不由自主地开心地笑了。……
  妈妈杨淑梅来到院子时,看到女儿老是蹲在墙角落,盯着地面嘟嘟囔囔的,偶而还兀自发笑,以为女儿精神出了问题,瞅准机会把这事告诉了老公胡春林,老公听后,也疑疑惑惑,把女儿小胡英喊来,询问她每天为嘛老是蹲在院里墙角落,还自言自语地发笑?小胡英歪着脑袋,高兴地回答:“爸,我在与小蚕豆说话呢!”
  “小蚕豆?”爸爸疑惑不解。
  小胡英没有解释,却拉着爸爸的手来到院里那个墙角落,指着一小片黄绿嫩芽,说:“爸,我是在与它们说话呢!它们好可爱哟。”
  爸妈见了,这才恍然大悟。……
  胡英渐渐长大,直至长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耽于幻想的特质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青春期的到来,变得更加浓烈。幻想的内容也由儿时的童话王国,变为花前月下的爱情、白马王子、丰富多彩的二人世界。这时,一位名叫戴伦的富家子进入她的视线,甚至有时还不经意地闯入她的梦中。戴伦的老爸戴安怡,与胡英的老爸一样,都是本地的地产开发商,是一位拥有亿万资产的富翁,戴安怡有二子一女,戴伦是他的次子。同为地产商的胡春林,与戴安怡往来密切。戴安怡来胡家做客时,常常带着次子戴伦。一来二去,这一对少男少女就熟悉了。
  胡英大学毕业后,一时没有找着合适的工作,戴伦知道后,就劝胡英来他老爸的公司做文秘,胡英坚持要自己找工作,婉言谢绝了戴伦的好意。戴伦没有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老爸原本想把戴伦送到国外读大学,但戴伦的英语过不了关,英语培训学校读了半年,死活也不肯再上,只好回家。老爸面对不争气的次子别无他法,只好让他来自家的公司干销售。戴伦上班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但毫无业绩可言,还经常带着狐朋狗友来公司销售部喝酒打牌,造成不好的影响。
  戴伦长得一表人才,又喜欢打扮自己,穿着一身名牌服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给人一副风流倜傥的感觉。胡英觉得戴伦与自己很般配,虽然学历比自己稍低一些,但瑕不掩瑜,他富裕的家庭背景、帅气的外表,都令胡英感到满意。不过,戴伦常来胡家,每次来时,也与胡英有说有笑的,但从未向胡英提出进一步交往的要求,比如邀请胡英看一场电影、周末去逛公园、爬山等等,而胡英作为女伢子,却也不便主动启齿。
  胡英怀疑戴伦有了别的女伢子,有一次乘戴伦的老爸戴安怡独自来她家时,向戴父探问道:“戴伦今天怎么不跟着戴伯父来呀?”
  戴父不疑有他,脱口答道:“今天有朋友来我家找他玩,他就没跟我来看望你老爸老妈了。”
  胡英心里一“咯噔”,暗忖:“戴伯父说的‘朋友’,莫非是新交的女友吧?”便故作欣喜地道:“哟,挺好的,戴伦交了女友啦。”
  “哪有什么女友?还不都是那些狐朋狗友嘛!”戴父对这个儿子的不满溢于言表。当然,戴父如果揣摩到好友胡春林这个女儿的心思,肯定不会说出不利于自己儿子“光辉形象”的话。戴父也无意给自己的儿子说对象,更不愿意与同行兼好友胡春林结上儿女亲家。并非他不赞成亲上加亲,而是他觉得亲上加亲会使好友的关系变得复杂微妙起来。万一小俩口子婚后不睦,双方家长跟着“背锅”,那样一来,原本好友就成为怨家,这是戴父不愿意看到的。
  此时,戴父的回答消除了胡英的疑虑,胡英正欲继续询问有关戴伦的近况,但她的老爸却与戴父说起地产开发的业内之事,胡英自然插不上话,也没有兴趣倾听,便走出客厅,来到院子里。胡英家里以前居住的是破旧小院,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胡英出生之前,父亲胡春林就从工厂停薪留职下海经商,已经积蓄了一定的资产。几年后,胡英呱呱落地,父亲胡春林也开始涉足房地产开发,事业进入了快速发展期。随着资财的日渐丰厚,胡春林把破旧小院子翻盖成别墅花园,胡英也有了一位弟弟,父亲为独生子取名胡耀祖,名字的含义不言而喻。
  当年胡英种植蚕豆的墙角落,已经扩建成玫瑰园,鲜红色的玫瑰花蕾缀在带刺的枝条上,在温熏的微风中轻轻摇动。胡英油然想起小时候天天察看蚕豆抽芽的情景,还天天盼着蚕豆苗会突然开口说话,胡英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笑了。此时,胡英面对着玫瑰园中点点红花蕾,不会再期盼着它们会开口说话。但这并不等于胡英不再像儿时那样富于幻想,这肯定不符合胡英的性格。
  胡英此时想着要进一步了解戴伦是否有女友,如果不主动去接触戴伦,是无法了解的。胡英想着只有两个办法才能主动去接触戴伦,一个办法是经常跑戴家,即使戴伦属于花脚猫不常呆在家里,但戴伦的家人心里有数。另一个办法呢,就是去戴父的房地产公司工作。前些日,戴伦跟着老爸来家里串门,见胡英找工作不顺利,便提议她去他老爸的公司任职,但她没有答应,现在,她自然感到有些后悔。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不能挽回,毕竟两家的关系不错。
  胡英想到这里,便返回客厅,老爸和戴父仍在谈笑风生,胡英进去后,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胡英忽然变得迟疑不决起来,担心她改变主意提出去戴父的公司工作,会引起戴父和她老爸的诧异。她在偌大的客厅里转悠了一圈,最终还是下定决心说出来。她走到戴父面前,微笑地问道:“戴伯父,你的公司还缺人吗?”
  戴父似乎看出胡英的心思,便道:“我的公司缺像你这样有文化的年轻人,小英,你可愿意来?”
  “只怕戴伯父觉得我不够格。”胡英照例谦虚地说。
  “够格!完全够格!”戴父顿时笑得眼睛眯细起来。看得出,戴父是真心欢迎胡英去他的公司做事。
  胡春林急忙拦阻女儿道:“小英,还是在自家的公司找一份事儿做吧,不要给你戴伯父添麻烦了。”上次戴伦劝胡英去他老爸的公司工作一事,胡英的老爸胡春林并不知晓。此时,老爸听女儿要去好友戴安怡的公司做事,觉得好友戴安怡会因此感到为难,同时,戴安怡也会为他不安排女儿进自家的公司而诧异。
  不料,女儿胡英执意要去戴安怡的公司,反而做老爸的思想工作:“老爸,我去戴伯父的公司做事不好吗?如果进自家的公司,就变得自由散漫起来了,得不到应有的锻炼。”
  胡春林听后,觉得女儿说得不无道理,只得勉强同意了女儿去好友戴安怡的公司去做事。
  戴安怡想了想,笑吟吟地看着胡英,问:“小英,你喜欢做什么工作?”
  胡英回答:“我在大学里学的是文秘专业,如果戴伯父聘用我去工作,就做文秘。”
  “老戴,你的公司文秘岗位已经有人了吧?”胡春林知道一般的公司文秘岗位通常是不缺人的。
  “这事儿好办,我可以安排现在的文秘去别的岗位。”戴安怡不假思索地回答。
  “戴伯父真不愧为管理经验丰富的企业家!多难办的事,到戴伯父手上都迎刃而解了!”胡英由衷地称赞道。
  戴安怡笑了,半开玩笑地说:“想不到小英也会说好听的话啦!”
  胡英脸色涨红,显得有点尴尬。
  戴安怡见状,连忙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小英刚才说的话我爱听。话说回来,做文秘工作平时需要搞接待,能不会说话吗?说出的话客人爱听不爱听?这些都很重要。——这也是公司对文秘人员的基本要求之一。”
  在二十一世纪初,春江市房地产行业经过十几年的竞争淘汰,大多数小型甚至微型房地产开发公司由于资金短缺被淘汰出局,胜出的都是资金较为雄厚、开发经验较为丰富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戴安怡的“安怡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胡春林的“春林房地产开发公司”都属于“幸存者”。在资金和规模上,戴安怡的公司比胡春林的公司要大。房地产开发公司员工的工作量不大,比较清闲轻松,办公室文秘人员平时的工作也不多,通常只安排一人。胡英如果去戴安怡的公司当文秘,现有的文秘人员就要调岗。


  二


  “小英,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等我明日把岗位安排好,就打电话通知你去上班。”戴父说罢,拿出手机。
  “好的。”胡英把她的手机号发到了戴父的手机上。
  当晚,胡英一直等待着戴伦给她打电话,虽然俩人从来没有通过电话,胡英也没有戴伦的手机号,但胡英猜测戴父回家后一定会把她去任职一事告诉戴伦,而戴伦听说后,也一定从老爸那里要来胡英的手机号,给胡英打来电话,以表欢迎之意。但遗憾的是,胡英等到夜深,也没有等来戴伦的电话。这使胡英感到恼怒,觉得戴伦对他太没有情义,没有情义倒也罢了,连一般的礼貌也没有。
  胡英越想越生气,恨不得打电话把戴伦痛骂一番。胡英当真拿起放在枕边的手机,却忽然想起手机里没有存储戴伦的手机号。胡英曾经想过向戴伦讨要手机号,但每一次都是话到唇边却溜下肚里,脸孔反而没来由地涨得通红,为了掩饰自己,她总是在此刻借故走开。如果不是心里暗恋着戴伦,她会大声地向戴伦讨要手机号,显得坦然、大方。
  过了一会,胡英的怨气渐渐消散,转念一想,又原谅起戴伦,因为她没有向戴伦明确示爱,才使戴伦对
  她漠然。胡英想到这里,计划着到戴父的公司工作后,要主动接触戴伦,寻找合适时机向戴伦示爱。这么想着,胡英的心绪才渐渐趋于平静,很快进入梦乡。
  次日上午,胡英接到戴父打来的电话:“小英,我已经安排好了,你明天来公司办公室上班吧。”
  胡英道了谢,问:“戴伯父,办公室现有几人?”
  “文秘只你一人,还有一位办公室主任,姓贾,名叫贾主任,她在我这里干了十几年啦。”戴父在电话里说。
  胡英想要借机询问戴伦在哪个部门,但其实是想让戴伦给她打个电话,但她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不料,胡英第二天去上班时,发现戴伦姐弟三人都坐在老爸的办公室里,一个个神情肃然。这时,戴伦大概已经知晓胡英是被老爸聘用来这里工作的,便站起,朝戴伦咧了咧嘴,脸上堆起生硬的笑容,向胡英打招呼道:“小胡,你今天是来这里上班的吧?”
  “对,你才晓得?”胡英问。
  戴伦点点头,解释说:“我爸没有告诉我,刚才办公室贾主任对我们说的。”正说着话,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从戴总办公室中间隔墙旁侧的一扇门进来,朝胡英招一招手。
  戴伦最先发现那位女人的手势,便朝胡英努一努嘴,半开玩笑地道:“你的顶头上司贾主任喊你过去呢!”
  胡英也看见了贾主任,便快步走过去,贾主任打量着胡英,问:“你是胡英?是刚应聘文秘职位的?”
  “对!对!”胡英说罢,跟着贾主任穿过那扇小门,走进隔壁的办公室。大约二十多平米的房间,摆放着三张办公桌,一间办公桌上仅仅摆放着一台复印机,另一张办公桌上除了一只台式电脑,还堆满了资料、纸张等用品,第三张办公桌上只有一只台式电脑。
  贾主任指一指那张只有一只台式电脑的办公桌,对胡英道:“小胡,你坐这里工作吧。”说着,朝胡英淡淡一笑。但笑容很快消失,恢复了刚才的严肃。
  胡英想起戴伦三姐弟今早齐聚老爸的办公室,唯独不见他们的老爸,一看这种情景就很异常,便忍不住问道:“贾主任,戴总怎么没来上班?”
  “我不晓得哇!”贾主任回答,稍停,侧过脸,瞥了瞥胡英,问,“你以前就已认识戴总?”
  “戴总一家与我一家关系很熟的。”胡英打开电脑,申请了工作QQ。
  “哦,你家与戴总是邻居吧?”贾主任猜测道。
  “不是。”胡英摇摇头,“我爸和戴总关系好,常来往的。”胡英索性把实况告诉贾主任,反正以后在这里工作时间长了,贾主任什么都会知道的。
  “小胡,不晓得戴总是否向你介绍过我们办公室的情况,在你之前有一位文秘,姓黄,昨天戴总把她调到经营科去做资料整理工作了。”贾主任主动向胡英介绍前任文秘小黄的简单情况。
  俩人正说着话,戴伦走进来,神色凝重地对胡英说:“小胡,你过来一下。”
  胡英很少看到戴伦这般神态,暗暗猜测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便小声问戴伦道:“小戴,发生什么了?”
  “我爸……不见了。”戴伦说。
  胡英抬头看了看墙壁上悬挂的电子钟,说:“现在不到九点钟,戴伯父可能在哪里耽搁了,待会儿就要来的。”
  戴伦忧郁地说:“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现在,我爸的两只手机都关机,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这种情况的!”
  “都问过戴伯父的那些朋友们没有?”胡英提醒道。
  “问过了,都说这段时间内没见过我爸。”戴伦说。
  胡英想了想,又提醒道:“报警了没?”
  “报警了。不过,派出所要二十四小时后才立案,现在还没有到二十四小时。”戴伦道。
  “小戴,你别着急!说不定戴伯父在哪里耽搁了,等会儿就会回来的。”胡英趁势安慰着戴伦。
  戴伦沉默不语。
  胡英移开目光,看了看戴伦的哥姐,只见他俩也都坐在沙发上不说话,仿佛在等待着老爸突然出现。戴安怡夫妇生有二子一女,大儿子名叫戴金,老二戴莉,是女儿,老三便是戴伦。戴金在老爸的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老爸一直将其当成接班人来培养。戴莉独立意识强,不愿意在老爸的公司吃“现成饭”,前几年就独自开了一家文化公司,主要业务是做户外广告,据说做得不错。
  最先发现老爸的两只手机都关机的戴莉,她想扩大公司规模,但资金不够,唯一的办法是向老爸去借。但她不想直接向老爸开口,经过一番思索,戴莉采取“曲线救国”的办法,先请老爸来她的公司参观,然后趁机向老爸提出借钱的要求。不料,戴莉屡次打电话给老爸,却是关机。戴莉转而打电话给老爸的专职司机小潘,询问老爸的行踪。
  小潘回答:“今天一天戴总都没有要车,也没有告诉我什么时候要车,我一直在公司里呆着呢!”按照规定,戴总不用车时,司机小潘必须在公司里呆着,做到“随叫随到”,不误戴总用车。但奇怪的是,戴总下午上班却没有要车,当时,小潘曾打电话向戴总询问,而戴总的手机也是关机状态。
  小潘为了稳妥起见,只好转而打电话给戴总的老伴齐阿姨,问:“齐阿姨,戴总下午为嘛不用车?”
  电话那头传来齐阿姨诧异的声音:“怎么回事啊?他没有要你的车?”
  “没有哇!我一直等着戴总要车呢。”小潘也感到挺奇怪的。
  “他吃过午饭后,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我还以为他会马上打电话给你,让你开车过来接他呢!”戴总老伴简略地述说着戴总中午离家的情形,又自语般地道,“他会去哪里了呢?”……
  ——以上是小潘向戴莉述说的情况。
  戴莉听了小潘的叙说,不禁心生疑惑:一是老爸接了电话就离家出去,却没有打电话给小潘开车来接他,说明老爸坐上别人的车子,或者打出租车代步。但自家有车,为嘛打出租车?这明显不合情理。那么,老爸极有可能乘坐了那位给他打电话的神秘人的车,但那位神秘人是谁呢?为嘛不让老爸与外界正常联系?二是即使老爸的失踪与那位打电话的神秘人无关,老爸的两只手机同时关机的现象以前从未出现过。三是老爸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关掉手机,因为他知道通讯联系对于做生意十分重要,有时可能因为联系不上使商机擦肩而过,甚至会发生大事。既然老爸具有超强的通讯意识,怎么可能轻易同时关掉两只手机呢?
  迨至老爸一夜未归,这更加深了戴莉对老爸可能发生安全问题的担忧。今天一早,戴莉把公司交给业务主管暂时管理,自己和兄弟来到老爸的公司。为了稳定“军心”,兄妹仨没有把老爸失踪一事告诉别人,好在兄妹仨中只有妹妹戴莉自己在外面单干,戴金和戴伦兄弟俩都在老爸的公司任职,此时,兄妹仨齐聚在老爸的办公室,员工们并不感到异样。当然,第一天来上班的胡英乍一看兄妹仨都在这里,心生异样之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胡英与弟弟胡力从未在早上一起去过老爸的公司。胡英的弟弟胡力今年刚上大学,以前读中学时,也很少去老爸的公司。老爸对姐弟俩下过命令,不准姐弟俩无事去老爸的公司,即使有事去公司找老爸,也要事先给老爸打电话。老爸的意思是公司不是随意乱串玩耍的地方,即使是自家的公司,随意乱串玩耍也会给员工们造成不好的影响。
  这时,戴总办公室虚掩的门被推开,兄妹仨和胡英都不约而同地把目光投向门口,大概都以为戴总回来了,但出现在门口的却是董副总。


  三


  “戴总有消息吗?”董副总审视着兄妹仨,希冀从戴家兄妹仨的脸上探知戴总的下落。董副总以前与戴总同在本市一家集体性质的建筑公司工作,那时,戴总是一名瓦工,董副总是一名木工。改革开放后,戴总下海经商,先做建材生意,赚了一笔钱后,以此为资金加上贷款,搞起了房地产开发。公司不少中层管理人员都是戴总的旧日同事,其中包括董副总。昨日下午,戴莉寻找老爸不着,曾打电话给大哥戴金,让大哥戴金看看老爸是否在公司里,戴金跑遍公司各个办公室,也去了董副总的办公室,都没有发现老爸的踪影。
  董副总并不怀疑戴总会遭遇意外,以为戴总被朋友带到哪里玩儿了,现今玩儿的地方多着呢!谁能断定富翁戴总不会在哪个地方快活销魂?至于关掉手机,那也很正常呀,就是不想让人打扰他一夜销魂嘛。等到戴总尽兴了,就会潇洒归来。当然,这句话是不能当着戴家兄妹仨的面说的,免得让戴家兄妹仨尴尬。
  这时,戴家兄妹仨见董副总询问,便不约而同地回答:“没有哇!”
  “别着急,说不定戴总过一会儿就来办公室了。”董副总安慰地说。
  戴家兄妹仨看到董副总一副轻松的神态,心里也都稍安了一些。戴莉手里拿着手机,又拨打着老爸的两个手机号。从昨天下午到现在,戴莉不知道拨打了多少次老爸的两只手机,总是传来这样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此时,戴莉的手机仍旧频频传出这一句提示。
  “董副总,我爸的两只手机还没有开机。”戴莉脸上露出焦躁的神情。
  “也许你爸的手机没电了,在外面遇到这种事也是常有的。”董副总解释说。
  “不会两只手机同时没电了吧?再说,我爸之所以使用两只手机,就是防备一只手机忽然没电了。”戴莉不以为然地说。
  “也许就这么凑巧吧。”董副总含糊地答,此时董副总只能用这句话来搪塞戴家兄妹仨,尽管董副总心里认为戴总不会出事,而只是“躲”到哪里玩儿去了,但这句话不能明说出来,再说,万一戴总忽然回来了,戴家兄妹仨把董副总说“他玩儿去了”这句话向老爸透露出来,戴总岂不恨死董副总了?
  这时,工程科长老程推门进来,目光梭巡着办公室,诧异地问:“戴总去哪儿了?”
  董副总瞥了瞥程科长,答道:“戴总还没有来咧。”稍停,又道,“程科长,你有什么事儿先对我说吧。”
  程科长略点一点头,道:“是为了工程上的事呀。”
  董副总朝程科长努一努嘴,示意道:“你到我的办公室来谈。”言毕,便与程科长一起走出戴总的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门掩上,戴家兄妹仨的目光收了回来,戴莉对兄长戴金和弟弟戴伦说:“我今天把公司的工作托付给主管去管理,就在这里等候老爸回来,你们俩该干嘛就去干嘛吧,别在这里干耗着,没用的。”
  戴金的办公室在董副总的办公室隔壁,平时戴总喊他都是通过贾主任传话,或者戴总干脆自己去找戴金。现在,戴莉劝他和弟弟戴伦回到各自的办公室或岗位上,戴金想着在老爸的办公室发呆,还不如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想到此,戴金顺水推舟地道:“那我就回办公室了,老爸回来后,你们告诉我一声。”说罢,便起身离去。
  戴伦也返回销售部,胡英想要跟着戴伦去销售部,但想到自己刚来这里上班,不好随便乱跑,便返回办公室。贾主任正坐在电脑前,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见胡英来了,没有询问戴伦找他去隔壁干什么,却以顶头上司的口吻道:“戴总把你的简历给我看了,你在大学里学的是文秘专业,与现在的工作正好专业对口,这很好嘛!”
  胡英连连点头:“对,对。”稍停一下,便请示道,“贾主任,现在我该干些什么?”
  “你把电脑里的有关我们公司的资料调出来,仔细看一看,先熟悉一下我们公司的情况。”贾主任吩咐。
  胡英应承着,上电脑寻找公司的资料。时间缓缓地流淌着,期间,胡英趁着上集体卫生间的机会,在路过戴总办公室门口时,朝办公室内瞥一眼,看看戴总是否回来了。但戴总办公室里只有戴莉一人,一直不见戴总的身影。
  下班回家后,老爸询问胡英:“戴安怡去公司了吗?”
  胡英摇头:“没。手机也打不通。”
  老爸沉吟不语。
  “戴家兄妹仨急坏了,下午再没戴总的消息,他们就要再次去报警。”胡英道。
  妈妈杨淑梅在一旁插问:“戴老板不会出事吧?”
  老爸终于开口道:“我和戴安怡交往十几年了,戴安怡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像这次的情况。”说着,老爸忧心忡忡地瞥了妻女一眼。
  妈妈杨淑梅知道老公这句话暗示着什么,脸色倏然一变,小声地问:“老胡,你是说——”杨淑梅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因为太不吉利。
  不料,老爸却直截了当地说:“依我看,戴安怡这次凶多吉少。”
  胡英“啊!”地失声叫了起来,惊慌地问:“老爸,戴伯父会死吗?”
  妈妈杨淑梅瞪着女儿,指责道:“小英,你这话说得没轻没重的,幸亏是躲在家里说说,如果在公司里说这话,传到戴家兄妹仨的耳里,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胡英不以为然地说:“老妈,戴家人可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
  老爸拦阻道:“算了,你们母女别再争执不休了!”
  下午,胡英去上班时,见隔壁戴总办公室门紧闭着,不像上午那样是虚掩的。心存狐疑的胡英趁贾主任上厕所的空隙,偷偷地将中间隔墙的小门启开一道缝,扒住门缝朝戴总办公室里窥伺,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这更增加了胡英心中的疑虑。
  胡英上午趁着戴家兄妹仨慌乱之时,主动要了戴伦的手机号,问:“小戴,戴伯父有消息吗?”
  “没有。”戴伦的声音透着沮丧。
  “那怎么办?”胡英也急了。
  “我姐已经去派出所了。”戴伦道。
  “昨天不是已经报警了吗?”胡英问。
  “我爸失踪时间超过二十四小时,报警后派出所才肯受理。下午,我姐去派出所正式报警了。”戴伦解释。
  胡英不晓得从哪里来的勇气,忽然提出:“小戴,我去销售部见你行吗?”
  “这个……”戴伦说话结巴起来,一会,他终于答应了,“你来吧。”
  “不去啦,我是与你开玩笑的。”胡英突然改了口,“再说,我今天刚来公司上班,如果到处乱跑,贾主任会不高兴呢。”
  “哦,那你就安心呆在办公室吧。”戴伦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道,“拜拜!”挂了电话。
  胡英从电话中听着戴伦不咸不淡的口吻,心里很失望,但一转念,觉得戴伦现在正处在悲伤惶惑之时,哪有心思与她乱侃呢?胡英这么想着,心里便释然了。
  戴总一直没有下落,但警方已经在找相关的人访谈,看得出,警方对戴总失踪案相当重视,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侦查。两天后的傍晚,胡英一家人围着餐桌吃晚饭,老爸忽然没头没脑地说:“刑警找我谈话了。”
  胡英听了,不禁吃惊地看着老爸,问:“老爸,刑警对你说什么了?”
  “就是询问有关戴安怡失踪之前的一些事情。”老爸含糊地回答。
  胡英欲语又止,但最后还是鼓足勇气不无担忧地问道:“老爸,你不会有事吧?”
  “小英,你说话越来越来毫无顾忌了。”老妈杨淑梅瞪着女儿,不满地道。老妈觉得女儿这句话问得太不吉利了,这是很多做长辈最忌讳的。
  老爸没有再说下去,胡英被老妈一番责备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唐突了,便闭住了口。胡英想起老爸几天前说戴总凶多吉少的话,再看看戴总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警察已经把这宗失踪案当成刑事案件来立案侦查了,由此可见,老爸预测戴总凶多吉少的话是有根据的。胡英想到这里,心里既为戴总的生死不明感到担忧,更为戴家兄妹仨可能失怙的命运感到悲哀,尤其同情戴伦,因为戴伦是戴家的小儿子,备受爸妈的宠溺。戴总虽然没有把戴伦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但没有缺少对这个小儿子的拳拳父爱,只要戴伦张口,戴总夫妇俩基本上予以满足。现在,戴伦突然失去老爸,公司的管理权落入哥哥戴金手里,戴金可没有老爸那样对弟弟戴伦有求必应。失去父爱宠溺的戴伦,虽然老妈还健在,但胡英听说戴伦的老妈身体多病、文化不高,管顾不上小儿子戴伦。
  胡英在对戴伦单恋的情感基础上,此时又增加了一份对戴伦的恻隐之心,这种异性感情既变得复杂,又变得深沉起来。就在刑警找胡英老爸询问的第二天,胡英一上班,便打电话给戴伦,问:“小戴,你现在销售部吗?”胡英之所以问这话,是考虑到这些天戴伦可能为了老爸失踪一事忙碌着,没有来公司销售部上班。
  “你有什么事吗?”戴伦照例不咸不淡地问。


  四


  胡英担心被戴伦拒绝,就说:“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戴伦问。
  “见面说吧。”胡英有意摆了一个谱。
  戴伦沉吟了一下,说:“你过来吧。”
  胡英心里很高兴,便向贾主任请了假,出了公司,在街头拦了一辆出租车,径奔销售部而去。春江市房地产开发公司的销售部一般都设在正开发的楼盘旁,而不是设在公司本部,这样才有利于买房者现场看房,也有方便销售部工作人员掌握现场情况。
  “安怡房地产开发公司”近年在市中心竞购了一块热地,开发了四栋各十二层的电梯楼公寓,两栋普通七层公寓楼,六栋楼构成一个取名为“月亮湾小区”。在闹市中心开发这么一个富有诗意名字的小区,确实别有一番韵味。胡英听贾主任介绍,这个正在投建的“月亮湾小区”楼花卖得挺好,刚开盘就卖掉三分之二楼花,只剩下高楼层和户型不太好的房子。不过,销售部经理老岳在一个星期一次的公司中层管理“周会”上保证该小区的销售不会“烂尾”,换一句话说,不可能留下卖不动的房子。
  胡英的老爸胡春林的公司开发业绩没有戴总做得好,原因是胡春林过于谨慎,以至于丧失了购买市中心热地的机会。而戴总在这方面比胡春林的胆子要大得多,不怕购买市中心热地的价格偏高,也不怕向银行大额举贷。胡英曾听戴总向她的老爸胡春林介绍,戴总购买市中心这块热地以及后期开发投建的资金,至少有一半以上是依赖银行贷款的,而仅仅还贷的利息款每天就能购买一辆载重大卡车。注意,是一天的利息款,不是一个月哟。因此,开发房地产的风险是不可想象的大,万一看走了眼,楼花滞销,甚至卖不出,那就要赔惨喽!这种超大的高风险,逼得胡英的老爸胡春林不得不小心谨慎,生怕哪天还不上高额贷款利息而去跳楼。
  销售部设在一栋已经建好的七层公寓楼的一层,装修得比较豪华,原是用作样品房的。附近的四栋电梯楼和一栋七层普通公寓楼正在投建,不时传来机器轰鸣声。胡英踏进销售部,一位女销售员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过来,微笑地问:“请问这位女士想要买房吗?”销售部的工作人员平时不去公司,只有在年底召开公司全体员工大会时,才去公司会议室坐一会,加上胡英是新来的员工,销售部可能除了戴伦,其他的员工都不认识胡英。
  “我来找戴伦。”胡英解释道。
  “戴伦没有来咧。”那位女销售人员回答。
  “他没来?”胡英一脸诧异,“怎么在电话中他要我来这里找他?”
  “可能他待会儿要来吧?”女销售员淡淡地说着,便走开了,去接待别的买房客。
  胡英只好找了一个空椅坐下,耐心地等候着戴伦。半个小时过去了,一个多小时过去了,胡英仍没有看到戴伦的身影,忍不住又给戴伦打电话:“小戴,我在销售部等你一个多小时啦,你怎么还不来?”
  “哎,不好意思……”电话那头的戴伦连忙道歉。
  “你如果实在忙得抽不出空,我就不打扰你了。”胡英有点不高兴。
  “哎,实在不好意思……”戴伦又道,“小胡,你有什么事,请在电话里说吧。”
  胡英吞吞吐吐地说:“没别的事……就是来向你打探戴伯父有没有消息?”
  “刑侦大队正在侦查,我们作为家属也不清楚是否侦查到线索没有?”戴伦道,“都在等待他们的侦查结果吧。”
  胡英顺水推舟地问:“他们的结果没有出来,你在忙些什么呀?”
  “不……不忙什么。”戴伦含混地回答,索性道,“小胡,谢谢你的关心,我挂电话了。”
  胡英的手机中传出一串“嘟嘟”的挂机声,这使她着实有些恼怒,暗忖:“他这样冷淡,是不是已经谈了女友?”胡英这么猜想着,愈加想要探个究竟。
  戴伦与爸妈住在一起,大哥戴金虽然尚未结婚,但前年也在外面买房独立生活。姐姐戴莉自从创办了一家文化公司后,整天忙于事业,索性也搬出了家,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公寓独住。戴伦原本也想步兄姐的后尘,在外面买房独住,但老爸坚决不允许,理由是戴伦狐朋狗友多,如果在外面独住,更加撒野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那些狐朋狗友拉下水。在家里住呢,老爸看不顺眼的一些戴伦的狐朋狗友不敢上门,惧于戴伦老爸的面子,一些狐朋狗友不敢恣肆地拉着戴伦做坏事。——这一切,胡英自然不知晓。中国人自古讲究“家丑不可外扬”,戴伦的一些浪荡荒唐行为,都被家人刻意遮掩。
  傍晚,胡英吃了晚饭,对爸妈说:“我想去戴伯父家里看一看,安慰一下戴伯母呀。”
  老爸在戴安怡失踪的这段时间内,除了配合刑警的调查以外,还亲自去戴家看望悲伤焦急的戴安怡老伴。此时,听了女儿这句话后,便赞同道:“好哇,你去看望吧,也算代表我去看望。”
  胡英换了衣裳,简单打扮后,就出门了。胡英老爸有小车,像戴安怡一样也雇用了一名司机,但胡英很少专门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开车接送,除非有时与老爸拼车。不是胡英担心老爸不高兴,而是不愿意给司机添麻烦。胡英虽然与大多数同龄女伢子一样有着世俗的虚荣心,但在虚荣心与同情心相互冲突时,后者就会在胡英心中占上风。
  这时,胡英打出租车来到戴总家,虽然地处闹市,但因为在大街一侧的小巷里,算是“闹中取静”了。这是一栋带着小院的四层楼别墅,戴总没有失踪之前,与老伴住在一层,戴伦住在二层,三层和四层原本分别属于戴金和戴莉住的,俩人搬出后,房子空着,但俩人回家休息,仍各自回到以前的房间。
  胡英踏着院子中间的甬道向别墅楼走去,正走着,忽然有人喊她:“那不是胡老板的女儿吗?”胡英寻声看去,见甬道一侧的花圃里站着一位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
  “齐阿姨!”胡英应道。原来,这位侍候着花卉的中年女人正是戴总的老伴齐阿姨。胡英没有料到齐阿姨像平时一样莳花弄草,在胡英的想象中,齐阿姨此时应该坐在院子里暗自落泪或凄然发呆。
  “进屋坐吧。”齐阿姨邀请道,脸上没有笑容,平静得像没有云彩的天空。
  胡英跟着齐阿姨来到一楼客厅里,齐阿姨招呼胡英坐下,自己转身去卫生间洗手,出来后,一边给胡英沏茶,一边说:“老戴还没有消息咧。”齐阿姨说这话时,虽然没有叹气,但胡英注意到她的眼中掠过一缕忧伤。
  “齐阿姨,戴伯父大概临时有急事外出,等事儿办妥就回家啦。”胡英安慰道。
  “小英,你是在对我说宽心话,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着呢!老戴这回怕是出事了。”齐阿姨说到这里,叹一口气。稍停,又自语道,“唉,不晓得‘公安’调查得怎样了?”
  胡英正欲继续安慰齐阿姨,客厅外面传来脚步声,齐阿姨转过头,注视着门外,这时,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喊了声:“齐阿姨!”
  “哦,是大山呀,进来坐!”齐阿姨站起,把年轻人迎进客厅。看得出,这位年轻人与齐阿姨的关系很熟络。
  那位名叫“大山”的年轻人坐下后,便问道:“戴伯父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呢。”齐阿姨摇摇头。
  大山听后,并没有像胡英那样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稍停,大山下意识地环顾客厅一圈,问:“小戴不在家?”
  “这一整天都不见他的身影,也不晓得与哪些——”齐阿姨大概想要说“狐朋狗友”这四个字,但突然意识到坐在对面的大山也应该在“狐朋狗友”之列,如果说出那四个字,岂不等于当面唾骂大山吗?齐阿姨紧急刹车,转而说道,“也不晓得到哪里撒野去了!”
  大山又“哦”了一声,不过,这回他倒是说了一句安慰话,“齐阿姨,小戴可能在外面找人打听戴伯父的消息。”
  齐阿姨撇了撇嘴角,说:“他能找到什么人?”
  正说着话,戴伦从外面闯进来,见客厅里坐着两位客人,其中胡英还是一位“稀客”,便悟出什么,说:“这几天不少朋友对我老爸失踪一事表示了关切,嗨,关键时刻,还是朋友好呀!”戴伦这句话显然是说给老妈听的,因为平时老爸老妈都反对戴伦滥交朋友。
  “今天一整天没见你的人影,大山说你找人打听你爸的下落了。”齐阿姨借大山的口抱怨起儿子戴伦。
  戴伦没有理睬老妈,却扭头去问胡英:“下午你去了销售部吧?”
  “是呀,你说你在销售部,我就去了嘛。”胡英嘟了嘟嘴,道,“哪个晓得你这么忙呀?”
  戴伦岔开话题,问:“你说你有事要与我当面说,现在可以说嘛。”戴伦看了看身边的大山,向胡英解释道,“大山不是外人。”


  五


  胡英下午想见戴伦,其实是要与戴伦混熟络起来,因为她与戴伦虽然同在一个公司,但销售部与公司总部隔得远,根本就像两个单位。而戴伦不仅不常来公司总部,听说连销售部也都很少去呢。胡英既想要与戴伦谈朋友,当然要多多交往。
  此时,胡英见戴伦询问,便把刑警找她老爸谈话一事说了出来。原本她以为这是刑警办案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但齐阿姨和戴伦母子俩听后,却变了脸色,神情显得有些紧张。戴伦盯住胡英的脸,追问道:“办案刑警向胡伯父询问什么了?”
  “我爸没有说哦。”胡英遗憾地砸一砸嘴。
  “那你还不是等于没告诉我什么!”刚才戴伦心里还以为胡英“千辛万苦”地找他,一定有重要事情要说,不料,现在却以“我爸没有说”来搪塞,这让戴伦既失望,又有些不满。
  齐阿姨替胡英说了话:“办案警察找胡老板谈话后,肯定向胡老板打过招呼,要胡老板在外面别乱说,包括对家人也不能乱说。是吧?”
  “对,齐阿姨说得对,就是这样的!”胡英接着齐阿姨的话茬,自我解围道。
  戴伦不再纠结这件事,转头询问大山:“昨天周末去哪里耍了?”
  “在街头瞎逛嘛。”大山自嘲地说,“要不,我老爸怎么老骂我‘街油子’(游手好闲的意思)呢!”戴伦朝自己的老妈瞥了一眼,也说道:“我老妈也骂我是‘街油子’。”言毕,“嘻嘻”地笑起来。
  齐阿姨瞪儿子一眼,走出客厅,到院子里转悠去了。胡英没有跟着齐阿姨出去,仍坐在客厅里听戴伦和
  大山乱聊。
  “你怎么不去抓鱼呢?我如果有你会抓鱼的本事,周末无聊了就去下水抓鱼,那多刺激呀!”戴伦说。
  大山摇摇头,道:“现在是春暖花开时节,水下也有温度啦,鱼儿不再藏在泥里躲寒,都朝四面八方游荡,不好抓哟!”
  “长见识喽。”戴伦又笑了,“大山,这么说来,只有在冬天才能抓鱼吗?”
  “是呀。”大山点点头。作为春江市城郊一位渔民的儿子,大山童年和少年时的命运算得上是凄苦的,他五岁死了母亲,一年后,父亲再娶,后妈除了带来一位三岁的妹妹以外,婚后又与大山的父亲生了一位弟弟。后妈没有正式工作,一家五口人仅靠父亲一人的工资过活,日子过得十分艰难。大山一边读书,一边四处捡煤渣、拾柴火、挖野菜,夏天用竹笼捉鱼,冬天在泥水里抓鱼。
  “冬天抓鱼是伸手在江水里抓吧?不冷吗?”胡英问。作为富裕家庭出身的孩子,胡英从小就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没有体验到“苦”字。
  “嗨,不但伸手去水里抓,还要用脚呢!”大山向这一对富家子弟讲述起水中抓鱼的故事。——
  到了冬天,江滩边的水洼子结起了一层薄冰,大山与一群抓鱼的伢子们把薄冰统统砸碎,先在附近的柳树上折断一根树枝,伸进水洼中四处探一探,看看水洼中的积水深不深?最深处可否没膝?水深如果超过一人,就不能下水了。果断放弃,另找下一处合适的水洼,什么是合适的水洼呢?水深最好不能过膝。如果水深过膝,就要脱掉棉裤,只穿小裤衩,那样一来,会冻得受不了的。
  找到合适的水洼,才将鞋袜脱了,卷起裤管,拿着抓鱼的鱼叉,慢慢地下水。多天的鱼儿都钻在泥里,也不是很多,刚下水时,不晓得哪里有鱼,就用右脚不停地在搅动水下的软泥,如果感觉有鱼在窜,马上确定鱼儿的位置,举起手中的鱼叉稳准狠地扎下去,再弯腰用两手抓住。一扬手,扔到江滩上。鱼儿身上虽然被锋利的鱼叉扎了两个洞,但仍然活蹦乱跳的。不过,它再蹦跶也没用了。……
  大山说到这里,便得意地笑起来,仿佛仍沉浸在儿时抓鱼时的快乐。
  胡英儿时从来没有这种既辛苦又刺激的经历,不禁听入了神,大山停下后,胡英回过神,似乎想起什么,说:“大山,你抓了鱼都扔到滩上,万一被围观的人趁你不备偷走了呢?岂不白忙乎一场?”
  “那怎么会呢?”大山道,“抓鱼时我带着妹妹一起去江滩,抓到鱼后扔到滩上,让妹妹捡拾到鱼篓里。有时候,妹妹有事或不愿意去,我就辛苦一点嘛,抓到鱼后就送进鱼篓里。没人会从鱼篓里抢鱼呀,如果真有哪个痞子敢抢鱼,我也不是好惹的,一把鱼叉扎过去,送他去见阎王!”说着,大山又笑起来。
  胡英吓得身子抖索了一下,说:“大山,你真的敢用鱼叉扎人?扎死了人你要偿命的。”
  “偿命就偿命,哪个叫他抢我的鱼嘛!”大山梗着脖子说。
  戴伦知道大山的犟性子,那时如果有哪个小痞子真要欺负大山,惹起大山的犟性子,说不定大山真要那么干了。想了想,戴伦忽然道:“大山,我现在有一个奇思异想,不晓得可行不可行?”
  “奇思异想?说出来我听一听?”大山顿时来了兴趣。坐在一旁的胡英也不禁盯住戴伦,想要听戴伦的“奇思异想”为何物?
  戴伦抽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不慌不忙地说:“大山,你刚才讲述的故事很有趣,对我们这些在城市长大的年轻人有很大的吸引力,我看小胡也挺感兴趣的,是吧?”戴伦说到这里,转头征询地看了看胡英,见胡英赞同地点着头,戴伦脸上便泛起找到知音的兴奋神情,接着说道,“小胡也赞同我的看法,说明你小时候‘抓鱼’真的有趣,我提议不妨在郊区江滩租赁一块地,挖掘一些水洼,平时放养一些鱼儿,到冬天结冰时对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