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 七法》翻译

楼主:丁国岭 时间:2019-01-07 10:51:07 点击:212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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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法第六
  善事立则众形聚,形聚而势生,势生则器、械俱,形、势、器、械俱然后可以治民一众而道行德立,此诚为道、世两不相丧之枢机;舍事而求道不丧世、世不丧道,南辕北辙,岂可及之?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之“七法”诚为合道、世之大者也,舍此“七法”无以合道、世。“七法”之中,以则、象为首。则、象不立则“有”之情不达,“有”之情不达则百匿生,百匿生则奸吏得存而官法有毁,官法有毁则奸民得存而时、利之教伤,时、利之教伤则时、利不得而盗贼起,盗贼起则国众伤。则、象不立,其事虽立而群徒可散,道、世之合终不可得也。
  “天道大而帝王者用爱、恶,爱、恶天下可秘,爱、恶重闭必固。”(《管子·枢言》)“仁者爱人,爱人故恶人之害之也;义者循理,循理故恶人之乱之也。”(《荀子·议兵》)道之立也以事,道之大也必以兵。兵者,所以为道也;此为兵之主,故可立于胜地,正天下而莫之敢御也。兵失其主,则张军而不能战、围邑而不能攻、得地而不能实;非但不能以攻伐为道,其国反破毁,此不可不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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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丁国岭 时间:2019-01-15 14:45:34
  一
  言是而不能立,言非而不能废;有功而不能赏,有罪而不能诛,若是而能治民者,未之有也。是必立,非必废,有功必赏,有罪必诛,若是安①治矣?未也,是何也?曰:形、势、器、械②未具,犹之不治也。形、势、器、械具,四者备,治矣。不能治其民,而能强其兵者,未之有也。能治其民矣,而不明于为兵之数,犹之不可。不能强其兵,而能必胜敌国者,未之有也;能强其兵,而不明于胜敌国之理,犹之不胜也。兵不必胜敌国,而能正天下者,未之有也。兵必胜敌国矣,而不明正天下之分,犹之不可,故曰:治民有器,为兵有数,胜敌国有理,正天下有分——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③。
  根④天地之气,寒暑之和⑤,水土之性,人民鸟兽草木之生物,虽不甚多,皆均有⑥焉,而未尝变也,谓之则。义⑦也、名也、时也、似⑧也、类⑨也、比⑩也、状也,谓之象。尺寸也、绳墨也、规矩也、衡石也、斗斛也、角量也,谓之法。渐也、顺也、靡⑪也、久⑫也、服也、习⑬也,谓之化。予夺也、险易也、利害也、难易也、开闭也、杀生⑭也,谓之决塞。实也、诚也、厚也、施也、度也、恕也⑮,谓之心术。刚柔也、轻重也、大小也、实虚也、远近也、多少也,谓之计数。
  不明于则,而欲出号令,犹立朝夕⑯于运均⑰之上,檐⑱竿而欲定其末。不明于象,而欲论材审用,犹绝长以为短,续短以为长。不明于法,而欲治民一众,犹左书而右息之。不明于化,而欲变俗易教,犹朝揉轮而夕欲乘车。不明于决塞,而欲驱众移民,犹使水逆流。不明于心术,而欲行令于人,犹倍招而必拘之⑲。不明于计数,而欲举大事,犹无舟楫而欲经于水险也。
  故曰:错仪画制⑳,不知则不可。论材审用,不知象不可。和民一众,不知法不可。变俗易教,不知化不可。驱众移民,不知决塞不可。布令必行,不知心术不可。举事必成,不知计数不可。
  右七法
  注释:
  ①安:安于。是、非、赏、罚虽立,无形、势、器、械,民未必安于其治。
  ②形、势、器、械:事不立则人不聚,事立人聚而成群,其形具;“一国之人,不可以皆贵;皆贵,则事不成而国不利也。”(《管子•乘马》),群分上、下,其势具而事可成、国有利;形成势具,法、令无主者,亦不可行;法、令有其主,则其器具;法、令有其主,然无赏罚之资财,亦不可行;赏、罚有其财资,其械具。形、势、器、械具而后民可治,形、势、器、械不具则民不可治。
  ③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
  则:效法;
  象:某物与他物于互相参照、比较中所呈现出来的样子。
  法:某物具有的、可以定量测定的规定性。
  化:改变原来的状态而趋向于道。
  决塞:导通与堵塞。物之流也有积,积而不散,则物利不得;散而不积,则众形不成。管子以轻重术决、塞之以平天下之物流。
  心术:术,邑中道也;心术,心邑之中所显之道也。
  计数:计算、筹划,类于今之统计。
  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此“七法”盖为管仲以事动民以至于动天下、化民于道之七个方面。以事聚众,以则、象立法,以法化民,以法化民当知化、通决塞、明心术、察计数。此“七法”浑然一体,不可裁割,《管子》一书,盖“七法”之用也:言法者可归于“法”,言兵、刑、政、教者可归于“化”,言轻重者可归于“决塞”,言心术者可归于“心术”,言计列者可归于“计数”。
  ④根:寻根、探索。
  ⑤和:并列。
  ⑥皆均有焉:均,平均、均摊;均有,有的一份子。本句意为:前列事物都是有中的一份子,“天生烝民,有物有则”《诗•大雅•烝民》,物必有之而后有其则。
  ⑦义:“义者,艺之分。”《孔子家语•礼运》,“艺”有种植意,如“艺麻之如何?衡从其亩。”《诗•齐风•南山》、“不能艺稷黍。”(《诗·唐风·鸨羽》)、“树艺五谷。”(《孟子·滕文公上》)等。不同的“有”有不同的分,谓之“义”。
  ⑧似:好像,不确定,指某一物的发展具有某种不确定性。
  ⑨类:“类”有“善”义,如《诗经》“克明克类”,郑笺“类,善也,勤施无私曰类”,《尔雅》“类,善也”。引申为:与善相吻合的该事物应有的状态。
  ⑩比:靠近、挨着,引申为有相邻的事物。
  ⑪靡:分散、消失,此处意为:外在的约束消失而自觉做到。
  ⑫久:久是一个会意字。字形字义由“夂”派生出来。“夂”字有两音:一读zhǐ,义为“从后至”;一读zhōng,义为“终”。“从后至”是指从后往前走时来到终点处,终点也是再出发的起点,故本字两种发音下的义项实际是相同的,都是“到达终、起点”的意思。此处取其本意,意为始终做到。
  ⑬习:长期反复的做,逐渐成为不自觉的行动。
  ⑭杀生:使消减、使滋生。
  ⑮实也、诚也、厚也、施也、度也、恕也:实其名、诚其身、厚其德、施其善、度律己、恕于人。实“人”之名以“己”,道章之善方诚于己身而有德,德有积、积而厚,厚能施,先人服于法度而能恕人之未合于法度,实其名、诚其身、厚其德、施其善、度于法、恕于人此诚心邑之中所显、见之道也,故曰:“实也、诚也、厚也、施也、度也、恕也,谓之心术。”
  ⑯朝夕:测定日影的标杆。
  ⑰均:陶器制作中用的转轮。
  ⑱檐:古“摇”字。
  ⑲倍招而必拘之:倍,通“背”;招,招引。拘,固执、不知变通。
  ⑳错仪画制:错,通“措”;仪,法度;制,机制。设置法度并建立机制保证法度落实。
  翻译:
  意见正确而不能树立,意见错误而不能废止,有功绩而得不到奖赏,有罪错而不受惩罚,象这样能够治理百姓,从来没有过。正确的必然确立,错误的必然废止,有功绩必然奖赏,有罪错必然惩处,象这样民众能安于其治吗?还不能。为什么呢?因为没有事以聚拢民众、聚拢的民众没有形成上下的分化、法令没有推行的主体、没有可用于赏罚的财力和物资,所以仍然不能治理。事立民聚,聚集在一起的民众有上、下的分化,法令有推行的主体,有进行赏罚的财力和物资,民众才能安于其治。不能治理百姓,却能使军队强大的,从来没有过;能治理百姓,却不懂治理军队的方法,仍然不能做到军队强大。不能使军队强大,却必定能战胜敌国的,从来没有过;能使军队强大,却不懂战胜敌国的道理所在,仍然不能战胜敌国。军队不一定能战胜敌国,却能让天下事物都归于其正,从来没有过。军队必定能战胜敌国,却不懂得这种力量是为了让天下事物都归于其正,仍然不能做到天下事物归于其正。因此说:治理百姓有条件,治理军队有方法,战胜敌国有理可循,正天下事物有其分——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就是正天下之分的方法。
  考察天、地的气,寒与暑的并列,水、土的特性,人民、鸟兽、草木等生物,虽然不甚其多,但都是众多有中的一个,这是从未改变的,这是我们应该效法的“则”。各个事物都有他们各自的分、名称、时空、某种不确定、与善相吻合的应该的样子、相临近的事物、形状,这就是他的“象”。与则、象相应的尺寸、绳墨、规矩、衡石、斗斛、角量等量测工具可以定量进行测量的规定性,就是“法”。在“法”的夹持下渐变、顺从、不需要法的外在约束、“法”贯某一事的始终、顺从于法、服于法逐渐成为不自觉的行动,这就是“化”。予与夺、险与易、利与害、难与易、开与闭、杀与生,是“决塞”。实其名、诚其身、厚其德、施其善、度于法、恕于人,这是“心术”。辨别刚柔的程度、轻重、大小、实虚、远近、多少,这是“计数”。
  不明白“则”而想发号施令,就像在转动的陶轮上树立标杆,又不停摇动竹竿而想固定他的末梢。不明白“象”而想评判才能、确定功用,就象把长的截断当成短、把短的接续起来当做长。不明白“法”而想治理百姓统一众人,就象左手写字、右手阻止一样。不明白“化”而想变更风俗、改变风俗,就象早上开始造车轮而晚上就要乘车一样。不明白“决塞”而想驱使众人移动民众,就象使水倒流。不明白“心术”而想让自己的命令被被人尊行,就象悖逆招引而画地为牢;不明白“计数”而想举办大事,就象没有船和桨而想渡过激流险滩。
  所以说:设置法仪建立机制,不知道“则”是不可以的;评判才能、确定功用,不知道“象”是不可以的;和睦百姓统一众人,不知道“法”是不可以的;变更风俗、改变风俗,不知道“化”是不可以的;驱使众人移动民众,不知道“决塞”是不可以的;发布命令必定执行,不知道“心术”是不可以的;举办事情必然做成,不知道“计数”是不可以的。
  以上是“七法”。
  义理辨析:
  善事立则众形聚,形聚而势生,势生则器、械具,此诚为道、世两不相丧之枢机;舍事而求道不丧世、世不丧道,南辕北辙,岂可及之?
  “众胜寡,疾胜徐,勇胜怯,智胜愚,善胜恶,有义胜无义,有天道胜无天道,凡此七胜者贵众,用之终身者众矣。”《管子•枢言》,众胜寡、疾胜徐、勇胜怯、智胜愚、善胜恶、有义胜无义、有天道胜无天道,凡此七胜之中惟众胜寡最贵。事虽立、众虽聚、形势器械虽已具,然不知以此而大之,世、道犹不能合,何也?其众小也。道自小众而大众,不以兵治恶、无义、无天道者,不可得也。故形势器械虽具,不可以一日忽于强其兵。兵者所以治恶、无义、无天道而行善、义、天道也,故兵虽强而不以善、义、天道为,其兵终不可胜敌国。兵胜敌国者,非为凌之、非为欺之也,以为止其过、逮其不及而止于正也;兵必胜敌国,不能正天下之分而章明之,道矣不能大行于世。故言“治民有器,为兵有数,胜敌国有理,正天下有分”,“则”、“象”、“法”、“化”、“决塞”、“心术”、“计数”诚以善事动民、以民动国、以国动天下之大法也。
  世间任一事物,皆为有中之一,必有而后审之、必于有中审之,“天生蒸民,有物有则”(《诗·大雅·蒸民》),此为“则”。有而后审、于“有”中审,则有义、名、时、似、类、比、状之“象”,因其象而立其法以夹之,则物不远道而世、道相合。以法夹之、以道化之则必知化、通决塞、明心术、察计数方能成其善事而道通。舍此七法则无以错仪画制、论材审用、和民一众、变俗易教、驱众移民、举事必成,而道无以通世。此“七法”诚《管子》书之核心要义也!
楼主丁国岭 时间:2019-01-21 10:13:07
  二
  百匿伤上威,奸吏伤官法①,奸民伤俗教②,贼盗伤国众。威伤,则重在下;法伤,则货上流;教伤,则从令者不辑;众伤,则百姓不安其居。重在下,则令不行;货上流,则官徒毁;从令者不辑,则百事无功;百姓不安其居,则轻民处而重民散;轻民处,重民散,则地不辟;地不辟,则六畜不育;六畜不育,则国贫而用不足;国贫而用不足,则兵弱而士不厉;兵弱而士不厉,则战不胜而守不固;战不胜而守不固,则国不安矣。故曰:常令不审,则百匿胜;官爵不审,则奸吏胜;符籍不审,则奸民胜;刑法不审,则盗贼胜;国之四经败,人君泄见危,人君泄,则言实之士不进;言实之士不进,则国之情伪不竭于上。
  世主所贵者宝也,所亲者戚也,所爱者民也,所重者爵禄也,亡君③则不然,致所贵,非宝也,致所亲,非戚也;致所爱,非民也;致所重,非爵禄也,故不为重宝亏其命,故曰:「令贵于宝」。不为爱亲危其社稷,故曰:「社稷戚于亲」。不为爱人枉其法,故曰:「法爱于人」。不为重爵禄分其威,故曰:「威重于爵禄」。不通此四者,则反于无有。故曰:治人如治水潦,养人如养六畜,用人如用草木。居身论道行理,则群臣服教,百吏严断,莫敢开私焉。论功计劳,未尝失法律也。便辟、左右、大族、尊贵、大臣、不得增其功焉。疏远、卑贱、幽隐不知之人不忘其劳,故有罪者不怨上,爱赏者无贪心,则列陈之士,皆轻其死而安难,以要上事,本兵之极也。
  右四伤百匿
  注释:
  ①官法:会意。甲骨文字形,从“宀”( mián),以冖覆众,有治众的意思。官法,治众之法。
  ②教:见《版法第七》“二”注解③。
  ②亡君:死亡的君主,引申为过去的君主。
  翻译:
  众多的隐匿损害居于上位者的权威,奸邪的官吏损害治众之法,奸邪的民众不服从时、利的驱使,盗贼伤害国中的众人。居于上位者的权威被损害,那么群体的重心就向下移动;治众之法被损害,货财就会向上位汇聚;不服从时、利的驱使,那些听从于命令而行的人就不敬重时、利;国中的众人被伤害,百姓就不能安居乐业。重心在下,那么命令就得不到执行;货财向上汇聚,汇聚在一起的人众就被慢慢瓦解;听从于命令而行的人不敬时、利,各种事情就难以见到功效;百姓不能安居乐业,就会把他的处所看轻而更愿意离散开。看轻所处而更愿意离散开,土地就不会得到开辟;土地无人开辟,六畜就得不到繁育;六畜得不到繁育,国家就贫困,财用就不足;国家贫困、财用不足,军队就衰弱、战士不勇猛;军队衰弱、战士不勇猛,攻战就不能取胜,守城就不能牢固;攻战不能取胜、守城不能牢固,国家就不能安定。所以说:日常发出的命令不慎重的进行审查,各种隐匿就会越来越多;官员与爵位不认真审查,奸邪的官吏就会越来越多;各种凭证和登记册不认真审查,奸邪的民众就会越来越多;犯罪的人所受的刑罚与法不认真审查,盗贼就会越来越多;上述国家治理的四个方面败坏了,人群中的君主就不能汇聚众人而出现危险;人群中的君主不能汇聚众人,那些言语符合真实的人就不会得到进举;言语符合真实的人得不到进举,国家的实情与诈伪就不能被君主完全掌握。
  现在的君主看重的是珍宝,亲近的是亲属,爱护的是民众,重视的是爵位俸禄。过去的君主不是这样,他最看重的不是珍宝,最近亲的不是亲属,最爱护的不是民众,最重视的不是爵位俸禄。所以说不因为贵重的珍宝而损害他所发的命令,所以说“命令比珍宝更贵重”;不会因为亲近的亲属而危害社稷,所以说社稷比亲属更亲近;不因为爱护民众而歪曲法,所以说法比百姓更值得爱护;不因重视爵位俸禄而分散他的权威,所以说权威比爵位俸禄更重要。不懂得这四方面的道理,就会变得一无所有。所以说:治理百姓就像治理积水,养育百姓就像养护六畜,使用百姓就像使用草木。君主明论大道而身行合理,群臣就会服于被驱使;百官严格按照法断事,就没有人敢徇私枉法。衡量实际功劳不有失于法律,那么邪佞小人、左右侍从、豪门大族、尊贵之家、朝廷大臣,就不会增加功劳;关系疏远、地位卑贱、不知名的人物,就不会被埋没功劳。这样,有罪过的不怨恨君主,受奖赏的不贪得利,这样列阵参战的士兵,都舍生忘死,不避危难,以居于上位的人确立的事为重要,这是兵事的极致。
  以上是“四伤百匿”
  义理辨析:
  则、象不立则“有”之情不达,“有”之情不达则百匿生,百匿生则奸吏得存而官法有毁,官法有毁则奸民得存而时、利之教伤,时、利之教伤则时、利不得而盗贼起,盗贼起则国众伤。故则、象不立,群徒可散而君见泄,国情不尽知于上而伤国众。
  群徒之聚也,以事;事之立也,以善;事之行也,以法;事之成也,以道。故为人君者不可以宝亲、民、爵禄而摇动其善、法、道,不以宝、亲、民、爵禄而摇动其善、法、道则上下一体、内固外坚而“皆轻其死而安难,以要上事”,以至于明正天下之分。
楼主丁国岭 时间:2019-01-28 08:57:13
  三
  为兵之数①,存乎聚财,而财无敌;存乎论工,而工无敌;存乎制器,而器无敌;存乎选士,而士无敌;存乎政教②,而政教无敌;存乎服习③,而服习无敌;存乎遍知天下,而遍知天下无敌;存乎明于机数④,而明于机数无敌;故兵未出境,而无敌者八。
  是以欲正天下⑤,财不盖⑥天下,不能正天下;财盖天下,而工不盖天下,不能正天下;工盖天下,而器⑦不盖天下,不能正天下;器盖天下,而士不盖天下,不能正天下;士盖天下,而教不盖天下,不能正天下;教盖天下,而习不盖天下,不能正天下;习盖天下,而不遍知天下,不能正天下;遍知天下,而不明于机数,不能正天下;故明于机数者,用兵之势也;大者时也,小者计也。王道非废⑧也,而天下莫敢窥⑨者,王⑩者之正也。衡库⑪者,天子之礼也。
  是故器成卒选⑫,则士知胜矣。遍知天下,审御机数,则独行而无敌矣。所爱之国,而独利之;所恶之国⑬,而独害之;则令行禁止,是以圣王贵之⑭。胜一而服百,则天下畏之矣;立少而观多,则天下怀⑮之矣;罚有罪,赏有功,则天下从之矣。故聚天下之精财,论百工之锐器,春秋角试,以练精锐为右⑯;成器不课不用,不试不藏。收天下之豪杰,有天下之骏雄;故举之如飞鸟,动之如雷电,发之如风雨,莫当其前,莫害其后,独出独入,莫敢禁圉。成功立事,必顺于礼义,故不礼不胜天下,不义不胜人;故贤知之君,必立于胜地,故正天下而莫之敢御也。
  右为兵之数
  注释:
  ①数:“数”是量度事物的概念,是客观存在的量的意识表述。“为兵之数”指对兵事有关的事物之量度与权衡。
  ②政教:政对具体人的夹持。
  ③服习:服,所从之事;习,对所从之事的践行。
  ④机数:时机和对事物的量度。
  ⑤正天下:使天下不同的事物各得其正。“始制有、名,名亦即有,夫亦将知止也。”(《道德经·第三十二章》),凡有皆有止,天下之物各止于其止曰正。
  ⑥盖:超过、领先。
  ⑦器:见“一”注解②。
  ⑧废:失去效用的、没有用的。
  ⑨窥:小视、轻视。
  ⑩衡库:衡者所以平轻重,库者所以藏国储,以国储平轻重故曰“衡库”,“凡将为国,不通于轻重,不可为笼以守民;不能调通民利,不可以语制为大治,是故万乘之国,有万金之贾,千乘之国,有千金之贾,然者何也?国多失利,则臣不尽其忠,士不尽其死矣。”(《管子·国储》)。
  ⑪王:“夫丰国之谓霸,兼正之国之谓王,夫王者有所独明,德共者不取也,道同者不王也。”(《管子·霸言》),能己正而兼正天下之国谓之王。
  ⑫器:形、势、器、械中的“器”,同注⑦。
  ⑬所爱之国、所恶之国:王者所爱者同道共德也,故独利之;王者所恶者背道离德也,故独害之。独利、独害,谓不求友邦而独行之,类于今之不结盟。
  ⑭之:指王道。
  ⑮怀:归,如“黎民怀之。”(《尚书·大禹谟》)。
  ⑯右:上等。
  翻译:
  对兵事有关的事物之量度与权衡,在于积聚财富,财富无敌;在于选择工匠,工匠无敌;在于制作器具,器具无敌;在于选择士兵,士兵无敌;在于政对人的夹持,夹持无敌;在于所从事的事业及对事业的践行,所从事的事业、对事业的践行无敌;在于对天下情况的了解,对天下情况的了解无敌;在于准确掌握时机与对事物的了解,准确掌握时机与对事物的了解无敌;所以说部队尚未走出边境,就要有这八个方面的无敌。
  所以说想要正天下,所聚之财不超过天下,不能正天下;所聚之财超过天下,而工匠不能超过天下,不能正天下;工匠超过天下,而法令之主不能超过天下,不能正天下;法令之主超过天下,而士不能超过天下,不能正天下;士超过天下,而政对人的夹持不超过天下,不能正天下;政对人的夹持超过天下,对所从事业的践行不能超过天下,不能正天下;所从事业的践行超过天下,而不能周知天下的情况,不能正天下;周知天下超过了天下,不能掌控时机和事物的度量,不能正天下;所以说,掌控时机和事物的度量,是用兵的基本情势;从大的方面说是时机,从小的方面说是对事物的度量。王道并不是没有效用了,天下没有谁敢轻视王道,就是因为王者是带领大家各正于其正的。利用国家储蓄平衡轻重以平天下,是天子本有的礼制。
  所以说法、令有主,选拔士卒,士卒就知道必然能取胜。掌握天下各方面的情况,利用时机、审查度量,就会独自行动而所向无敌。对于友好国家,只靠自己给他利益;对于敌对国家,只靠自己打击他,就会令行禁止,所以高明的君主非常重视王道。战胜一个敌对者,而能使很多敌对者服气;确立的不多,而天下人都归化;惩罚有罪的、奖赏有功的,天下人都服从他。所以汇聚天下精良的材料,考察工匠制作的锐利的兵器,春秋两季进行比较检验;制作完成的兵器不经检查不使用,不经过试用不收藏。聚拢天下的豪杰,拥有天下的雄骏的人物,所以举事如同矫捷的飞鸟,动作如同迅猛的雷电,开展起来如同润物的风雨,前方无人能阻挡,后面无人能破坏,单独采取行动,单独完成任务,没有人敢于抵抗。事情要想成功、事情要想确立,一定要顺应礼、义;不合礼就不能战胜天下,不合义就不能战胜敌人。所以明智的君主,一定要立于一定能够胜的地方,这样才能正天下而没有人敢抗拒。
  以上是“为兵之数”。
  义理辨析:
  正天下者以天下有不正,欲正不正不可舍兵事。欲以兵事正不正,必有其财、工、器、政教、服习及遍知天下之情势。其中以政教、服习为最重,己之政教、服习不正者,不能正人,故“王道非废也,而天下莫敢窥。”正者,必胜之地也,王者立于正而正人,辅之以财、工、器及遍知天下之情,则“正天下而莫之敢御也。”。
作者:读写学评 时间:2019-01-30 06:59:21
  十多年前你就嚷嚷“有止”,但起源止于文字起源,终端止于学用语言的读写事实,你当前还没有揭示清楚。

  学术问题属于“共学共用语言”的常识范围内的问题,遇到了解析困难的原因,无不是偏离了“公道”主题。
作者:读写学评 时间:2019-01-30 07:14:53
  “公道”若不是人人可操控的“语言学法用法”问题,那么对不可操控的语言学常识以外的问题拟题讨论,当然就是没有必要的了。“公道”若不可操控,就不是“公道”。而自以为研讨的是语言学范围以外的问题,却还是通过学用语言来研究的。个中潜在的“法理”是,各类问题的研讨,各有一套适用语言——并没有脱离学用语言事实。

  所谓哲学议题的研讨,艰难之处在于偏离了正题。百年来哲学研讨偏离了正题的原因在于,用“哲学”来命名“一元论学说”名不正、言不顺。

  语言的学法用法前有文字起源,后有交流终端。达成“守题”起止“抱一”一点都不难。难就难在了把适用于不同议题的语言自洽系统及其构成关系整合清楚并达成共识。
楼主丁国岭 时间:2019-02-11 14:04:48
  四
  若夫曲制①时举,不失天时,毋圹②地利,其数多少,其要必出于计数③。故凡攻伐之为道也④,计必先定于内,然后兵出乎境;计未定于内而兵出乎境,是则战之自胜⑤,攻之自毁也。是故张军而不能战,围邑而不能攻,得地而不能实⑥,三者见一焉,则可破毁也。故不明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⑦。不明于敌人之情,不可约也。不明于敌人之将,不先军也。不明于敌人之士,不先陈也。是故以众击寡,以治击乱,以富击贫,以能击不能,以教卒练士击敺众白徒。故十战十胜,百战百胜。
  故事无备,兵无主⑧,则不蚤知⑨。野不辟,地无吏,则无蓄积。官无常,下怨上,而器械⑩不功。朝无政,则赏罚不明。赏罚不明,则民幸生。故蚤知敌人如独行,有蓄积则久而不匮,器械功则伐而不费,赏罚明则人不幸,人不幸则勇士劝之。故兵也者,审于地图⑪,谋十⑫官,日量⑬蓄积,齐勇士,遍知天下,审御机数,兵主⑭之事也。
  故⑮有风雨之行,故能不远道里矣。有飞鸟之举,故能不险山河矣。有雷电之战,故能独行而无敌矣。有水旱之功,故能攻国救邑。有金城之守,故能定宗庙,育男女⑯矣。有一体之治,故能出号令,明宪法⑰矣。风雨之行者,速也。飞鸟之举者,轻也。雷电之战者,士不齐也。水旱之功者,野不收,耕不获也。金城之守者,用货财,设耳目也。一体之治者,去奇说,禁雕俗⑱也。不远道里,故能威绝域之民。不险山河,故能服恃固之国。独行无敌,故令行而禁止,故攻国救邑不恃权与之国,故所指必听。定宗庙,育男女,天下莫之能伤,然后可以有国;制仪法,出号令,莫不向应,然后可以治民一众矣。
  右选陈
  注释:
  ①曲制:曲,不正;曲制,意为:以兵事正不正。
  ②圹:通“旷”,旷废。
  ③计数:指“七法”中的“计数”,对对方的刚柔、轻重、大小、实虚、远近、多少情况的判定。
  ④攻伐之为道:“天道大而帝王者用爱、恶,爱、恶天下可秘,爱、恶重闭必固。”(《管子·枢言》),“仁者爱人,爱人故恶人之害之也;义者循理,循理故恶人之乱之也。”(《荀子·议兵》)道之行也,不可以须臾无兵事,以兵事之攻伐而推行道,诚行道之不可或缺。
  ⑤自胜:自以为是的胜利。
  ⑥得地而不能实:“毋圹地利”之谓也,得地而不能得其实,此非正之之道也,故见得地而不能实则可破毁。
  ⑦不明于敌人之政,不能加也:攻伐之为道也,以正不正;不明于敌之政,则不审其正或不正,故不能加。
  ⑧兵无主:不能把攻伐看做推行道的手段以主兵事。
  ⑨蚤知:通“早”。早知,早于兵出乎境而知胜。
  ⑩器、械:见“一”注②。
  ⑪地图:地势、地形等地理状况。
  ⑫十:“于”之坏字。
  ⑬量:根据情况估算,如量力而行。
  ⑭之:动词“到”。
  ⑮故:承上文而言,因由兵主而之事,故能有风雨之行、飞鸟之举、雷电之战、水旱之功、金城之守、一体之治。
  ⑯男女:指民众。
  ⑰宪法:宪,敏也;宪法,快速落实的法。
  ⑱雕俗:雕,在竹木、玉石、金属等上面刻画;“雕俗”意为奢侈的风俗。
  翻译:
  抓住时机以兵事正不正的,不能丧失天时,不能旷废地利,所需要投入军事力量的多少,关键在于对对方的刚柔、轻重、大小、实虚、远近、多少情况的判定。所以凡是通过攻伐推行道的,对对方的刚柔、轻重、大小、实虚、远近、多少情况的判定一定要先在内部确定准确,然后才派兵出境;这些情况在内部还没有弄准确而派兵出境,这是以自己判断的胜利发起战争,这样的攻伐(不仅不能推行道,而)是自己毁灭自己。所以说摆开阵势却无法交战,包围城邑却不能攻打,得到土地却不能拥有地利,这三种情况只要出现一种,就可能导致破败和毁灭。所以说不清楚敌人的政的,不能出兵;不清楚敌人的情势的,不可以约战;不清楚敌人的将领的,不可以先宣战;不清楚敌人的战士情况,不先列陈。因此,必须用多的攻击少的,以治国攻击乱国,以富国攻击穷国,以贤能的将帅攻击不贤能的将帅,以训练有素的士兵攻击乌合之众,这样才能十战十胜、百战百胜。
  所以事情不完备,不能以攻伐作为推广道的手段主兵事,就不能早于兵出国境而知胜。荒野不能开垦,土地没有管理管理,就没有蓄积。官府没有常规,为下者怨恨为上者,法、令就无主,赏罚的资财就不具备。朝廷不能立政,赏罚就不能分明。赏罚不分明,民众就侥幸偷生。早于兵出国境而知胜,就能做到只依靠自己的力量以攻伐推行道;有积储,虽然兵事持久也不会匮乏;法令有主、赏罚有资财,以攻伐推行道而不会过多的消耗;赏罚分明,人们就不会侥幸偷生;人们不侥幸偷生,勇士们就会相互劝勉。所以用兵就要详尽了解地形地势,谋划于官府,每天估算积储,严格统一训练勇士,全面了解、掌握天下的情况,审查计数、驾驭时机,以攻伐推行道的这个目标就可以成事。
  所以军队的行动可以做到如同疾风骤雨般行动,所以不怕路途遥远;可以做到飞鸟一样高飞,所以不怕山河险阻;可以做到雷鸣电闪般的攻击,所以可以独自行动而所向无敌;可以做到如同水灾、旱灾般的毁灭,所以能攻破敌国、解救被围困的城邑;可以做到金城般的固守,所以能够安定国家、养育民众。可以做到如同身体般的协调,所以能发出号令、做到把法快速落实。疾风骤雨般的行动,指的是迅速;飞鸟高飞的动作,指的是轻捷;雷鸣电闪的战斗,指的是使对方溃不成军;水灾、旱灾一样的毁灭,指的是使对方田野没有收成、耕耘没有收获;金城般的固守,指的是使用财货、设置耳目;如同身体一样的协调,指的是取缔异端邪说、禁绝奢侈风俗。不怕道路遥远,所以能威震偏远地方的人;不怕山河险阻,所以能降服凭借天险的敌国。独自行动、所向无敌,所以可以做到令行禁止,所以可以做到攻破敌国、解救被围困的城邑而不依靠盟国,所以可以做到所指的必定被听从。安定国家,养育人民,天险没有谁能够伤害,然后可以掌控国家;制定法律、发出号令,没有不相应的,然后可以治理民众而统一众人如一体。
  以上是“选陈”。
  义理辨析:凡攻伐之为道也,不可失兵主;惟不失兵主,方可有风雨之行、飞鸟之举、雷电之战、水旱之功、金城之守、一体之治;惟不失兵主,方可有国,方可治民,方可一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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