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当下的写作和出版(漫谈随笔)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0 18:21:02 点击:244 回复: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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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最后一本书《吾心似秋月-禅语小品赏读》,版权页上注明的是2018年1月。
  实际上,这本书的书稿,基本上是2016年上半年就完成交给出版社了。不过,因为是一套五本的丛书,出版过程比较漫长,走了一年多的流程。其间光对出版社寄来的书稿校对,就反复快递了数次。
  这本书是通过朋友介绍,出版社约稿的。由于一些原因,在写作过程中,我多次想要退出写作。但无奈这是丛书中的一本,出版方一时找不到人接手,说来说去,只好由我硬着头皮写下去,历时半年多才终于勉强完成。
  也许,这竟是我的最后一本书了吧。
  因为,从目前整个图书市场的情况看,过去很容易出的畅销书或常销书,都在不断的失去读者,失去市场了。
  这不是某个作者或某家出版社的问题,这是社会发展的潮流改变了我们的世界。
  作为写作者来说,是要与出版者面对着同样命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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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淑丽2019 时间:2020-12-11 12:46:45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2 21:06:43
  2
  我是从上世纪的九十年代,开始职业写作的,成为了“职业作家”。所谓职业写作,就是不再在任何单位上班领工资,而完全靠稿费生活。对于这样的选择,对于生活在中国大陆的文人来说,我相信数量不是太多。当然也有一些成功者,譬如王小波,譬如韩东,韩寒、朱文等。但大多数所谓的作家或诗人,都是业余的。包括那些体制内的所谓“专业作家”。你只要领着旱涝保收的一份工资,你就是被雇佣的写手,而非真正的作家。所以,就此而言,中国真正意义上的作家或诗人,并不多。
  我是1999年从一家报社辞职后,才正式踏入职业写作之路的。开始的几年,很辛苦。后来开始禅意写作,主要是写作禅意散文随笔,并不断结集出版,这样才有了比较稳定的版税收入,也才有了比较独立自由的写作勇气。不过,其实我这一生的写作中,对于诗歌,特别是后来的现代禅诗写作,投入的时间精力,是最多的。但从谋生或经济收入的角度来看,养活我的则是禅意散文随笔。我出版的十几本书,基本都是禅意散文集或禅语公案解读之类的。而唯一的一本现代禅诗集,则是自费的。现在还有几百本放在地下室中,成为了“不动产”。
  但是,最近几年,明显的国内的文化环境在改变。具体在往什么方向改变,大家似乎都心知肚明,但又说不出来。似乎自上世纪八十年代延续下来的那股开放风气,正在逐渐消失,代之而来的,是一种初冬的感觉。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2 21:07:21
  @淑丽2019 2020-12-11 12:46:45
  吾心似秋月,碧潭清皎洁
  -----------------------------
  问好。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4 19:02:48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4 19:03:28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4 19:03:48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4 19:04:05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2:39:27
  怎样写自传
  南北


  说来惭愧。
  几年前就开始计划,要着手给自己写本自传,记录并总结一下自己所经历的人生故事。但几年过去了,开了几个头,有的写了几千字,都不能令自己满意,就只好停下来,放弃掉。
  刚开始,觉得写自传应该是一件容易的事,但真到动手的时候,才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其实,写自传与写小说一样,首先是要确定一个体例。
  自传,虽然是传主自己写自己,但也有各种不同的写法。譬如胡适的《四十自述》,他开始也是想写成自传体小说的形式,但写了一段写不下去了,觉得别扭,不合自己的性情习惯,就还是用了完全记实的方法。不过,他只从童年写到青年,并没有写到四十岁。所谓的“四十自述”,不过是这个自传,是他在四十岁时写的而已。
  最近,还读了台湾诗人痖弦口述,由别人记录的《痖弦回忆录》,他的那个就更粗线条了。除了他在大陆的家乡记忆,就是在台湾军中的活动情况,主要是文学活动。再就是参与创办《创世纪》诗刊的事情。而他的重点,基本都在所认识的台湾文朋诗友的简介上,至于诗社的活动,以及内部经营情况,则非常简略。
  我也会写到我几十年来文学活动中写作、发表与出版中的各种遭遇,见到的各种人物,由此带来的各种波折和苦乐。但我不会用他的那种方法去讲述。
  还有一种写法是自传体小说的方式。这种方式的好处,是可以根据基本事实,再加上虚构,写作的随意性和自由度都会大一些。比较有名的如高尔基《我的童年》、《在人间》等。好像卢梭的《忏悔录》也属于这个类型。但这种写法,就需要照顾到小说写作的规律和特点,要有故事性,如果写成流水账的方式,就有点吃力不讨好,可能会写着写着就写不下去了。
  我现在领着菲薄的退休金,也已经两年了,按照胡适当年的说法,作为文人,作为写作者,年过四十,就应该写自传,写回忆录。所以,我想把自己几十年的经历,写下来,给自己一个回望的机会,给走过的人生道路来一次总结,把一些平时自己没有梳理的往事,梳理一下。把过去不方便说出的话,在自传中说出来。
  当然,写出来,并不意味着就要公开,就要拿去发表或出版,也可以留存下来,把这个事情留给后人去决定。
  我在这里这样说,也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最后决定,到底采取哪种写法,更加适合自己。但是,人生无常,看似还算健康的躯壳肉体,也难保哪天就寿终正寝,呜呼哀哉了。所以,有时也还是要有点时不我待的紧迫感。所以,虽然犹豫,但我还是得尽快的决定下来,开始写,并且坚持,坚持到最后完成。2020-1-19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2:41:16
  写作的意义
  南北

  在过去,甚至在数年前,当我始终没有机会将写作作为一种职业去从事的时侯,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向往,一种追求,一种理想而神性的工作或生活方式。为此我作了各种准备,放弃对写作不利的一切东西,绕过妨碍写作的所有障碍。这种准备浪费了我大量的生命。
  现在我终于可以放下一切,职业地写作了。但写作的目的却一下子模糊起来,失却了理想中的神性和光辉,而变成了凡俗的生存手段和方法。我甚至不知道该写什么好了。离开了丧失个性的集体,我却始终无法彻底摆脱那个巨大的阴影。我必须面对报纸、杂志、出版社的挑剔和选择,甚至必须屏住呼吸面对书商那满是金钱气味的口袋……写作,这本应充满神性的工作,却似乎被无形的绳索所缚,离自由越来越远。
  也许,我的感觉只是一种偏见,是我自身缺乏某种被世界接纳的能力,缺乏一种足以支持自由写作的知识体系和思维结构,也不具备制作精美故事的本领。但我却也不能不说出,我所处的外部环境是如此地糟糕和令人失望,就像城市街道上没有铲除的积雪和积雪被碾压后流溢的污泥浊水。我可以改变和保持自己的内心,但对外面的一切却只能无奈叹息。但我的写作既然要达到谋生的目的,就不能无视那些我鄙夷的和厌恶的东西,而要时时去迁就甚至是迎合。我想尽量保持独立,发出自己的声音,但却发现道路被一面面墙壁围困着,堵塞着。
  在自由写作与现实障碍的对抗中,我知道了艰难和命运的多重含义,同时也知道坚持或对抗是一种和对手一样强大的英勇壮举。自由写作是一种存在状态,是一种精神的方法或体验,更是一种永不停息的强烈诉求。也许可贵和可悲之处都在于此:你将必须同时充当成功者和失败者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
  或许,事实上根本就无成功或失败可言。我在凝视着因室内和室外气温的反差而呈现在窗玻璃上的一道道水痕时,心中似乎豁然明白了:写作的意义其实并不在写作本身。用佛家的观点来看就是:所谓写作,既非写作。(2000年,郑州)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2:52:15
  在写作中超越现实
  南北

  LP:
  看了你的两封信,很多感慨。
  你在生活的磨练中,思想和感情都在达到一种新的境界。
  你说的对,朋友可以很多,各种各样。但真正的知音知己,却少之又少,一生能有一个两个,就应该知足了。LP,我能遇到你,能这样的倾心交谈,已经很欣慰,很满足了。
  在成都,我没有遇到一个真正能开心交谈的人,无论男女,但想一下,也就明白。有些际遇,可能真的是一生中只能有一次,怎么能够随便遇到呢。我现在就如你所说,不想见的人,就想法躲开。一个人安静的读点书,写点文字,或者一个人背了包,到近处的古镇去走走看看。
  成都这两天温度降了点,感觉不那么难以忍受,也就有了想要做事的愿望。
  我已经决定,这次房子租期到,不再租了,要搬一次,离开成都。时间大概会在下月底或者10月上旬。这里我已经呆四年多了,都超过杜甫在成都的时间了。该走了。但具体下一个目标是哪里,现在我还没有想好。有人说我应该向南走,可以在重庆住半年,体验一下雾都山城的味道,然后向南,贵阳,昆明,丽江,大理……你说的几个地方,西安或北京,郑州,我想北方城市,我们生在那里,从气候,风土民俗上,区别不大。但我想,将来若是定居,还是应该选择北方。毕竟,我们的身心,是属于北方的。
  那本《现代禅意散文选》到现在还没有出来。作为主编,我把消息早就公布了,现在搞得也很无奈,很被动。很多作者询问,我只好将出版社编辑的信给他们看。出版社责编说,他们的印刷厂先是在赶印教材,后来又赶印《江XX选集》,于是就一推再推。可能他们出版集团的书,都只能在指定的厂子印,他们说已经得到批准要拿到外面的厂去印,但现在仍然没有消息。只好等到什么时候算什么时候吧。
  关于孩子的抚养和教育,我想,最好能广采世界各国的有益经验。中国式教育,无论家庭教育还是学校教育,都弊端很多。我们可能一时还无力完全改变,但在观念上,起码要有些自己的想法。昨天,我看到一篇以色列人写的文章,很有启发。我附在后面,你可以看看。当然,他们把人的终身目标定义为赚钱,我还不能完全接受,但从小就培养孩子的独立精神,是应该借鉴的。还有美国,更是这方面的榜样。孩子不是大人的附属,而是独立的个体。父母相对于孩子,是独立个体与独立个体之间的关系,都是相对独立的,不是从属的。因此,个人的选择和追求,都是自己的权利,无须愧疚和不安。
  我们都背负了太多道德的和历史的包袱,但这些包袱若是在人性的阳光下打开,就会发现,大多是虚伪的,甚至是狰狞残酷的。几千年的儒家思想,就是抹杀个人独立的人性,将每个人都变成一个庞大专制机器的附件。我们必须批判这些很坏的东西,做它的叛逆者。并且,决不能让这些东西继续毒害孩子们。
  我的身体已经恢复了正常。本来就是个小感冒,但因为气候反常,转为气管炎症,又被误诊,耽搁了些时日。
  你多保重啊,不要有什么思想负担。要知道,你的幸福和快乐,才是保证孩子将来能获得真正快乐的基础。你开心了,孩子才能真正开心。你幸福了,孩子才能感受幸福。给孩子一个宽容和谐与独立的生活环境,比传统意义上的“圆满”更重要。
  很高兴你重新恢复了写作。在写作的创造中,我们会渐渐超越现实的苦痛和挫折。
  祝福你!2006-8-21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3:07:40
  伏枕写作
  南北

  从事写作的人,大多都是伏在书桌上,所以有“伏案写作”一说。现在许多人改用电脑写作,省却了传统的纸笔,而以健盘和屏幕代之。工具变了,写作的方式也就不同。由于机屏是立在案上的,所以身子就可以不伏下去,直腰挺胸才是最恰当的姿态。我还没有采用这种直接的电脑写作,而是照常写在稿纸上,再由人用电脑打印出来。我的在稿纸上写,也不是人们通常的“伏案写作”,而是“伏枕写作”,也就是伏卧在床,将稿纸铺上枕头上写。
  并非我懒惰,贪恋床第。我的“伏枕写作”完全是迫不得已,主要是身体方面的原因。坐的时间稍长些,就腰痛难忍。幼年时的那场病--脊髓灰质炎,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小儿麻痹后遗症”,使我的工作和生活,都不能不异于常人。这也许就是被叫作命运的东西吧,为什么那么多人,就偏偏让你得了这种病?不管你服不服,甘心不甘心,但现实的遭遇摆在面前,却不得不承受。在很多时候,我常常自觉不自觉地忽视或忘记这个现实,去想去追求只有常人才可以胜任的目标和生活,结果可想而知,往往被各种“墙壁”撞得头破血流,才渐渐地有些醒悟,渐渐收起可怜的自尊心去面对自己:你只能走自己能走的路。
  小儿麻痹后遗症的可怕之处,不在病发之时的苦痛,而在于它的“后遗”。只要患了这种病,无一幸免地要落下终身的残疾或下肢萎缩瘫痪,或脊柱、胸廊被扭曲变形。我和大多数患这种病的人一样,是在二、三岁时。对当时患病的情景,现在是一点记忆也没有了。只是长大以后听祖母不断说起,到这个那个医院去治疗。小儿麻痹不比别的病,治好了就还是一个健康人。它却伴随一个人的一生,如魔鬼缠身,无法摆脱。
  在小儿麻痹后遗症的许多人中,我应是不幸者中的幸运者。虽然下肢也有些肌肉萎缩,左右两腿的长度也有一点差别,但还可以行走跑跳,只是力量和敏捷程度不及常人,现在的脊柱侧凸变形,却是在家乡读初中时,参加一节“节动课”造成的。那是70年代初的文革时期,有一天上劳动课,老师要全班男同学去10里外的河滩里抬沙土。两个学生抬一桶,工具都是学生事先从家中带来的。那是初秋的一个下午,我随全班男同学上这节根本没什么知识可言的劳动课。我虽有小儿麻痹后遗症,但因为不太明显,所以老师没有提出照顾我,而是将我当作健康的男生。我则出于少年的自尊心,惟恐老师或同学们将自己另眼相看,而且也怕被人说是逃避劳动,所以更是没有自己提出不去参加。对我后来的生存状况产生重大影响的事情,就发生在从河滩中取了沙土返校的途中,要爬一道很陡的土坡。我在后,另一同学在前,上坡时前高后低,一桶沉重的沙土向下一滑,重量几乎全部压在我的肩上,我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就觉得腰间一阵剧痛,双膝的膝盖也磕破了,鲜血直流,在随后赶来的老师帮助下,我爬了起来,当时心中只有羞愧。忍着肉体的疼痛,满脸通红,汗水淋漓,好像自己做了一件丢人的事情。当老师问我还能抬不能?我坚决地点着头,生怕被大家看不起。我不知道当时是怎样与那个同学一起将沙土抬回学校的,只记得晚上回到家中,躺在床上疼得呻吟不止。老祖母用手一边揉搓着我变形的脊柱,一边流泪一边咒骂学校的老师,并说要去找学校说理,但被我哭着阻止了。我不想让学校的老师和同学知道这件事,因为我不想让人视我为残疾,为另类。
  从此,脊柱的侧凸弯曲,便随着年龄的增长一天天加剧。青年时代这种痛苦还不十分明显,而当人到中年以后,无论行走坐站,时间略久,变形弯曲的脊柱就酸痛难忍,不能坚持。缓解的方法只有作引体向上的牵引或卧倒休息。
  肉体上的残疾和痛苦,也许对意志是一种磨炼和激励。我时时提醒自己,苦难的生命和残疾的肉体,总有一天是会消失掉的,它将还原成泥土。只有在苦难生命中融入爱和善的精神,只有探讨和思考真理的思想,才可以通过语言的表达,以文字的形式留存下来,留给后来者,留给儿子和孙子。让他们在有所收获的同时,记住曾有个笔名叫南北的人,活过、爱过、写作过。
  是的,在经历了四十多年的生存考验,在经过了对医学、法律及佛学的叩问和研习,在走过了恋爱与婚姻的组合与破裂以及种种人生的陷阱和逼迫后,我还是选择了文学选择了写作选择了从少年就开始了的绿色梦。
  优枕写作,是我现在惟一的工作方式。我要靠以此换取的微薄稿费,作为继续生存下去的理由和根据。伏在床上,我是趴着,而不是倒下;我是工作,而不是放弃。我还没有取得人们通常意义上所说的“成功”,但我一直在努力,在战胜自己身上的自卑、自尊和软弱。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也许已经胜利了。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3:09:11
  阳光下的写作



  

  晴天真好。
  当然,我说的是冬天的晴天。是皖南冬天的晴天。
  略一回顾,我来到皖南的太平湖边,已经快两个月了。几十天的时间,我感到对于这里的山水,是越来越喜欢了。不足之处不是没有,但在我的增减法中,好处比不好处多得太多的时候,不好处就减到了看不见。比如楼下那条公路上车辆奔驰发出的音响,对这样宁静的阳光和山水,明显是一种切割和破坏,但我现在却可以做到充耳不闻。这便是我的胜利。
  最令我满意的,是能够在阳光下写作。
  没有在成都时那种太阳一出来,全城出动晒太阳喝茶聊天打麻将的阵势,在这里我只能是一个人独享这份温暖和惬意。不,也许还应该将对面和左右的青山算上吧,它们对于我的陪伴,是很忠诚不倦的。
  往往是在上午,10点以后,太阳悠悠的就上到了南山的山头。我就从屋里出来,一手提了笔记本电脑,一手握一杯茶,到四楼的平台上去。平台有几十平米那么大。除了我,基本没有别的人来。平台边的墙壁下,摆着一张木椅子。这椅子除了我,也从来没有别的人来坐。我便坐下,将茶杯放到脚边的水泥地板上,将笔记本在两条腿组成的支架上打开,让它的屏幕背着光,而我的面孔却正好是向阳的。呵呵,这很有点向日葵的样子。
  一般的,我会这样坐上一到两个小时,浑身也会被太阳烘得微微冒汗。我的笔记本电池老了,充满电也只能坚持两个来小时。两个小时,刚好是我写一篇小文章的时间,一般是一千多两千来字。这样的安排似乎正好。并且,电池用完了的时候,也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饭店的服务生xiaoli就会在楼下叫,南北老师,吃饭了。我便大声的应着,噢,听到啦。然后收拾了电脑茶杯回屋,换了鞋子下楼。
  我想,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写作,对我简直是有点奢侈了。两个月前,我还是不敢想望的,只能在梦中梦上一梦。又想,也许正因为我不断的在梦中去梦,才会有了现在的兑现。人说梦想是人生的翅膀,我现在得说,梦想是人生的方向和向导。
  我在写作的当儿,会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右边山上的竹林。这些我最爱的朋友们,它们似乎一点都没有受到冬日的恐嚇,一派翠绿的生机中鸟语不断。对面的山峦则被一层乳白的雾气包裹着,显得有点邈远而神秘。湖在我的左边楼下。我坐在这里看不到她,但我能感觉她的存在,感觉她的呼吸和语言。
  一只很小很美丽的蜂儿飞了过来,它先是迟迟疑疑的落在我正在敲击键盘的手指上,害得我半天不敢动弹。而后又飞到我的后面去,落在我的耳朵上,弄得我一阵痒痒,又不敢去触摸。最后,它飞起又落下,这次是落在了笔记本屏幕的边缘上,像是从操作系统中蹦出的一个什么精灵或符号。
  我有时也会不写挣钱的正经文章,而是写一两首新近正尝试着玩的“六行体”现代禅诗。这确实很过瘾,也很开心。我不知道怎么形容写诗的感觉,反正在一首诗完成时候,那种瞬间的忘我和愉悦,是可以叫做快感的――

  拾柴,切菜,煮米
  两个小娃娃
  在楼下的空地上忙得正欢

  我在楼上观看
  我的目光穿过群山和岁月――
  千里外,是童年

  这个就是我忙里偷闲写的,想了半天没有题目,干脆,就叫《家家》好了。

  2006-12-25,太平湖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3:10:33
  行走、禅思和写作
  ――禅意随笔集《阿弥陀佛是一声问候》自序


  


  2006年10月,我结束了在成都四年多的旅居生涯,开始了新的迁徙。我这次的地点是皖南,是黄山和九华山之间的太平湖。选择这里,缘于一些我看到的文字,那些文字中描画的山山水水,晚霞朝露,吸引了我。我出生在豫中平原,从小很少有机会亲近青山绿水。后来从乡村进入城市,先是开封,后是郑州,再后来又到成都。但这几处地方也都是平原。当然,我曾经作为一个旅游者去访山问水,但我在心里却有个愿望,就是能居于山水之中,居于城市之外,观察和感受四季的不同和变化。只是很久以来,我却找不到这样一种路径。乡村,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一个陌生的概念,我已经不知道在当下的中国语境下,我该怎样的回归或是进入它。我这个在城市的喧嚣中浮沉漂泊了几十年的人,心中的乡村景象,还停留在那些朦胧的童年时光。
  但是,人一旦有了心愿,有了一种向往和追求,就有了一个行进的方向,有了搜寻的眼睛和为完成心愿而产生的推动力。皖南,这是个在我来此之前完全陌生的地方。但是,我搜寻的目光落在了这里,友人的帮助成全了我的心愿。其实,我需要的,也就是山水中的一间房子,一个可以生活可以写作的地方。
  我现在住的是湖边一间小酒店的客房。本来想在这个小镇或者附近的村子里面找间房子,但都没有成功。这里没有城市中随处可寻的出租房。在酒店里住,就感觉自己真正是一个客人,是一个随时都需要上路的旅行者。但我必须让自己的心安定下来。因为我要写作,写作是我的工作。不写作对于我来说,不但生命会失去意义,也会失去最基本的生存保障。也就是说,我得靠写作来养活写作。我常常用禅家的“一日不做,一日不食”来鼓励自己。不让自己有偷懒的理由。
  在行走中,在写作中,我知道我还必须用经卷、诗歌来占领我的精神空间。我先是读完了梁启超先生的《佛学研究十八篇》,这是我在来此期间途经南京时买到的。我在上面写写画画,涂涂抹抹,记下我自前辈智者那里获得的片刻感受。接着我开始读《愣伽经》。读这部经,和读梁先生的研究论文不一样。我需要转换时空才能让自己进入。但我必须进入。《愣伽经》是禅宗传入中国后的启蒙经典。当年达摩初祖传给二祖神光的,就是这部经。
  但是,我读的更多的还是禅语公案和历代诗偈。那些活泼而富有理趣的小故事,那些锋利多角的睿智语言,让我感到亲切,也启迪多多。阅读,不但开拓了我思想的广度和深度,也启迪着我文章和诗歌的写作。比如唐代的赵州和尚,就是令我感动的一个榜样。“赵州八十犹行脚,只因心中未了然”,老和尚到了80岁的时候,还在到处的跑着参访游学,只是为了去除掉心中的一些迷惑疑问。实际上,在我看来,他不是不想止住脚步,而是没有寻到那个可以让他安歇身心的地方。史料记载,赵州和尚法名从谂,生于公元778年的晚唐,在50岁的时候,成为南泉山马祖道一弟子普愿禅师的门下弟子。普愿寂后,从谂又云遊四方,直到80岁那年,才止于赵州(今河北赵县)的观音院,开了一代禅风,影响广大。于是人们便称他为“赵州和尚”或简称“赵州”。
  赵州和尚寂于公元897年,世寿120岁。如此高寿的僧人在中国历史上是不多见的。我所知者,就只有民国时期的虚云大师,也寿高120岁。且,他们还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青壮年时期,都是平常和尚,没有什么大的成就,都一直到了古稀之后,才显露出不同凡响的古佛禅风。看来,一个人的事业成就,与生命个体的健康与否及寿命短长,也是不无关系的。假如天不假命,在你还没有成就事业之前便被拽入轮回之中,那也就只好一声叹息了。
  佛禅的修炼之道如此,那么写作呢?我承认那些少年天才和神童,他们都是在很小的时候就名满天下。如今的少男少女一夜成名者更是不计其数,人们为了成名,已经发疯发飙了。但我知道,那些真正能给人们的生命和生活留下智慧和帮助的,一定是那些甘于沉寂和饱受磨砺的人。
  我从来对于自己的生命没有太多的奢想。但对于自己的写作,我还是有所要求的。我可能不会成为大师,但我不能不以大师作为楷模来要求自己。这就像六祖慧能在五祖问他来黄梅作什么时回答的“求作佛”一样,首先要给自己立一个高大的目标在前面。惟有这样,在名利纷生红尘滚滚的生命路上,才不至于迷失了方向,才会注重足下的同时,始终明了自己要行的路。
  我是一个行者。惟有那个“求作佛”的目标在,道路的继续和生命的存在,才是有意义的。

  2007-3-30,皖南太平湖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6 13:13:23
  禅意写作的独行者
  林苔



  

  认识南北已近十年了,似乎命运注定他就应该是一个行吟诗人、自由作家,是一个独自行走在茫茫红尘路上禅的觉醒者。
  南北一直不喜欢闹市区,不适应城市汹涌的人流,厌恶城市无休止的噪音,于是从他可以选择生活的那一天起,就不可避免地成为了都市的边缘人。
  只是,无论他的经历多么坎坷,无论他的内心要承受多少世俗的压力,他都始终不改变自己内心的方向。他被自己的遭际打造得坚如磐石,而从不向人生的失意和痛苦屈服。在很多时候他会变得沉默,但沉默并非无声。他仍有真实的声音从他的笔下传出,只是因为音阶和声波不同,一般人听不到或者听不懂罢了。南北就是在用他的文字铸造自己的灵魂,让思想在沉默中闪光,让心灵禅思中得到全然的解放。
  南北当过工人,当过厂长经理,还自己做过老板,也做过编辑和记者,但最终他都辞职了,因为他认为生命太短暂,他不想仅仅去为了生存和人际关系耗费掉生命的所有时光,正如他所说:“在时间问题上,我宁愿背负吝啬鬼的恶名……”他选择了自由写作,自由体悟生命的发生和过程。他在看似孤独和寂寞中静心生活着。对于南北而言,真正的孤独是心灵上的而非形式上的。在写作之余,他喜欢独自散步,这也是文人用他敏锐的触角在和这个世界所作的沉默而又亲切对话吧。
  我想每一个离开故乡选择流浪的人都自有他的道理,从外在来看也许是他经历了某种失败与挫折,但从内在来说与他内心的一种渴望与追求有关。很多人都在压抑着自己愿望,在与强大命运的抗争中不得不屈服跪拜,但南北却不,他始终不甘心终老于自己出生的地方,坚定地要走出去,在陌生的地方寻找自由和朋友。他拒绝成为一个循规蹈矩的人,拒绝被人所左右,他只想选择自由的呼吸和行走,这是由他不羁的血液所决定的。
  一个没有勇气向自己挑战的人,是绝不敢孤军奋战的,更不可能去改造、重塑自己。所以人们在理想与现实的矛盾中徘徊不定,而南北却做了很多人想做却一辈子也开不了始的事。写作和禅悟,对于南北来说是一种宿命,自从他走上这条道路,就不容他回头退缩。当年的那些文朋诗友,已如棋子般散落四方,在滚滚红尘中湮灭了去。南北却像一个过河的卒子,他卖掉了自建的房子,放弃了人们惯常的拥有和享乐,自断归路,成了一个义无反顾的禅意独行者。
  南北是“博爱”的,他是一个在逆境中也能保持乐观豁达的人,他不只是对亲人、朋友深怀着爱意,他也能从风声、雨声,鸟鸣声中听到大自然的歌唱,能从动物与植物身上看到一种被忙碌的人们所忽略掉的爱与美。他会从一只落水猫受到另一只猫的关爱中来体会动物的爱:“动物的爱纯真、自然而无私,它们的智慧也许不及人类的千分之一,但它们的爱却毫不逊色,面对这种异类的爱,我时常会为我们人类感到惭愧甚至羞耻……而真正的爱,则是欲望之花凋谢后的果实,是一份成熟与虔诚。”他甚至会去包扎那被人折断的花枝,看到受伤的月季绽放出美丽夺目的花朵,他不能不去由衷地赞美这样的生命:“在我们的一生中,谁又能完全避开生活中意外的打击和伤害。也许,受过伤的生命,是可以生存得更坚强,并且,也是可以不断开花的。”他就是这样用他的真情与爱来呵护大自然的生灵,用他的眼睛和双手来记录生命中的美好和感动。
  很多时候,看到南北的那些有关自然,有关时间,有关生命的文章,虽不长却回味无穷,读后能让人会心一笑或令人沉思。从他的《自己做自己的观音》里,我看到了连观音菩萨都要自己求自己,那我们人呢,也只能自己救自己。从《泥块与金佛》里我悟出必须拿起智慧的凿子和榔头来,敲去包裹我们金子般高贵自我的泥块,重新显露我们美好的内心。从《放下放下放下》里我明白当你不再为如何得到幸福和快乐而痛苦烦恼时,你就身在幸福和快乐之中了。南北也正是如此做的,他的点点智慧就如夜幕里的星辰,在仔细体悟生命的过程中转化为文字,滋润自己也滋润了他人的心灵。
  两年前,他去了成都,他依然是在城市之间和城市的边缘上客居,既在正常生活之外又在正常生活之中。从一个异乡到另一个异乡,用他的生命之旅来验证“不耽昨日,不期明天,只看足下”,又流露出他诗意的情怀:“生命对时间来说,是一种奇异的花朵,它的开放与凋谢,对于时间都是一种荣耀和奖赏。”
  在这个冬天,南北的文集出版了,我心里很是为他高兴。因为他对于生命对于世界对于现实生活的体悟,应该有更多的人来分享,应该成为点燃更多人心灵之灯的一束火柴。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7 10:53:29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7 10:54:34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7 10:55:10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7 10:56:08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8 16:40:37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8 16:41:06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8 16:41:52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8 16:42:44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8 16:43:47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18 16:44:09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22 20:2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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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书作为商品,是否能够卖得出去,关键在于市场。所谓市场,就是人们进行商品交易的地方。而市场的人气(流量),则决定了市场是否有生气,有潜力。
  现在,人们买书,去实体书店的概率已经很少。一是网络书店夺取了图书市场的大部分份额,实体书店大量倒闭。二是图书本身随着人们阅读方式的改变,也不再是阅读者的必选。
  于是,图书市场的凋零也就不可避免。而图书市场的凋零(包括报刊在内的纸质读物),也决定了这条河流的上游生产——写作。不但决定了产量,而且也决定了质量和方式。
  现在,我们打开一些浏览器推荐的热门文章(说是文章,已经是一种很抬举的说法了),标题很吸引人的眼球,真可谓语不吸人死不休。但你去点开阅读,却看到错别字病句错句词不达意的文字堆积满篇皆是,几乎到了不忍卒读的地步。但就是这样的“文章”,点击量却动不动上万上十万。为什么,就是因为标题很能击中人们的猎奇心理软肋。而且,写手并不在乎什么名声不名声,在乎的只是点击流量以及流量带来的利益。而将这些乌合之文放行推荐的网络平台,也是利益链上的重要一环,甚至不是帮凶,而是主犯。如此,根本不具备写作素质的一些人,成了占据各种网络传播平台的红人。而真正严肃的写作者,不屑于这种写作行径,于是不是被边缘化就是选择自动退场。
  于是,不但图书市场的上流被严重污染,整个的图书出版市场,也便基本成了假冒伪劣的发散地。





楼主王新旻 时间:2020-12-30 20:5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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