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混藏的日子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2:46:27 点击:877 回复:55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最近几年,每次回老家之前都要生个病。
  关键,关键,关键是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能沾酒了。
  因为输液床边墙上有提示。
  唉,年末一大憾事。
  求安慰。
  。。。。。。
  于是,收货了很多点赞。


  

  

  

  第一只手在重庆,第二只手已经到拉萨了。
  感冒+气管炎到拉萨,我一般先隐蔽一两天才曝光。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来自 天涯社区客户端 |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47次 发图:272张 | 更多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2:49:19
  为了这一次混藏,我特地买了全套的盗墓工具,期待能把往返的盘缠赚回来。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2:53:16
  甚至还新添了一部微单(注:指甲里的黑,不是脏,是高原的泥土,那是我刮松茸残存的。)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15:37
  早上进藏的航班,我都选靠右边的座位。这次在忐忑托运超重时忘记提示了。
  一个过道的位子,靠窗是个藏族姑娘,看见我挂着单反,就同意跟我换了。
  每次,坐300或以下元航班进藏,我就觉得值。
  但是窗外的风景就超值。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24:58
  最近看电影《芳华》,勾起许多回忆。
  其中,记忆最深刻的那些时光还是混藏的日子。
  我灾荒年生,自然营养不良。
  但走过半个世纪,一起长大的同学相比,我还是奇葩。
  不过,吃部队的饭,确实让我长了二十五厘米。
  参军那一年的夏天,去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办游泳证,偷偷踮起脚尖才混过了一米四。
  1976年冬天,上课中正天马行空,突然老师点我的名字。莫名其妙站起来准备回答问题。老师却说,“你出去!”
  楼道里站着两个老师,一个是班主任,另一个不认识。陌生老师说,个子太小,“你多重?”
  “不知道。”
  “明早体检前多喝点水。”他说。
  我不知道我体检表作假没有,反正身高不足140厘米,体重不到40公斤。
  反正,我被“应征入伍”了。
  反正,我成为了战无不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
  当天就没有再回家,浑身上下脱个精光,从火摇裤到帽子,全部军装。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跟何小萍入伍那天。
  以何小萍的性格,她不会偷着老兵军装出去拍照。
  并且也违反纪律,因为刚入伍的新兵还不能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
  当晚,50个重庆“小兵”被送到菜园坝火车站,一个闷罐车就把我们驶离出家乡。
  几十年后的今天,有人戏说我是“特种侦察兵”,那是说我可以一天连续驾驶十几个小时并持续近一个月。其实,从源头上讲,只是,我只是那个年代躲避上山下乡的逃兵,那时俗称“后门兵”。
  虽然,当时我喜欢去广阔天地修理地球。
  虽然,我是被参军,但二十年的戎马生涯,说明我还是一个基本称职的军人。
  虽然,离开部队的理由也很奇葩。
  首长认为在改革开放那个年代,我更适合在商海扑腾。于是,特例批准我转业。
  虽然,作为老百姓的我,辜负了首长的期待,一路平庸,磕磕碰碰走进耄耋之年。
  不过,我喜欢我人生的每一个节点,让我时时觉得早已是我人生的大赢家。
  所以,看见何小萍去相馆照相,我就想起我新兵时,头戴大大的面军帽,身穿厚厚的棉袄棉裤,只有一样跟现在很接轨,裤脚挽了很多层。寒风凛冽中,傻乎乎跟步枪的合影,上了刺刀的枪,比我还高。
  一闪念那个青涩的时光,仿佛穿越到那时俯瞰着16岁的我,眼泪簌簌的流,与喜悦和悲伤无关,像水龙头滑了丝,关也关不住。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28:48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军人的恋爱婚姻比地方百姓更加只能字传不能言传而各自意会。战士不许谈恋爱,军官到了允许的晚婚年龄也都是十天半个月鸿雁传书,精神和情感生活几乎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可以带走。身处在边疆,即使是拉萨这样的首脑机关,二十多天收到信件实属正常,如果碰巧你戍边在墨脱,半年能收到一次家书或报刊杂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件。
  1982年军校毕业的我被“筛选”到西藏,在等待大卡车接我们进藏的日子里,住在西藏军区成都第二招待所,同屋住的一个连长,他是休假之后等待返藏军航。
  因为当时对西藏的全部印象就只有一个叫强巴的农奴,所以他在哪个边防连队完全没有概念。他给我聊了很多关于西藏和部队,我当时以一个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的光环闪耀,对他的暗黑嗤之以鼻,只是觉得他满身负能量。唯一记住就是他一句感叹,“又要一年多看不见女人了!”
  虽然后来我的西藏生涯一直春色满园,但我经常出差到边防连队和哨所,深切的理解他们作为人而看不见人的另一半的焦躁和痴呆。
  在那些岁月里,有些战士因为各种原因来到拉萨,他们会坐在路边用目光追逐每一个走过的女人。
  我从小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只是一夫一妻的法典制约我的情欲和爱情很多年,说来没人相信,我是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找一个法国女郎,后来又把目标变更成了雅典娜女神。
  这让我在那些自力更生的岁月没有出现生活作风问题。
  在军校,我对所学专业毫无进取之心。
  白天,精力都集中在图书馆的《译文》和《当代》杂志,或在一个外国人写的中国科技简史里沉沦。
  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都从教室里偷偷跑回宿舍,听三班长放在床头的大三洋里的澳洲广播电台的靡靡之音。
  当然,每周(还是每月)的一次露天电影,也是我的最爱。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全体学员坐着小马扎,穿着雨衣聚精会神看着一部风靡全球的电影,《未来世界》。
  《未来世界》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当然,那个下雪的露天电影晚上,还有一件事情发生。
  一个学员因为前些天生病打针,连续几天跟打针的护士女兵接触,情窦初开,在最后一针打完的那天下午,塞给护士女兵一张纸条,里面写着今晚我们从看电影的现场溜出来在御道街的松针林里见面。
  护士收到这个纸条吓得腿脚发软,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把纸条交给卫生所领导,领导再给上级领导汇报,于是,那天有很多警卫连的战士没有看成电影,事先在预定的约会地点布下天罗地网,一举抓获这名学员。
  学员被开除学籍。
  人的一生都会遭遇很多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把人带进一个截然不同的过程和结果。
  在我人生以前的节点里,不论当时是好是坏,从过程和现在的结果来看,都是一路向好。
  《芳华》里,男主角对女丁丁的冒犯实在是比我们的同学恶劣多了。不过,我们是军校,他们是文工团。
  那个年代,单相思发生在有男有女的连队是一种可能,但发生在每天有音乐歌声舞蹈相伴的文工团还是比较罕见,那些要素每一个都是催生情愫的催情剂。
  文工团干战始终是我们感情世界的引领者。一个学雷锋的标兵听了一首邓丽君的歌就做出出格的举动,实在不可信。毕竟,在文工团那样的环境,天涯何处无芳草。
  一次碰壁不等于次次碰壁。
  那个年代,儿女私情萌发最多的就是文工团,只是《芳华》的排练和演出穿了现代人的服装。
  一位冯姓老兵曾经这样回忆他的一鼻子灰:“我们一路沉默走到军艺,在大门口的卫兵面前分手。分手时,我问她:怎么和你联系?
  她所答非所问,说:我现在还是学员,不想交朋友。我沿原路返回战友家借宿。临睡前,我对战友说:那女孩不错挺有上进心的。
  战友斩钉截铁地说:瞎扯淡。那是敷衍你呢,有上进心还出来跳贴面舞。”
  冯老兵还说:“跳贴面舞不需要多大排场,放点靡靡之音即可。可贵的是它能散发出一种幽幽的情调,女孩的下巴轻搭在你的肩上,大部分都能神情自若,任你花言巧语笑而不答。有些却手心不停出汗,随时准备奋起自卫又不甘心来了不跳。一副又爱又怕的样子。 ”
  身处同一个年代同一种环境的我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潸然泪下。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32:23
  参军是我人生的一个节点,虽然是个后门兵,但在军队的熔炉里混了那么久 ,说明这个“后门兵”算合格。
  当然,除了为我军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也做了不少鲜为人知的丑事。
  我是被发配到西藏的,那个时候去西藏无异于下地狱,因为是一去不复返。
  被发配去西藏的原因好像也很简单,只是那个时候压根不知道巴结领导,当然现在无领导巴结。
  虽然自己一直是个懒散的兵,但军校基层党组织诚心征求意见时,我还是一股脑把一些假大空的面子事情提出了意见。
  后来,我才知道,大家提的意见是领导干部不要光一身扑在工作上,影响了身体就会影响党的建设。
  当有个别领导私下提示我可能被贬到西藏,我也曾给爸妈写信求助。爸妈给我的回复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听从党的安排。
  党,呵呵。
  在临到毕业的那些日子,我无疑成了全体学员可怜的对象,因为那个时候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走,本该是那些身强力壮又红又专的党员学员。
  结果,是猥琐的我。一个自由散漫的兵。
  毕业了,不拿津贴拿工资了,好像是60元吧。
  1982年夏天,有几十个进藏的大中技校毕业的军校生在成都等军用卡车。
  我又自由散漫了,私自买了一张成都飞往拉萨的机票,160元。
  “你怎么能脱离集体擅自一个人飞到拉萨?”队部领导对我一百个不顺眼。
  不过,一年后,部队领导主动告诉我,我的机票给我报销了。
  我工作上的出色有目共睹。
  这里,我要回忆我人生的又一个节点。
  我是一个人背着铺盖卷上飞机,刚毕业还是两个兜的战士着装。我的行李也就几大箱毫无用处的书请难友韩晓明帮我318国道带进去。
  飞机上,挨着一个军官,我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并告诉我休息有空找他耍。
  一晃,在西藏就是两年,领导也从来不安排我休假,只是一心要提拔我。
  但军区一纸调令让他们猝急不防,两年前飞机偶遇的军官筹备西藏军区电视中心,指名道姓要了我。
  如果,一直在通信部队,那是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有生第一次坐飞机,就是私自用自己三个月的工资,把自己扔在了贡嘎机场。
  那时机场上没有一座房子,就是一个光坝子。
  不知道有人问我怎么到拉萨没有,整个人完全恍惚,背着铺盖卷走下旋梯,看见有人又走上旋梯,然后,飞机就飞走了。
  没有人看见我哭得有多伤心,眼泪不听使唤的流,我感觉,全世界从此就我一个人了。
  累终究还是流干了。一转身,偌大的机场就我一个人。
  那个时候也没有民航班车的。
  熟悉贡嘎机场的人都知道,走到有公路的村庄还是很长一段距离。
  后来的这么多年,往返这个机场几十次,每一次都刻意不要去回想那个第一次。
  因为,一旦想了,人就像个神经病人一样不受控,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芳华》并不是一步优秀的军队题材电影,但很多让我不能自己,是我曾经有过的经历太过丰富。
  感恩生活,感谢所有给我帮助和所有落井下石的人们,没有那么造就的一个个节点,就没有我现在满足得了不得的生活。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55:03
  那晚我试着不吃头痛粉,不吃安眠药,结果就是每一个小时从头的爆痛中醒来。
  海拔超过2500米,真的不适合人的居住。
  对于高原,我始终是个过客。
  特别是冬天,高原空气中的含氧量骤然下降,此刻,我不得不又吃头痛粉,然后再次打开氧立得制氧机。
  初来乍到的我,高反明显,而长期驻守在这一片隆起大地的人们,分分钟都在燃烧着他们人生的芳华。
  舞美冯老兵和舞者严老兵联袂的芳华,在这些美丽的场景下,虽然我也忘记了血液在体内急促蠕动,但一片亮丽的景色里,我眼前没有芳华,有的只是一朵飘零在风中蒲公英的丝丝花絮。
  那一年的中午,贡嘎机场边上的村庄没有几户人家,也听不懂汉语。村民只是用手示意我在那里等车。
  上了一辆长途客车,司机也只会告诉我说,“噢耶噢耶”。
  终点站,跟着大家下车,问军区在哪里?有会汉语的藏民告诉我,大概意思是很远,走了一段距离,看见有人等车。
  大家还是“噢耶噢耶”回答我。
  原来,我在的位置是曲水,离拉萨还有一半的路程。
  那个时候,没有丝毫要哭的念头了,有的只是高反附体,一股求生的信念也第一次萌芽。
  现在机场到拉萨,只需要一个小时,而那时沿着河床爬坡下坎的土路要开四个多小时。
  拉萨到了。因为我看见了布达拉宫,那天天气也是很明亮,但我眼前的布达拉宫还是很灰很暗,背着铺盖卷,就像是电影里背着水桶的那个强巴。
  我不时说强巴,估计一万人都不知道是谁。
  头爆痛,又不能停下来休息。拉萨会汉语的人多了,从布达拉宫脚下往军区走,真是一段艰辛的路。
  难不成以前长征就是这样?但周围的人都神态自若,而我就是来保卫这一片疆土的人?
  现在人生活舒适方便多了,电影上甘岭,我们记忆的就是“志愿军”干裂的嘴唇。
  唉,当时没有手机发朋友圈。
  沿街没有一家商店,也找不到一个卖水的地方。
  背着背包,长途颠簸,步履蹒跚,剧烈高反,还有就是四五个小时没有喝水。
  终于走进一个有军人的院子,结果那里是军区第二招待所,看见门前一个熟悉的自来水龙头,两眼顿时闪出一道绿光,想的只是先喝水再造泪。
  又是一段两公里的高反路程。
  司令部说去政治部报到。
  政治部说到司令部报到。
  人生的极限就是这样走出来的。
  最后到通信总站报到。
  这一天下午,我就把军区大院走了两个往返。
  值班室的刘干事看着奄奄一息的我,说,不要再走出去住招待所了,就在沙发上过夜吧。
  给我提来了一暖瓶开水和两个馒头。
  告诉我,一个人不准出军区大院,更不能穿着军装到八廓街去。
  头痛,头痛,头痛,天底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宝宝的苦。
  如果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党和代表党的人毕恭毕敬,笑容可掬,鞍前马后,在领导面前跪下,擦掉他脚下的每一口痰。
  突然,我又有了一丝笑意。
  大学同舍的孙立刚干部学员对我说,那些农奴主的后裔不少有西方的血统,女儿们干净漂亮高挑白皙,你一定会财貌双收。
  迷糊中,听见了熟悉的起床号。
  在西藏的折腾就此拉开序幕。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59:46
  我有很多西藏的照片。
  现在看来都算老照片了,虽然当时工资和“收入”还是很高,但还是舍不得加洗和放大,但我有一位喜欢我所有照片的朋友,他把我的底片都拿去加洗了两份。
  这位战友也算一个懒散的兵,每次出操,我们两总是跑在最后,跑一圈不到就开溜了。
  闲暇的时候我们相互经常串门,他当时有一个精美的袖珍录音机,里面存放着一些清唱的天籁之音。
  我听得如痴如醉,我提议他根据这些素才加入一些邓丽君的元素。
  我说,“我一定会听得醉氧在高原上。”
  可惜,可惜,可惜,他没有把他的音乐天赋发挥到极致。
  可惜的也有我,一天跟一个基友混,任那么多漂亮脸蛋,细腰长腿从我眼前晃来,晃去,晃过。
  当时我还假惺惺的说,我想学跳舞,基友直接又介绍一个吉他手给我,说很多女舞者都是他教出来的,还送我一把吉他。
  我的个去!
  后来,我有幸让一位杨姓女士教我跳孔雀舞,她看了我的手,说,你还是找你的好朋友跳蒙古舞吧!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虽然没有一个桃,怀念那些人面桃花的梦幻时光。
  我除了贪玩就是懒得出奇,衣服脏了就往女兵的洗衣盆一扔,所以我特别喜欢我的好基友写的这一首《洗衣歌》。
  昨天又一次走进文工团,所有的房屋都是新建的,只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突然想起最好吃的火锅就在文工团的院坝里,边吃还边交际舞,不过那些菜可是我从西郊汽车16团菜地偷来的。
  (如果有女司机,我就不会50岁才学开车了。空闲的时候都是去野外打一大堆野味回来分发分享。)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4:10:10
  进藏第一天就听说一个战士在八廓街出了事,部队要求不准去八廓街。
  我当时除了两个兜的战士服就没有别的便装。
  进藏,就注定了终身。抬头看天,天上飘过两个字,那都不是事。
  真的想不起民航班机是否提供水了,因为那个时候既没有塑料瓶,也没有纸杯。只记得发了一盒十支装的中华烟,空姐端一个装了糖果的盘子,我拿了一颗,看见别人抓了一把,她再次路过的时候,我又拿了一颗。我想,她会觉得我很绅士吧。
  从军区大院去八廓街,我穿着军装,没有扎腰带,但我斜背了一个军用水壶。
  越是接近八廓街,行人也越多,我看见的人也越多,看我的人也越多。
  一个警察也在看我,我径直走过去打算问他路,还有两三米时,他却转过身去对着一棵树撒尿去了。
  一群泥土低矮的房子,中间有一座庙,一些人在那里排队,有些手里拿着哈达,有些好拿着像是装着炒面的布袋。
  于是,我也跟着排队。一个着军装的小个子军人排在其中,一定很抢眼。不时有老太太对我吐舌头,我心紧张。
  顺着人流走进寺庙,我就后悔了,又不能逆着人流出来,但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在巷道中摸索着走,转几个角,昏暗的酥油灯依稀看见一些佛像,佛像下面用金黄色碟子点着不时有人加酥油的灯。透过跳动的火苗,我看见一些金光闪闪的器皿还有一些绿色和蓝色的像有机玻璃透亮的石头。
  更长的路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要么撞着前面的人,要么被后面的人撞着。
  当时想,唯一一个汉人,一个还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就此消失或叫提前轮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终于又见到蓝天了,又多了一些老男藏族对我吐舌头,居然还有对我伸出大拇指。
  回部队后,战友说那叫大昭寺,当了很多年兵,从来也不敢进去。
  那天,沿着八廓街的中心转了一圈,第一次见识了虫草,两块钱一根,太贵了。看见一些小盒装的藏红花,三块钱一盒,买了一盒,看见一些很漂亮的发夹,虽然也不知道给谁,还是买几个,反正不贵,很多商贩,样子不像藏族,应该是尼泊尔人。
  那时候,汉人进八廓街的人少,军装人更少,不过比军人更少的是洋人。一个洋人买东西,周围就围很多观众,我也算其中一个。
  那一年,我们学院有四个同学分配到西藏,两个是西藏当兵考出去,我和另一个是分进藏的。当年,他们从现在最美的318国道进藏花了七天还是十天,我不知道了。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是学有线通信专业的。
  团领导终于接见我了。“规矩不能坏,虽然你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跟往年工农兵大学生一样,先下基层部队工作。”
  用现在的话形容,我就是一脸懵逼。
  内地人通常的意识,西藏就是拉萨,拉萨就是西藏。打开版图,你才会发现,北京在哪里,拉萨在哪里。
  “准备一下,等扎木(波密)那边车办事完了就跟他们过去。那里气候比拉萨好,但如果先去邦达,呵呵,那里烤火木料可是打家具好货啊!”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4:10:59
  进藏第一天就听说一个战士在八廓街出了事,部队要求不准去八廓街。
  我当时除了两个兜的战士服就没有别的便装。
  进藏,就注定了终身。抬头看天,天上飘过两个字,那都不是事。
  真的想不起民航班机是否提供水了,因为那个时候既没有塑料瓶,也没有纸杯。只记得发了一盒十支装的中华烟,空姐端一个装了糖果的盘子,我拿了一颗,看见别人抓了一把,她再次路过的时候,我又拿了一颗。我想,她会觉得我很绅士吧。
  从军区大院去八廓街,我穿着军装,没有扎腰带,但我斜背了一个军用水壶。
  越是接近八廓街,行人也越多,我看见的人也越多,看我的人也越多。
  一个警察也在看我,我径直走过去打算问他路,还有两三米时,他却转过身去对着一棵树撒尿去了。
  一群泥土低矮的房子,中间有一座庙,一些人在那里排队,有些手里拿着哈达,有些好拿着像是装着炒面的布袋。
  于是,我也跟着排队。一个着军装的小个子军人排在其中,一定很抢眼。不时有老太太对我吐舌头,我心紧张。
  顺着人流走进寺庙,我就后悔了,又不能逆着人流出来,但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在巷道中摸索着走,转几个角,昏暗的酥油灯依稀看见一些佛像,佛像下面用金黄色碟子点着不时有人加酥油的灯。透过跳动的火苗,我看见一些金光闪闪的器皿还有一些绿色和蓝色的像有机玻璃透亮的石头。
  更长的路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要么撞着前面的人,要么被后面的人撞着。
  当时想,唯一一个汉人,一个还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就此消失或叫提前轮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终于又见到蓝天了,又多了一些老男藏族对我吐舌头,居然还有对我伸出大拇指。
  回部队后,战友说那叫大昭寺,当了很多年兵,从来也不敢进去。
  那天,沿着八廓街的中心转了一圈,第一次见识了虫草,两块钱一根,太贵了。看见一些小盒装的藏红花,三块钱一盒,买了一盒,看见一些很漂亮的发夹,虽然也不知道给谁,还是买几个,反正不贵,很多商贩,样子不像藏族,应该是尼泊尔人。
  那时候,汉人进八廓街的人少,军装人更少,不过比军人更少的是洋人。一个洋人买东西,周围就围很多观众,我也算其中一个。
  那一年,我们学院有四个同学分配到西藏,两个是西藏当兵考出去,我和另一个是分进藏的。当年,他们从现在最美的318国道进藏花了七天还是十天,我不知道了。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是学有线通信专业的。
  团领导终于接见我了。“规矩不能坏,虽然你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跟往年工农兵大学生一样,先下基层部队工作。”
  用现在的话形容,我就是一脸懵逼。
  内地人通常的意识,西藏就是拉萨,拉萨就是西藏。打开版图,你才会发现,北京在哪里,拉萨在哪里。
  “准备一下,等扎木(波密)那边车办事完了就跟他们过去。那里气候比拉萨好,但如果先去邦达,呵呵,那里烤火木料可是打家具好货啊!”

  

  

  

  

  
作者:爱拍的晏大侠 时间:2018-01-07 12:36:31
  这多的阅历丰富了人生,给楼主点赞!
作者:南山大未 时间:2018-01-08 21:58:49
  自叙人生一部分,精彩!
作者:daren_2250 时间:2018-01-09 13:53:35
  认认真真听故事
作者:深秋的红林 时间:2018-01-10 15:05:57
  人生的一种财富!
作者:付帅2014 时间:2018-01-12 17:16:20
  精彩人生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19 23:20:18
  心脏病不能到高原。
  感冒了不能到高原。
  气管炎翻了不能到高原。
  三样都占的我,住下就开始了三天输液。
  期间,也到我的网友那里去拜访她。
  专门从重庆做了高原的香卤牦牛肉送去给她品尝。
  她开的这一家西餐店在西藏首屈一指。
  装修得也非常民族风。
  虽然墙上挂的有些照片并不那么艺术,但我特别喜欢。
  因为,那是我照的。
  多年以来,拉萨只是我的一个驿站,最近三次到西藏,我的心已有所属。
  一个人前往无人区,我有点小兴奋。但好基友还是把这个刺激掐灭了。
  他在百忙之中又去办边防通行证,又去准备一大堆担心路途不测的食品储备。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19 23:30:27
  另外的朋友也邀请我两次三番进驻他的豪华加压氧舱缓解高反。
  以至于我都恍惚燃起了研制高原智能穿戴冲动。
  傍晚一个人走进一家快餐店,又被室内的装饰打动,好想我们的“牦手牦脚”朋友体验厅也打扮成这样。
  呵呵,想的事情太多,拯救人类拯救地球的责任重大。
  但还有更大的事,就是“耍”。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19 23:34:54
  平安夜圣诞节
  我在圣城拉萨,收到了宾馆送的蛇果。
  还有自己为自己准备各种应对心脏病哮喘和高反利器。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19 23:38:23
  那天,在高压氧舱里发的朋友圈。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0 00:18:26
  朋友知道我又想去看羊卓雍的日出,很早就起床到宾馆来接我。
  我看他睡意朦胧,就让他睡觉,我来开拉萨到羊卓雍这一段。
  总觉得路程遥远,怎么不一会就到了羊卓雍山顶观景台,看着朋友熟睡的样子,我继续驾驶,直到下到羊湖湖边。
  天虽然麻麻亮,离太远出来还早得很。
  但内地的人们已经起床准备上班了,停下车,照了两张黎明前的湖畔,我就坐回副驾位,开始我的现场直播了。
  “再一次悄悄的来
  还是不忍心惊醒了宁静的你
  黑暗中
  即便我紧闭双眼
  你的美妙身躯
  让周遭黯然失色
  曾经
  你穿越时光
  伴我水乳交融
  悄悄地
  再一次从你身旁驶过
  爱你
  爱得不忍心惊醒你此时的梦
  宁愿偶尔的梦里亦如我每天对你的思念
  好想
  静静的等在这里
  等一轮霞光
  犹如我的温暖
  你的秋波
  害怕你突然睁开双眼
  泛起的层层涟漪
  捣碎我心
  天上人间
  透过凡人时光
  看见我不再年轻的容颜
  爱你
  让我再一次从你的梦中路过
  ”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0 20:20:08
  出了浪卡子,进入到去洛扎的县道。
  海拔从4000+米缓慢上升到5000+米。清晨的阳光洒在山上,一片火红,车的影子与车并驾齐驱,若隐若离,一大群羊,不走羊肠小道,跟我们一起拥堵在马路,周遭一片祥和生动。
  在内地生活稍微久了一点,我就想要感受眼前的氛围。
  我肯定是中了这片土地和天空的毒。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0 23:36:01
  也许我们不一样不一样。
  从拉萨出发,进入我法眼的美景是从浪卡子往推瓦村的路上。
  宽广,舒缓,平坦。没有崇山峻岭,没有急湍江河,开车行驶在蜿蜒的公路,车连同车里的人,像是五线谱上流动的一个音符。
  当我还沉浸在音乐的王国,车缓慢翻过一个山坳,眼前突然跳出一个地中海,海水比地中海还要墨绿,但不同的是,海的对面,你能看见众多仙人板板一起在和你看海。那些仙人板板或男或女,个个伟岸秀美,身高都在7000+米。
  这是第三次突然这样看见这片海,印象中还要走很久才能见到,怎么突然就来到它的身边。
  普莫雍错,世界海拔最高淡水湖,湖面面积295平方公里,湖面海拔5010米。
  第一次到这里是2016年12月初。当时海边已经开始结冰,第三次是2017年12月中旬,海边一点结冰的迹象都没有。最震撼的还是第二次,2017年3月中旬。
  先插播一张当时的样子。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0 23:48:16
  推瓦村,误认为是世界海拔最高行政村。
  第二次来到这里,恰逢之前驴友翻车死亡七人,村里不得接待任何野人。寺庙不准住,村委会不准住,藏民家也不敢接纳。那一夜,我们就住在寺庙外停车坝子的车上。
  那是一个滴尿成冰的夜晚。
  这次原计划当天晚上住推瓦村,因为推瓦村景观最好的时间是夕阳西下。但这次中午时分就到了,于是继续前行,奔向40冰川。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1 00:00:41
  从推瓦村到40冰川这六七十公里,最适合放一些诸如人鬼情未了等悲情的歌曲。在家的时候精心准备的歌完全就是在这段路上放给自己听,也放给这里湖泊雪山冰川还有牦牛听。
  虽然这里没有了网络信号,但GPS时时刻刻都指引着我向着40冰川挺进。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1 00:15:05
  任何季节去往40冰川都算是探险。但路上的每时每刻都不能冒险,一点都不能侥幸。
  任何有危险隐患的地方,我都要下车观察。
  虽然在5000+米的山上走上走下并不轻松。
  几次在结冰的路面艰难调头,几次在无法确认的冰冻河面绕道而行。
  排除了这些经常会危险或耽误很长时间的不确定因素。
  我们又一次很早来到40冰川脚下。
  最后一张照片,冰湖后面就是40冰川,车也是开到前一张那个位置。冰湖和冰川之间有一个十几米的小山坡。
  我第一次就止步在那个小山坡下,高反让我没有力气登上十米就能接触40冰川。
  今年第三次抵达这里,精气神旺盛,一点高反都没有,难道是这半年持续进食牦牛肉的作用?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1 00:27:47
  去过很多个冰川。
  但以前那些冰川更适合地址工作者,对于我等凡夫俗子,还是喜欢晶莹剔透的冰川。
  这个下午,我一个人深入冰川,直到太阳西下才依依不舍走出冰川。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1 00:30:41
  冰清玉洁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23 11:40:25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5:56:58
  我对冰川着迷,特别是面对这样晶莹剔透冰川世界,有一种人生最好归宿的念头。
  但真要践行这样念头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可能到达这近6000米的海拔。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6:02:36
  下一次如果再来这里,要选择早上。可以有更长的时间,在冰川世界里走得更高,走得更远。
  想到走出冰川的路也不容易,必须赶在天黑前找到今晚落脚的地方。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6:05:01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6:07:24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6:14:26
  走出冰川,再一次把车开到5872米高。这是上一个12月在这里放飞无人机的地方。
  来不及看日照金山,赶紧降低海拔寻找卫星地图显示的一个村庄。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6:30:23
  车进村庄时,天已经黑尽。气温骤然下降,高反逐渐上升。
  语言不通,表达不畅,寒冷中有懂一点汉语的藏民打开村会议室,里面几条长沙发,乱堆放着一些跟灰一样厚的被子。
  我浑身上下贴了十块暖倍儿,钻进睡袋,压上能压的各种编织袋杂物,就再也不敢出来。
  高反,自热饭热了也不敢伸手出去拿。但四颗安定必须要吃。然后把喝完水的饮料瓶放在旁边,这是夜里的厕所。
  还有很多需要拿下车的东西,试图去外面拿进房间,但刚出睡袋,人就不听使唤的哆嗦,算了。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一觉醒来,或者叫冷醒。对了,相机手机都在车上,想着快天亮了,鼓起勇气到了车里,才夜里三点。
  发动汽车,打开空调,直到太阳照亮村庄周围的雪山。
  预热无人机,再一次遭遇限高限远。
  不飞也罢。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31 16:48:04
  这个村子,大概有三四十户人家。
  卫星地图上译音叫地理村。
  太阳出来了,不那么冷的时候,口齿也清楚一些,可以简单的交流。
  不一会,热腾腾的酥油茶就提来了。
  然后就开始民居游。
  在大城市,即使在拉萨,你也不容易进到藏民家里。
  这里更是原汁原味的臧家,在这么高海拔,完全不适应人类居住的地方,每个臧家都藏着秘密,只是语言不通,少了很多的知识性和趣味性。
  但刚杀的牦牛我还是很熟悉,隔天杀的行走在6000米的羊,看着就流口水。
  于是,一阵比划,买了一整只羊。
  至于房间挂的这些东西,估计我们也会水土不服,看看就行了。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6 23:01:46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6 23:09:37
  离开地理村,重返高原。
  上一个十二月,我们在一个无名高地捡到很多奇石。
  时隔一年,我们又寻来了。
  360°全景超高原风光,什么相机都无法记录呈现。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6 23:21:09
  捡石头是个力气活,特别是身在海拔五千多米的高山上。
  上一次无人机升空,看见三公里以远有个漂亮冰川和冰堰塞湖,这一次有备而来,就想靠近一睹风采。
  同行的好基友感觉高反来袭,也是我一人独行。
  走之前,卸下了随身能取下的负重,包括一根牙签。
  带了两罐红牛,带了几片我自己在重庆卤的牦牛肉,一个微单,一个手机。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6 23:27:49
  这就是我接近冰川和冰湖的轨迹。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6 23:44:08
  以为只是一条崎岖的没有路,没有想到,一路上奇石特别的多,一路走一路捡,一个多小时还没有爬到堰塞湖的缺口。
  实在带不动这些石头,于是脱了一件外套,把石头包好放在一个显著的地方,回程的时候再取。
  如果不是那么高,我肯定隔三差五来这里寻找奇石。
  终于爬上了垭口,终于看见了冰湖。
  有点恐惧的是,湖里传出一阵阵打雷的声音,伴随着雷声,湖边山上的石头就往下滚。
  没有路。前行几米之前先找好一个避难的大石头,然后看着山上的动静快速移动过去。
  湖里不时出来声音,有时候一声撕裂的巨响。
  更多的时间,我都在恐惧中录音录像,想象着有一天地球上大部分地方同时发生这样的事情,地球人怎么应对。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6 23:55:25
  沿着冰湖往冰川走,当离冰川还有几百米的地方,再也找不到可以躲避滚石的地方。山上滚下的大大小小的石头,由于没有阻挡,直接就砸到冰湖上。
  就到这里,下次有体力沿着山脊靠近冰川。
  整个冰湖随着冰川的融化在缓慢的向前推进。
  地面上一些沙坑像沙漏一样,不知道陷下去的砂石去了何方,远处还有很大岩洞,冰湖的顶端好像随时都会坍塌,远古的冰川不知道何时一露峥嵘。
  回程的路比来时还要艰苦,当都失去找到我留下外套时候,终于看见那一个红点。
  于是,又背着二十多斤的石头从6000米走到5000米。

  

  

  

  

  

  

  

  

  
作者:爱拍的晏大侠 时间:2018-02-07 12:51:42
  有幸这次年会盛点能够见到楼主,没想到雅加这么文雅和蔼少语。
我要评论
作者:秋絲瓜 时间:2018-02-08 12:59:52
  西藏只能来看别人的片片,高反困扰
  • 雅迦: 举报  2018-02-08 15:37:08  评论

    西藏很大,还有很多低海拔山清水秀的地方,比如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林芝。
我要评论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16:16:46
  其实,从冰川无人区到大都市拉萨并不遥远,也就都是半天的车程。
  感受了冰川冰湖,就算是解了高原的毒。随即就想当晚赶到机场,搭乘夜航回家。
  夜里到达贡嘎机场,已经没有了航班,当晚就住在机场宾馆。
  幻想第二天买一张着急票回家。


  

  

  

  

  
作者:土豆IL 时间:2018-02-08 16:29:58
  楼主继续!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16:32:01

  还以为今天随便一个飞的就回家了,结果今天所有航班一张站票都没有。
  明天有一张坐票4500元,太划不着。
  干脆多晒两天太阳,后天机票1900元。
  回到拉萨,回到布达拉。
  满血复活了,又可以住廉价的青年旅社豪华房了。
  对了,这个本来今天就可以给老婆吃的羊只能这样晾晒一会了。
  如果,我说这是一只昨天行走在海拔6000米以上羊,您相信吗?
  前些天走访了一些肉贩和买了牦牛肉顾客,相比之下,吃我们的牦牛肉,您是超值的,我们的牦牛肉目前都是川西高原屠宰场冷链运到重庆,马上分割成一公斤抽真空包装,要么立即快递到家,要么速冻起来保鲜。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16:53:57
  在拉萨,精品牦牛肉一斤的价格大概在38元到50元一斤,越是冬季价格越贵,一方面是冬季货源有限,另一方面是运输难度大。
  牦牛肉肉质特别鲜美,肉的密度并不高。通常缩水近一半。如果是做成风干牦牛肉干,价格必在120元一斤以上。任何低于100元一斤的风干牦牛肉干真假可想而知。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17:03:07
  去年12月,车到坎下冰川,我再也走不上去,今年吃牦牛了。
  在拉萨等飞机的空闲,乘公交车到我22岁至24岁工作过地方去看看。
  不由得又想起那些逝去的芳华。
  剃度出家,我的荷尔蒙完全不答应。
  后来才听说,修炼的一定层度是可以普度众生的。
  算了,我没有那样的毅力。
  进藏第一天就听说一个战士在八廓街出了事,部队要求不准去八廓街。
  我当时除了两个兜的战士服就没有别的便装。
  进藏,就注定了终身。抬头看天,天上飘过两个字,那都不是事。
  真的想不起民航班机是否提供水了,因为那个时候既没有塑料瓶,也没有纸杯。只记得发了一盒十支装的中华烟,空姐端一个装了糖果的盘子,我拿了一颗,看见别人抓了一把,她再次路过的时候,我又拿了一颗。我想,她会觉得我很绅士吧。
  从军区大院去八廓街,我穿着军装,没有扎腰带,但我斜背了一个军用水壶。
  越是接近八廓街,行人也越多,我看见的人也越多,看我的人也越多。
  一个警察也在看我,我径直走过去打算问他路,还有两三米时,他却转过身去对着一棵树撒尿去了。
  一群泥土低矮的房子,中间有一座庙,一些人在那里排队,有些手里拿着哈达,有些好拿着像是装着炒面的布袋。
  于是,我也跟着排队。一个着军装的小个子军人排在其中,一定很抢眼。不时有老太太对我吐舌头,我心紧张。
  顺着人流走进寺庙,我就后悔了,又不能逆着人流出来,但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在巷道中摸索着走,转几个角,昏暗的酥油灯依稀看见一些佛像,佛像下面用金黄色碟子点着不时有人加酥油的灯。透过跳动的火苗,我看见一些金光闪闪的器皿还有一些绿色和蓝色的像有机玻璃透亮的石头。
  更长的路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要么撞着前面的人,要么被后面的人撞着。
  当时想,唯一一个汉人,一个还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就此消失或叫提前轮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终于又见到蓝天了,又多了一些老男藏族对我吐舌头,居然还有对我伸出大拇指。
  回部队后,战友说那叫大昭寺,当了很多年兵,从来也不敢进去。
  那天,沿着八廓街的中心转了一圈,第一次见识了虫草,两块钱一根,太贵了。看见一些小盒装的藏红花,三块钱一盒,买了一盒,看见一些很漂亮的发夹,虽然也不知道给谁,还是买几个,反正不贵,很多商贩,样子不像藏族,应该是尼泊尔人。
  那时候,汉人进八廓街的人少,军装人更少,不过比军人更少的是洋人。一个洋人买东西,周围就围很多观众,我也算其中一个。
  那一年,我们学院有四个同学分配到西藏,两个是西藏当兵考出去,我和另一个是分进藏的。当年,他们从现在最美的318国道进藏花了七天还是十天,我不知道了。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是学有线通信专业的。
  团领导终于接见我了。“规矩不能坏,虽然你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跟往年工农兵大学生一样,先下基层部队工作。”
  用现在的话形容,我就是一脸懵逼。
  内地人通常的意识,西藏就是拉萨,拉萨就是西藏。打开版图,你才会发现,北京在哪里,拉萨在哪里。
  “准备一下,等扎木(波密)那边车办事完了就跟他们过去。那里气候比拉萨好,但如果先去邦达,呵呵,那里烤火木料可是打家具好货啊!”
  后来我才知道,那里靠近四川巴塘,刚好就是成都到拉萨的中间。
  革命军人是块砖,这砖的物流费不计成本啊?
  进藏的大卡车到了,他们之间一路旅游过来都成了好朋友,而我就是一个陌生人。只是,没有人说沿途有什么旖旎风光,只是重复说了很多个单词,“真他妈苦啊,真不知道是怎么活过来的。”
  接着的第三天,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与我无关,一件有关于我。
  一个跟大部队卡车进藏的学生,得知他被分配到来时路过的八一,顿时奔溃,不知道有遗书留下没有,走完最美318,也走完了他的一生。
  另一件事是,拉萨机务站干部战士从山里到拉萨开大会乘坐的嘎斯卡车回去的路上翻车,死了好几个。并且,在之前几天,因为机务站炊事员操作不当或高压锅故障,炸死了一个还是两个,严重缺员。
  我,就破例被留在了拉萨。
  (几十年之后有了微信,才有战友告诉我,当时的车祸是因为我们司机跟同在一个山沟的电报队卡车司机开斗气车,你追我赶出了事。)
  泰山鸿毛,然并卵。
  我从进入机务站到离开,没有人告诉我其中的细节,大家都当没有发生过一样。
  “挑大梁的来了。”连长说。
  进到机房,两眼发黑。感觉是走进了我军通信博物馆,没有一样机器是我见过的。
  我学的是两根线上同时通300路电话,而眼前是通12路电话。
  “300路都会,12路那还不小菜一碟啊?”
  “这大学生真没用,还是换个炊事员来值班。”
  炊事班长说,你除了摘菜洗菜,炒菜的锅铲你也拿不动啊?“除了帮厨,你就去喂猪吧!”
  喂猪没有更多技术含量,现在一听见有人吃饭嘴里发出很香的声音,我就会想起我饲养员的人生经历。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17:21:58
  昨天,我去看了我和我们曾经的芳华。
  芳华不能用到我身上,我是混藏而已。

  白天喂人喂猪,晚上就到机房去学习值班。没有人会主动教我,也许大家也不知道该教我什么,学习的过程跟咿呀学语一样,说到理论,我才是老师。
  但学生总是喜欢看老师笑话。
  每一个自认清高的人很难放下面子。
  “这个都不知道啊?”这是当时最多的馈赠。
  拉萨机务站是西藏的枢纽也是跟内地通信的中心,值班需要熟悉的就是通信故障时要知道是哪个方向,那个方向的线路上依次有哪些中继站。
  最好的老师是战士,特别是新兵,启蒙的老师就是她们,问什么她们就教什么。而一些机器内部的奥妙就得反复的问老兵和技师,很多与技术无关,都是外线的特性造就了机器内部的东调西改,如果自己去专研,累死。
  人家一句话就明白老毛病和暗道机关在那里。
  也许大家觉得我这个大学生并没有什么高深莫测,只是脸皮厚,不怕掉链子,既然是同类,关系也就融洽了。
  一个星期不到,我就开始带班,成了我那些师傅的师傅。
  值班就是两大任务,一是机器故障了马上要恢复,一是外线故障了要测算线路坏在哪个电线杆之间,然后外线排去排除故障。
  故障信息来源就是拉萨的电话连女兵。机器故障通常是拆东墙补西墙,所以机房里坏的通信模块很多。而外线故障点的确认就是一个技术加经验的活路,寒冬腊月,月黑风高,冰天冻地,如果故障点偏差太远,那可是害苦了外出寻找外线断线或短路的战士。
  好在我运气不错,记忆中没有发生过大的偏差。每当外线战士在零下十几度爬在电线杆上电话打进机房,说故障点一杆不差,那就是对我的最高奖赏。
  枢纽主要四个方向,川藏线联系成都,青藏线联系北京,另外两条一是亚东,一是樟木。还有一些拉萨地方通往成都北京的线路搭载在我们机务站。
  基本伙食的四菜一汤,冻猪肉,大肉罐头,午餐肉来回的跟莲花白黄秧白搭配,伙食吃得没有滋味。
  有一天,外线排的男兵带我去山沟下面藏民那里看杀牦牛。
  吃肉觉得香,但看见牦牛被那样杀死,就想到了战争,想到了东亚病夫,想到了都是爹妈的儿子为了一些人的主义,成百上千万人相互倾轧。
  老兵说,不要那么假惺惺的,养牦牛就是为了吃肉。
  但那个时候的藏民都是把牦牛的毛肚包括牦牛蹄子掩埋掉。
  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用高压锅。
  老兵带回了毛肚和看似一点肉没有牦牛蹄子。
  应该是大肚,很厚实,洗干净后在高压锅里压了很久,然后切成条,放了一点盐和味精。
  太好吃了,我几乎吃了全部的一半,大家都让着我这个远方高级知识分子。
  老兵说,那个牦牛蹄子明天有空再安排人做。
  我一脸不屑。我觉得还是毛肚好吃!
  第二天,排长叫了两个战士,拿着烧焊电缆用的汽油喷灯,像火焰喷射器一样烧那四个蹄子的毛。
  焦味难闻。
  烧了用刀刮,然后又烧。
  排长说,不用看了,要烧刮一个上午。
  这些事情都是瞒着连长指导员的,后面有什么处理环节我也不得而知。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们把四只面目全非干骨头蹄子放进高压锅,放了一些三奈,红辣椒等,然后就说过两个小时再来。
  应该是半夜三更,值班都要自己做夜宵。
  我对几个美女女兵说,我今晚不吃了。然后就溜到外线排的宿舍。
  一进屋,闻着的味道,恨不得把高压锅一起都吃掉。
  “嘘!”
  高压锅平时放气的声音很大,老兵不断用湿毛巾在锅盖上擦,悄悄地给高压锅降温。
  年近花甲,我还是说,那是我一生吃过最美味的佳肴。白天看见几个干骨头怎么压出了那么多蹄筋,金灿灿的,形容不出是什么样的感觉。只能说半个世纪吃过的各种蹄筋如同嚼蜡。
  回到机房,女兵很愤怒,她们分明闻到了我嘴角残留的余香。
  但,我那个时候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跟美女分享,在那个环境,我想象不出还有什么更高的境界了,对不起她们,也对不起我自己。
  年少无知,身边那么多可爱的兔子,非但不怜惜,后来还分别两次打了连里最最漂亮两个女兵。(真是有点《芳华》的情节,但更暴力)
  (今天是17年的最后一天。今年我还专门在重庆做了牦牛蹄子一只带到北京给当年的难兄难弟,现在雅称“牦手牦脚”,也是我已经注册的商标。他说好吃,还说留一点给老婆吃,再留一点给女儿吃。不过,他说,不是当年那个味道。)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他说。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17:23:38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22:18:31
  我想,既然在那里生活工作睡了两年,总有点什么丢在了那里,于是,仔细在地面找啊找啊。
  结果,只找到这些啪啪啪。
  当时这里就像一座众教共享的寺庙,除了晨钟暮鼓,哪里有过啪啪啪。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2-08 22:30:56

  猪圈,总是一个温馨的地方。
  每次去猪圈,那些分不出谁是谁的猪都会亲热的给你打招呼,哼哼哈哈也不知道TM说些什么,反正就是觉得他们没有什么忧愁。睡着的时候也像人biadabiada嘴,有时候还看见流出了口水。
  如果真有轮回,我选择猪,吃了睡睡了吃,虽然粗茶淡饭,但一辈子都有佣人伺候,不用动脑筋,不用操心家务。
  有时候,趴在猪圈门上就走了神。
  机务站还有一个姹紫嫣红的地方,那是一个小温室,里面种了一些莴笋辣椒西红柿,但是长得不够吃。很长时间,不够我们一顿饭。
  虽然里面臭烘烘的,但还是经常温暖我心。
  外面的世界,一片枯黄,只有温室里面,才有片刻郁郁葱葱。
  白天太阳大的时候需要打开几个小天窗透气,傍晚再把帘子拉下来保温,最接近成熟的只有莴笋。
  终于有一个星期天刚好不值白天班,终于可以又去逛一次拉萨新城了。
  其实,那时没有心情旅游,看见寺庙心里总是压抑,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意识被唤醒的奴隶。
  连长给我了一个尼农网兜,让我在温室里砍了满满一网兜莴笋。
  那时候,机务站没有吉普车,一辆嘎斯卡车既是排除线路故障的运兵车也是连长指导员的共享单车。
  从山沟重进军区大院,我径直走进司令部,找到最里端的司令部最高领导的小院。
  我把莴笋送给了张贵荣司令员,他转手就叫勤务兵提到厨房去了。
  刚好到了中午开饭时间,张司令让我跟他一起到军部小灶食堂用餐,蔬菜肉类是比我们连队丰富几个。
  “我要出去。”我对张司令说。
  张司令说,“我还不是刚进来。我岁数比你大那么多,我都能干,你有什么不能干。等着!我好久出去,你就好久出去。”
  哦豁!
  不过至少从无期改成了可期待的有期。
  后来的一年里,我们战斗在各自的岗位。
  他当司令员,我当技师。
  我在川藏线上安装调试通信设备,他在边防一线巡视国境线。
  即使是科技飞越发展后的今天,对于西藏跟邻国的国境线不少地方都是模糊的。
  崇山峻岭,悬崖峭壁,原始森林,那个时候完全没有道路。加上无线联络设备的落后,更没有GPS定位导航,在国境线上巡逻迷路是经常发生的事情。
  战士徒步,司令员骑马。但那里的国境线很多地方是无法骑马,估计也是连日巡查引起高反,没有有效药物治疗,共和国的一位将军,就这样以身殉职在国境线上。
  那是1984年1月,那一年,他比我现在小十岁。
  我混藏的时间只有四年,因为工作性质,我看到了太多人世间的极度艰辛,当我逃出西藏的那一天起,我就觉得随时轮回都没有什么遗憾了。

  

  

  

  

  
作者:sss195 时间:2018-02-22 15:23:10
  你是老同志了,我们也算同行,有线接力,97年揣着去林芝的商调令,偷偷的退伍了,98年林芝方面都还在问人去那了?要是知道2000年后要涨工资就不回家了,呵呵,16年自架了318和109圆了个当年的事,不过车没你的好呵呵,还专门去林芝分区大门口打了一望吃了一石锅鸡。感慨呀一晃20年了!!!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