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苗侗风情小说《乡野》(长篇连载)

楼主:高原风轻 时间:2018-09-24 10:05:52 点击:158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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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北雁南飞

  今天是农历的除夕,前几天还有暧暧的阳光,今天一大早,却又灰蒙蒙的阴了下来,可能又要下雨了。在这特殊的日子里,如果再次进入绵绵的冬雨中,那对于一个离家千里之外的孤独的异乡人,留在这阴雨蒙蒙的深山里,那将是怎样一种心情。

  不远处的村庄,隐隐传来了一阵阵鞭炮声,距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但不知是哪家等不及的男孩,已放出了几颗烟花,给宁静的天空增添了几分节日的气氛。

  搭在山湾里的工篷中,门,微微地推开,走出一个约二十几岁的男孩,戴着一付不是很高度的近视眼镜,身上穿的,虽不完全是名牌,但那衣着的搭配,与身体、气质都十分协调,虽有些瘦弱,但也还是很精神的,一看就不是本地人。他就是本次高速公路建设部的工程技术监督人员林南飞。

  南飞伸了伸腰,抬头看了看远方天空中飞起的烟花,还有灰蒙蒙的天空,朝那条唯一的山路走来,走出约30来米,就来到了那个他经常来到的大石板上,轻轻拍了拍石板上的土,坐了下来,慢慢地朝东南方向望去——那是他远处的家乡——江南。
  天边,一只落单的孤雁轻轻飞过。

  工程部前几天就已经放假了,所有的工人都已经回家过年去了,近处的那个村寨,也都在家忙着过年去了,要是平时,还时不时有一两个人从工棚旁边走过,或是去打柴、或是去放牛、或是去打猪草,到这里时间久了,有些人也和他们混熟了,上下的也经常打招呼的。今天,南飞在石板上坐了很久很久,却没有一个人经过。

  前几天,他给他的女朋友打了电话,女朋友叫江北雁,现还在北方某大学上大四,刚好这个寒假学校要安排实习,她就告诉他这个寒假可能就不能回家了。南飞前几月就想,他从毕业到现在已经一年多了,来到这个公司也已经一年了,早就听说这边正在开发旅游,现在正在修的这条高速公路,就是为当地开发旅游而修的。本地也有好多景点都非常漂亮,他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主动申请到这个地方、这个公司来的。但是,一年了,他都还没有去过。一个原因,他觉得,风景再好,一个人去也没有多大意思,另一个原因,他也想等哪一个假期,雁子有空了,两个人再一起去,那多好玩呀。所以,前几个月,南飞一直在存钱,想等寒假女朋友放假了,两个人再一起去,结果雁子却来不了了。所以南飞非常失望,但又没有办法。毕竟也不能因为这个事情影响女朋友雁了的学业。

  所以,他就把一部分钱寄回了老家,因为前一段时间,老妈生了一场病,一直都是哥哥在照顾,南飞虽然也回去看过两次,但因为他也才刚刚参加工作,本身工资也不高,再加上来来回回的路费,也就没有多少钱了。其实大部分钱都是哥哥出的,哥哥也劝他,刚参加工作,还是先好好工作吧,家里的事,有哥哥在,让他放心。

  其实,哥哥嫂子也就是上班族的死工资,本身也没什么钱,再经过老妈这次生病这么一折腾,生活也是过得很紧巴的。所以,南飞还是把省下来的钱寄给了家里,自己申请在工程部值班,而且还有300%的加班工资呢。但是,当看着所有工人领到工资后,欢天喜地的往家里赶的时候,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落寞。

  ‘嘀嘀嘀,嘀嘀嘀’电话响了。
  ‘喂,哥!’
  ‘在干吗呢?得饭吃了吗?’
  ‘吃过了,你们呢?’电话那头隐隐地传来鞭炮声。
  ‘我们还要等一下,小宇看见隔壁的小哥哥有响尾炮,一定要缠着俊俊带他去买,等他买炮回来就差不多了。’
  ‘你们那就你一个人在值班?其他人都回家了?’
  ‘嗯!’
  ‘叫你回来过年,你不信。也不知道你一个人在那怎么过!’电话那头无声地停了很久很久。
  ‘哥,没事的,等他们回来,我再调休,再回来不也一样吗,而且值班还有加班工资。更何况,现在过年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就是大家回来,围着桌子打打麻将喝喝酒。’南飞说着,抬起了头,轻轻捏了捏自己的鼻子。

  ‘爸爸,爸爸,你跟谁在打电话呀?’电话那头隐隐传来侄子小宇的声音。
  ‘我要打,我要打,我要跟小叔打电话,我要跟小叔打电话。’
  ‘小叔,小叔’
  ‘嗳!宇宇。’
  ‘小叔,我买到响尾炮了,你咋不回来帮我放响尾炮呢?’
  ‘小叔这两天太忙了,回不来,等过两天我们这放假了,我再回来帮你放响尾炮哈。你可要留一点等我哟,别全部放完了哟!’
  ‘嗯嗯,我买了10挂,我过年放6挂,留4挂等你回来我俩一起放哈。’
  ‘好的。’
  ‘小叔,爸爸跟我说,你那边风景特别特别漂亮,下次,你能带我到你那边去玩吗?’
  ‘这边真的很漂亮,哪次我带你来玩哈,但你要听爸爸妈妈话哟,乖乖的哟!要好好学习哟!’
  ‘小叔,我乖,你下次一定带我去哈!’
  ‘好的,那,再见了。’
  ‘好的,小叔再见!’
  电话挂断了,停了好久,南飞还是取下了眼镜,用纸巾擦了擦眼角。

  天,渐渐地黑了下来,远处的鞭炮声也越来越浓了。
  南飞一边玩着手机,一边慢慢地往‘家’走。
  他跟雁子发了条微信:‘嗳,节日快乐!’
  好久好久,手机没有反应。

  叮咚!
  手机微信响了。
  ‘你好,亲爱的。’
  南飞马上把手机打了过去。
  ‘你好,亲爱的,你们在哪?在干吗呢?’
  ‘我们正在车上,我们要在晚饭前赶到我们实习的那所学校去,那里还有好多学生在那里等着我们,我们把那些父母在外打工不能回家的孩子,和孤儿院的孩子还有养老院的老人集中起来,给他们搞一个我们自己的春节联欢晚会’
  车上是有点摇晃,声音也有点断断续续的,但南飞还是全部都听清楚了。雁子是读师范大学,这是她们应该做的事。
  ‘你真的不回家呀?就你一个人在那山里?那里冷不?’
  ‘不冷,加班,等他们回来,调休了我再回去。’
  ‘那你要注意身体哈。我们忙了,不跟你聊了,再见!’
  ‘再见!’

  南飞轻轻地回到‘家’,四处很静很静。只有笔记本屏幕上露出蓝蓝的光,那条金色的鱼,在那慢慢悠悠地游着。
  旁边回响着南飞刚才出去时放的那首《梦里水乡》——
  春天的黄昏
  请你陪我到梦中的水乡
  让挥动的手
  在薄雾中飘荡
  不要惊醒杨柳岸
  那些缠绵的往事
  化着一缕轻烟
  已消失在远方--

  南飞没有开灯,他不想打扰歌中的那一份宁静,和那一曲淡淡的相思,《梦里水乡》,就让她轻轻地留在梦里吧!
  他轻轻地洗了把脸,洗了脚,轻轻地脱了鞋上了床,仰躺在床上,任由思绪的翅膀慢慢地飞翔——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是醒着还是在梦中,他看见江北雁轻轻地推开门走了进来——
  还是那第一次在大学校园里见到她时的那个小辫;
  还是那第一次遇见她时那一袭淡紫色长裙;
  还是那一张似笑非笑的笑脸;
  还是那第一次见面时轻轻挥动的细长的小手——

  南飞正有些吃惊地准备跟她打招呼,她却把右手食指轻轻地放在小小的嘴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姿势。微笑着慢慢向他走来,还没等南飞转过神来,便轻轻地在他的额上亲了一口。南飞陶醉在那一吻的淡淡余温中,陶醉在一个美丽的身影背后,没有睁开眼睛,但他感觉得到江北雁已轻轻坐在了他的身边,正在把身体慢慢地向他靠拢,又轻轻地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中——

  自从暑假跟江北雁告别以来,南飞是有好久没有找到这种感觉了,他闭着眼睛享受着,重温着,同时也伸出双手拦腰抱住了江北雁,并越来越用力,抱得也越来越紧,紧得他自己都快要喘不气来。嘴里还模模糊糊地叫着江北雁的名字。

  他多希望这种感觉直到永久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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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高原风轻 时间:2018-09-25 09:13:05
  本长篇小说《乡野》(原创)首发于阅文集团旗下《小说总读网》——(《建设大时代》内容及故事情节略有改动),并获得阅文集团旗下起点中文网、创世中文网、小说阅读网等十多家网络文学网站举办的“‘写一种精神,用文字传递力量’——第二届网络原创文学现实主义题材征文大赛”获奖作品。
  现今,《大国重工》《明月度关山》《朝阳敬事》已正式出版,《大国重工》《明月度关山》正在进行IP影视改编。


  
  



  作品信息:
  一部以我国西部山区高速公路建设和地方民族风情的现实主义文章。
  中国高速公路的建设和技术,享誉世界,同时对于西部山区的发展也举足轻重。每个人在穿越高速公路时享受到的平安舒适、顺畅快捷、窗外的美景如画,都是对现代生活的一种享受——
  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父母妻儿,他们也有情爱,他们也有七情六欲——
  以及西部山区美景如画、浓郁的民族风情——
作者:你是猪吗URF 时间:2018-09-25 15:20:10
  

  

  

  

  

  
楼主高原风轻 时间:2018-09-26 18:31:22
  二、回家的路,有多难!
  任重发完最后一批工人的工资,已是除夕的早上十点了,他在电话里把这边的情况跟经理郑前作了汇报,简单地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塞进包里,又把工程部的一些事情跟南飞作了交代,其实他叮嘱得更多的还是南飞——

  ‘等哪天有太阳了,把被套换来洗洗,山里潮湿,被条有汗了睡觉容易感冒--
  ‘要定时起来煮饭吃,不要天天都吃方便面,没营养--
  ‘别整天地关在屋里玩电脑,对身体不好--
  ‘没菜了就叫菊婶给你送点过来,开点钱给她就可以了--
  ---
  说着,还伸手轻轻理了理南飞那几根零乱的头发。
  南飞都听得有些不耐烦了,没好气地说:
  ‘知道了,妈!!!’

  其实,南飞的内心里却不止一次地觉得非常享受这个他叫‘任叔’的、50多岁男人的唠叨。
  ‘嗯?,你小子好赖不分是吧?有人关心你还不好吗?’
  说着又用手指在南飞额上轻轻一点,
  ‘记住哈,等我回来,要是瘦了、病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又轻轻扭过南飞的头,深情地在南飞脸上看了几眼,才慢慢地走出工棚,朝山下走去。
  南飞这才抬眼,看着那高大坚强、略有几根白发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内心感觉,好像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依恋。

  走在山路上,任重哼了几首那种特有的家乡小调,虽然没有唱出来,也没有文字说明,但他心里知道,那都是一些成年男人们编出来自我‘解馋’的荤调调。哼着哼着,连他自己都被搞笑了。
  赶到镇上,比平时热闹了很多,鞭炮、对联、年货,人们都匆匆忙忙买了就往家赶,开车的也是不用像平时一样在路边喊叫了。
  幸好任重遇上了村里开面包车的小杨:
  ‘任叔,你回家呀?’
  ‘嗯!’
  ‘你咋今天才走呢?走得这么晚,咋不开车走呢?’
  ‘路太远,还是坐车回去轻松一点。你也还不回家过年呀?’
  ‘跑完这趟就回去了。要不,别回去了,就到我们家跟我们一起过年呗!’
  ‘谢谢了,一年了,还是回去看一眼吧,家里还有80多的老妈呢。’
  ‘那也是啊!那我送你到车站去吧。’
  ‘你这车不是还没满人吗?’
  ‘没事,我单独送你,要不你走晚了,不一定赶得到火车。’
  ‘那当然好了,那包你这个车到车站要多少钱?’
  ‘任叔,说什么包车呀,你就按平常坐车一样给我钱就可以了。’
  ‘一个面包车,就拉我一个人,你不亏了?’
  ‘我送你,哪有那么多生意做呀,除了生意,不还有人情吗?任叔,你说是不?’
  ‘那就谢谢你了,小杨。’
  ‘不谢!’

  任重来到车站,真的是人山人海,排队的人都排到门口的走廊上来了,每一个窗口,售票员都忙得喘不过气来。售票厅内,大包小包的,有小孩哭的,有大人叫的,也有旁边拉客做生意的。
  任重挤了半天,想看看前面有没有熟悉的人,好叫他帮带买一张票,也免得排那长长的队去等了。
  找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到,就只好站到队伍的最后去排队了。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队伍好像都没有朝前移动,真的是人太多了,任重抬头朝前面看了看,原来前面时不时又有一些学生、小青年之类的在前面插队,难怪队伍一直没能朝前面移动。他想,自己虽忙,但这么大年纪了,也不好意思去前面插队呀。他又不自然地想到了还在工地里没有回家的南飞。要是那小子在就好了,别看他平时文文弱弱的,有时,一些鬼点子可多了。
  一想到南飞,他又想,大过年的把一个半大小孩孤独地留在那清冷的山中工地里,确实也有点难为他了。虽然南飞已大学毕业一年多了,从第一天来到工地,因某种原因,任重好像就对他有一种特殊的情感。一直都把他看成小孩一样。
  ‘各位旅客,由于B市今天雾霾太大,由本站开往B市的列车将暂时取消,什么时候通行,将另行通知!’
  ‘各位旅客,由于B市今天雾霾太大,由本站开往B市的列车将暂时取消,什么时候通行,将另行通知!’

  售票厅里一阵骚乱,甚至能听到有人在悄悄地骂娘。
  等任重听清楚是怎么一回事时,连他也有一种想骂娘的感觉。因为开往B市的那趟列车,正是他要坐的。没办法,他也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这也是天意吧,他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等他慢慢地走出售票厅,天已经渐渐地黑下来了。任重掏出手机跟老家的妹妹打了个电话:
  ‘妹呀,你们吃饭了吗?’
  ‘哥,你到了吗?’
  ‘没有,我又回不来了,妈还好吗?’
  ‘哥,你就一天天找那些借口吧!前几天你还跟妈说你今年要回来的,今天早上妈都还念叨这事,说你要回来。’
  ‘是真的回不来,我都到车站了,排了半天的队,结果,B市有雾霾,列车停开。’
  ‘B市有雾霾,管你回家什么事?你就是因为那事不想回家,年年都在找借口。’
  ‘没有,真的。’
  ‘哥,面对现实吧,这事都一二十年了,也不是你发誓说找到就能找到的,老妈错怪你两句,你就一年年不回家,妈、我们心里不是一样的难受吗?’
  ‘真是没有车。好吧,过两天我跟郑总说调休两天,我再回来。’
  ‘回不回来,随你的便,一天天就知道撒谎。’
  妹妹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任重用手移了移肩上的背包,看着车站LED屏上一列列飞快的列车开过,轻轻地在心里感叹——
  回家的路,咋就这么难!!!

  他从裤口袋里抽出一支烟,慢慢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一股浓烟慢慢地从他的嘴里飘出,一部分又钻进了他的鼻子,一部分钻进了他的双眼。他掏出纸巾,抹了抹没有汗水的前额和眼。

  车站外,还有一部分朝家赶路的人们,脸上都露出一种焦急的表情,几辆的士也跑得飞快,他们也都不全是为那一碗母亲准备好的年夜饭吧!
  一年到头,就只能在除夕这一天一家人有一个很好的团聚,那是中国人几千年来的情怀。
  远处的鞭炮声已是此起彼伏,各式的烟花也在不同的地方起起落落,不时从远处飘过来一缕年夜饭的味道,也能让任重这个年过半百的北方汉子增添了几分乡愁。

  既然回不了家,那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山里那臭小子南飞了,任重也不知道,对他莫名其妙的哪来那么多牵挂。

  任重在公路边等了好久,招了好多的士,有的摇下车窗,露出一张笑脸说一声:
  ‘对不起,已客满了,先生。’
  有的则是对任重伸出的手视而不见,一驰而过,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早就没有了平时嬉皮笑脸在路边揽客的那份低媚和和善。
  今天一天,可能就赚了他们平时一个月的钱,也难怪他们今天会那么的‘拽’,要是天天都是这样的话,可能他们开的就不是的士而是飞机了。

  任重好不容易拦下了一辆的士,经过计价还价,结果,平时40块钱的车程,敲了任重500元钱。还在车里不停地埋怨:
  ‘老板呀,大过年的,我真的不想跑你这趟车呀,这么远。’
  任重也没办法,只得一路对他说:
  ‘小兄弟,真的辛苦你了!’

  回到了小镇,这时是真的没有车会跑那距小镇还有几公里的工地了。
  小镇街上,一家家门口都贴上了对联,挂起了红灯笼,有的家可能已吃好了年夜饭,几个大小不一的男孩,正在一堆堆的放着不同的鞭炮和烟花,没有一个人关注到他的存在。有的,从窗户内飘出浓浓的肉香和酒香;有的还隐隐地传出划拳、戏酒的声音。
  远处的几个村寨,也在不停的鞭炮声和烟花包围着,整个小镇和平时比起来,简直成了另一个人间。

  虽然街上也有几个熟人,走进他们家也会热情地邀请任重喝酒,或许还会喝得大醉;叫一声,就像刚才下午开车那个小杨一样,也会丢下饭碗酒碗,开车把他送回工地。
  乡村里的人都是这么的热情和好客,但任重还是不想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们。还有一点,任重想,要是他在这里酒足饭饱的,一想到南飞那小子还是一个人在清冷的工篷里,他内心都会有一种愧疚感。
  所以,他决定走着回去,几里路,对于他这种铮铮汉子,根本就不算什么。要是再年轻一点,他根本就不在话下。

  一路走着,他又哼起了那只有他才懂的、男人们带荤的小调。

  好在,他本身小时候也是农村的孩子,走起路来轻轻松松,走了一段路,身上微微冒出了些许小汗,他便脱下了外套,解开了保暖内衣的衣扣,露出健壮的胸脯,还有几根隐隐的胸毛。
  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工地的门口,他放轻了脚步,轻手轻脚的走到南飞的窗前,从窗口朝里面瞅,想看看那臭小子到底在干些什么。
  可除了笔记本里仍然泛着蓝蓝的光,屏幕上那条金色的鱼还在自由自在的游之外,已没有了任何响动。
  那小子睡着了,他不由得羡慕起来,还是年轻人好呀!不论什么环境,吃饱了都能睡得着。透过屏幕微弱的光亮,他看到,那小子眼镜都没有摘下来,手机都还放着音乐摆在被窝上面,歪着头,斜着,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
  任重自言自语地摇头:
  ‘这小子,肯定又在做美梦了!’

  任重本来想进去和他打声招呼,帮他理理被子,但看他那睡得美美的样子,也不想再去打扰他了。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卧室,烧水煮了碗方便面吃了,洗洗也就睡下了。
楼主高原风轻 时间:2018-09-29 11:14:39
  三、父亲的背影

  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天气也突然地转好了。昨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今天已露出了蓝蓝的天,虽然也还有厚厚的云层,但比起昨天来,要好得多了。

  山里,只要雾一散去,青的山,绿的水,就都露了出来,虽然这是冬天,但这一带都是以常绿针叶林为主,所以满山都还是青青的一片。天气一好,藏在山里小动物们也就出来了,冬眠的小松鼠也悄悄地跑到工棚旁边,好像是对沉闷的冬天等得不耐烦了,出来看看,冬天是否已经过去!早起的小鸟已在树梢上叫了半天了。

  远处村庄几声鞭炮的声音把南飞从睡梦中吵醒,他翻了个身,半眯着眼,已经看到外面天亮了,但他还是不想起床,翻个身想再睡一会儿。在翻身的时候,感觉身体下面有点不太舒服,他伸出手朝下面摸了摸,哇,湿了一大片--
  南飞昨天夜里又跑马了。
  都是昨天做的美梦惹的祸!

  南飞从被窝里面伸出手来,在被窝上面摸了半天才把手机摸到,拔出耳机,手机里昨天放的歌曲就唱出了声来。南飞赶紧把手机的音乐关了。爬起身,揎开被窝,把那湿了一大片的内裤脱了下来,下床,把它丢到了床下的盆里,正打开简易衣柜找着换洗的。
  这时,门被从外面轻轻推开:
  ‘臭小子,起床啦?!’
  ‘哇!!!’‘你干吗呀!’‘你进门咋就不先敲敲门呀!’
  南飞刚刚翻找到干净的裤子,还没来得及穿上呢,光着身子,全部都暴露在了任重的眼前。

  ‘哇,太漂亮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说着,任重看着南飞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南飞赶紧拿着内裤钻进了被窝,背对着任重,没好气地说:
  ‘滚滚滚!滚出去,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快滚,快滚!’
  任重还站在床边看着:
  ‘又跑马啦?!晚上少想点好事呀!’
  任重又站了一会,南飞还是没有理他,他笑了两声,说:
  ‘你看下时间都几点了,我听到你房间已经放音乐了,以为你已经起床了,正想来叫你吃早餐呢,没想到我这么倒霉,一来就遇到你这事。’
  ‘你还倒霉,我才倒霉呢。快滚出去!’

  任重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又在床边站了半天,又有点好笑,见南飞真的不想理他,才弯下腰,拿着南飞刚才的脚盆,悄悄地退了出去。
  南飞趟了一会,确信身后没有了任何响动,才慢慢地转过脸来,见任重确实已走出了房间,才转过身来,揎开被子,把内裤穿了上去。再看看床下的脚盆,怎么不见了。他再透过半开着的门朝外面看去,任叔正在露天的水龙头下肩膀一高一低地洗着什么。
  南飞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门外那个熟悉而又寞生的背影,限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时,南飞才四五岁,父亲也是一个建筑工程师,那时候,爸爸还不是太老,但由于长年四处奔波,工作辛苦,额上也已经有了几丝白发。在南飞的记忆中,爸爸很少在家,但爸爸非常爱他,每次爸爸回来,都会帮南飞和哥哥带好吃的,还带好多的玩具。
  那时,只要爸爸回来,他们哥俩就会缠着爸爸睡,总是要爸爸在床上搂着他俩讲故事,爸爸虽然一脸的辛苦和疲劳,但每次都会笑眯眯地帮他和哥哥脱好了衣服,把他俩放到床上,然后关上灯,脱好衣服,轻轻地躺在他和哥哥的身边,用那粗糙的大手在南飞和哥哥的身上、屁股上来回地摸,虽然有时有点痒痒,但却是非常的舒服。
  南飞也总是会睡在爸爸和哥哥中间,有时也会伸出手去,摸摸爸爸那健壮的胸膛,还有那稀稀的胸毛。然后,半眯着眼睛,听爸爸讲那《三顾茅庐》《三打白骨精》《岳母刺字》等精彩的故事。有时早上醒来,也会看到爸爸在门口的水龙头下,帮他们洗那尿湿的裤子。
  但大部分时间都是,等他和哥哥在迷人的故事中睡去,醒来的时候,爸爸又已经走得无影无踪,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耐心地等着爸爸的下一次归来。

  但是有一天,爸爸也是天黑了才回到家,虽然很累,但还是耐心地帮哥哥和南飞洗好了澡,并轻轻地丢在床上并用那满是胡茬的嘴亲他的脸他屁股,南飞在爸爸宽大温暖的怀抱中睡去,可是第二天爸爸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听妈妈说,那是爸爸他们的工程出了问题,工程的质量检查没过关,最后造成工程的蹋陷,有好多人都是在那次故事中牺牲的,爸爸就是其中的一个。从此,留给南飞的,就只有那个模糊的背影。
  从此,就只有妈妈、哥哥和南飞三人相依为命。

  上学以后,有人欺负南飞没有爸爸,有时,南飞会把被欺负的事告诉哥哥,但有时欺负他的是比哥哥还大的大男孩,哥哥也奈何不了他们,有时甚至哥哥为了护他,还被那些大男孩打。所以,从那时起,南飞多么希望有爸爸在身边,那样就谁也不敢再欺负他和哥哥了。妈妈也只是一次次地跟他说,别人欺负你就让着他点。
  可有时,南飞知道,那根本就不是让不让的事。从那时起,他只想好好地学好本事,长大了才不会被人欺负。他也在想,如果爸爸他们负责的工程不出现问题,他们家也不会变成这样,这也是他后来上大学时一定学工程质量监督的原因。他那时想,等我学好了工程技术,就再也不会让像爸爸一样又辛苦又爱他的孩子的人这样因工程问题而早早地离去。

  南飞毕业时主动申请来到这个艰苦的工地,也就是想深入基层,脚踏实地地学好自己的专业,做到每一个问题都能在问题出现时先搞清楚,把工程事故全部排除在未发生之前,那样。才能真正地保证工程的质量,也才能真正地保障所有施工人员的生命安全。

  南飞从小都吃得了苦,他只是有时摆不掉对爸爸的思念和没有爸爸的孤独。平常,他不想太多地跟人说话,也不想像同龄人一样打麻将喝酒,但他却并不是不合群,他在同龄人中,特别是朋友同事中,都是非常有主见有主张的人,很多人都愿意和他在一起,就包括他现在的女朋友,都是江北雁先追的他。

  相比之下,南飞更喜欢和比他大很多的男人呆在一起,一个是从他们那能学到很多东西,只要真诚地去对待他们,他们也会尽自己所学,不遗余力地教你。就像对待他们自己的孩子一样。同时,还少了很多同龄人之间的所谓的‘竞争’。比如谈女朋友,同龄人中,当然也有祝福的,但也会有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或许又因为某个女孩,很好的朋友都会反目的。
  而年长一点的男人,如果你工作中出现问题了,他们会耐心地跟你说,没关系,下一步你该怎么怎么;谈恋爱,他们也都会给你美好的祝福,当你跟女孩产生矛盾时,他们也会像过来人一样告诉你,没关系,下一步,你应该怎么怎么;这样就少了很多的烦恼和迷茫。
  来到这个工地,除了那些整天忙完了就睡的工人,他喜欢跟任叔呆在一起,也许,还有一点就是二十年来,对父亲的无尽思念、对父亲的依赖和对父爱的缺失吧。
  有时,他也感觉到,任叔对他,真的就像父亲对待孩子一样。

  今天,他透过半掩的门,看到任叔在冰冷的水龙头下帮他洗内裤的情景,使他又想起了父亲,在他小时候帮他洗尿裤的背影。
  南飞轻轻地走下了床,穿好衣服,站在门边看了半天,轻轻的朝他走了过去。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肩上,轻轻地说:
  ‘你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想你呗,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孤独呀。’
  ‘刚才对你那么凶,你生气了?’
  任叔扭过头看了南飞一眼,微微一笑:
  ‘谁跟你小孩子生气了!’
  ‘其实,这些,你留给我自己洗就可以了。’
  ‘你不看我这,本身我也有衣服要洗呀,就顺便帮你臭小子洗一下呗。’
  ‘你这样,不怕我会对你依赖太大?你不怕把我惯出毛病来?’
  ‘什么毛病?除了刚才那毛病,其他什么毛病我都可以帮你治。’
  说着,又扭头朝南飞笑了笑。

  南飞知道他又在拿刚才的事开他的玩笑。扎实地在他肩上扭了一把:
  ‘我叫你再说。’
  任叔也疼得‘啊’的叫了一声。说:
  ‘帮你处理尿布,你还这样对我,你什么人哪!’
  ‘谁叫你乱说,看我不扭死你。’
  ‘我那叫乱说吗?那不是事实吗?’
  南飞也没再在背后说什么,静静地,慢慢地伸出另一只手,在任叔的双肩上轻轻地帮他揉着。

  过了好一会,任叔说:
  ‘寒假了,为什么不回去看看女朋友呢?’
  ‘她们今年寒假,学校安排实习,她们都下到实习的学校去了,寒假也没回家。’
  ‘你们的事,你们的家里都知道了吗?’
  ‘我家里面我妈你哥都知道了,她那边父母还没有知道。’
  ‘那为什么不告诉她父母呢?’
  ‘她说,她现在还在读书,等下学期毕业了再告诉家里。’
  ‘啊!’
  双方都没再说什么,任叔在洗着,南飞在揉着——
楼主高原风轻 时间:2018-10-01 08:53:48
  四、孩子
  南飞在静静地帮任叔揉着肩,任叔在静静地洗着衣物,好久好久俩个人都没有说话,只听到水龙头哗哗哗的流水声。
  突然,南飞感觉到任叔的肩一动一动的,有点不是很正常,就停下了手,静静地听着,却听出好像任叔是在抽泣。平常,总是听到任叔爽朗的笑声,那种北方汉子特有的豪爽,是这个工地最轻松的事。他和工地上不论老板还是农民工都说得来,急别人之所急,想别人之所想,重不计较一些小恩小惠,重不婆婆妈妈。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南飞双手按在任叔的肩上,弯下腰,看了看任叔的脸,问:
  ‘任叔,你今天怎么了?’
  经南飞这么一问,任叔更是把头趴在手臂上,哭出声来。弄得南飞更是摸不着头脑。
  ‘任叔,任叔,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过了好一会,任叔才抬起头来,用水冲走手上的肥皂泡沫,再用手背擦干了自己的泪水,转过头深情地看一眼南飞,说:
  ‘好,叔今天就把一个重来没告诉人的事告诉你吧!’
  接着,他俩把盆里的衣物洗好晾好,一起转到任叔的房间,任叔早就已经把火生得大大的,饭菜也都全部准备好了。
  任叔拿来凳子先让南飞坐下,然后摆上了饭菜,说:
  ‘臭小子,要不今天陪我喝一杯,大年初一的,热闹。’
  南飞平常也不怎么喝酒,看今天这场合,他也不好拒绝,就说:
  ‘好,我陪你喝一口。’
  他们举起了杯子:
  ‘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然后任叔慢慢地讲起了一个二十几年前的故事:

  二十几年前,我也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父母、老婆和一个可爱的孩子。也是在一个春节前,我当时就在家附近的一个城市里做一些房屋建筑工程之类的。春节前,完成了工程任务,也结好了账,正带着结账得来的工资回到家里,晚上,买了好多好多的菜,一家人美美的吃了一顿。吹够玩够以后,就抱着我那四岁的儿子上床睡觉了,我摸着孩子那嫩嫩的脸蛋和滑滑的屁股,跟他讲那《三顾茅庐》《三打白骨精》《岳母刺字》等精彩的故事。孩子也伸出他那柔柔的小手,摸着我的胸膛,幸福而满足地在我的怀中睡去,我是多么的幸福。

  第二天,我们两口子带着孩子到街上去帮他买糖糊芦、买新衣服。我们买呀逛呀!逛呀买呀!我想,因为工作忙,平时没什么时间陪伴孩子,今天就痛痛快快地陪他玩一天吧,只要他想吃的食物都买给他,只要他想玩的玩具都买给他,只要他喜欢穿的衣服都买给他。

  逛呀买呀,买呀逛呀,逛到一个大的超市门口,我就把孩子交给我老婆,说我去一趟厕所,老婆说,好,你去吧,快点回来,我和孩子在这里等你。结果我走了,老婆经不往孩子的纠缠,就先带着孩子跑进了超市。结果,等我从厕所出来,在超市里面找到我老婆时,发现孩子没有在她身边,就问她孩子呢,她才好像反应过来。可怎么也没有把孩子找到,那时,超市还没有像现在一样有什么监控什么的,更是不知从哪找起。我就大声地对我老婆吼了两声:
  ‘孩子呢!孩子呢?’
  我老婆就只有嘤嘤地哭,说:
  ‘我也不知道呀!’
  结果我揍了她两巴掌。

  后来我们就一直在那个超市那条街那座城市找呀找,却没有任何消息。我妈听到了这个消息,从此精神就一直恍惚,一时好一时坏的,一天天就逼着我要我出去找,一定要把她孙子找回来。我老婆回到家就整整哭了五天,也因为我那两巴掌,她也感到深深的自责和内疚。嘴里不停地念叨:是她搞丢了孩子,是她搞丢了孩子。

  结果,不几年就去世了。我也在那座城市整整找了五年,可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妈只要一看到我,都要和我要她的孙子,我也想,这座城市肯定是找不到了,那我就要到其他地方去找,就这样,我才放弃原来的工作,把恍恍惚惚的老妈交给我妹妹照顾,我就跟着工程队全国各地的跑,也就是全国各地地去找。刚开始几年,我一到过年前的那几天,就想着回家,想着回去看孩子当时那天真的笑脸。可我妈也一到那几天就更加疯狂地要找她的孙子。我一回去,她就跟我要。有时甚至抓着抱着我不管是手臂还是肩膀,就是一顿的咬,恨不得从我身上咬下肉来做成她的孙子。

  任叔已经单独举杯喝了好几杯酒,南飞也不知拿了好多张纸巾给他,只见任叔一仰脖子又喝下一杯,接着讲他那故事——
  渐渐地,在那几天,我是又想回去又不敢回去。我怕回去面对我老妈那既仇恨又可怜的目光,也怕回去面对那既熟悉而又寞生的环境,在那里,总是会恍惚听到孩子的哭声或笑声。
  人家都说,北方的汉子,是那么的高兴和爽朗,可我也不能把丢孩子的事像祥林嫂一样天天挂在嘴上呀。我就也只能这样装着一副爽朗的样子了。

  任叔又独自喝了一杯酒,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无声地笑了笑,把脸抬起来,深情地看了看南飞的脸,然后说:
  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的话,也应该跟你一样大了。
  你知道,自从你来到我们这个工地,我有一种什么感觉吗?你的很多东西都跟我孩子的样子一样。你的动作,你睡觉的样子,你笑的样子,你生气的样子都跟我的孩子一模一样。这就是我平时喜欢和你在一起的原因,有时故意逗你、惹你生气都是想找回那一点当年逗孩子的天伦之乐。其实我知道你不是我的孩子,这可能就是一个长期思念孩子的父亲的表现吧!有时,我甚至想,想把你带回到我的家去,然后告诉我的母亲,说你就是当年丢失的她的孙子,也了去她的一桩心愿。但我又怕这样会影响你以后的生活,才一直没有敢把这事告诉你。

  任叔又提起了杯子,准备一饮而进时,南飞终于听不下去了,伸出手抢过了任叔的杯子。
  ‘任叔,你别喝了,你已经醉了。’
  任叔笑了笑,看着南飞,没有说话。
  很久很久地安静着,南飞接着说:
  ‘那,这么多年了,有一点什么消息吗?’
  ‘没有!’
  ‘那你们有想过其他的办法吗?’
  ‘没有,也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可以去找。’
  ‘你们有去报过案,抽血过吗?’
  ‘当时丢的时候去派出所报过案,但那时他们也没有说要抽血。’
  ‘现在有这样的,如果你们去派出所抽了血,让你们的DNA进入寻亲血库,如果正好你们的孩子自己也知道自己是被拐卖的,他在他生活的地方也把他的DNA放到了血库里面。那一比对,你们的DNA是吻合的,能找到你的孩子的可能性就大了。’
  ‘真有这种的?’

  能看得出,任叔在听到这句话后,眼睛都睁大、变亮了很多。
  ‘还有,近段时间,中央电视台播放有一档节目叫《等着我》,你看过吗?’南飞接着又跟任叔说。
  ‘这山旮旯的,有什么电视看呀。’
  ‘那是一档专门为像你们这种孩子被拐或亲人离散而开办的节目,还是有很多人能在上面找到他们离散的亲人的。’
  ‘是真的吗?那要怎么报名呢?你告诉我,要多少钱我都愿意去。’
  ‘那不要钱,是一档公益节目。’
  ‘真的?’任叔又把一杯酒一仰脖子喝干了,但却看到他这一杯酒下去他反而清醒了许多。
  ‘别喝酒了,你跟我到我房间,我打开电脑给你看看。’

  他俩来到南飞的房间,南飞打开电脑,百度到《等着我》的节目,播放给任叔看。把任叔看得高兴得:
  ‘看来这真的有用哈。’
  ‘肯定是真的呀。你不看有人已经在节目里找到亲人了吗?’
  ‘那要怎么去做呀?’
  ‘你把你的相关材料给我,我帮你做上去,看有没有机会能找到。’

  接着南飞就边问边帮任叔把相关档案输入了电脑,并上传上去。
  刚才,任叔看了南飞放给他看的节目,又听了南飞这么一说,好像几十年压在心里的石头都落了下来一样,也好像他的孩子马上就要找到了似的。一下子转忧为喜了。

  他站在南飞的背后,看着南飞在电脑里操作着,看着南飞那专注的样子,也轻轻地走到他的背后,伸出双手轻轻地按在南飞的肩上,轻轻地帮他揉了起来。南飞也笑了,说:
  ‘你干吗呀?我这么年轻,也需要揉背吗?’
  ‘原来我帮我儿子揉的时候,他说也很舒服的呀!’
  ‘我又不是你儿子,你费那心干吗?’
  ‘我决定了,在我未找到我儿子之前,你就是我儿子。’
  ‘我同意了吗?看把你高兴得。’
  ‘不同意也得同意,这就是家庭暴力。’说着,任叔抱着南飞,深深的一口朝南飞的脸上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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