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宫内的游魂》<小说草稿第一章>

楼主:许氏毒舌 时间:2013-01-21 09:42:41 点击:296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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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想念那片矮旧的老房子,想念那片不那么蔚蓝的大海,想念山顶带着海的味道的海风,唯独不想念那里的人。

  我在十岁的时候捡到了一只黄白相间的小花猫,我给他取了个洋气的名字叫“麦克”,那是我当时知道的为数不多的英文名字。它整整陪了我两年,有它相伴的日子没有孤独。忽然有一天我找不到麦克,之后几天没有它的踪迹。当我无意我在床底发现它僵硬的尸体已经是5天以后的事,我吓得大叫起来,父亲用捡柴火的黑色大铁剪把它的尸体从床底拖出来,麦克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原来晶莹剔透的眼珠变得浑浊,嘴角流出一滩黄色的粘液,粘在地板上,它的手脚伸的笔直,好像刚刚才伸了一个懒腰。我一个人躲在墙角哭了一个下午,我不敢让别人看到,怕他们会取笑我。当时我觉得仿佛一个跟我最亲近的人离开了我,然而这份深刻的悲痛仅仅持续了两天我便把它给忘了。当我回忆起麦克的离去,始终觉得那是我有生之年最悲伤的时刻,到目前为止再也没有任何事物让我产生那样刻骨铭心的悲痛。

  妻子唯希家养着一只非常讨人喜欢的雄性小泰迪犬拉拉,每次看到它扑到我妻子怀里甩着尾巴吐着舌头撒娇我就会想起我的麦克,麦克从来不撒娇,他只是远远的站着,翘着尾巴,冷冷的看着我。我想这正是我为什么不喜欢拉拉的原因,它太会讨人怜爱,懂得怎么让自己的主人开心,麦克则截然不同。我分不清这是动物种类对我的不同吸引力还是我本身就不喜欢依附别人的动物或人。

  我已经有些年没有跟老家的朋友来往,也很少跟母亲联系,特别是从她重新组织家庭后。我希望我的朋友们不会在回忆往事的时候想到我,因为我尽力做到不去想他们。往事并不总是值得回忆,特别是跟人相关的回忆。

  3个月前,我跟唯希吵了一架,起因记不得,也不重要,因为岳父岳母都站在我一边,她找不到台阶下,于是哭闹的跑了出去。跟唯希的争吵每几个月总得来一次,我并不在意,像大多数夫妻一样早已把这当成夫妻生活的一部分。那天晚上她恼火的跟朋友出去喝了些酒,然后半夜一个人在街上逛,后来遇到一个陌生男人。

  我跟唯希结婚快两年,在外人眼中我们是般配的一对,她除了娇生惯养的公主脾气外的确是个不错的女孩,特别是带上黑框大眼镜别人总把她当成学校的英语老师。

  周五的下午,下班时间,通常这个时间我都在下班的车流中,今天也不例外,我的灰色宝马740一动不动,宽大的车轮懒洋洋的趴在每天上下班的街区马路上,路面有些潜潜的坑洼,每到下雨天就会形起一滩滩污浊的泥坑,当年我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觉得这种事只会在我老家那种乡下地方才会发生。隐藏在引擎盖下怠速中的引擎正发着细微的轰鸣声微微颤抖,我左手放在方向盘8点钟位置上,眼前是一片红色汽车尾灯编织的斑斓世界,红色的世界扭曲变形变得模糊,仿佛透过被雨水打湿的玻璃望出去,并不是我眼睛的晶状体功能失调,而是我的大脑并没有命令他做出合理的对焦,我在发呆。

  路旁的梧桐树上只剩下孤零零的几片枯叶,曾经那是一片茂盛蓬勃的树荫,那些绽放过青春的树叶不是安静的躺在地上就是被风吹到别处去了,只有那枯瘦的树干依然在初冬的寒风中屹立不倒,树的根部早早都裹上了一层白色的防冻漆。我仔细观察风从光溜溜的树干间吹过的样子,这跟老家的海风还是有些不同。

  5分钟前,就在前面红绿灯下的十字路口,一个开黄色现代酷派的年轻人因为过分自信的过弯技术加上烦躁的驾驶风格而刮蹭了旁边一辆黑色奥迪A6的车体,年轻人在车内紧握着方向盘,他无法透过车窗窥视外面的世界,他害怕急了,汗水快速从他的头顶渗出,他想到了月底就要到期的车贷,而这个月的工资早早就被他送到酒吧的收银台了,他想到了嫌弃他工作不努力家境又一般的女朋友老妈,他在心中狠狠的谩骂了那个满脸涂满白色粉末的老女人,他又想到了他那位什么都不会也不专心工作整天就知道叫他带她去酒吧玩乐的女友,烦恼在高压下变成愤怒是他无法思考。
  等保险公司的车来到现场花了15分钟,可真够快的。而奥迪车主跟保险公司的人谈过话后并没有为难他,这令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我们这些堵在车流中的车主们对此一概不知。

  “嘀嘀,嘀嘀…”周围的车不断的发出鸣笛声,人们按喇叭的规律出奇的一致,当那些驾驶员发泄式的按着喇叭,他们认为这样会使自己更早的脱离堵车的车队,鸣笛变成了一个祈祷,或是祈求,奇怪这些每天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为什么无法适应城市的生活,他们都应该搬去乡下,在那里,人们不懂什么是堵车。我一直沉浸在节奏混乱的鸣笛中,庆幸的是这样岳父当做我跟唯希结婚礼物的宝马隔音效果不错,我的脸上没有丝毫焦虑的情绪,右手握在档把上,拇指指腹轻抚着档把上部雕刻精细的提示字母,车内没有音乐。

  在我后面那辆福特福克斯的驾驶席上,一位20出头的年轻小伙正紧皱眉头,时钟的秒针正滴答滴答的从他眼前快速的划过,他焦虑的期盼着在某个路口等他的女朋友心情能比他现在轻松点。在我左边的大巴上,中年司机正不断的探头观察前面的路况,他在心里盘算到底几点才能赶回家吃老婆为他做的晚饭,他本来想早点下班去礼品店买个小礼物送给他刚考上初中的女儿,看来他得从新计划下。路边的一家花店里,女服务员一边修剪着挂着水滴的花束,一边在心里咒骂这条路该死的交通,她讨厌每天下班时间店门口满是堵塞的车流和肮脏的尾气。而我早已习惯置身于这种噪杂的环境,我穿着宽大的格子衬衫,一件短裤,脚下一双褪色的拖鞋,我坐在村口的大榕树下,夏天的风一点点的帮我驱赶酷暑,我的舌头还能记起西瓜的爽朗甜味,脚边是一口石头砌起的水井,夏天的时候村里的女人们拿着水桶来这边洗衣服,男人们只穿裤衩在水井边洗澡,那是我还小,我只是看着刚刚发育的男男女女们嬉戏的场面,那是我不懂什么是男人女人,也不懂什么是爱情,现在更不想懂。

  两年前的我,绝对想不到今天会坐在一辆宝马740的驾驶席上,悠然自得的等待堵车队伍的缓慢前行,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件,欢乐,愤怒,焦虑,挣扎都与我无关。我的思绪还在回味着当年的景象,并一一对比现在的自己,体会着种种天翻地覆的变化,这种时候我的心情总是特别的愉悦,一夜之间从一个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一晃眼就成了一个衣食无忧生活富足的上流人士,我在心底暗暗的庆幸着自己的幸运。

  两年前的这个时间,我应该正挤在像沙丁鱼一般的公车车厢中,眼前不是别人头发油腻的后脑勺,就是一双充满怨恨的眼睛,或是一张如岩石纹路一样的脸庞。我的鼻子沉浸在一堆复杂的味道中,隔夜的菜叶夹在一个中年男人的牙缝中散发出来的馊味,还有一个星期没洗的袜子味,老年人不洗澡的跟成年旧家具一般的腐臭味,这些都不算什么,跟更要命的工作和工作中需要面对的各种冷漠眼神,无法承受的压力相比,这真不算什么。

  那时我一个人住在大学城附近的小公寓中,离家快4年,单身生活对我的确是种考验,我把那当成一种修行,我活的很好,而且有动力,现在的我想起那段时光,总觉得那时的自己像只弄不死的蟑螂,生命在那时是最坚强的。现在的我,仅仅只有蟑螂的壳。

  现在的我,转变身份后正在有效的利用空闲时间思考晚上该怎么跟岳父谈公司这个季度的运营情况,下午打印好的一份看上起不错的报表正躺在车内的手提箱里。

  “您的咖啡”。下午刚上班,年轻的女秘书将刚泡好的咖啡放到我办公室的书桌台上,动作既不优雅也不娴熟。
  “报表弄好了?”早上下班前我吩咐她跟会计把上个季度的报表赶出来给我,晚上我需要向我的老板——唯希的父亲,我的岳父 谈论下这个季度公司的运营情况。
  “哦,马上就好。”她刚记起似的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恐表情,转身走出我的办公室。她昨晚跟她的男朋友在酒吧喝到两点,现在她的胃只感觉想把今天一天吃的东西都吐出来,为了在我面前看起来依然美艳,她早上涂了厚厚一层隔离霜,我不记得我有告诉过她我还是挺喜欢她的黑眼圈。一个30出头的男人已经无法去欣赏一个20岁的幼稚小妹妹的美丽了,她过度的装扮,就像一个美丽的花瓶,而不是一朵清新诱人的鲜花,只有吸引男士眼光而没有捕捉男士心灵的能力。
  “这是您要的报表,会计说已经反复检查过,数据绝对没有问题。”
  我接过报表,靠在椅背上,缓缓的叹口气,扭动“嘎吱”乱叫的脖颈,解开衬衫最顶上的纽扣,面对这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我得花一个下午才能理出个头绪。

  过上体面的生活首先得感谢我的妻子唯希,现在她正在跟一帮闺蜜在一个高档西餐厅喝下午茶,她们聊着奢侈品,旅游,明星八卦,宠物,和一些见不得人的下流勾搭,她们觉得这样的生活才符合她们的价值观,所谓上流社会的奢侈生活。唯希不工作,没有经济压力,有高学历,家庭背景不错,老爸是家小有名气的贷款公司的老总,在社会上各领域都有人脉。她的生活从小到大,就是在父母的宠爱中滋长,她没有体会过什么叫失败,也不懂得挑战,对于她,生活目标仅仅是活的比身边的人快乐。她告诉我,她讨厌现实生活,她不理解人为什么一定要经历过艰辛的磨难才能过上好日子,她更不明白人为什么一定要有伟大的理想,她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

  因为她的缘故,我现在是她父亲一手创办的这家贷款公司的总经理,公司里没有人敢质疑我的能力,我跟同事下属的关系处的还不错,没有苛刻要求,没有古怪脾气,没有极端性格的我,平日只是关在自己的办公室内,事务都有秘书来代理,我仅仅有个职务却几乎不干活的人,这得谢谢岳父对我的特别照顾。作为一个傀儡,我很满足,岳父见我这种容易满足的态度自然也心安。

  自从我跟唯希结婚后我便住进那幢豪华气派的大别墅,别墅不是仿欧式设计,里面没有比欧洲皇室宫殿还要奢华的古董家具,当我第一次进去时暗自庆幸自己不用为那种看上起像塑料的仿欧式家具恶心而感到高兴。岳父岳母对于我这个上门女婿很满意,在亲戚朋友面前总说我的好话,岳父更把他的公司交给我搭理,我处理日常性的事物,帮公司维持一个漂亮的外壳,而公司真正的收入和核心竞争力则还是靠岳父在后面撑着。我很明白自己的位置,我对自己个人财产的增值并不是特别的在意,何况现在的自己衣食不愁,岳父见我是个明白人也特别的欣慰,对我信任倍加。岳母是个典型的传统女性,爱唠叨,爱在别人面前展示这个小家庭的温馨,唯一令我头疼的是她每个星期都会按时给我炖补品,然后叮咛我跟唯希要好好相处,喝下这些补品,早日为她家添个小宝宝,每次她在我面前描绘小宝宝降世的喜悦,那种温馨融合的泪光便闪满她的双眼。这是个多么和睦的小家庭,几乎人人都这么说,我时常被这种假象给欺骗,我甚至希望这种假象就是真相。

  自从跟唯希结婚进入这个家庭,我便从内心变出了另外一个我,现在的我是由两个我组成,一个是外表斯文儒雅对人礼貌行为端正的好女婿,一个是内心永远蒙着一层黑纱的我。

  我跟唯希的婚礼就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隆重,我数不过来到底现场来了多少人,一张张陌生的脸庞从我眼前经过,我只是微笑,微笑,继续微笑,跟在唯希和岳母后面,跟所有人打招呼,握手,拥抱,倾听他们的祝福,甜蜜的真诚的祝福,冗长且重复的祝福,那一整天我都沉浸在无止境的欢笑声中,我的耳边回荡着他们的祝福,我的眼前是一张张未曾相识的脸庞,酒精几乎把我带到了天堂。婚礼现场除了唯希和刚认识的岳父岳母,我不认识任何一张脸。没有一个我的亲属,我的朋友出现。那时我母亲正在遥远的南方跟她的新家庭过着应该还不错的生活,那时马然老婆刚刚怀里4个月的身孕,螯则还在酒吧和海边大排档跟他的兄弟们醉生梦死,我最想念的人呢,她正在给她还没上幼稚园的调皮儿子喂晚饭。说实话,婚礼那天我没喝什么酒,可我一整天都飘飘然然,仿佛脚底踩着云朵,风在使劲的吹着我的身体,我的身体轻的说话大声点都能把我吹上天去。

  岳父那张红扑扑的脸上满是如月球表面的陨石坑,他吐着酒气在婚礼上抓着我跟唯希的手,饱含热泪的双眼已经布满血丝,他什么都没说我已经明白了。他那双为这个家庭打拼了大半辈子的大手像冬天的树干一样紧握着我的手,岳母在一旁用手帕擦眼泪,唯希也跟着哭了。当时任何一个称职的女婿都会象征性的流泪,我试着去融入环境,培养情绪,最后却只能摆出痛苦的表情,低头躲过一双双期待我落泪的眼睛。

  现在的我,不论以我以前任何时候的标准来衡量,都是绝对的幸福。可我更明白现在的一切并不是靠自己的双手创造出来的,我只是无意捡到了宝藏。我时刻提醒自己要看清自己的真实价值。这种悠闲富裕的生活并没有令我每天都被幸福感包围,我依然发愁,烦恼,焦虑,失眠,甚至比以前更严重,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从来不去想我想要什么,而当我得到这些以后,我开始思考我到底想要什么,而这,正是我依然体会不到幸福感的原因。我被自己的欲望给折磨着。像每个人一样。

  晚饭时,岳父又说了唯希几句,她面子挂不住,顶撞了宠爱了她一辈子的父亲,争吵的原因又是因为她总是出去跟一些儿不务正业的人喝酒晚归。争吵一开始岳母就低头不语,而经验丰富的拉拉见情况不妙便钻到桌子底下一声不吭。唯希之后打碎了一个花瓶,岳父的语调高了起来,我没有站出来为唯希解围,她没有台阶下就无奈之下又打碎了一个花瓶,然后带着她的宝贝儿子拉拉回房去了,毫无意义的争吵便这样草草结束。那两只可怜的花瓶,我忽然想不起来它们之前的形状,更想不起来它们上面的图案,这两个空空的花瓶连一次插花的机会都没有就这样结束了生命。岳母一边吩咐女用人收拾碎花瓶一边叹息,感叹她这个宝贝女人,这一身的脾气都是她跟她老公的杰作。但是不用担心,因为自从我跟唯希结婚之后,安抚她女儿的工作就落到了我一个人的肩上。

  “不要理她,被我们灌坏了,你可千万不能灌她。”岳父说话时严肃的语气不禁让我怀疑他的确希望我遵循他的意思。
  我跟着岳父走进他的书房,书房中间一张自动麻将桌,墙壁的书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各类书籍,大多数书壳都落着薄薄的尘埃,唯有书桌旁的一摞杂志封面被翻着有些破旧。
  我从公事包中拿出报表,岳父从手边一个精致的眼镜盒中拿出一副一位权贵人士送他的老花眼镜,像模像样的看起报表。
  “我们最近几个月的账面营业额有些低,如果接下来几个月不加大营业额,我怕税务部门会找我们麻烦。”我伪装出一幅焦虑的表情。
  岳父没有回答,继续看着冷冰冰的数字。
  “现在外面查的很紧,银行在紧锁银根,通胀高企,人心惶惶,我看是不是要谨慎一些比较好。”我双手交叉放在腿部,等待岳父脸上如枯树皮一样的表情发生变化。
  “没事,就这样,税务部门的事你不用担心,我自然会有办法。”
  “岳父您既然这么说,我心里有数,凡事还得靠您。”
  “唉,”他老人家长长的叹了口气,为自己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丝,“混了几十年了,没点手段关系能行么。”
  我谦虚的点点头。
  “公司的事也让你操心了,现在外面的事都靠你一个人来撑,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呀,男人,不能光有事业没有家庭,我这个宝贝女人可不是好管的,你得多花点心思。没有家庭空谈事业的男人是没有出路的,不要怪我倚老卖老,你是聪明的孩子,有些话我就不多说了。”岳父慈祥的眼神一次次的令我无法躲闪。
  “这个家多亏了有您老,您辛苦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您老还得多教育呀。”
  “哈哈,”岳父的大笑声把书架上的书都吓的颤抖起来。在精明的岳父面前,我的恭维从来每有失手过,这让我多少对他的精明产生了怀疑。岳父又露出历尽沧桑的面孔意味深长的对我说:“等你到我这岁数,你就懂了,不容易哦。男人,家庭最重要,有了家,什么都能撑过去。”
  我心领神会的一笑,心里盘算着如何结束对话。
  “我本来不想说的,男人么,总是不喜欢被家长里短牵绊,我理解你,”岳父体恤的说道:“你岳母的意思你也明白,有些事再怎么拖也得办,迟早的事,你跟唯希就不要再耽误了。你不要说我封建迷信,男人得有个奋斗的目标,一个家庭,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这些都是阶段性的目标,老头子我是过来人。”
  我的笑容再一次僵在脸上。

  我洗了一个热水澡,换上了一件跟我多年的灰色保暖睡衣,那是我几年前吃了半个月泡面省下钱买的,那时的冬天冷的吓人,睡衣的领子有些发黄,袖口有些破损,可我舍不得丢,唯希对此颇有怨言。女用人每次都把衣服洗的干干净净,可我却怀念起以前用洗衣粉泡过的味道,闻到那个味道我就能想起自己在大冬天的冷水里用手搓衣服的温暖景象。

  我很快忘了吵架的事,靠在沙发上电视,关于野生动物的纪律片,我爱极了这些原始野蛮的动物和它们生存的世界。唯希贴着面膜,带着哭腔扑在我身上撒娇,像个被父亲责怪的无辜小女孩,只要她不打扰我看电视爱怎么撒娇都行。固定模式的发火吵架已经变成一个习惯,理由千奇百怪却乏善可陈,吵架仅仅只是为了吵架,甚至理由都可以显得不重要,她喜欢这样来宣泄生活的压力,无法理解像她这种生活方式的人从什么地方积累压力,每次她发完火家里的气氛就变得古怪,岳父岳母也不说话,好像大家都极力的配合着吵架后家庭该有的气氛,尽职的完成演员该扮演的戏份。我也从一个无法理解的外人变成了他们戏中的一个重要角色,并称职的演绎着这个有肚量的丈夫角色。

  “你还生我气么?”她把头倚在我肩膀上,在我耳边轻轻的说。
  “你该向你父亲母亲道歉,还有那两个花瓶。”
  “我想有一天我们两人跑到遥远的孤岛上生活,只有你和我,我讨厌其他一切。”
  “如果你想去,我陪你。非洲,夏威夷,还是东南亚的什么地方,只要你不要整天在商场里或酒店的酒吧间里,去哪里都行。”
  “老公你真好,老公,会不会有一天你不再原谅我么?会么,亲爱的,快告诉我,说实话。”
  “我从来没生过你的气,怎么原谅你。”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电视屏幕。
  “我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我的生活中没有了你我该怎么活,我怕我连走路都忘了,向我发誓,你绝对不会离开我。”她用双手捧着我的下巴,硬生生把我的脸转向她。
  “别小孩子气了,你已经是大人了。”
  “快回答我,回答我。”她在我耳边不依不饶的祈求着。
  我把她的小手拽到怀里对她说:“告诉我,你曾经想伤害我么?”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伤害你,你现在是我最亲最爱的人,我爱你胜过爱自己。”她不可思议的说。
  “那我就没有理由离开你。”
  “可我觉得你已经没有像从前那么爱我了,就像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一样爱我,宠我,你会么?”
  一只非洲野牛为了拯救自己的孩子勇敢的跟两只母狮搏斗,最后赶跑了那两只饥饿的狮子,而它的孩子早已断气,现在,那一窝小狮崽也吃不到妈妈带回来的美餐了。随即电视里响起了广告的音乐。
  我把唯希拦在怀里,亲吻她的头发,握紧她的小手,什么也没说。
  “你答应我,不论我犯什么错都原谅我,好吗,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这么答应过我的。”她的身体在我怀里颤抖着。
  “只要你还是爱我的,不论你犯了什么错误,我都会原谅你,我向你保证,傻孩子。”
  “我好怕你会突然有一天从我生活中消失。”
  “即便我不爱你我也不会离开你,你懂么?”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远方的女人。
  “我不准你不爱我,我不准你爱其他女人,你是我的,是我一个人的。”她紧紧的搂住我脖子,好像一松手我马上就要离她远去。

  唯希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声音显的苍白没有内涵,仿佛一个蹩脚三流演员的拙略表演,我很快在她里面射精,然后无力的瘫在她身上。整个过程只花了不足10分钟,她从一开始便开始呻吟直到我射精,这过程枯燥且重复,毫无新意,更谈不上情调,但是她事后总是表现的非常满意,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来,或许是她的演技进步了。我并没有感觉到歉意,也没有继续奋战,事后的疲惫感瞬间侵占了我。我客套的亲吻了她,随即便进入酣睡。

  这种品质的性生活维持了快两年了,我们的频率依然紧凑,每个星期都有4-5次,这都是在她的要求下完成,自从婚后我对性的依赖变得越来越弱,这在以前的我来说简直不可思议,曾经认为最有乐趣的事现在竟然令我提不起兴趣。妻子依然如以前美丽,大家都这么说的,皮肤光滑,臀部紧实,呻吟撩人。当我对性开始失去兴趣的时候,我开始思考我的人生目标,我认为我该从一个阶段跳到下一个阶段,我的欲望在逐渐膨胀,我以前可不这么认为,我以为一个简单的家庭一个温柔的妻子就能填满我的世界,现在我觉悟了,我知道这不可能,我也明白以前的我的确是那么认为的。当我一步步的朝自己的目标前行的时候,世界也在偷偷的改变。

  深夜,唯希躺在我的胳膊上,双腿蜷缩,我仰面朝天,发出沉闷的鼾声。在唯希的体内,那个刚才还在剧烈战斗的部位,我的小蝌蚪正在集结人马,准备着关键的战斗。

  带头的小蝌蚪使劲的甩着尾巴,带着疲惫的身体朝他们的目的地游去,它们从阴道的内部游到子宫的入口,穿过狭窄的子宫内壁,朝子宫的最深处游去,它看到他的兄弟们一个个被蛋白质杀掉,倒下,队伍越来越少,他依然奋力的前进,可是那个黑暗的洞穴像永远都游不到头,它脑子里记着以前在我睾丸里我对他们的训斥,它回忆着它的祖先跟它讲过的一个个我自慰的故事,多少代的没落,它们一代不如一代,身材笨拙了,思维僵化了,它觉得自己已经无法胜任这个伟大的使命。

  可是阴道的防御攻势却异常的强大,它从它祖先的教诲中从来没有听说过如此严密的防守。

  它倒下了,没有眼泪,没有悲伤,它死在了这个因为打胎太多而无法怀孕的子宫内,像之前死在这里的所有其他小蝌蚪一样,它们的灵魂在子宫内游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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