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那年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28 12:35:35 点击:3513 回复:28
脱水 打赏 看楼主 设置

字体:

边距:

背景:

还原:

  
  原本是发在杂谈的,但这里应该更合适。明年对于海南是一个节点,谨以此纪念难忘的闯海人生。




  一、这是一个雨后的下午,空气依然闷热,我跟乔尼在羽臣茶书院喝茶,这一次我们聊了很久。
  “你写下这个题目后,我上百度搜了一下,看看有没有人用过这个,倒也没有。满目网页上都是房地产的宣传信息,很是代表眼下这个时期的特色。我想,如果在90年代初互联网也这么发达,主题词多半是特区精神,人才南下之类的。好吧,历史不能假设,我就把那个年代我经历的事情说一说吧。”
  (以下是乔尼所说,发在这里时略作了一些整理)
  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到海南是在92年的元旦。当时还没有从我所在的城市直飞海南的航班。如果乘火车到海口,则需要差不多两天的时间,一条线路是从上海转车到广州,再坐大巴到海安,然后乘轮渡到海口。还有一条线路是从郑州转车到广州,时间也差不多了多少。
  当时我在一家省级机关工作。那一年,海南从全国抽调了近三百名处以上干部到海南支援特区建设,我的一位领导老姜也在其中。我跟他年龄相仿,但级别差的不少,呵呵,但我们私交不错。关于去海南的事他时常同我商量,也希望我去。
  他这样安排是有原因的。
  伴随当时种种热流的还有“出国热”,结伴去国一时风头无两。在这一年的年初,我的一位好友擅作主张给我办了去玻利维亚的研修生,说从那儿转道去美国。分管领导认为出国学习是好事就批准了我的请求,一家旅游饭店的老总自告奋勇找了公安局长,通常半个月办下来的护照两天就拿到了。我去了北京等待出境。可这事儿被从北京刚刚开会回来的主要领导知道后大发雷霆,勒令分管领导立即把我叫回来,机关干部不允许因私出国搞自由化!意识到问题严重,分管领导想方设法联系上我,电话里带着哭腔说,赶快回来!回来再说!没办法,再顽固坚持就成了害人了!我只好灰溜溜的回到机关,做了自由化的典型。无疑,我的仕途蒙上了阴影。在这样的背景下另谋出路,南下海南应该是合适的选择。
  老姜履新海南后多次打电话催我过去,可是随后几个月发生的事情让我对去海南有些犹豫不决。
  因为出国事件的影响,我在机关闲散了一段时间。考虑到没有产生严重的后果,到这年的八月又重新给我安排了工作。几位要好的同事给我打气,鼓励我好好干。机缘巧合,我把一个在全国影响很大的活动争取到在本省举办,并且用很少的人手,在很短的时间内组织起来。活动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可以说在海内外都产生了很大的反响。主要领导异常高兴,专程带我去外地一家大型国企拉了一笔赞助回来,临了拍着我的肩膀十分郑重的说,基础我给你打好了,这一块就交给你了,你可要好好干啊!
  我知道这份器重的分量,也知道这份信任的珍贵!那一刻,我的过往所有的负面一笔勾销,我的政治前途重新灿烂光明!
  我把时间、精力都投放到我的新工作上,不再急着寻求其他出路。我依旧关注海南,但少了置身其中的向往,看起来一切都按部就班,生活恢复了一如往日的平静。一直到这年年底,差不多只剩下一周时间吧,海南又来电话了,说已经安排好接收单位了。听到我语气不是那么坚决,电话里说,你就算来旅游一次吧,也好对人家有个交代!
  话已至此,我不能再做推脱,恰好我有一次七天的带薪年假,就向单位请好了假,算好来回的时间,一位在空军工作的朋友帮我订了一张经北京飞广州的联航机票,于是,我从家乡当年那个军地两用机场出发,开始了人生自此之后五味杂陈的旅程。
  其实我那会儿并没有特别当真,看看再说。
  可是,总有些事情是不以意志为转移!我没有想到,海南这一去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接收单位领导不由分说就要我过来,特别是商调函竟先我一步到了机关!假期还没有休完,我人还在路上,函件已到了原单位主要领导手上,一般挂号信函在那个年代往往要一周的时间。而我跟海南这边说回去商量一下。鬼使神差这么一来,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
  话说回来解释有用吗?像我这种先斩后奏有前科的,我自己也没有信心。但那位领导是好人,他后来官至正部。那会儿他让我的部门负责人征求我的意见,说等一等,提一级再走好吗,是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其后不久,小平发表南巡讲话,省委也鼓励干部下海经商,我的调动变得顺理成章。不过,当时几乎所有的同事好友都不赞成我的决定。

打赏

0 点赞

主帖获得的天涯分:0
举报 | | 楼主
楼主发言:16次 发图:0张 | 更多 |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28 12:37:48
  二、如果允许重新选择,我可以肯定的说我不会再做这样的决定。但在那个激情奔放的年代,许多如我一样的年轻人被国家欣欣向荣全新的气象所感染,被世界第三次浪潮的滚滚洪流所裹挟,怎么可能不被所动?探索未知,勇敢尝试,人生因此而精彩豪迈!平庸的生活已经容不下那颗滚烫的心。
  当然,做出那样的选择,大环境的影响只是原因之一,性格中不安分、喜新求变也是原因,还有一点非常重要,就是我的婚姻,那是一个错误!这一点我后面再说。
  还是先说第一次去海南的经过。
  飞北京是肖特360,在南苑机场换乘的是伊尔18,这几种飞机现在很少见了。抵达广州白云机场已是傍晚,坐了机场大巴到了广州火车站流亭巴士站,然后坐上去湛江的汽车,经过一夜的颠簸,清晨,车停在徐闻。因为去海安的路在整修,大车过不去,于是换成一辆改装的小货车。
  南国的早晨温润而潮湿,北方穿来的厚衣服已经无法着身,我把呢子大衣拎在手上,像其他乘客一样踩着一条板凳,去上那小货车,此刻突觉后裤袋被动了一下,本能让我想也不想跳下车来,挥手给了身后那人一拳,转身看时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子慌里慌张的看着我,一摞钱掉在地上,我俯身拾起,把大衣往车上一扔,揪住小伙子就要跟他理论,同他站在一起的一个瘦高青年拉住我,说算了吧,又没有丢什么,想想也是,而且见他有帮手,我也不想吃亏,我就骂了一句,上了车去。像这种明目张胆的偷窃我还是第一次经历,没有偷成后的应对方式倒也有趣,如果在北方大概此刻会扭打成一团了吧。
  车开出一段时间,看到那两人骑一辆自行车远远跟着,似乎是感觉讨不到什么便宜,跟了一段时间也不见踪影了。到了海安码头乘了快船,海上风浪不大,大约中午时分,船到海口秀英港。
  上了岸,发现港口人山人海,出口处是高高的铁栅栏,拦住了潮水般涌动的人群,男男女女、南腔北调,全都是期待、兴奋的眼神。出口工作人员在认真检查每个人的身份证明。我来之前朋友告诉我不用办边防证什么的,他派人接我。向栅栏外张望,果然看到有人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我赶紧挥手招呼,那人挤过来递上一纸公函,工作人员匆匆看过然后一把把我推出门去。
  接我的是我那位领导老姜来海南后的司机,一个土生土长的海南人,叫阿哲。阿哲很热情,说一口广东普通话,准确说是海南普通话,没有拖腔,抑扬顿挫蛮好听的。他带着我从集市一般的港口左绕右转向外走,沿途是各色的小贩叫卖兜售,居然还有人问,“成人片要不要?100,……50!”
  老姜的临时寓所在和平路,我们出来港口开车沿着海秀大道一路向东走。那会儿尽管已经建省三、四年,但海南原先的底子实在太薄,海口的城市建设还非常落后,从港口到南大桥道路两边是低矮破旧的建筑,多数经营建材和汽配,每家店的门前几乎都有一台小发电机,阿哲说现在来的人多,电不够用,这些路边店都兼着卖些冰水、冷饮什么的,冰柜没有电很麻烦的哦!
  路两旁高高的椰子树在暖风中摇曳,空气中弥漫着异邦他乡自在的、懒懒的情调,我忽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悦,一种感动到想哭的感觉,是的,我知道,我喜欢这个地方!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28 12:38:37
  三、老姜中午有聚会,所以没去码头接我。阿哲说先不回家,带着我去一个叫东湖里的地方吃海南鸡饭,“比较正宗啦!”阿哲说。
  南方的有些街巷早先是依水而建、自然形成,延续到后来水没有了,但道路、街区形成了,东湖里大概就是这么来的,走在里面有种曲径通幽的感觉。拐来拐去来到一处宽敞的地方,路边多是饭店,进了一家看起来大一些的店里,老板娘热情的跟阿哲打着招呼,阿哲介绍我说,这是大陆来的老板!老板娘换了普通话说欢迎欢迎!
  我们找张桌子坐下,阿哲要了一份白斩鸡,一份炒空心菜,煎了一碟马鲛鱼,还给我要了一杯海南米酒,酒很淡,不像北方的酒那么浓烈,但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倒也适合我这不胜酒力的人喝。
  阿哲夹了一块鸡肉在嘴里大嚼起来,哇,好吃!我学他样子也夹了鸡肉沾了蘸料来吃,哦,真是一种全新的体验!脆嫩的鸡肉被沙姜、盐和花生油制成的蘸料所包裹,咀嚼之下激发了它全部的鲜香,真是别样的美味!
  马鲛鱼就是鲅鱼,但那么大的还是第一次见,横截着切成一公分见厚,两面煎的金黄,撒了一点盐和胡椒在上面,制作极简可好吃到无比!“这是新鲜的哦,今天早上才从白沙门那边打上来的”!老板娘过来给我们添了茶,面有得色的说。
  空心菜是这一餐唯一的炒菜,用蒜米爆锅清炒,翠绿可人,梗的清脆和叶的爽滑在口中完美的结合,也是好吃极了!最后吃了两碗用鸡油和鸡汤烹煮的米饭,咸香可口。这顿饭对于来说我是又新又奇大快朵颐,珍馐佳肴不过如此。
  阿哲看我吃的津津有味十分的开心!“好吃吧?你到海南来就对了!还有好多好多好好吃的唻!”
  我们回到寓所老姜已经等在那里,问了一下路上的情况,又问起了机关的一些人和事,最后老姜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毫无犹豫的说,行,听你的!
  自上岛之后一路走来,我有一种回归故里的自在、一种告别过去的轻松、一种全新开始的兴奋和拥抱未来的冲动!是椰风海韵的南国风情?是无处不商家的热闹的街景?还是南来北往的人们匆匆脚步抑或真诚的笑容?总之短短的时间我已被这里看到、听到以及感受到的一切所深深地打动。那一刻,我做了人生最大的一个决定。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28 12:40:09
  四、看看时间不早了,老姜说今晚有一个饭局,都是本省调来的人,你跟我一起去一下,认识认识,以后在海南也好有个关照!老姜呼了阿哲的BB机,不一会儿阿哲到了,我们一起下楼乘着夜色去了海口宾馆。
  那是当晚就餐的地方,在那儿我见识了这个新建省份的另一面。
  之后不久我到了海南,曾在三角池附近住过一段时间,对海口宾馆和周边的“景色”见怪不怪了,可在当时着实是开了眼界。
  那晚到了宾馆里面,人声鼎沸、热闹非常,进门直行是电梯间,左边是大堂,中餐厅在大堂的左侧,与中餐厅相对的大堂右手边是宽敞的水吧,水吧金碧辉煌、装饰豪华,灯火璀璨、流光溢彩。令人惊奇的是,茶桌旁、沙发处姹紫嫣红如花团锦簇,放眼看去,远远近近竟是一色的佳丽!她们或是含情脉脉,或是笑脸相迎,莺声燕语、香艳扑鼻,一时竟让人瞠目结舌、手足无措。待到走进餐厅回过神来,我问老姜 这是什么情况,老姜笑笑没说话,阿哲坏笑着说“这是大陆歌女,我们这边叫小姐。大陆妹都很漂亮哦!”,
  这种现象在今天看来不可思议,是个大问题,但当时海南就有那么一个时期:这不是个问题。
  那晚在座的除了老姜多数是处级干部,推杯换盏之间,谈的多是来海南后的逸闻趣事,也彼此开开玩笑。说席间某某回家探亲,早上起床在枕边放下一百元钱就走,夫人大奇,说昨天回来不是把家中开销都给俺了吗?这是啥钱呀?某某醒悟大窘,急中生智说,“早茶!这是早茶钱,……海南的生活方式,你不懂。”夫人出外炫耀:海南那边跟咱这里不一样,起床后要给老婆留下“早茶”……。众人哄堂大笑,某某也跟着一起大笑。
  我听得似懂非懂,不知好笑在何处,想起刚才大堂一幕,就问老姜怎么回事,老姜沉吟了一下说,“改革开放是一场大的实验,没有现成的理论,是个需要不断探索的过程,良莠不齐、泥沙俱下在所难免,刚才那种情况,陪着唱唱歌、跳跳舞算不算色情,党内有不同的声音,我的看法是早晚要整治,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主要还是要把经济搞上去。有些事情看看再说。”我点了点头。
  恰在这时一人过来给老姜敬酒,老姜拉过我介绍说,“这是祁书记,海南西部重镇封疆大吏。”来人微微一笑也不谦让客套,伸手过来跟我握手。他身材高大,长相俊朗,三十六、七岁的样子,虽说宴会开始前也某厅某局介绍了一遍,但印象不深。宴会开始后大家高谈阔论,唯有他只是微笑不语,不禁对他有些好奇。这会儿从他不卑不亢的态度里感受到一种威严。老姜介绍我说“这是乔尼,马上调来海南,在康总的公司工作。”他依旧笑笑,“哦,好啊。”他分别跟老姜和我碰了一下酒杯,仰脸一口喝下,见我只是抿了一口,也不勉强,转身回到座位上。
  邻座的张士凡与我同事多年,跟老姜一同调来海南,现任某局副局长。在机关时分属不同部门,打交道不多。他见我没喝干酒,端杯起来要我喝了这杯酒,我说真不能喝。他已经有些醉意,说你不喝就是看不起我……,僵持了一会儿看我坚决不喝,张士凡突然哈哈一笑说不喝就不喝,我喝了!一晚上再不理我。
  那天晚宴上的人,有几位后来成了海南政坛的风云人物,包括张士凡。
  (郑重声明,本文人物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系巧合)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28 19:59:20
  五、我是这年三月初正式向海南公司报到,煌煌然加入到“闯海人”的行列里。但与建省初期大多数“闯海人”在那个年代所经历的艰难困苦相比,我是非常幸运的,就好比是驾着“五彩祥云”来的,应有尽有:不必担心工作,不用风餐露宿,也不需要为了生计四处奔波,尽管条件还很简陋。
  公司是海南一家大型国企,在龙舌坡一栋普通写字楼占了一层办公,在这条路的另一头租了一间房子给我住。公司办李主任是海航转业干部,江西人,白白净净,胖胖乎乎,老好人,带我入住那天满怀歉意,一路上不停的说,“临时,啊!临时住住。”见我只顾看那街景,便也指指点点向我介绍路边的店铺。
  这条路不是很宽,但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很是繁华,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多是酒楼、茶坊、药铺什么的。几乎每家店铺门前都停有摩托车,路上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也是各色的摩托车。我们就在这车阵里一路走到租住的地方。
  房子是那种当时海口常见的排屋,瘦瘦高高有四层,房子右侧是一块空地,后面连着是一个水沟,左侧不远是农贸市场,环境污浊而嘈杂。我们进去时,一楼的大门四敞八开,没有见到房东。沿着灰暗、狭窄的楼道上到四楼,右边是一间大约5、6平方的隔间,李主任把门打开,一股难闻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不用说,这就是我的宿舍了。还好,反正临时住住。我说没关系呀,谢谢你啦。李主任再一次满怀歉意的叹着气、道着歉,走了。
  打扫完卫生,架好蚊帐不觉沉沉睡去,谁想半夜3、4点钟我被什么东西阵阵的惨叫声惊醒,开窗看去,楼下赫然变成一家宰鸭厂!楼旁空地上是一笼笼嘎嘎叫的鸭子,明晃晃的灯光下,几个人在忙碌着,鸭毛满天飞,血水顺沟流。折腾大约一个来小时,一切才归于平静。唉,顷刻间,百多只生灵香消玉殒,怪不得来时感觉此地阴气那么重!也不知道这些短暂的生命可曾有过快乐?这家的主人会不会给它们念上几句“往生咒”……脑袋里胡思乱想,眼前浮现的是李主任满怀歉意的脸,渐渐地人开始朦胧起来,好吧,还能睡会儿,不料,正待要睡,农贸市场又开始热闹起来,叫卖声、喇叭声声声入耳,眼见是睡不成了。
  接下来的日子几乎每天都重复昨天的故事,多少有点儿让人不胜其烦。
  不过这些烦事倒也没有太影响到我的心情。
  来公司后康总安排我临时负责宣传,适逢那年是第一届海南国际椰子节,此时临近开幕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公司的重点工作就是参加椰子节。但我来之前各项准备已基本就绪,一切都按照原定方案走,我也就是挂个名而已,工作比较清闲,主要任务是先熟悉情况。
  康总跟老姜同一批调来海南,也是副厅,只是省份不同。虽说年纪轻轻但经历不凡,当年中日三千青年交流,迎来送往他是前方指挥官,运筹帷幄、调度得当,整个过程毫无纰漏,得到了上层很高的评价。他神姿英发、玉树临风,是政界少有的美男子,而且睿智深邃、才思敏捷。公司上下一众人等都对他钦佩有加。我报到后的第三天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康总会上脱稿演说,侃侃而谈,形势、任务、问题、期望等等,思路清晰、条理分明真如行云流水一般,而且生动有趣,听得台下的我们热血沸腾、如痴如醉。那是我听过的最棒的一次领导讲话!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29 23:26:54
  六、散会后,康总把我叫到办公室问了来海南以后的情况,适应不适应,有什么困难吗?而我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中,顾不上回答,忙不迭的说道,“康总,你讲的太好了!太有水平了!有你这样的领导带着我们干,太幸运了!……”
  康总止住我的话问,“大家情绪怎么样?我讲到一些人的问题,都有什么反映?”
  “心服口服,我看是心服口服,说的太对了!”
  康总看了我一眼:“未必!你刚来,有些情况还不了解。……有些人思想僵化,很难改!”
  我心里一沉,人也冷静下来,“康总,你说吧,我该怎么做?”
  康总笑了一笑,一改方才的沉重说,“不用急,还是把情况先熟系一下。”聊了一会儿老姜,康总问,“你跟祁书记是老乡?”“是啊,来海南才认识,老姜跟他挺熟。”
  “好,过些日子再说,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这时康总桌上的电话响起,我告辞走出康总办公室。出门想起宿舍的事,犹豫了一下,算了,先不提了。
  回到办公室,公司会计邱天明正等着我,说好晚上一起去喝茶。
  小邱是我来海南后第一个朋友,他是乐东人,个子瘦瘦小小可脑袋很大,戴一副深度近视眼镜,年龄比我小很多,但讲起话来一副老人家的语气。刚来那天我去财务部办事,他打量着我说,“你是新调来的?”我说是啊,他点点头,“不错,不错,我认为你调来海南很对!”说完非常认真的看着我,让我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第二天一早他到我办公室来,巡视了一圈儿说,“走吧,我带你去喝老爸茶!”
  我奇怪地看着他,“现在是上班时间啊!”
  他摆摆手,“海南谈事情没有在办公室谈的。九点半以前你鬼都见不到一个。”
  我大为惊讶,“老总们也不来吗?”
  “都在海口宾馆搞接待呢,这段时间来的人多。……我说你听我的好不好?”好吧。“他可真不客气。”我心里想 。
  公司楼下对面的街角有几棵参天古树,树荫下摆了许多折叠桌椅,吵吵嚷嚷、热热闹闹坐满了人。找了一张靠店面的桌子坐下,一个女孩子过来招呼我们,小邱跟她用海南话说着什么,“我要咖啡”,他歪着头问我,“你要什么?……咖啡好不好?”我还没开口,他已做了决定,“两个咖啡。”不一会儿,女孩端着托盘过来,上面两只白瓷茶壶,两杯咖啡,放到桌上时,咖啡都溢出在杯碟里。看来是习惯了,小邱说也不说,拿起小勺在杯里搅了几下,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又拿起壶把杯子添满。问过小邱才知道,杯子下面是糖和炼乳,“你不要搅太厉害,后面不好喝了,咖啡随便加,奶和糖是要算钱的。”哦,海南的咖啡是这样喝的!
  看到邻桌人手一纸,上面是一排排的数字,便好奇问是什么,小邱说“白姑凉,”见我不明白,“白小姐喽,彩票嘛!你们大陆没有是不是?你要不要买,我教你。”我摇摇头。
  回到公司果然见各部门人员稀稀拉拉没有几个。
  这会儿我问小邱,今晚去哪?小邱神秘兮兮的说,“好玩的地方喽。”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8-31 16:48:57
  七、从公司里出来,已是华灯初上,来往的车流和匆匆的行人把街道填塞的满满当当。我们在路边儿一家小吃店简单吃了点饭,顺便用摆在店门口的公用电话呼叫了一下阿哲。
  BB机在那个年代还是个比较先进的玩意,来海南以前只是在港台电影里见过,那天看到阿哲戴着还特意拿来研究了半天,这会儿呼一下阿哲多半也是图个新鲜。不一会儿阿哲果然回电了,“喂?哪位?”
  “嗨,我。哈哈哈”,我忍不住想笑,太神奇了,你打一个电话,你要找的人就冒出来了!
  “乔尼啊,你好你好!哈哈哈”,阿哲不明就里,跟我一起傻笑。我问了一下老姜好吗,又说了今晚要去海口公园附近的酒吧看看,然后说过几天去看他,总之没话找话,就为了试试BB机。
  放下电话,小邱带着我先去了大英村然后转南宝路,又走到望海楼再沿着海秀大道朝三角池这边走。
  那时从望海楼到海口宾馆的路南有一段路临街没有店面,人行道边上是低矮的树丛,茂密的枝叶遮蔽了路灯,路面十分昏暗,却摩肩接踵好似夜市。小邱说这里是 “做那种生意的”。走没几步远间或有男男女女在夜色掩护下低声交谈,
  绕过三角池又沿着东湖三拐两拐走了一会儿,来到一个幽暗的地方,这是一处西式的建筑,门面不大,两根罗马柱矗立在前面,形成一个小小的门廊,门廊上方是霓虹灯,“夜来香”三个字在夜幕下很是耀眼。推门进去,感觉屋里比街面还要昏暗,一盏粉红色的灯照着吧台,贴墙是两排火车座椅。店里没什么客人,吧台上有一台录音机放着邓丽君的《甜蜜蜜》。小邱有些犹豫的低声说,“我也没进过这里,第一次来。”
  这时从旁边的月亮门里闪出一个年轻的女子,热情的打着招呼,“先生你好,请坐呀。”
  我们坐下来问,“这里有什么喝的?”反正人也来了,问一问总可以吧,我和小邱都这么想。
  女子甜甜的说,“我们这儿有洋酒、鸡尾酒,西式小吃,水果拼盘,还有小妹陪先生聊天。”
  小邱摆出一副老板的样子问:“鸡尾酒多少钱?”
  “不贵的,60元一杯。”
  “唔,那,小妹怎么算?”小邱又问。
  “先生请她们喝点东西就可以了,不要小费的。我们这里很正规的噻”女子说话带一点四川口音。
  “好吧,给我们一人一杯鸡尾酒,……叫小妹来一下。”小邱照例是替我做了决定。“好噻。”女子欢快的应答着进了月亮门。
  “怎么样?你们大陆没有吧!”小邱大大咧咧的说着,站起身来把每排座椅看了一遍,还把椅背拍的啪啪响。我不知道接下来会是怎样,但有一种在敌占区开展活动的感觉,半是紧张半是不安。
  不多会儿,先前女子领着两个姑娘过来,小邱要跟我分开来坐,带着一个姑娘去了月亮门里。留下的姑娘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坐在了我的对面。
  女子看来是老板娘了,从吧台端过来一杯东西,用香槟杯盛着,杯口插一个红车厘子,“先生,您的酒。”我接过酒,无意中看到那女子冷冷的瞪着我对面的姑娘。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先生不给小妹点点儿东西吗?”女子转而对我笑盈盈的说道。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01 11:59:17
  八、听说是“血腥玛丽”我松了一口气,不也是鸡尾酒嘛!
  因为在机关从事外事接待多年,经常出入涉外宾馆,我对洋酒、鸡尾酒一点儿也不陌生。洋酒价格相差巨大,而鸡尾酒因为是用伏特加、龙舌兰、朗姆酒等作为基酒调制而来,价格一般高不到哪儿去,区区几杯鸡尾酒我想应该能够付的起。
  这会儿老板娘把酒端给了那姑娘,依旧笑盈盈的看着我,“老板儿慢用噻,有事招呼我。”临走嘱咐了姑娘一句,“好好照顾老板儿。”
  房间里比刚才要明亮一些,侧面看去女孩儿也就十八九岁,模样清秀,只是一言不发的低头坐着让场面有些尴尬。
  不知何时音乐停了,传来隔壁月亮门里吃吃的笑声,似乎小邱跟那姑娘聊的挺开心。突然我对面的女孩站起来快步走到吧台,把盒带翻了个面,按下播放键,屋里又重新响起了歌声。女孩依旧坐回我的对面,还是沉默无语。
  我也不知要说什么,无聊之下就打量周围,发现墙上贴有一幅字,居然是小平的一句话:“胆子再大一点,步子再快一点!”不禁哑然失笑。在这种靠女孩招徕生意的地方见到这个实在是不伦不类。
  那会儿对海南的报道除了政治经济方面,鲜有社会风气的消息,只有一些非主流报刊偶有登载,也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很少引人在意。所以,许多人初到海南看到海口宾馆一幕会感到惊讶,但也仅此而已,并未视为洪水猛兽,相反,接纳还多于排斥。像那晚席间一位老兄所论“政要靠治,经要靠济,两者都离不开一个“水”,男人是山、女人是水嘛!有了这个“水”,社会就会变得柔性,就会少一些暴戾之气、多一分浪漫风情嘛!……”真是高人,奇谈怪论也那么振振有词。但无可否认,这种现象的存在,在那个时期,让海南更像一个混沌初开、充满生机和活力的淘金之地。
  “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歌声如泣如诉,令气氛更加沉闷。
  “你不是本地人吧?”我想打破这个尴尬的局面,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你也不是本地人吧?”女孩沉默了一下反问道。
  “不是”,我说。
  那女孩似乎舒了一口气,抬头看了我一眼。正面看去女孩其实挺漂亮,只是脸上挂着一幅拒人千里的神情,让人莫名其妙。算了,反正我也没什么兴致,何况总觉得这个地方有些古怪。
  “怎么,本地人怎么啦?”我想挑起话题。
  “也没什么,”女孩儿换了一种语气柔柔的说,“大陆来的老板嘛,一般都比较斯文一点。”
  “哦,好啊还是不好啊?”我的口气里有一种戏谑的意味。
  女孩儿不说话了,停了一会儿,女孩儿说了一句电影里的台词,让我惊出一身冷汗,“别看你今天闹得欢,就怕你将来拉清单”。这分明是警告的意思。
  此时此刻,我已经没有心情再坐下去。我思忖了一下说,结账吧,女孩儿迟疑片刻,站起身来喊道:“老板娘,买单。”
  我端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是橙酒加了一点桔汁。小邱从里面出来,“走什么呢,时间那么早。”见老板娘拿着账单,一把抢过“我来。”但立刻见他大惊失色,“喂,喂!喂喂,这是多少?”
  老板娘还是那么笑容可掬,“你们2位老板儿是120元,她们2位每位是1888元,一共是3896元。”
  “为什么她们的这么贵?!”
  “是好酒嘛!”
  “什么好酒?”
  “路易十三。是用路易十三调的噻”,老板娘说。
作者:梨花_雨 时间:2017-09-04 10:46:25
  楼主请继续!
作者:段小七 时间:2017-09-04 11:08:23
  是纪实 小说?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04 13:23:01
  我头皮阵阵发麻,怪不得那姑娘刚才那副神情,这是进了黑店了!路易十三倒是听人说起过,此酒十分珍贵,一瓶700毫升经典装在那个年代也要两万八起,喝这酒要用专用的虹吸管倒出,用专用的酒器盛它,还没听说用来调制鸡尾酒的!可是,这种店里怎么可能有这种酒?想到此我强作镇定,说“好啊,你把酒拿过来给我们看看。”
  老板娘一时语塞。真是“图穷匕首见”,这时从月亮门里踱出一高一矮两个男人 ,随手关掉了音乐并开了房间的一盏大灯,“怎么着,你去饭店吃饭还查人家进货单吗?不废话嘛!快交钱!”其中矮个的人一口京腔说道。
  “没有这么多。”小邱苦着脸,从口袋掏出300元。
  “你有多少?”京腔转向我。
  我身上当时带了伍佰多元,还有几百元的外汇劵,但远远不够他们的开价,再说,明摆着是在敲诈嘛!我没有吭声,心里想着应对的办法。如果在家乡,真遇上这种黑道上的事,随便提几个人的名字,一般都会有转圜的余地,可在这儿找谁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听京腔的口气,好像可以商量。于是我把身上所有的钱和外汇劵都拿出来,连同小邱的钱一起放到吧台上,说就这么多了,能不能先这样?
  京腔扫了一眼吧台,迟疑了一下没说话,旁边那高个的大汉开口了“门儿也没有!”我不禁有些上火,我说,“点单的时候您可没说有路易十三,您那位小妹要这么贵的酒也没征求我们意见,对不对?!都知道这是摆不到桌面上的事,差不多就行了,您这店以后还得开,总不能来一个宰一个吧,谁还敢再来。”
  大汉听出我的意思,脸一横说,“威胁是吗?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能从南航部队调一个连来,市局、分局我都有人,……”京腔打住他的话,“这么少是不行,你们再想想办法。”明显是不想把事情闹大,他也听出来我是北方人。
  这会儿老板娘和那两个姑娘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小邱看出气氛有些缓和于是对京腔说:“我看就这样吧,好不好?你们也不吃亏对不对?!”一边示意我赶紧走。
  谁想可能是对京腔刚才打断话不满,也可能感觉出一众人等对其的忽视,大汉突然发难,一把揪住小邱胳膊,大声喝道,“不行,我说不行就不行!不交钱别想走。”这时,月亮门又走出两个人来,凶巴巴的瞪着我和小邱。
  形势急转,看来这次是真麻烦了!
  令人想不到的是,就在这时酒吧的门被人推开,进来三个人,打头的竟然是阿哲!“乔尼,是你吗!”
  我那会儿真是大喜过望,但表面上十分平静,“嗨!阿哲。”然后把事情原委说了一下。
  京腔看我来了帮手有些泄气,绷着脸不说话,心里怪大汉多事。那大汉依旧不依不饶显着威风,“谁来也不行。”揪着小邱不放。
  阿哲身后的一个年轻人指着小邱问“你们一起的?”不等我回答,小邱着急喊道,“一起的一起的。”
  “放开人家!”年轻人说,声音不高但有一股强烈的震慑力,大汉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却并不放手。“放开!”年轻人向前跨出一步抓住小邱,与此同时他旁边另一年轻人后发先至,一记重拳击向大汉腋下,大汉闷哼一声向后倒去,颓坐在身后椅子上,“他娘的,真动手啊!”大汉大声骂道,可身子并不站起。京腔和另外两人呆在当场,大概从未遇上这种情况,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房间里一片静默。老板娘探了探头没出来。
  阿哲把吧台上的钱一把抓起,抽出两百元搁下,对京腔说,”生意不是你这么做的!”转身拉着我“走啦。”
  京腔知道这是碰上硬茬了,但又不甘心,壮着胆子问道:“敢问一下,今个儿得罪的是哪位?”年轻人笑笑说,“我是8341的。”“别走!老子他妈的是海军陆战旅的,有种单挑。……”大汉声嘶力竭的喊着。
  出来酒吧阿哲带着我们去了博爱南,找了一家大排档坐下,惊魂稍定。阿哲把吧台收来的钱交给我,介绍两个年轻人说,这是孙虎,他是徐豹,中央警卫团的,你的老乡。啊!敢情这8341是真的!小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两个年轻人都是典型的北方小伙,一米八左右的个子,英俊挺拔、威武帅气。他俩89入伍,在役期间是小平家的内卫部队,陪伴老人家度过了一段难忘的岁月。去年,服役期满,作为特殊兵种,他们要进行退伍集训,于是他们这一批战士来到海南,集训结束后将就地复员。巧在孙虎的表姐就是老姜的爱人梁老师,这段时间时不时来家里坐坐,捎带着央求老姜帮着找工作。这晚虎、豹两人在梁老师家蹭饭,听阿哲给梁老师说我要去海口公园这边的酒吧,孙虎说那是黑店,有战友去过吃过亏,梁老师急了,赶紧让阿哲带着他们过来,这才有了刚才的惊魂一幕。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04 13:24:27
  @段小七 2017-09-04 11:08:23
  是纪实 小说?
  -----------------------------
  纪实体小说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04 13:25:22
  @梨花_雨 2017-09-04 10:46:25
  楼主请继续!
  -----------------------------
  谢谢鼓励!
作者:老海男人 时间:2017-09-04 14:11:50
  回味当年的味道,期待更新。。。。。
作者:R1o 时间:2017-09-04 14:46:17
  记号
作者:守正专注 时间:2017-09-05 15:32:58
  好帖
作者:客家鱼 时间:2017-09-05 17:06:49
  刘明。好文。继续。
作者:天涯九头鸟 时间:2017-09-06 17:29:19
  1988年8月18日上岛的闯海人为你加油
作者:CHARLES000000 时间:2017-09-06 21:28:18
  支持!晚几年到的海南。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07 15:41:12
  @天涯九头鸟 2017-09-06 17:29:19
  1988年8月18日上岛的闯海人为你加油
  -----------------------------
  向您致敬!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08 15:46:50
  九、那晚过后,邱天明几次三番要请我吃饭,我都推辞不去,一来是要赶一篇稿子,迎接即将到来的椰子节;再者也是对当天的事有些生气:尽管后来安然无虞,但毕竟已立于危墙之下,且都是拜老弟他之所赐!但拗不过小邱每天都跑来办公室软缠硬磨,只好答应。
  这天下了班,按照小邱的提议,我们顺着骑楼老街博爱路一路溜达着去了东门市场。走进里面,百多米的小街中间是摊位,两边是店面,尽显实用与简单。残阳暮色里石砖铺地,牌匾字号三三两两,依稀可见昔日的风光。从它的老旧程度,可以推算它的年代久远,身在其中不免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在路中间的海鲜摊位上,小邱买了一些鱼虾贝类,摊主说都是下午才从渔码头运到这边来的,非常新鲜,然后就近找了一家饭店去加工。看过眼前样样食材,店家认真仔细的询问有何要求,有无忌口,提一些无足轻重的建议,经过一番沟通交流,达成某种默契,加工也就正式开始。
  这种就餐方式对我而言也是别开生面、耳目一新。首先吃什么、怎么吃可以随心所欲,其次是食材亲自检验、挑选,多了几分放心。看着小邱皱眉瞪眼的在那儿讨价还价、挑挑拣拣,再加上美食可期,先前的不满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
  等待上菜的时候,我把两百元给了小邱,说那天酒吧费用就各人一半了,小邱也没客气,照单收下。然后更加不吝对我的溢美之词,大加赞赏我沉着冷静,遇事不慌,尤其对我初到海南就有这么多人帮衬艳羡不已。又说起两个年轻人一招致胜,“哎呀,我都没看清楚,那大个子就倒下了,中央警卫团的果然不简单,不简单!”
  最后,小邱说宿舍的事他去找李主任,“那地方怎么能住呢?”
  过了两天,也不知道小邱用了什么办法去说服,李主任真的来找我说要安排我的新住处。他领着我到了三角池边上一栋大厦,乘电梯上了十楼,打开门那一刻我真被吓了一跳,这个房间是个大大的开间,足足有600平方,是我现在住处的100个大!
  走这一路让李主任胖胖的脸上满是汗水,一边不停的擦汗一边解释说,公司这两年调入的人很多,且都是岛外来的,来了就要安排住,原有的宿舍不够用,公司周边也已经租不到房子了,“没办法!老总们让我想办法,我哪有办法噢!”李主任用近乎绝望的口气说。
  “这个地方是准备做办公室用的,先给你住,找到宿舍后就搬走,好不好?”
  房间三面是窗,靠墙一面的中央放了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把椅子,都是新的。至少不用每天听那些惨叫,我心里想。我对李主任喊着说。“好!让您费心了!”
  李主任走后,我沿着窗边看了一圈,楼下海秀大道、东湖、博爱路、海府路一览无余,半个海口尽收眼底。回头远远的看着那张床感觉很是渺小。不过我在这个篮球场一般大的房间里住的时间并不长,很快我就接受新的任务去了洋浦。只是自从搬走之后,我再也没有住过那么大的房间!
  第二天是海南首届国际椰子节开幕,恰好也是我的生日,忍不住有点儿沾沾自喜:啊!感谢为我庆生,海南如此厚待,此情岂能辜负!10点钟左右,游行的一个个方队从海秀大道向海府路进发经过楼下,那一刻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歌热舞、万众沸腾!一切都昭示着海南将迎来自己建省以来发展最辉煌的时期!
  之前不久,国务院刚刚批准设立洋浦经济开发区,开启了以空间换发展的开发模式。这种模式很快被海南各级政府所仿效。土地作为商品进入流通领域,使政府在推动社会发展进程中拥有了取之不尽的雄厚资本!作为最大的经济特区,海南在建省初期为改革开放所做的贡献除了股份制,最主要的是设计、创立了政府管理土地开发以及宏观调控压力测试的全部流程。
作者:段小七 时间:2017-09-18 10:31:39
  继续继续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09-26 21:53:45
  十、转眼到了周末,照例我去老姜家里聚餐。那时刚到海南,认识人不多,开始那段时间几乎每个周六下班之后都要跑去和平路。这天除了老姜梁老师之外,一起来吃饭的还有一位黑黑瘦瘦的小伙子。老姜他们伉俪二人忙着做饭,我们就在客厅聊天,小伙子说他是老姜的下属,姓余,“吉庆有余的余,余家辉。”他说他是湖北人,复旦经济系毕业,来海南三年多了,“一建省就来了,刚来那会儿,海口破破烂烂的,什么都没得有,就是人多,满大街都是人。你看,现在大变样了唻。”
  梁老师端菜过来说,“余家辉去把饭拿过来,吃饭吃饭,边吃边说,乔尼也去。”说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说“哎呀,累死我了。”
  老姜两手也端了菜从厨房里出来走到餐桌这儿说,“你看咱们梁老师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干不得一点儿活,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就累得不行了!”
  梁老师笑嗔道“我没帮你洗菜么,我没帮你刷锅么,不带这么不讲良心的啊!”
  老姜放下盘子,双手湿湿的捧住梁老师的脸,“好好好,辛苦你了梁老师。”梁老师咯咯笑着推开老姜的手,“没正形,快吃饭啦。”
  我们都装作没看见,把餐具摆放好坐下来。余家辉嘻嘻笑着说,“人家梁老师就是大家闺秀嘛,怎么能受这种委屈唻,姜厅长是你不对嘛!”我有些惊讶地看了余家辉一眼,这话接的恰是时候!如果不说冷了场,刚才一节就成了打情骂趣,显得有些为长不尊,这么一说,倒像一家人其乐融融似的了。看他年纪也不大,但人情世故如此熟稔,真是想不到。
  “马屁精!”老姜笑呵呵地一边说一边给我们倒上啤酒,神情上毫无责怪的意思。
  “还是余家辉懂事!”梁老师端起酒杯笑着说“你们不用我介绍了吧,来,为天南地北相聚海南干杯!”……
  看出来他们相互很熟,而且关系很近,我不禁有种酸酸的感觉,好像我是一个陌生人。本来只是吃个饭,可眼下似乎变成了点校场,一个回合下来我已明显处于下风。
  其实很早我就知道自己的性格敏感而孤傲,懒于交际,不喜往来。原本理想是做个老师,可是每到学校不久又几次三番都被调到机关上,后来在机关几年这种性格倒也并无大碍,大才难成,小用有余,混日子还是可以的。但是一俟进入商界,性格中的种种缺陷立刻显露出来,敏感多与疑心相伴,孤傲常跟商机无缘,商场上一旦少了交际、疏于往来,那就是自陷孤岛,寸步难行了。
  此次来海南,两个多月里每天看看报纸打发时间,走动范围不过三角池周边,刚上岛时的那股热情很快消耗殆尽,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来干嘛的!
  老姜他们似乎在讨论股票,余家辉拿着筷子在桌子空挡处比比划划,讲的兴高采烈,老姜则频频点头。
  “吃啊,乔尼。老姜你做菜可真比不上乔尼,是吧。”梁老师看我愣神儿,拿过我的筷子把菜给我夹到碗里,“快吃,别闲着,别光喝酒!”
  老姜转头看我说。“对了,乔尼做饭在机关可是有名的,今天该让你下厨呢!下次吧。来来来,干杯。”
  喝完杯中酒,余家辉好像想起一事说,“哎,老姜,康总的公司好像参股、控股了几家公司,我昨天看到文件了,你给康总说说,让乔尼帮我们吃进一点儿吧。”
  听余家辉直呼其名,我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老姜,见他丝毫不以为忤,反而有些兴奋的连连说,“嗨,我怎么把这事儿忘了!乔尼,家辉说的这事很重要,你下周一就去办。”
  那会儿深交所刚成立不久,海南只有几家银行代办股票。大家对股票还不了解,少有人买,公司上周还开会动员中层带头购买股票呢。“买多少?”我问。
  “十万吧。我只能凑出这个数了。”余家辉不紧不慢的説。我大吃一惊,天文数字啊!我当时的工资每月还不到两百块!他后面说出的话更让我对他刮目相看,“这里边有乔尼的一万,钱我替你出,九万是我的。卖出后一万本金我收回,多出来的归你。”我连连说不用,老姜打断我的话说,“好了就这样吧,来,继续喝酒。”
作者:波板不吃糖 时间:2017-12-26 08:06:59
  楼主不继续了吗?
楼主悠悠那山 时间:2017-12-27 14:24:45
  谢谢!会继续的。只是眼下一些杂事疲于应付,过一段时间吧。
作者:波板不吃糖 时间:2018-01-05 09:45:44
  @悠悠那山 2017-12-27 14:24:45
  谢谢!会继续的。只是眼下一些杂事疲于应付,过一段时间吧。
  -----------------------------
  加油
发表回复

请遵守天涯社区公约言论规则,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