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混藏的日子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2:46:27 点击:310 回复: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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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几年,每次回老家之前都要生个病。
  关键,关键,关键是接下来一个星期都不能沾酒了。
  因为输液床边墙上有提示。
  唉,年末一大憾事。
  求安慰。
  。。。。。。
  于是,收货了很多点赞。


  

  

  

  第一只手在重庆,第二只手已经到拉萨了。
  感冒+气管炎到拉萨,我一般先隐蔽一两天才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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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2:49:19
  为了这一次混藏,我特地买了全套的盗墓工具,期待能把往返的盘缠赚回来。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2:53:16
  甚至还新添了一部微单(注:指甲里的黑,不是脏,是高原的泥土,那是我刮松茸残存的。)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15:37
  早上进藏的航班,我都选靠右边的座位。这次在忐忑托运超重时忘记提示了。
  一个过道的位子,靠窗是个藏族姑娘,看见我挂着单反,就同意跟我换了。
  每次,坐300或以下元航班进藏,我就觉得值。
  但是窗外的风景就超值。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24:58
  最近看电影《芳华》,勾起许多回忆。
  其中,记忆最深刻的那些时光还是混藏的日子。
  我灾荒年生,自然营养不良。
  但走过半个世纪,一起长大的同学相比,我还是奇葩。
  不过,吃部队的饭,确实让我长了二十五厘米。
  参军那一年的夏天,去重庆市劳动人民文化宫办游泳证,偷偷踮起脚尖才混过了一米四。
  1976年冬天,上课中正天马行空,突然老师点我的名字。莫名其妙站起来准备回答问题。老师却说,“你出去!”
  楼道里站着两个老师,一个是班主任,另一个不认识。陌生老师说,个子太小,“你多重?”
  “不知道。”
  “明早体检前多喝点水。”他说。
  我不知道我体检表作假没有,反正身高不足140厘米,体重不到40公斤。
  反正,我被“应征入伍”了。
  反正,我成为了战无不胜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
  当天就没有再回家,浑身上下脱个精光,从火摇裤到帽子,全部军装。
  我们不一样不一样,跟何小萍入伍那天。
  以何小萍的性格,她不会偷着老兵军装出去拍照。
  并且也违反纪律,因为刚入伍的新兵还不能一颗红星头上戴,革命红旗挂两边。
  当晚,50个重庆“小兵”被送到菜园坝火车站,一个闷罐车就把我们驶离出家乡。
  几十年后的今天,有人戏说我是“特种侦察兵”,那是说我可以一天连续驾驶十几个小时并持续近一个月。其实,从源头上讲,只是,我只是那个年代躲避上山下乡的逃兵,那时俗称“后门兵”。
  虽然,当时我喜欢去广阔天地修理地球。
  虽然,我是被参军,但二十年的戎马生涯,说明我还是一个基本称职的军人。
  虽然,离开部队的理由也很奇葩。
  首长认为在改革开放那个年代,我更适合在商海扑腾。于是,特例批准我转业。
  虽然,作为老百姓的我,辜负了首长的期待,一路平庸,磕磕碰碰走进耄耋之年。
  不过,我喜欢我人生的每一个节点,让我时时觉得早已是我人生的大赢家。
  所以,看见何小萍去相馆照相,我就想起我新兵时,头戴大大的面军帽,身穿厚厚的棉袄棉裤,只有一样跟现在很接轨,裤脚挽了很多层。寒风凛冽中,傻乎乎跟步枪的合影,上了刺刀的枪,比我还高。
  一闪念那个青涩的时光,仿佛穿越到那时俯瞰着16岁的我,眼泪簌簌的流,与喜悦和悲伤无关,像水龙头滑了丝,关也关不住。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28:48

  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军人的恋爱婚姻比地方百姓更加只能字传不能言传而各自意会。战士不许谈恋爱,军官到了允许的晚婚年龄也都是十天半个月鸿雁传书,精神和情感生活几乎晴空万里,没有一丝云彩可以带走。身处在边疆,即使是拉萨这样的首脑机关,二十多天收到信件实属正常,如果碰巧你戍边在墨脱,半年能收到一次家书或报刊杂志也是意料之中的事件。
  1982年军校毕业的我被“筛选”到西藏,在等待大卡车接我们进藏的日子里,住在西藏军区成都第二招待所,同屋住的一个连长,他是休假之后等待返藏军航。
  因为当时对西藏的全部印象就只有一个叫强巴的农奴,所以他在哪个边防连队完全没有概念。他给我聊了很多关于西藏和部队,我当时以一个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的光环闪耀,对他的暗黑嗤之以鼻,只是觉得他满身负能量。唯一记住就是他一句感叹,“又要一年多看不见女人了!”
  虽然后来我的西藏生涯一直春色满园,但我经常出差到边防连队和哨所,深切的理解他们作为人而看不见人的另一半的焦躁和痴呆。
  在那些岁月里,有些战士因为各种原因来到拉萨,他们会坐在路边用目光追逐每一个走过的女人。
  我从小就是一个好色之徒。
  只是一夫一妻的法典制约我的情欲和爱情很多年,说来没人相信,我是给自己定了一个小目标,找一个法国女郎,后来又把目标变更成了雅典娜女神。
  这让我在那些自力更生的岁月没有出现生活作风问题。
  在军校,我对所学专业毫无进取之心。
  白天,精力都集中在图书馆的《译文》和《当代》杂志,或在一个外国人写的中国科技简史里沉沦。
  晚上的大部分时间,都从教室里偷偷跑回宿舍,听三班长放在床头的大三洋里的澳洲广播电台的靡靡之音。
  当然,每周(还是每月)的一次露天电影,也是我的最爱。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全体学员坐着小马扎,穿着雨衣聚精会神看着一部风靡全球的电影,《未来世界》。
  《未来世界》给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思想冲击。当然,那个下雪的露天电影晚上,还有一件事情发生。
  一个学员因为前些天生病打针,连续几天跟打针的护士女兵接触,情窦初开,在最后一针打完的那天下午,塞给护士女兵一张纸条,里面写着今晚我们从看电影的现场溜出来在御道街的松针林里见面。
  护士收到这个纸条吓得腿脚发软,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把纸条交给卫生所领导,领导再给上级领导汇报,于是,那天有很多警卫连的战士没有看成电影,事先在预定的约会地点布下天罗地网,一举抓获这名学员。
  学员被开除学籍。
  人的一生都会遭遇很多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把人带进一个截然不同的过程和结果。
  在我人生以前的节点里,不论当时是好是坏,从过程和现在的结果来看,都是一路向好。
  《芳华》里,男主角对女丁丁的冒犯实在是比我们的同学恶劣多了。不过,我们是军校,他们是文工团。
  那个年代,单相思发生在有男有女的连队是一种可能,但发生在每天有音乐歌声舞蹈相伴的文工团还是比较罕见,那些要素每一个都是催生情愫的催情剂。
  文工团干战始终是我们感情世界的引领者。一个学雷锋的标兵听了一首邓丽君的歌就做出出格的举动,实在不可信。毕竟,在文工团那样的环境,天涯何处无芳草。
  一次碰壁不等于次次碰壁。
  那个年代,儿女私情萌发最多的就是文工团,只是《芳华》的排练和演出穿了现代人的服装。
  一位冯姓老兵曾经这样回忆他的一鼻子灰:“我们一路沉默走到军艺,在大门口的卫兵面前分手。分手时,我问她:怎么和你联系?
  她所答非所问,说:我现在还是学员,不想交朋友。我沿原路返回战友家借宿。临睡前,我对战友说:那女孩不错挺有上进心的。
  战友斩钉截铁地说:瞎扯淡。那是敷衍你呢,有上进心还出来跳贴面舞。”
  冯老兵还说:“跳贴面舞不需要多大排场,放点靡靡之音即可。可贵的是它能散发出一种幽幽的情调,女孩的下巴轻搭在你的肩上,大部分都能神情自若,任你花言巧语笑而不答。有些却手心不停出汗,随时准备奋起自卫又不甘心来了不跳。一副又爱又怕的样子。 ”
  身处同一个年代同一种环境的我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潸然泪下。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32:23
  参军是我人生的一个节点,虽然是个后门兵,但在军队的熔炉里混了那么久 ,说明这个“后门兵”算合格。
  当然,除了为我军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也做了不少鲜为人知的丑事。
  我是被发配到西藏的,那个时候去西藏无异于下地狱,因为是一去不复返。
  被发配去西藏的原因好像也很简单,只是那个时候压根不知道巴结领导,当然现在无领导巴结。
  虽然自己一直是个懒散的兵,但军校基层党组织诚心征求意见时,我还是一股脑把一些假大空的面子事情提出了意见。
  后来,我才知道,大家提的意见是领导干部不要光一身扑在工作上,影响了身体就会影响党的建设。
  当有个别领导私下提示我可能被贬到西藏,我也曾给爸妈写信求助。爸妈给我的回复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听从党的安排。
  党,呵呵。
  在临到毕业的那些日子,我无疑成了全体学员可怜的对象,因为那个时候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走,本该是那些身强力壮又红又专的党员学员。
  结果,是猥琐的我。一个自由散漫的兵。
  毕业了,不拿津贴拿工资了,好像是60元吧。
  1982年夏天,有几十个进藏的大中技校毕业的军校生在成都等军用卡车。
  我又自由散漫了,私自买了一张成都飞往拉萨的机票,160元。
  “你怎么能脱离集体擅自一个人飞到拉萨?”队部领导对我一百个不顺眼。
  不过,一年后,部队领导主动告诉我,我的机票给我报销了。
  我工作上的出色有目共睹。
  这里,我要回忆我人生的又一个节点。
  我是一个人背着铺盖卷上飞机,刚毕业还是两个兜的战士着装。我的行李也就几大箱毫无用处的书请难友韩晓明帮我318国道带进去。
  飞机上,挨着一个军官,我问了我一些基本情况,并告诉我休息有空找他耍。
  一晃,在西藏就是两年,领导也从来不安排我休假,只是一心要提拔我。
  但军区一纸调令让他们猝急不防,两年前飞机偶遇的军官筹备西藏军区电视中心,指名道姓要了我。
  如果,一直在通信部队,那是一条完全不同的人生轨迹。
  有生第一次坐飞机,就是私自用自己三个月的工资,把自己扔在了贡嘎机场。
  那时机场上没有一座房子,就是一个光坝子。
  不知道有人问我怎么到拉萨没有,整个人完全恍惚,背着铺盖卷走下旋梯,看见有人又走上旋梯,然后,飞机就飞走了。
  没有人看见我哭得有多伤心,眼泪不听使唤的流,我感觉,全世界从此就我一个人了。
  累终究还是流干了。一转身,偌大的机场就我一个人。
  那个时候也没有民航班车的。
  熟悉贡嘎机场的人都知道,走到有公路的村庄还是很长一段距离。
  后来的这么多年,往返这个机场几十次,每一次都刻意不要去回想那个第一次。
  因为,一旦想了,人就像个神经病人一样不受控,眼泪还是止不住的流。
  《芳华》并不是一步优秀的军队题材电影,但很多让我不能自己,是我曾经有过的经历太过丰富。
  感恩生活,感谢所有给我帮助和所有落井下石的人们,没有那么造就的一个个节点,就没有我现在满足得了不得的生活。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55:03
  那晚我试着不吃头痛粉,不吃安眠药,结果就是每一个小时从头的爆痛中醒来。
  海拔超过2500米,真的不适合人的居住。
  对于高原,我始终是个过客。
  特别是冬天,高原空气中的含氧量骤然下降,此刻,我不得不又吃头痛粉,然后再次打开氧立得制氧机。
  初来乍到的我,高反明显,而长期驻守在这一片隆起大地的人们,分分钟都在燃烧着他们人生的芳华。
  舞美冯老兵和舞者严老兵联袂的芳华,在这些美丽的场景下,虽然我也忘记了血液在体内急促蠕动,但一片亮丽的景色里,我眼前没有芳华,有的只是一朵飘零在风中蒲公英的丝丝花絮。
  那一年的中午,贡嘎机场边上的村庄没有几户人家,也听不懂汉语。村民只是用手示意我在那里等车。
  上了一辆长途客车,司机也只会告诉我说,“噢耶噢耶”。
  终点站,跟着大家下车,问军区在哪里?有会汉语的藏民告诉我,大概意思是很远,走了一段距离,看见有人等车。
  大家还是“噢耶噢耶”回答我。
  原来,我在的位置是曲水,离拉萨还有一半的路程。
  那个时候,没有丝毫要哭的念头了,有的只是高反附体,一股求生的信念也第一次萌芽。
  现在机场到拉萨,只需要一个小时,而那时沿着河床爬坡下坎的土路要开四个多小时。
  拉萨到了。因为我看见了布达拉宫,那天天气也是很明亮,但我眼前的布达拉宫还是很灰很暗,背着铺盖卷,就像是电影里背着水桶的那个强巴。
  我不时说强巴,估计一万人都不知道是谁。
  头爆痛,又不能停下来休息。拉萨会汉语的人多了,从布达拉宫脚下往军区走,真是一段艰辛的路。
  难不成以前长征就是这样?但周围的人都神态自若,而我就是来保卫这一片疆土的人?
  现在人生活舒适方便多了,电影上甘岭,我们记忆的就是“志愿军”干裂的嘴唇。
  唉,当时没有手机发朋友圈。
  沿街没有一家商店,也找不到一个卖水的地方。
  背着背包,长途颠簸,步履蹒跚,剧烈高反,还有就是四五个小时没有喝水。
  终于走进一个有军人的院子,结果那里是军区第二招待所,看见门前一个熟悉的自来水龙头,两眼顿时闪出一道绿光,想的只是先喝水再造泪。
  又是一段两公里的高反路程。
  司令部说去政治部报到。
  政治部说到司令部报到。
  人生的极限就是这样走出来的。
  最后到通信总站报到。
  这一天下午,我就把军区大院走了两个往返。
  值班室的刘干事看着奄奄一息的我,说,不要再走出去住招待所了,就在沙发上过夜吧。
  给我提来了一暖瓶开水和两个馒头。
  告诉我,一个人不准出军区大院,更不能穿着军装到八廓街去。
  头痛,头痛,头痛,天底下没有一个人知道宝宝的苦。
  如果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党和代表党的人毕恭毕敬,笑容可掬,鞍前马后,在领导面前跪下,擦掉他脚下的每一口痰。
  突然,我又有了一丝笑意。
  大学同舍的孙立刚干部学员对我说,那些农奴主的后裔不少有西方的血统,女儿们干净漂亮高挑白皙,你一定会财貌双收。
  迷糊中,听见了熟悉的起床号。
  在西藏的折腾就此拉开序幕。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3:59:46
  我有很多西藏的照片。
  现在看来都算老照片了,虽然当时工资和“收入”还是很高,但还是舍不得加洗和放大,但我有一位喜欢我所有照片的朋友,他把我的底片都拿去加洗了两份。
  这位战友也算一个懒散的兵,每次出操,我们两总是跑在最后,跑一圈不到就开溜了。
  闲暇的时候我们相互经常串门,他当时有一个精美的袖珍录音机,里面存放着一些清唱的天籁之音。
  我听得如痴如醉,我提议他根据这些素才加入一些邓丽君的元素。
  我说,“我一定会听得醉氧在高原上。”
  可惜,可惜,可惜,他没有把他的音乐天赋发挥到极致。
  可惜的也有我,一天跟一个基友混,任那么多漂亮脸蛋,细腰长腿从我眼前晃来,晃去,晃过。
  当时我还假惺惺的说,我想学跳舞,基友直接又介绍一个吉他手给我,说很多女舞者都是他教出来的,还送我一把吉他。
  我的个去!
  后来,我有幸让一位杨姓女士教我跳孔雀舞,她看了我的手,说,你还是找你的好朋友跳蒙古舞吧!
  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虽然没有一个桃,怀念那些人面桃花的梦幻时光。
  我除了贪玩就是懒得出奇,衣服脏了就往女兵的洗衣盆一扔,所以我特别喜欢我的好基友写的这一首《洗衣歌》。
  昨天又一次走进文工团,所有的房屋都是新建的,只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突然想起最好吃的火锅就在文工团的院坝里,边吃还边交际舞,不过那些菜可是我从西郊汽车16团菜地偷来的。
  (如果有女司机,我就不会50岁才学开车了。空闲的时候都是去野外打一大堆野味回来分发分享。)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4:10:10
  进藏第一天就听说一个战士在八廓街出了事,部队要求不准去八廓街。
  我当时除了两个兜的战士服就没有别的便装。
  进藏,就注定了终身。抬头看天,天上飘过两个字,那都不是事。
  真的想不起民航班机是否提供水了,因为那个时候既没有塑料瓶,也没有纸杯。只记得发了一盒十支装的中华烟,空姐端一个装了糖果的盘子,我拿了一颗,看见别人抓了一把,她再次路过的时候,我又拿了一颗。我想,她会觉得我很绅士吧。
  从军区大院去八廓街,我穿着军装,没有扎腰带,但我斜背了一个军用水壶。
  越是接近八廓街,行人也越多,我看见的人也越多,看我的人也越多。
  一个警察也在看我,我径直走过去打算问他路,还有两三米时,他却转过身去对着一棵树撒尿去了。
  一群泥土低矮的房子,中间有一座庙,一些人在那里排队,有些手里拿着哈达,有些好拿着像是装着炒面的布袋。
  于是,我也跟着排队。一个着军装的小个子军人排在其中,一定很抢眼。不时有老太太对我吐舌头,我心紧张。
  顺着人流走进寺庙,我就后悔了,又不能逆着人流出来,但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在巷道中摸索着走,转几个角,昏暗的酥油灯依稀看见一些佛像,佛像下面用金黄色碟子点着不时有人加酥油的灯。透过跳动的火苗,我看见一些金光闪闪的器皿还有一些绿色和蓝色的像有机玻璃透亮的石头。
  更长的路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要么撞着前面的人,要么被后面的人撞着。
  当时想,唯一一个汉人,一个还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就此消失或叫提前轮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终于又见到蓝天了,又多了一些老男藏族对我吐舌头,居然还有对我伸出大拇指。
  回部队后,战友说那叫大昭寺,当了很多年兵,从来也不敢进去。
  那天,沿着八廓街的中心转了一圈,第一次见识了虫草,两块钱一根,太贵了。看见一些小盒装的藏红花,三块钱一盒,买了一盒,看见一些很漂亮的发夹,虽然也不知道给谁,还是买几个,反正不贵,很多商贩,样子不像藏族,应该是尼泊尔人。
  那时候,汉人进八廓街的人少,军装人更少,不过比军人更少的是洋人。一个洋人买东西,周围就围很多观众,我也算其中一个。
  那一年,我们学院有四个同学分配到西藏,两个是西藏当兵考出去,我和另一个是分进藏的。当年,他们从现在最美的318国道进藏花了七天还是十天,我不知道了。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是学有线通信专业的。
  团领导终于接见我了。“规矩不能坏,虽然你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跟往年工农兵大学生一样,先下基层部队工作。”
  用现在的话形容,我就是一脸懵逼。
  内地人通常的意识,西藏就是拉萨,拉萨就是西藏。打开版图,你才会发现,北京在哪里,拉萨在哪里。
  “准备一下,等扎木(波密)那边车办事完了就跟他们过去。那里气候比拉萨好,但如果先去邦达,呵呵,那里烤火木料可是打家具好货啊!”

  

  

  

  

  
楼主雅迦 时间:2018-01-06 14:10:59
  进藏第一天就听说一个战士在八廓街出了事,部队要求不准去八廓街。
  我当时除了两个兜的战士服就没有别的便装。
  进藏,就注定了终身。抬头看天,天上飘过两个字,那都不是事。
  真的想不起民航班机是否提供水了,因为那个时候既没有塑料瓶,也没有纸杯。只记得发了一盒十支装的中华烟,空姐端一个装了糖果的盘子,我拿了一颗,看见别人抓了一把,她再次路过的时候,我又拿了一颗。我想,她会觉得我很绅士吧。
  从军区大院去八廓街,我穿着军装,没有扎腰带,但我斜背了一个军用水壶。
  越是接近八廓街,行人也越多,我看见的人也越多,看我的人也越多。
  一个警察也在看我,我径直走过去打算问他路,还有两三米时,他却转过身去对着一棵树撒尿去了。
  一群泥土低矮的房子,中间有一座庙,一些人在那里排队,有些手里拿着哈达,有些好拿着像是装着炒面的布袋。
  于是,我也跟着排队。一个着军装的小个子军人排在其中,一定很抢眼。不时有老太太对我吐舌头,我心紧张。
  顺着人流走进寺庙,我就后悔了,又不能逆着人流出来,但里面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只是凭感觉在巷道中摸索着走,转几个角,昏暗的酥油灯依稀看见一些佛像,佛像下面用金黄色碟子点着不时有人加酥油的灯。透过跳动的火苗,我看见一些金光闪闪的器皿还有一些绿色和蓝色的像有机玻璃透亮的石头。
  更长的路还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甬道,要么撞着前面的人,要么被后面的人撞着。
  当时想,唯一一个汉人,一个还是穿着军装的军人就此消失或叫提前轮回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啊。
  终于又见到蓝天了,又多了一些老男藏族对我吐舌头,居然还有对我伸出大拇指。
  回部队后,战友说那叫大昭寺,当了很多年兵,从来也不敢进去。
  那天,沿着八廓街的中心转了一圈,第一次见识了虫草,两块钱一根,太贵了。看见一些小盒装的藏红花,三块钱一盒,买了一盒,看见一些很漂亮的发夹,虽然也不知道给谁,还是买几个,反正不贵,很多商贩,样子不像藏族,应该是尼泊尔人。
  那时候,汉人进八廓街的人少,军装人更少,不过比军人更少的是洋人。一个洋人买东西,周围就围很多观众,我也算其中一个。
  那一年,我们学院有四个同学分配到西藏,两个是西藏当兵考出去,我和另一个是分进藏的。当年,他们从现在最美的318国道进藏花了七天还是十天,我不知道了。不过,只有我一个人是学有线通信专业的。
  团领导终于接见我了。“规矩不能坏,虽然你是文革后第一批大学生,跟往年工农兵大学生一样,先下基层部队工作。”
  用现在的话形容,我就是一脸懵逼。
  内地人通常的意识,西藏就是拉萨,拉萨就是西藏。打开版图,你才会发现,北京在哪里,拉萨在哪里。
  “准备一下,等扎木(波密)那边车办事完了就跟他们过去。那里气候比拉萨好,但如果先去邦达,呵呵,那里烤火木料可是打家具好货啊!”

  

  

  

  

  
作者:爱拍的晏大侠 时间:2018-01-07 12:36:31
  这多的阅历丰富了人生,给楼主点赞!
作者:南山大未 时间:2018-01-08 21:58:49
  自叙人生一部分,精彩!
作者:daren_2250 时间:2018-01-09 13:53:35
  认认真真听故事
作者:深秋的红林 时间:2018-01-10 15:05:57
  人生的一种财富!
作者:付帅2014 时间:2018-01-12 17:16:20
  精彩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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