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众舞厅走在十字路口
(2006-4-7 摘自苏州日报)
上个世纪曾经如此风靡苏州的大众舞厅,似乎早已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在酒吧、迪吧、会所成为时尚风向标的时候,曾经华灯璀璨的舞厅已经黯淡无光,成了媒体和时尚人群忽视的“冰点”。
然而,一封老年读者的来信让我们重新调整了视线。因为大众舞厅除了自身的情况外,还与越来越庞大的银发队伍和新苏州人群体发生着密切的牵连。
近日,本报编辑部收到一封署了很多老人签名的来信。信中说:有人说大众舞厅暗藏“猫腻”,并把矛头直指“早早舞”,说早舞实际上成了色情场所。老人们对这种说法极为气愤,认为是恶意向老人身上“泼脏水”。这些老人呼吁党报记者走进大众舞厅去实地调查。
话说得很重,本报编辑部极为重视,随后专门组织调查队伍,分早场、中场两个时段分别走访了市区几家规模较大的大众舞厅。下面的调查记录,请您参考。
调查点1:哪些人进舞厅?
【场景一】4月4日星期二,上午8点,干将大舞厅门口的保安说,这里场地大,生意好,每天早中晚三场基本爆满,“早场以中老年人为主,下午场和晚场以中年人为主”。宽敞的舞池里灯光比较明亮,随着欢快的舞曲,人们跳得正欢。仅从身段和面孔就可看出,基本上都是些上了年纪的人,无一例外的,身手都很灵活。看见张先生一直坐在舞池边喝茶不下场,记者就和他搭讪起来。张先生对苏州的大众舞厅还很挺有研究,他说,苏州一些规模较大的舞厅他基本都去过。“我不怎么会跳,出来玩只是为了散心,坐在这喝喝茶,听听音乐就可以了。这个舞厅蛮健康,跳早早场的多是中老年人,早晨6点多出来跳舞锻炼,到了10点多就退场回家买菜做饭。”张先生说,自己平时没事就喜欢去各个地方转转,正规一点的舞厅经常去,那些有些乱的舞厅也去看过。“苏州目前的舞厅大致就可以分成这样两类。在正规的舞厅里,你看到的基本上都是来运动的中老年人,这些人大部分是跳了很多年的,而且还是有固定场子的。那些乱一点的舞厅就什么人都有了,只要灯一暗,跳舞的人就有点不规矩了。”记者留心观察,发现这个近2000平方米的大舞厅内,跳舞的人都很认真,其中有不少显然是朋友或相熟的人,大家约好了一起来的。
【场景二】尽管新的《娱乐场所管理条例》规定舞厅凌晨2点至上午8点不许营业,但为适应很多中老年人早起的习惯,南门“金色时代”三楼的莱莱舞厅早场从6点就开始了,很多中老年人相约到此跳“早早舞”健身。4月4日上午7点45分,花5元钱买了张门票,记者跟随市民金老伯进入该舞厅。近千平方米的舞厅内正播放着四步舞曲,舞池内很多人跳着欢快的舞步,年龄普遍在四五十岁,舞厅内共有一百多人,女舞客约占六七成。金老伯告诉记者,这里的早场舞共分6点至8点、8点至10点、10点以后三档,“6点到8点档来的基本以老年人居多,越往后人员越复杂些,我今天已经算来晚了”。说话间,金老伯和几个舞伴进入舞池跳舞,舞池中不乏“舞林高手”,有些老年人虽然已是头发花白,但只要音乐一响起,立刻变得身手矫健起来,一些国标舞好手围着舞池转起圈来,优美的舞步让人眼前为之一亮。很多中老年妇女是结伴而来的,几个小姐妹跳累了就在舞池边的沙发上休息一下,擦擦汗、喝点水、聊聊天,时不时还评点着舞池中跳舞的人群。“来跳舞的都有两下子,跳早早舞一则是爱好跳舞,另外就是能够健身,让老年人保持一点青春活力”,金老伯说,“但真正现在学的并不多,很多人很早就会了,那时候娱乐方式比较少,跳舞是一种很时尚的交际方式。现在娱乐方式多了,年轻一代跳的舞我们见都没见过,而且他们都不会来舞厅跳舞了。”说完这些,金老伯用手指了指舞厅四周。记者仔细观察了一下舞厅环境,发现这里的设置存在不少奇怪之处,围绕舞池是一圈沙发,沙发后面设有一些木制隔栏,隔栏后面是一些长桌、圆桌,再往外是一条通道,通道再往外是几排桌椅,靠墙则是一排沙发。从通道直到靠墙沙发这一区域里比较昏暗,借着通道处的灯光,记者发现后面桌椅沙发上零零散散坐着几对男女,举止较为亲密,这部分人中男的年龄在40岁上下,也有一些60岁开外的老者,女的则30来岁的样子,看得出,大多化过妆。
【场景三】观前大舞厅内分区现象非常明显。这里有两个舞池,一南一北。记者在靠近入口处的休息区看到,北面舞池内清一色全是中老年人,大家说说笑笑,虽然跳得大汗淋漓,但个个精神十足。徐老伯就是其中的一个,趁着中间休息的间隙,老人点了根烟抽起来。这时候,一个年龄30岁左右、操外地口音的女子走了过来,顺势就坐在了老人旁边的座椅扶手上,然后就开始拉住老人的胳膊,凑在他耳边嘀咕了起来。但是徐老伯好像根本没看到似的,女子看搭讪没结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开始在舞场内寻找其他的“猎物”了。等女子走远后,徐老伯告诉记者,“这就是舞场小姐,不过你不搭理她,她自然不会和你多啰嗦。这里分得很清楚,这边全是老年人,南半边的就全是来玩的舞客了,好像都是10元陪人跳一首。”他说,这里的小姐年纪大都在30岁左右,也有20岁出头的,每天早上9点多她们就会进场,到中午11点左右离开,有些小姐是每天都过来的,徐老伯说他跳了这么久的舞,每天总能看到一些面熟的女子。
【场景四】8点之后,进入莱莱舞厅的人群发生了明显变化,很多操外地口音的中年女子开始到来。她们到了之后并不是直接进入舞池跳舞,而是在通道边找来椅子摆在最靠近通道灯光的位置,把随身携带的包系在椅子扶手上,然后四处张望。几个先期到达的女子聚过来打招呼,其中一个说道:“今天这里的人不多,早知道去星江了。”这个时候进来的男舞客也以中年人居多,有的年纪在三十出头。他们进来之后一般就坐在通道边的椅子上,泡杯茶、抽支烟,眼光时而看看舞池中跳舞的人群,时而往边上和身后瞟。见此情况,有的中年女子就会上前搭讪,说着说着两人就进入舞池跳舞,或者坐到后面黑暗的角落里去。
【调查者说】构成舞场生态主体的舞客其实就是两拨人,一类是正儿八经跳舞健身的人,一类是专门进去“捣浆糊”的人。正经跳舞的,主体是本地中老年人,“捣浆糊”的,成分相对比较复杂,有年轻的,也有上了年纪的。有的舞厅的确很干净,早场清一色的健身人群。也有的地方,那些“捣浆糊”的人一大早就开始进舞场“作业”,但是很显然,物以类聚,即使在同一个舞厅,两类人也分得比较清楚,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其实从另一个方面反映了一个现实问题:部分爱好跳舞的中老年人在自己的领地被“异类”逐步蚕食的同时无处可去,只好与对方“和平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