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风水”悲喜剧——崖城南门故事多②

楼主:多港峒客 时间:2019-04-03 10:33:21 点击:1169 回复: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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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明门”是城门吗?——崖城南门故事多①
  科举“风水”悲喜剧——崖城南门故事多②
  百余年“遮遮掩掩”——崖城南门故事多③

  信不信由你——从清初到道光末200多年,崖州半个举人都没能出。学宫迁到现址,“开文明门于前,增尊经阁于后”十年,终于中了第一位:吉大文。
  更奇怪的是:“光绪十九年,以尊经阁高耸不宜,呈州拆卸”之后,次年立即中了第二位:林瓒统,三名举人并联袂在此后八年之内,可谓大丰收!
  真有“风水”这回事吗?
  
  【题图:“世科坊”纪念名臣钟芳。钟家父子连中进士,标志着崖州科举史的顶峰】

  (接上帖《“文明门”是城门吗?》)
  ■五,纠错大红墙

  20年前重修的南门及两侧城墙大红大赭,非常显眼,这严重不符合历史。
  作为学宫正门的“文明门”,地位尊贵。孔夫子是历代皇帝都要拜的,北京孔庙也被特许使用“红墙黄瓦”,崇圣祠除外。海南建省初期的本土文字称,此前的学宫大成殿就是“红墙黄瓦”的,还有“文武官员至此下马”的半截禁示残碑。1990年代初的修复工程,应该也是按这个思路安排的。
  红墙易涂,黄瓦却必须烧釉,崖城有半块遗物吗?现存澄迈和感恩学宫大成殿,均为清代原貌,甚至身份极高、壮丽巍峨的南京学宫“大成殿”,它们都是本色砖瓦。皇朝规制,文史专家们是清楚的。
  不过既然历史上大成殿确有红墙黄瓦,崖州大成殿也就不算太出格。崖州学宫重修得的确漂亮,在感官效果和历史真实之间如果存在某些差距,恐怕也是个普遍问题,无需苛求了吧。但是赭红墙即使学宫能用,城墙能不能用却是两回事。由于把文明门当城门,一下把红墙扩大为城墙,就太离谱了。
  红墙黄瓦,封建时代除了皇城谁敢用?就是解放后也没见用红墙复制古城的。不过“天安门情结”深植于不少干部群众心中,有机会便跃跃欲试,模仿一把。今天,农家小院也不妨红墙黄瓦,你喜欢就行。
  但是要称为“修复古迹”,尤其是级别不低的古迹,就必须在营造制式上有所约束,不能明显违反古制,背离史实。
  2013年南门修复工地张挂的新规划效果图中,红墙黄瓦终于不见了。有关方面纠正了这个重大偏差,南门摆脱了廉价“主题公园”气,顺眼得多了。
  
  【图8】维修中的南门。城楼已建起,一些细节此后还在更改。

  ■六,风水大事

  回到问题核心:南门为什么要移位?何时移位的?
  出土的这个南门,无疑是明初扩城时设计的南门,因为它正对学宫西侧的古城南北大街,即崖城历史中轴线,使全城符合华夏古建轴对称的基本设计理念。城垣在日,这条中轴线联通南门北楼,是城内唯一能直通南北墙的大街,与东西两面城墙距离相等,请参阅本书第十章明清崖城的复原图。
  不少文字认为新修的文明门及尊经阁、孔庙等,就是古崖城的“基本中轴线”,可以构成“视线通廊”。对此,笔者不敢苟同。
  请想想,现在看到的学宫只是道光年间才迁址修建的,而明清崖城的整体布局早在洪武年间就已经完成。明初的州城设计者怎么可能以四五百年后的学宫为中轴线呢?况且,据考今日学宫地皮,明初扩城时是“崖州守御千户所”官署。如果千户大人以自己官署作州城中轴线,也违反朝廷体制,属于僭越,将立即导致知州的严重抗议乃至参劾,千户势必获罪下台。以洪武年间治吏之严酷,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
  不错,崖城学宫本身的布局,是南北轴对称的,而且也以南山为朝向。由于学宫是古崖城罕有还能看到的地面遗存,今人难窥全豹,便容易以为这就是崖城的中轴线。其实,这只是学宫本身的中轴线,其它官署乃至民宅大院也同样有自己的中轴线,轴对称是华夏古建的基本格局。
  还有,古代虽然尊孔,但是除了山东曲阜孔子故乡的孔庙是“城为庙修”,即以孔庙中轴线为城圈中轴线以外,各地孔庙都只是“学庙”,不会作为城市中轴线。这也是等级分明的,曲阜与北京孔庙,是皇朝时代仅有的两座“国庙”,地位不同寻常。
  崖城中轴线接近现存学宫,纯属巧合。因为学宫曾多次搬迁,甚至常常安置在城圈之外,比如宋代的第一所学宫,就长期位于城外东南角,明清学宫也曾在城外西南角,与城池中轴线毫无关系。
  即使说学宫是崖城中轴线,学宫以北也不可能出现“视线通廊”,现场一望而知。
  新出土的南门,才是崖城中轴线的南坐标点。站在这座城楼上北望,可以顺大街越过北楼,连线北岭迁拖岭。甚至不必上楼,只须站在已消失的南门位置向北一望,就可获得清晰的“视线通廊”。
  
  【图9】感恩县儒学改建于清嘉庆,比道光崖州学更古,曾原貌维修,整个建筑物没有“红墙黄瓦”。此为大成殿北墙。

  ■七,反复折腾

  既然老南门如此堂堂正正,后来为什么又废弃了?
  现存的“文明门”,身份太奇特:作为城门既符合了学宫中轴线,又背离了城池中轴线,这个原因确实值得探究。
  没有任何记载,不知时间和原因,但是庞大的古建就在眼前——或许,这才是崖城历史的特异有味之处。
  南门从南墙正中央东移了十丈左右,距离虽然不远,却也是大动作,因为城门之城墙段需要特别的厚度,才能在上面建筑城楼。东移城门,意味着必须重新修筑一道加厚城墙,老城门厚墙是否修窄回到正常厚度?不修窄,城墙就会很难看;修窄,老城门或者就会在施工中一起消失。今天虽然能看到填埋的门洞,却只是地基,未知当年是否曾经将地面部分推倒重来。如何处理的,仅从挖掘报道是无法判断的。
  从现存的南门看,城门与学宫确实构成了统一的中轴线,与学宫发生了关系。凭直观就可以判断,城门显然是服务于学宫了。这决不可能是无意识的。既然如此,那么推测“改门”的最可能年代,是现存学宫出现之后、城池的最近一次翻修之时。道光三年学宫搬到原参将署,而道光十二年(1834),恰好崖城城池进行了最后一次重修。可能就是这次重修,把南门挪移了。
  为什么要挪移?分析其动机,不离对科举的风水迷信。
  《光绪崖州志·卷五》记载了崖州儒学建筑的变迁史,是对历代史料的归纳总结。从北宋年间初设儒学开始,崖州儒学一直没有停止过挪窝,前后达十五六次之多,至于在原址改动结构的就更多了,所有变动记载篇幅为现代书页两整版有多,而且未必事事尽录,总之是令人眼花缭乱。
  
  【图10】现存学宫南墙外观。该墙正中,与今“文明门”门洞相连的轴线(即“侔”“天”两个字的位置),本是学宫文明门所在地。

  古代科举是唯一“光明出身”,教育相对落后的崖人,一直努力想改变这种面貌。尤其是清乾隆以后崖州社会长足发展,州人对教育的投入更是有增无减。不过囿于历史条件,亦难免迷信,士绅根据不同时代堪舆师的指引,屡屡提出并乐助搬迁州学,甚至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乾隆崖州志·卷四》就统计过:“崖之学宫,州人士惑于形家之言,迁移者十,改易门向者四”。认为这有点过分,忍不住批评道:难道学宫“风水”好了,书生不努力学习就可以成名了吗?从今往后的君子,还是应该发奋砥砺,提高自身素质,别再寄望于胡乱改建了。
  州志编纂者或州官有感而发,但言者淳淳听者藐藐,此后州学的搬迁依然未停,最后搬到了现存学宫,算是公认的最好地头,总算是停止了迁址折腾。不过内部设计折腾如故,尊经阁的上上下下就是其一,直到废止科举。
  搬到现存学宫之前,张岳崧扬名天下,成为海南科举最高成绩获得者。这对长期苦于科举成绩低落的清代海南,无论是府州县学,还是士子、家长,都是一个强大的激励信息,他们都在全方位地努力,希望下一个三甲就落在自己家。这些努力之中当然包括风水的改善——很快就会有人细致考察张家的祖坟老屋、池塘水井,当然也少不了考察定安县学的格局配置,直到张岳崧读书时所坐的桌椅、挎的饭篮、用的笔墨品牌。然后认为取到真经的,就回家或明或暗、或大或小地折腾。
  在传统意识中,风水往往是第一位重要的。“再建文明门,左义路,右礼门”就是从定安县学照搬来的套路,而移崖城南门,使之符合学宫中轴线,恐怕更是这些折腾中的荦荦大者。
  州官对于阖州士绅强烈请求的风土事宜,尤其事关科举,即使不以为然,通常都不好拂逆。州官如流水,总是外乡人,施政、赋役需要本土士绅协助之处甚多,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何况科举成绩本来就是重要政绩。
  改建城门已经出了学宫范围,是大事,不过有士绅全额资助,不费公帑,亦并非不能考虑。参将本是崖州最高武职,连他的司令部都能应士民之请挪出改作学宫,城门挪个十丈八丈,不会比迁参将署更重大。此次重修虽是知府、知州领衔“捐修”,但捐款主力无疑还是本土乡绅。可以想象乡绅表态不但今年修城捐,明年修州治官署,我们还捐,多捐!只要大老爷恩准挪一挪南门,让学宫之气可以直贯南山,以便弊乡为国家贡献多一点人才!
  嘉道间的崖城,已非清初之穷窘,是相当富足的,人们可以在州学上动作频频。王知府捐修,显示改门已经得到琼州府的行政首肯。
  
  【图11】从学宫内看南墙。这里发生过“尊经阁”与“鳌山”视线的奇妙纠葛。

  ■八,冰火两重天

  回看当年崖州的科举形势,还真难怪人们如此执着地折腾风水。
  明代海南人才济济,考上进士、举人的很多,闻名全国者也屡屡出现,此起彼伏;崖州同样经历了一个科举丰收期。到了清代,尽管琼崖经济大步发展,人口数倍增长,科举成绩却双双直线下降。
  看看光绪志“选举志”的统计,崖州明代出了3位进士在籍,其中钟芳还名列全国第五,清代一个也没有;明代出了26位举人,清代仅有4位。同时,崖城籍士人向来占崖州科举压倒性优势的局面,也在发生变化,清代举人中仅有一位是崖城人。这种颓势长期不能扭转,说它令崖州、崖城乡绅父老代代忧心如焚,绝不为过。
  清代崖州生员是一个不小的群体。额设“州学生员,岁科每考额进十二名,广额一名,拨府一名。廪生三十名,增生三十名。武学额进十二名(《光绪崖州志·卷十》)”,大几十人衣冠楚楚,济济一堂。还有民间的鳌山书院,自费学员名额不限,也是有资格循正常途径获取功名的。
  所以清后期崖城学员总额应该常年维持着一百多名,都挤在科举的独木桥上盼出身。后面是近百个家庭,这些家庭通常比其他家庭对社会更有影响力。但是,清初至道光末,崖州全境别说进士,竟然连一个举人都没有中过——看看吴承恩《范进中举》里的描写,就不难明白,这事也太悲催了!
  关于张岳崧的《重建崖州学宫碑记》,也值得说说。查张氏专著《筠心堂集》,仅有的几篇学宫、书院碑记,为海南撰写者唯此一篇。张岳崧本定安人,成名后任职皆在中央及大陆省份,在海南仅曾主讲琼台书院。其生平与崖州没有直接的交集,撰碑文时在任湖北布政使。该碑记,很可能是崖州与之有渊源的人士一再恳请,而张岳崧亦深知崖州长年“脱科”之痛,出于扶掖后进而勉力为之吧。准确地说,自清初至作碑记时,崖州已经脱科180年了。
  
  【图12】修葺后的崖城学宫“大成殿”,学宫现在已是全国文保单位。

  张岳崧文字很精彩。例如《筠心堂集》碑记描述崖州形势:“崖州处琼极南,去京师万里,群山矗天,环以巨浸”。按崖州本拥有海南最高而奇险之山岭,且非止一处,此句气势非凡,语调铿锵。《光绪崖州志》却作“群山罗列”,变了两字,气势顿失,语调平庸,且“群山”“罗列”亦嫌同义反复,不知系哪个环节誊抄之误。对此,仅看该志的后来者当然是浑然不觉的。
  探花公“破例”作碑记,主要原因套用现代概念,是热心的“文化扶贫”,尽一己之力,希望崖州科举早点“脱贫奔康”吧。
  据查,清代广东每开科乡试举人名额平均是七十名,可是崖州两百多年“无举”,虽然还有“贡生”一条上升通道,但是含金量最高的乡试无一斩获,不但生员及其家庭承受煎熬重压,崖人甚至在外地都抬不起头了。学宫风水之说,应该长期是清代崖城公众视野焦点。
  风水如此流行,不足深怪。1980年代初,经历“文革”强烈的“破四旧”冲击之后,还有人特地背炸药爬上南山东面的塔岭顶,把两百年历史的文峰塔给炸塌了。案犯因此坐了牢,据称是恨古塔压制了他那方乡土的人才。想想直到今天,无论考场、官场、商场还是赌场,甚至情场,社会上依然存在大量或明或暗笃信风水、运程、星座的人,其中不乏受过高等教育者,不乏“成功人士”,何况“唯有读书高”、以科举为唯一出身的古代?
  道光十二年这个年份假说,与三亚文保专家估计的改门年代相差不远,只差十年八年。但这一年,未必是挪移南门的确定时点。
  此外,道光二十一年也是有可能的。这一年学宫“开文明门于前,增尊经阁于后”。如果道光十二年的挪移南门成立,那么这次打开文明门,就最终实现了课堂可以“直贯南山”的格局;如果道光十二年的南门未挪移,那么这次开文明门就可能连移南门一步到位了。但是碑记说这两宗工程“未几就废”,恐怕还是因为投资不足,所以改城门那么大的事,可能性或许就更小。
  总之,挪移南门的时点,以道光三年迁徙州学以后的可能性最大。
  
  【图13】南门外新设的历史场景雕像:清末“鳌山书院”的老师与学生。形象逼真容易,真要了解古人的思维模式和行为规范,对今天的我们却已经非常困难了。

  说来也怪——清代崖州仅有的四位举人,全是学宫迁到现址并“开文明门于前,增尊经阁于后”之后,才中举的!他们是:咸丰初年的吉大文、光绪中后期的林瓒统、张嶲、郑绍才。从清初到道光末,200多年,崖州半个举人都没有,从咸丰初到废除科举仅50余年,就中了4位。更奇怪的是:“光绪十九年,以尊经阁高耸不宜,呈州拆卸”之后,次年立即中了林瓒统,三名举人联袂在此后八年之内,真可谓大丰收。
  按照这个频率,清代崖州举人应该上百;如果不是再过三年朝廷最终废除了科举,崖州举人可能还要增加,出个把进士也不难。
  反过来问,学宫若非如此变动,是不是整个清代科举都要“剃光头”呢?
  ——说是巧合,那也太巧了吧!
  无论如何,晚清由于连中三举,崖城平添了一抹浓浓的喜气,那一两代人的乡绅对学宫与南山朝向风水,显然是深信不疑的。从坊间到乡落,一州父老茶余饭后叙说此事的眉飞色舞,应该不难想象,尤其是那些曾捉刀及力促这类“折腾”的头面人物,更可能得意洋洋,以大功臣自居。
  
  【图14】拆除高耸“尊经阁”次年,崖人林瓒统中举。这是关于其乡试名次的历史记载,转引自《广雅书院长卷》。
  ■待续。下一帖为《百余年“遮遮掩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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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崖城天龙 时间:2019-04-03 10:35:33
  拜读受益匪浅
作者:美丽风情屋 时间:2019-04-03 11:39:38
  拜读何老师佳作
剩余 2 条评论  点击查看  我要评论
作者:景程 时间:2019-04-03 11:43:52
  好文章
作者:赵苑 时间:2019-04-03 12:40:23
  好文,点赞
作者:吉高翔 时间:2019-04-03 12:44:09
  学习!
作者:法律之剑005 时间:2019-04-03 12:44:24
  增长见识,坐等更新
作者:骑车撞树造型酷 时间:2019-04-03 12:56:05
  现在三亚人读书还是不好,是不是风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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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小版版 时间:2019-04-03 13:06:45
  红墙黄瓦是僭越
作者:doudoujiang 时间:2019-04-03 13:32:53
作者:枫窗 时间:2019-04-03 13:54:08
  文明门的维修很令人失望
作者:ty_发放1 时间:2019-04-03 14:02:11
  点赞
作者:叶天1974 时间:2019-04-03 14:05:09
  楼主博学多才
作者:随心00 时间:2019-04-03 17:44:22
  好文
作者:风中盈梦 时间:2019-04-03 18:01:56
  学习了,好多知识
作者:水声天南 时间:2019-04-03 20:57:37
  楼主用心了!
作者:夜泊2009 时间:2019-04-03 21:22:46
  何老师史考、文才了得!
楼主多港峒客 时间:2019-04-03 21:24:24
  多谢楼上各位层主、前辈大伽热情鼓励!
  努力寻回真实的南门,实际上是努力寻回我们真实的先祖。
  六七代前的崖人先祖,并非拖着辫子穿着长袍的现代人。评判并扬弃他们的历史局限性,20世纪历次革命浪潮已经完成了。另一方面,我们的所谓先进是站在前人肩膀上的,前人很多有价值的应该传承的,当代却也一起消失了。现在,我们应该一点点地寻回他们真实而非虚构的喜怒哀乐,不急于评论。
  南门、学宫与崖城整体密切相关,扩展一下,发个古崖城追溯图。
  
  明清崖城追溯。彩色底为油画化了的卫星现状地图,黄虚线为驿道,红、绿字为明清地名,不计时序;蓝字为今地名,以资定位。
  
  《三亚日报》曾发表本人的《崖州古城垣,如何钩沉重现于地图》
  欢迎点击相关帖子:http://bbs.tianya.cn/post-servantonline-6957-1.shtml
作者:余小鱼 时间:2019-04-03 21:46:43
  拜读大作
作者:冷风影 时间:2019-04-04 09:09:37
  欣赏
作者:wencz1123 时间:2019-04-04 10:31:44
  拜读何老师大作,受益
作者:楠网岩 时间:2019-04-04 16:58:34
  拜读何老师大作,受益
作者:果子她姑姑 时间:2019-04-04 17:15:12
  了解到很多知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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