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海南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06 10:14:21 点击:844 回复: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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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岁了,知天命那是吹牛,但不惑了十年是真的。
  这个年龄其实是有点尴尬的:死了太早,谈恋爱太老。可要是创业呢?
  “那不更老?!你就别瞎折腾了!”
  这是我来海南之前,朋友们跟说的,都劝我别来。

  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就来过海南。

  那时候,我们公司在海口的机场东路有一栋办公楼,一到五层,商住两用。我才大学毕业不久,被派来住岛。说是工作,其实整天也无所事事,除了偶尔去楼下的露天泳池消消暑,大部分的时候,我都如同一只被史前的圣火烤得浑身通红冒着热气的螃蟹,躲在宿舍的蚊帐里,眼里冒着欲火,不敢动弹。

  那时候,海南岛上有来自全国各地的漂亮姑娘,每当夜幕降临,机场东路就如同当年的秦淮河畔,那些海南本地人从来都没见过的漂亮女孩子们便开始将暖风熏香。她们截获客人,她们截获金钱;我的童贞也不知道在哪个夜晚,就成了哪个姑娘的战利品了……

  人们都说漂亮姑娘是经济的风向标。漂亮姑娘涌向哪里,哪里就前途无量。

  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那群漂亮的姑娘们却傻乎乎地看走了眼。当年她们引领海南向全国人民展开了她处女一般美好的怀抱后,却没有孕育出生命的果实。于是,漂亮的姑娘和美丽的海南一起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之中……

  再来海南,海南美丽依旧,只是那些妙人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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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07 10:07:00
  其实,妙人儿还是有的,就在我来海口的班机上,坐在我的邻座。

  她还真长着那种亚热带风情的脸,侧面的轮廓玲珑精致。

  “要是海南女人都长这样多好“,凭着年轻时在海南的浅薄见识,我心理暗自揣度着。

  妙人儿的身旁坐着她的母亲,看得出来,老太太身体不太好,一路上怕冷,光毛毯就要了两条。妙人儿跪在仓板上,用毛毯将妈妈的腿完全包裹好,那种专注和耐心,让我看出了神儿。

  “去海口过冬吗?”等妙人儿忙完坐好后,我侧过很小的角度,用余光,假装漫不经心地问她。
  “在跟我说话吗?”妙人儿头转90度正视着我,轻声问道。
  “你把老妈照顾得真周到,这是陪老人家来海口过冬天吧!”我也把脸侧过来。
  “我们不住海口,我们住在万宁。”

  妙人儿的脸虽然玲珑精致,但我仍然可以在这张脸上看到些许的岁月。这个年龄的女人再用妙人儿来形容应该不太合适了,但她就是我这次来海南第一个认识的女人。

  当然,现在还不能算认识!不过,下飞机前,我一定得认识……

  下飞机后,我就去约了我海南唯一认识的人,高朗。

  高朗是我大学同学,大学毕业后,就来到了海口。这个江西老俵在海口一呆就是三十年,三十年的浸淫,乡音已改,鬓毛已衰,他乡已是故乡。

  “我说高朗,你来海南也足足三十年了,几乎和海南省同龄,你说说,你咋就没把海南给建设起来呢?”

  我跟高朗的关系比较特别,我们大学时是同专业不同班,但我俩关系特别好:一起上大课,一起踢足球,一起去周末食堂舞会,一起在校门口的小酒馆里哭泣……他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花花公子,当年,他那一袭曼珠沙华般的舞姿,骚气十足,曾迷倒了一片不解风情的理工女。但青春毕竟是苦逼的,哪里有什么激情燃烧的岁月?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也!风流的高朗连一片爱情的花瓣儿也没收获,更别说祸害多少不解风情的理工女生了。

  我们也有二十多年没见了,为了消除岁月赋予的生疏,我尽量找回从前的口气对他说。

  “那不都是因为有太多像你这样的投机份子,嗅到机会就上,风声儿不对就开溜?” 高朗也没惯我脾气,立即找回当年的聊天儿状态。

  高朗还真没说错!他有资格这么说。

  虽然当年的高朗也自认为看准了机会,毕业后,就义无反顾地投奔刚刚建省的海南特区,以图大展报负。只不过,与大多数下海者不同,他一到海南,就爱上了这里。

  “我最爱海南的垂榕,她们伫立的样子就像我梦中的女孩儿,那种静静的垂落,还有一丝淡淡的灰暗,虽然这些年来,海南的大街上已不再如当年那样美女如梭,但有它们伫立在街边就足够了”,在几个小时的神侃乱侃中,这段话让我看到了那个曾经的风流种子还没有完全干瘪……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09 09:38:17
  “说吧,你这次来海南带来了什么狗屁项目?”
  高朗之所以说“狗屁项目”,是因为二十多年前,我们公司在海南就搞过一个很大的地产项目,后来变成了狗屁。这小子是在有意挖苦我当年的灰溜溜。

  “我什么时候做过狗屁项目啊?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当年我一个生瓜蛋子懂个屁,不过就一跑腿儿的。”我心虚地解释道。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不懂啊?”

  那还真是,我多余解释。

  “我想先考察考察”,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因为我还在拽呢。
  “有屁快放,不然我可不听了” 高朗还是有些改变的,过去他说话没有这么粗鲁的。
  所以,这人的性格啊!

  想当年,那个阴柔闷骚的周末舞会王子高朗,真正做起事情来却杀伐果断;而我呢,这个管理学院的院足球队主力,表面上阳光爽快,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双鱼。一路走来,我都是被动地接受着命运的安排,被分配到国企,被指派到海南,被调离海南,跟老婆出国,给洋人打工……

  难道这次闯海南是要跟命运和性格抗争一下?应该不是,我还是相信命运的,同时,我也没觉得我的性格有什么改的必要。

  “我这次过来呢,确实带来个伟大的项目,一个真正解决海南民生的环保技术:新型智能高效热解炉,生活垃圾及医用垃圾的终极环保解决方案……”

  于是,我便滔滔不绝地用浪漫的理想主义激情,带着高朗憧憬着美丽的海南因为我们清洁高效的垃圾解决方案而变得更加美丽的场景:每一缕阳光都和煦,每一片叶子都油绿;每一丝微风都清香,每一寸土地都安逸;好像我们那些即简洁又充满科技感的设备像憨憨的大白一样,已经静静地伫立在海南岛的各个角落,像一尊尊美丽的守护神……

  听完我的眉飞色舞后,高朗幽幽道:
  “项目的理念和愿景都不错,但很难落地啊!”
  “嗯?”我刚刚还绽放的如牛屎花儿一样的老脸,瞬间凝固成了一坨牛屎。

  结论给出后,高朗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论证。

  “就拿你那个什么来着?对,热解生活垃圾的炉子来说吧,你知不知道海南已经立项了九个垃圾焚烧发电厂了?这可是近百亿的投资啊,这是块多大的蛋糕啊,你想想,就凭你的这个所谓经济环保的小热解炉就想动人家建发电厂的大奶酪?上面肯定有人不干啊!还有,整个垃圾从收集,运输,中转,再运输,到最终的处置,这是多大一个链条,涉及多少人在其中?你的所谓就地化,减量化,无害化,资源化,听起来很美,然后就叮咣地砍了人家那么多中间环节的饭碗?下面的人也不干啊!”

  “另外,你考虑没考虑过避邻效应?你们那种一万个居民分布一台热解炉的模式,居民们会同意吗?人家可不知道你这炉子有多大技术含量,人家只会认为在他们家门口烧垃圾!”

  高朗很厉害,一下子就能抓住问题的本质。关键是,他不光抓住了问题的本质,还能马上抓住细节中的弱点。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11 10:34:23
  “你确实说在点子上了,这些正是我们今后要做的事情!难道我们用了四年的时间,从开发研制到生产制造,投入这么多时间和金钱,会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关键是国家政策及产业规划,尤其海南作为未来的世界自由贸易岛,其环境保护方面的规划和要求一定是要发挥先锋示范作用的。垃圾焚烧处置是未来相当一段时期内唯一的选项,而垃圾焚烧发电厂有其局限性,即它只适合大中型城市,对人口规模几十万级别的城镇来说,焚烧发电即不经济,也不环保。而海南恰恰是以这些小城镇为主的,除了海口,儋州,三亚这三处较大城市,在其他小城乱建焚烧发电厂,那才会真正引起所谓的避邻效应啊!”

  老王卖瓜的我当然认为我说的更有道理些,因为我就只有这一个立场。

  “你还是不太了解海南,知道吗,这是一个不愿意改变的地方。当然,这大概跟海南得天独厚的自然环境有关。你也可以说这是一种资源的诅咒:因为自然条件太好,所以海南人就悠哉游哉地生活;因为天气太热,海南人就懒得动弹;他们认为大自然赋予的都是美的,充足的,而人造的多是丑的,让人永不满足的;你去过世界上那么多地方,你发现还有比海南自然条件更好的地方吗?所以,咱海南人干嘛要跟着现代化的步伐瞎折腾呢?海南人不愿意改变,他们愿意那种小国寡民,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田园生活……”

  高朗突然改变的话锋,云山雾罩地扯起了小国寡民,知道我正在用无比疑惑的眼神看他时,于是接着道:

  “我知道你在认为我胡扯。是的,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在用最大的善意来表述海南至今落后内地至少十几年的原因所在,因为我爱海南。其实,我也可以告诉你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说法:海南作为全国最小最弱的一个省份,一直以来,她的历届领导班子也是最弱的,这么些年海南的不发展,海南的领导班子难辞其咎。我用能力“最弱”来定义他们算是好听的。其实,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不爱海南,他们只爱自己的椅子和羽毛!他们没有创新意识,他们不敢为天下先。这么些年来,海南作为一个特区,你听说过有什么新鲜事物是从海南冒出来的吗?没有嘛!如今,国家给海南的定位已经完全就是个离岸岛了,又如何?拿一个最直接的例子来说,你去没去那些所谓的免税中心,免税城逛过,那里的商品哪里免税了?短视!从上到下的短视!由此可见一斑!”

  爱之深,情之切!高朗真是为海南捉急的。

  在接下来的两小时里,高朗又给我讲了不少这些年来海南官场的各种宦海沉浮,各种奇闻异事,其中的大部分,我就只能自己消化了。如果写到这里,容易被请去喝茶……

  “所以啊,你想想,你的这个新鲜事物想在海南落地,有那么容易吗?“……

  好不容易满怀激情地再闯海南,一上岸就被老同学泼一瓢冷水。其实也挺好,海南越来越热,经常需要瓢冷水的。
作者:雷3堆 时间:2021-03-11 14:23:48
  好文章~ 三十年前没有把握好机会 三十年后来养老就好了。顺便给大家讲讲故事
作者:烛林风 时间:2021-03-16 08:29:27
  @邦右 2021-03-09 09:38:17
  “说吧,你这次来海南带来了什么狗屁项目?”
  高朗之所以说“狗屁项目”,是因为二十多年前,我们公司在海南就搞过一个很大的地产项目,后来变成了狗屁。这小子是在有意挖苦我当年的灰溜溜。
  “我什么时候做过狗屁项目啊?我有那么不靠谱吗?当年我一个生瓜蛋子懂个屁,不过就一跑腿儿的。”我心虚地解释道。
  “不用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不懂啊?”
  那还真是,我多余解释。
  “我想先考察考察”,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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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才是关键![d:赞]
作者:烛林风 时间:2021-03-16 08:32:35
  @邦右 2021-03-11 10:34:23
  “你确实说在点子上了,这些正是我们今后要做的事情!难道我们用了四年的时间,从开发研制到生产制造,投入这么多时间和金钱,会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吗?关键是国家政策及产业规划,尤其海南作为未来的世界自由贸易岛,其环境保护方面的规划和要求一定是要发挥先锋示范作用的。垃圾焚烧处置是未来相当一段时期内唯一的选项,而垃圾焚烧发电厂有其局限性,即它只适合大中型城市,对人口规模几十万级别的城镇来说,焚烧发电即不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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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贤才在野![xyc:火钳留名]
作者:南天一茱 时间:2021-03-16 15:38:03
  故事大王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19 10:53:29
  “先帮我看看写字楼吧!在海口的CBD,或者高新产业园之类的,我需要个100平左右的办公室。“我可不能再与老同学讨论我项目的可行性问题了,我得往前MOVE ON……

  高朗又领我去了趟机场东路,他怕我找不到了。因为现在那条路已经更名为五指山路。

  原来还高大宏伟的五层商住楼,现在萎缩在更高大的群楼中间,一副受气的样子。

  一楼改成了门市,经营着各种公道和便利店,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

  挺好,至少它们还在。

  “还记得吗?那时候你住在四楼,我骑着自行车来看你,你远远地在楼上向我挥手?”高朗感慨道。

  不过说真的,我不记得了。

  我甚至都不认为我住在过这里,往事如烟!

  来机场东路(五指山路)这里缅怀一下就得了,我肯定不会再在这里找办公室了。

  “老国贸那里是海口最早的CBD,企业资源最丰富,但硬件设施相对落后了;国兴大道CBD有海口最先进最顶级的写字楼,政府资源最方便,租金也最贵;还有滨海大道那边也规划了未来的CBD,只是现在还不太成气候;当然,你也可以尝试去复兴城,那里是互联网创新创业园,阿里巴巴都在那里,你看看,你适合哪里?”

  我还真不知道我适合哪里。

  “当然,你也可以找栋别墅,这样你可以商住两用,别墅办公也是有它的优势的……”高朗滔滔不绝地讲着,俨然一个火急火燎刷业绩的地产经纪。

  此时,我又不得不面对我双鱼的基本属性,选择困难症。

  可在双鱼看来,这是一个无所适从的时代。

  选择都是不确定的,被选择才是。所谓成功者的选择,不过是成功者被选择了而已。那些老套的创业故事大家早听腻了,神话一不小心就都成了笑话。

  嗯,明明是自己优柔寡断,非要找些有逼格的借口,我可以的!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21 11:19:40
  高朗开着车领我在海口的大街上兜兜转转。

  就像高朗描述的那样,海口的垂榕到处都是,沿着大街两旁;她们明明是靓丽而繁茂,却偏偏有缕缕的枯丝垂落,像当年那些站街的姑娘。

  现在的我已不是那个二十多岁荷尔蒙泛滥的史前动物,静静的垂榕是站街的姑娘这个意象竟让我感动,而这感动让我舒服……


  我当然不能马上找到合适的办公室,不是因为我是个优柔寡断的双鱼,我真的是要把海南岛先游一圈再说的。

  而我的第一站就定在了万宁,因为她在那里。她叫倪婷。


  “你怎么看贾浅浅的诗?”
  “贾浅浅是谁啊?”
  “不是吧,最近这么沸沸扬扬的新闻你不知道?”

  当我确定我一定要认识身边这个能跪在地上服侍妈妈的女人时,一路上,我找各种话题与之攀谈,我能感觉到她不讨厌与我交谈。而刚刚这段对话是关键,我的回答应该导致了倪婷愿意与我结交。

  “贾浅浅就是贾平凹的女儿啊,新锐诗人。喏,你看看,头条里到处都是关于对她的屎尿体诗歌的口诛笔伐,给你欣赏一首哈”,倪婷一边说一遍在她手机里迅速找出一首:

  陷在海水里
  忽然
  想尿尿
  想尿就尿
  腿间热乎乎
  我感觉海水沿着尿液流进身体
  终于明白
  我这是和大海通灵了
  我光腚
  蹲在黄土高坡上
  猛然
  想拉屎
  想拉就拉
  屎棍粗而不断
  我感觉大地利用屎棍支起身体
  霍然顿悟
  我这是连上地气了
  ……

  “写的挺好啊!起码它符合诗歌未来的趋势!”我知道我这样说是想取得身边这个女人的关注,但同时,我也真心觉得这诗歌很不错哦。

  “马克思他老人家在他26岁时就断言:一切神圣的东西都将被亵渎!其实,这个论断跟我们的一句老话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人心不古,世风日下。所以,那些网上的口诛笔伐无非就是认为贾浅浅的屎尿体亵渎了诗歌的神圣嘛!可是,所有的神圣终将是要被亵渎的。这是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当科学的不断发展,当个人意志的不断加强,当社会的金字塔日益扁平,粗鄙,庸俗就会泛滥。我们不能要求在这样一个扁平的世界里,还总能看到那些塔尖儿上才有的风度和气质,这是人人平等的代价,而在这个人人平等的时代,人家写那样的诗咋了?”这样的假装高深有时候是必须的。

  “再说了,就我刚刚读的这首诗,我觉得很好啊!”我换个角度道:

  “我们读 的“不许放屁”就称赞那叫诗胆,换到人家一小女子就双标了?首先,我读这首诗,读到了尿性。我们通常会用血性去歌颂正面的品质,用尿性去表达一些江湖品性。而女诗人在这首诗中表达的是尿比血热。这难道不值得读者们去品,去深思吗?其次,对屎的歌颂。本来,支撑我们身体的应该是膝盖,甚至是男人的那个,但诗人没有选择这三条腿,诗人选择了屎。在她看来,屎比三条腿更粗壮和坚硬。这难道不是女诗人对男人的终极失望与嘲讽吗?”

  “我真不知道贾浅浅是贾平凹的女儿,不过,我觉得她比她爸强,至少在文胆方面胜过她老子!”

  飞机在高空中平稳地飞行,最后稳稳地着陆,一如我今天在这个女人面前的发挥。

  “我叫倪婷,来万宁玩时,你可以来找我。”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3-28 09:55:55
  万宁位于海口和三亚之间,是世界长寿之乡。倪婷安排妈妈在这里养老,赤子之心。

  来前,倪婷交代我不要在万宁站,而在神州半岛站下车,这样她来接我会比较方便,因为她住在石梅湾。

  如果从三亚到海口,沿着东海岸线一路上来会经过各种湾,什么亚龙湾,海棠湾,清水湾,香水湾,日月湾,石梅湾……名字个个那叫个美,而石梅湾应该是其中最雅的一个,就像此时,远远望去,倪婷在接站的人群中伫立的样子。

  倪婷穿着身蓝白相间的花长裙,蓝是那种中国蓝,在人群中素雅,端庄。

  好吧,其实,接站的人群根本谈不上群,稀稀拉拉的。神州站本来就是个小站,上下车的旅客也并不多。所以呢,倪婷并不是在人群中,而仅仅是站在了我容易看到的地方而已。

  我们就像经常见面的老朋友,连寒暄都没有,她就把我让进了她开来的丰田大霸王,在车上我跟她说:这车在我们那里叫师奶车。倪婷回道:滚。

  车子娴熟地在各种路面上穿梭,倪婷不是传说中的女司机。

  “先领你去品尝一下印尼小吃,然后再品品海南有名的兴隆咖啡!再然后我们去海边,日月湾的浪很好看。”倪婷一边开车,一边安排着。

  我客随主便,欣然地接受美人的各种安排。

  斑斓糕,蕉叶糯米条……基本都是甜的,粘的,我喜欢甜的和粘的小吃。

  那个最有格调的咖啡屋居然也可以泡中国茶。那个文人打扮,留着山羊胡的男人一边用那台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不锈钢咖啡机手工研磨着兴隆咖啡豆,一边跟我们讲等一会儿他调好的咖啡会如何的有灵魂。

  “好吧,一会儿记住,把你的咖啡和灵魂一起卖给我们哈”,倪婷善意地调侃着山羊胡。
  “好嘞,灵魂就是用来出卖的!”山羊胡显然感受到了倪婷的善意,山羊胡还是有文化的。我不知道有人要在这里喝茶怎么办?山羊胡会不会跟客人说咖啡无道茶有道呢?

  这个下午茶不一般,我们的甜点是印尼粘食,倪婷和我都爱吃;我们的茶是正宗的兴隆手磨咖啡,像山羊胡说的,咖啡里果然有灵魂,只不过,山羊胡不知道的是,掉进咖啡杯里的,是我的魂儿……
楼主邦右 时间:2021-04-05 11:27:35
  石梅湾可真美!

  可惜被威斯汀酒店和爱美酒店占去了大部分的海滩,虽然它并不阻止人们的进入,但多少给了很多不知情的人们一种压迫感,因为,挡在黄金海岸前的这两个酒店太奢华了。

  我更喜欢日月湾。

  就像日和月照耀每个人,日月湾对每一个过往的旅人都敞开怀抱。

  倪婷居然拉着我的手跨过一条有岩石错落的溪流。

  这溪流很小,几乎是不被察觉地注入前面的大海,这是我见过的最小的入海口。

  眼前的海浪很大,后浪推着前浪,前浪确实消失在了沙滩上,甚至都没有给这缓缓的溪流造成一丝的波澜。这让我很感慨,感慨这咆哮的大浪的局限;这让我也惊讶,惊讶这小溪流的淡定,前面可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啊,你咋这么平静地迎上去?

  倪婷的手有些微凉,像脚下的溪水。

  “你这次在海南呆多久?”倪婷问道。
  “比较久。至少半年吧!你呢?”
  “我呆不了太久,把老太太安顿好后就回北京。”
  “那老太太自己行吗?”
  “没问题,我雇好了保姆,另外,她还有几个老姐妹一起呢,我得回北京工作赚钱啊!对了,你呆这么久干嘛?工作吗?你不会跟我说你来养老吧?”倪婷反问道。
  “我是来海南碰运气的,”我本来想说来海南创业,但不知什么原因就没说出来,估计我自己的潜意识中也认为自己已经不是创业的年龄了。不过,说完碰运气我就后悔了,因为倪婷马上道:
  “嗯?你这年龄了还碰运气?”显然,碰运气比创业更不靠谱。
  “对啊,我坚信我在海南的运气会很不错,你看,一来海南就碰上了你!”我好像确实碰上了运气。
  “那好吧,我承认我是幸运女神!”倪婷的眼中闪出了少女才有的灵动。

  涨潮了,日月湾的浪很美很壮观。可再大的浪,在地球的尺度上,连个涟漪都不是。

  从万宁的这一处海滩,镜头不断拉伸,海南岛,南海,太平洋,地球,变小的地球,地球消失……,万籁俱寂,宁静祥和,那里的一刹那,就是地球的永恒;

  从万宁的这一处海滩,镜头不断推进,沙粒,晶体,分子,原子,电子,夸克,粒子越变越大……,世世代代,生生不息,而在万宁海滩那里,只是一刹那!

  是啊,我来海南干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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