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毕旺:重说“帝乙”

楼主:马系田毕旺 时间:2013-07-04 18:47:34 点击:1521 回复: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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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发过一个贴子,提出了《周易》第五十四卦《归妹》一卦繇辞中的“帝乙”其实就是月亮的观点。近期对该卦繇辞进行了重新审视,发现了一些新鲜的内容,在此特将原贴修改,如下。

  一、“归妹”还是“归昧”
  《周易》的《归妹》和《泰》卦繇辞中,均有“帝乙归妹”一语。有关帝乙的身份,历来都以为是商王之名。有一种说法认为帝乙是指天乙成汤,如朱震《汉上易传》引《子夏易传》云:“帝乙归妹,汤之归妹也。汤一曰天乙。”另一种说法认为帝乙是纣王之父,如《左传?哀公九年》记载阳虎解释“帝乙归妹”一语时,即称“微子启,帝乙之元子也。”可知阳虎是以微子的父亲为“帝乙”。事实上,这两种解释均不正确。如果正确地理解了《归昧》一卦的所有繇辞,我们将会发现,“帝乙”并不是一个人名,而是月亮的代称。在这一发现的基础上,我们将可从全新的角度来重新审视中国古代文化中的某些方面,进而获得更深的领悟和更大的发现。
  首先,要正确理解“帝乙归妹”,就要先弄清楚“归妹”二字的含义。《周易》通行本中,第五十四卦的卦名即为“归妹”。然而在汉熹平石经残石上,“妹”字却作“昧”。究竟该卦名应该是“归妹”还是“归昧”?自汉代以来,解释者几乎众口一词地认定了“归妹”的写法,并将它解释为“嫁女”。笔者在此提出异议。
  首先,“归妹”一词中,若将“归”字理解为“嫁”,则正确的表达方式应该是“某某归”,而不应该是“归某某”,比如《渐》卦中就说“女归,吉”,而不是“归女,吉”。也就是说,当取“出嫁”之义时,“归”字是一个不及物动词。
  其次,当“归”作为及物动词来使用时,它的意思不是出嫁,而是迎娶。如《诗经?邶风?匏有苦叶》:“士如归妻,迨冰未泮。”郑玄笺曰:“归妻,使之来归於己。”也就是说,从语法的角度上看,“归妹”应该理解成娶女而不是嫁女。
  古人早已发现将归妹解释成嫁女的牵强之处,如《后汉书?荀爽传》中,荀爽就曾经为此辩解道:“易曰:‘帝乙归妹,以祉元吉。'妇人谓嫁曰归,言汤以娶礼归其妹于诸侯也。”按照荀爽的说法,帝乙成汤确实是嫁了妹,但却是用迎娶之礼仪嫁出去的——任何一个试图将“归妹”理解成嫁女的人,都会如荀爽一样,面临着难以自圆其说的窘境。
  那么,《周易》第五十四卦的卦名,是否应该是“归昧”呢?笔者认为不错。“归昧”在语法上很好理解,也就是回到一个叫做“昧”的地方。古代妹、昧、沬三字均互通,因此我们可以把“帝乙归妹”宽泛地理解成帝乙回到了一个叫“妹”或者“昧”或者“沬”的地方。经查,商代确实有个叫“沬”的地名,而且还与帝乙有很大关系。据《古本竹书纪年》载:“武乙,名瞿。元年壬寅,王即位,居殷……十五年。自河北迁于沬。”《史记》正义引《帝王世纪》云:“帝乙复济河北,徙朝歌。”也就是说,武乙也叫帝乙,沬就是朝歌。这样一来,“帝乙归沬”就应该理解成商王武乙回到了朝歌城。
  但是,这样的理解仅仅是语法上正确而已,将这个解释放在《归昧》全卦之中,我们会发现它与其他几句繇辞无法呼应。(《周易》诸卦的各句繇辞不仅与卦名紧密联系,而且彼此之间层次井然,相互呼应。许多解释《周易》的人往往忽视这一点而断章取义,造成了对整体经文的理解支离破碎。)
  那么,“归昧”之“昧”究竟在何方?答案是:西方。《尚书?尧典》中说“分命和仲,宅西,曰昧谷,敬道日入。”孔传:“昧,冥也。日入於谷而天下冥,故曰昧谷。”简而言之,“昧谷”就是西边太阳落下的山谷。古人对日落之所有着不同的称呼,但对其一致的描述都是幽昧不明,比如《天问》中说“日月安属?列星安陈?出自汤谷,次于蒙氾。”诗中把日月所入的地方叫做“蒙氾”,蒙为蒙昧阴暗之意,“氾”意为有地势低下(《管子?山国轨》:有氾下渐泽之壤),与“昧谷”之名同义。
  既然西方昧谷为幽昧不明之地,那么“归昧”一词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了日落西山的景象,而月亮同样也是东升西落的。有没有可能,《归昧》这一卦的主题是太阳和月亮的落下和升起呢?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归昧》的卦象:上卦震,为东方;下卦兑,为西方;上互卦坎,有月之象;下互卦离,有日之象,全卦合观,则有日月东升,西落于昧谷之象,卦象上完美地吻合了《归昧》的卦名!此外,《归昧》卦象中包含的震、离、兑、坎四卦,分别是后天八卦方位中的东、南、西、北四正方位,还喻示了一年四季周而复始的日升月落。

  

  至此我们已经可以基本认定,《周易》第五十四卦之名应当是“归昧”而不是“归妹”,其主题是天道循环而不是男婚女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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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atyears 时间:2013-07-04 19:40:00
  先抢个位
  
楼主马系田毕旺 时间:2013-07-04 20:24:00
  二、《归昧》通释
  如果说“归昧”是归于西方幽昧之处,那么归昧的主体又是谁呢?笔者以为,本卦繇辞中屡屡提到归昧的人不是帝乙,也不是太阳,而是月亮。《归昧》的六句繇辞,分别描述了月相变化的六个周期。现将《归昧》卦繇辞全部解析如下:
  卦辞:征凶。无攸利。
  卦辞释义:太阳和月亮都已经落入冥昧的西方,光明衰微,君子出征也会有凶险,难以取胜。
  初九:归昧以娣。跛能履,征吉。
  释繇辞:一弯新月随着太阳一同落入了西方幽暗的山谷中。如果跛子也能好好走路的话,那么出征也能百战百胜。
  解析:娣指古代诸妾中的年幼者。作者用“娣”来形容新月初生之时。娥眉新月(初三的月亮)与太阳的运行基本一致,日出则出,日落则落,因为被太阳光芒所掩盖,所以只能在太阳落山时的西方天气看到她。《周易》的作者用一个“娣”字,既点出了月亮还处在新生的阶段,又暗示出了此时月亮与太阳几乎同时归昧。太阳落山则阳气衰微,仿佛君子行步不正,一瘸一拐,此时出征当然不吉。作者说“跛能履,征吉”,其实与“不耕获,不菑余,则利有攸往”的句法相仿,言下之意,是说如果连跛子也能好好走路的话,那么君子出征也能吉利。
  九二:眇能视,利幽人之贞。
  释繇辞:深夜时,上弦月落到西方幽昧的山谷里了,这时候如果视力不好的人也能看得清道路,那么居住在幽昧之地的人也就走运了。
  解析:此句的句法与“跛能履,征吉”相同。作者以初九爻喻新月,以九二爻喻上弦月(农历初七、初八的月亮)。上弦月大约在正午时升起,黄昏时才可以在南方天空中看到,半夜从西方落入地平线下。上弦月“归昧”时恰在深夜,此时日月无光,漆黑一片,对居住在幽暗之处的人当然不利。
  六三:归昧以嬬,反归以娣。
  释繇辞:一轮丰盈如少妇的满月落入西方昧谷之中,不久之后,当她再次回到西方时还是能变回少女的模样。
  解析:嬬,通行本作“须”,二字相通。《博雅》曰:“妻谓之嬬,一曰妾名”。或作“媭”,意为为年长的姊(楚人谓姊为媭),与年幼的娣相对,均可通。下卦兑,为少女,故曰“娣”,象征着新月,下互卦为离,六三爻处离卦之中,为中女,故曰“嬬(媭)”,象征着十五号月中的满月。
  九四:归昧愆期,迟归有时。
  释繇辞:月亮一直到了白天还赖在天上不肯回到西方的昧谷中,这不是它忘了回家的时间,而是因为每月里她总有那么几天是要推迟回去的。
  解析:九四爻辞对应的是下弦月的情况,农历二十三、四日,下弦月从后半夜就从东方升起,凌晨时高挂南方,直到中午的时候才落入西方地平线下,看起来就像个迟迟不肯回家的贪玩孩子。
  六五:帝乙归昧,其君之袂不如其娣之袂良。月几望,吉。
  释繇辞:农历三十的月亮躲在了西方的昧谷中不肯见人,此时的月亮已经像个大妈,哪有比得上新月那样光鲜亮丽呢。还是十五满月的时候最好看啊!
  解析:根据对前面各繇辞的了解可知,六五爻描述的是应该是农历三十日的月相。在此,我们需要补充一下有关月相纳甲的知识,简单来说,月相纳甲就是把农历初三(新月)、初八(上弦月)、十五(满月)、十六(缺月)、二十三(下弦月)和三十(月晦)这六个阶段的月相变化,分别与八卦、天干和方位相匹配。如《周易参同契》云:“三日出为爽,震庚受西方。八日兑受丁,上弦平如绳。十五乾体就,盛满甲东方。蟾蜍与兔魄,日月炁双明,蟾蜍视卦节,兔者吐生光。七八道已讫,曲折低下降,十六转受统,巽辛见平明,艮直于丙南,下弦二十三,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朋。节尽相禅与,继体复生龙,壬癸配甲乙,乾坤括始终。”根据这种匹配方式可知,农历三十日的月相与八卦中的坤卦和天干中的乙相对应,所以,“帝乙归昧”正《周易参同契》中所说的“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朋”,而帝乙就是特指农历三十的月亮!!!农历三十为月晦之时,天空中已经看不到月亮,象征着阴气极度衰微归昧。《泰》卦六五繇亦有“帝乙归昧”,因为其上卦为坤,坤纳乙,故称“帝乙”;《泰》卦的主题是“小往大来”,六五爻已达天位,象征着大(阳)极盛,小(阴)极衰的阶段,所以作者也同样用了一句“帝乙归昧”,来比喻此时小人已经像三十的月亮遁逃无踪。
  上六:女承筐,无实。士刲羊,无血。无攸利。
  释繇辞:农历初一的朔日,月亮位于地球和太阳之间,此时最容易发生日食。阴阳相争难分胜负,就好像女子空举着筐子却无人赏赐,男子杀羊却放不出血;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赏析:这段繇辞可以在《左传 僖公十五年》里找到另一个版本:“晋献公筮嫁伯姬于秦,遇《归妹》之《睽》。史苏占之曰:‘不吉。其繇曰:士刲羊,亦无亡也。女承筐,亦无贶也。西邻责言,不可偿也。《归妹》之《睽》,犹无相也。’”因此,“女承筐,无实”是因为“无贶”,贶为赠送,赏赐之意。“士刲羊,无血”是因为“无亡”,意味着羊没有被杀死。从卦象上看:上卦震,有筐之象;下卦兑,有少女之象,兑在震下,故有女承筐之象;上卦震,为士,下卦兑,为羊,震在兑上,故有士刲羊之象。女子喻阴,男士喻阳,如今女子承筐却无人赠礼,士子杀羊却杀不死,比喻阴阳双方均难取胜。故曰:“无攸利”。《周易》的作者用这个形象的比喻,描述了初一时候的月相。农历初一为朔日,此时月亮位于太阳和地球之间,与太阳同时升起,同时下落,只有发生日食才能够观察到它。同样,日食也只有在朔日才会发生,《周易》作者的这句繇辞,恰好也可以描述日食时日月阴阳相争的景象。
楼主马系田毕旺 时间:2013-07-04 22:52:00
  三、帝乙为月相之名的文化意义
  从对《归昧》一卦的解析中,我们可以看到,该卦的繇辞与卦象、月相咬合无间,用喻形象,用词精妙,令人不得不叹服作者的才华,也让笔者更加坚信帝乙即月亮,而且是特指农历三十日月晦之时的月亮。如此一来,我们就需要对很多问题进行重新审视,试举两个如下:
  (一)文献记载中的帝乙哪些是人名,哪些是月相?
  毫无疑问,如果《周易》中已经将帝乙指代月相,那么我们有必要将历史上的帝乙之名好好考察一番,看看是否会将月相当成了人名?笔者在此聊举一例以说明:
  比较早提到“帝乙”之名的有四祀邲其卣上的铭文。专家据铭文中有帝乙之名,断为商末器。今将铭文重释如下:

  

  乙巳,王曰:“奠文武帝乙,宜在告天庭。”遘乙,翼日。丙午,口(祭名);丁未,口(祭名);己酉,王在口,邲其锡贝。在四月,隹王四祀翼日。”
  据笔者看,此铭中的帝乙非人名而是指月相。铭文中记载的是一次告朔之礼。理解这段话的关键就在于帝乙与月相的关系。几个关键字的释读解析如下:
  奠。或释为尊,不确。《说文》曰:“奠,置祭也。”奠还可以特指初死时的备供品敬礼,帝乙为月晦之时,月相上属于“既死霸”,因此奠祭之。《仪礼?士丧礼》中载“朔月奠”,晦朔相邻,因此亦曰“奠”。
  告天庭。或释为邵大庭,不确。邵同召,召又同告。天与大字相通,告天者,上告于天之意。此言在告天之庭中祭月并准备告朔。因乙巳日为晦日,则明日即为朔日,古有告朔之礼,如《周礼》云:“颁告朔于邦国”。
  遘乙。遘即姤,《周易》中亦有《姤》卦,《彖》曰:“姤,遇也,柔遇刚也”。可知刚柔相遇谓之遘。既然乙为月亮(刚),那么与之相遇的当为太阳。晦朔之时,日月相遇,《周易参同契》即曰:“日月相薄蚀,常在朔望间。水盛坎侵阳,火衰离昼昏。阴阳相饮食,交感道自然。”
  翼日。或释“翼”为“翌”,二字相通。日月相遇,阴阳相争之时,商王当辅翼太阳。(很可能当时发生了日食)
  丙午,口(祭名):如果说乙巳日为月晦,那么丙午日即为朔日。天子当行告朔之礼,口字或即为告朔之意。
  己酉:按照丙午日为朔日计算,则己酉已为初四,此时新月已生,故天子于此时大行赏赐。
  (以上一段对铭文的解释是笔者的尝试,鉴于古文字功底有限,未改自信,然铭文内容如果真如笔者猜测,那么,我们对古代历法的一些认识可能要重新改写。)
楼主马系田毕旺 时间:2013-07-04 22:56:00
  (二)先天易学何时起源?
  或谓先天易学始创自北宋邵雍,然笔者一直相信,先天易学的起源远远早于《周易》的成书年代,盖先天八卦方位之名虽然来自宋代的邵雍,然而早在《周易参同契》的月相纳甲法中,已有含有完整的先天八卦顺序。按照月相纳甲的原则,初三为震卦,初八为兑卦,十五日为乾卦,十六日为巽卦,二十三日为艮卦,三十日为坤卦,按时间顺序排列后即成先天八卦之形。又如如马王堆帛书《周易》,六十四卦按八宫排列,八宫顺序依次为:乾、艮、坎、震、坤、兑、离、巽。按四对重排,可得乾、坤、艮、兑、坎、离、震、巽。按八卦纳甲之法,乾纳甲,坤纳乙,艮纳丙,兑纳丁,坎纳戊,离纳己,震纳庚,巽纳丁,乾纳壬,坤纳癸,八卦顺十天干,循环终始如连环。由是可知,马王堆帛书之时,亦早有纳甲之法。
  一般认为,月相纳甲之说乃是东汉时虞翻、魏伯阳等人的创造,然而恰恰正是靠了魏伯阳《周易参同契》中的一句“坤乙三十日,东北丧其朋”,我们才破解了《周易》中“帝乙”的真实身份。这是否意味着,月相纳甲早在《周易》成书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呢?(通过对前面四祀邲其卣铭文的释读,笔者甚至愿意相信,早在商代之时,就已经有了月相纳甲之说。)
  另外,先天六十四卦的排列顺序是在先天八卦方位的基础上而来,其卦序排列本质上也是一种类似于京房八宫卦的排列方式。然而马王堆帛书《周易》出土之后,我们才发现原来还有另一种与京房不同的八宫卦序。据此推断,先秦时将六十四卦排成八宫的做法早已成熟,只要先天八卦方位出现,则先天六十四卦序的出现条件已经成熟。基本上述理由,笔者认为先天六十四卦序应当最晚在商代即已出现。
作者:柳林凡谷 时间:2013-07-17 22:27:00
  先生重出江湖,期待大作。
作者:四个柿子 时间:2013-08-15 23:28:00
  归妹就是归妹,归昧是胡扯。蒙卦里才有昧,才击之以蒙,还反复诱导之,实在不开窍了
  才不理采了,离在高处,为明,坎在喑处,为阴,阴阳是对天讲的,人曰仁丈地曰柔刚,,归妹位于全卦五十来卦了,64卦地之位,所喻多用人事和地类动吻。如未济小弧,呜鹤在阴,而在泰否卦则有天街的作喻。剥卦用床形象,为的是提醒你危险在身,你何可睡的安稳?剥与削字不同,义也有別,饰嗑卦以口,嘴,朵颐,也是因为口位于人身头部,是高处。动于足,邸羊触蕃什么的,都与爻的阴阳属性时位有关,比喻不用乱用的,圣人之心可见一斑。至于为何履虎尾的比喻出现在上半部,还不`垤人,说少了你不懂,古代的老虎咋不吃人?不信你到公园里踩式试,何况还是山上野虎,我说话难听了这会你听着都不舒服,踩人尾能干?还凶?师卦出大兵了,想弄死对方,咋还凶了,打不过人家你出什么大军啊,还有十年乃字,怀十个月就能生了,咋还十年了才乃字?这些你都去典r籍中考证?累死,都悟不出
  
作者:yihuajieyu 时间:2013-10-17 12:20:00
  好贴,顶。我读起来都很有快感。想比,楼主的研究做起来更加有快感,很享受。
作者:yihuajieyu 时间:2013-10-17 12:20:00
  好贴,顶。我读起来都很有快感。想必楼主的研究做起来一定更加有快感,很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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