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节的回忆

楼主:步地快乐 时间:2019-07-04 20:06:26 点击:708 回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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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不写这些文字,犹豫了很久。父亲已驾鹤西去,在天堂安家,我怕这些文字打扰父亲在天堂的宁静。很多人回忆父亲的文章都是讴歌父亲严厉和辛劳,从来没有人把父亲的陋习写成文字。然而,作为普通人,每个的都有自己的优点和缺点,父亲的缺点和陋习,作为儿女,是不是可以视而不见或为尊者讳,我一直在这种矛盾的心理交织着,有时静下来,想着父亲的人生和自己的人生,父亲的个性与自己的个性,都是迥然不同。我成年后即离开家乡,到遥远的外地工作,因为性格原因,我与父亲几无交流,这段文字,也算是写给父亲在另一个世界的书信,在感恩父亲的同时,也祝愿父亲在另一个世界不要再有在人世间的这种陋习。

  我记事时,村委会不叫村,在生产大队。父亲是生产大队大队长。乡亲们都叫我大队长的小儿子,人前人后或许还有点优越感。童年对父亲几乎没有什么印象,父亲到处忙着开会,基本不干农活,很少在家。夏天,生产队中午有时会休息一会,母亲就把家里的门板缷下来,搁在堂屋,我和母亲睡在窄窄的门板上,母亲扇着风,抓抓我背上的痱子,我与母亲相拥着,很少看见父亲的身影。

  最初对父亲印象是父亲挑着我去县城看医生。那是旧历年底的冬天,春节的前几天,空气中也弥漫着节日的气氛,给人一种欢快的感觉。那时乡亲生活贫困,为节约粮食,为响应伟大领袖“平时吃稀,劳时吃干”的号召,每个家庭在过年前都要“嗵吵米”以便在春节休息期间作为充饥的午餐。这天湾上来了“嗵炒米”的艺人,在湾前面的空地上摆开阵式,“嗵”的一声就像是新年的鞭炮,很喜庆的样子。小朋友也因为“嗵炒米”而变得欢快起来,围着长长的布袋,或做游戏,或玩笑打闹。这时,有人鼓动我与湾上的架子摔跤。架子长我三岁,体格健壮, 一个侧腿将我重重的摔在地上,我爬在地上大哭,不能动弹,更不能站立。晚上父亲回家,得知我不能站立,感觉可能是腿部骨折,显得很着急的样子。当天晚上,天气陡降,大雪纷纷,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冒着严寒,挑一担箩筐,挑着我到当时的专区医院治疗。为了保持平衡,一个箩筐装着我,一个箩筐里装些土砖,那天雪下得正紧,我从箩筐里看到父亲在大雪里矫健的步伐,白白的雪花飘落在父亲的身上,父亲的脚步声与喘气声交织一起,滋润着田野上冬天的麦苗,也滋润着我童年的记忆。父亲带我在医院绑上石膏,又将我挑回家里,来回20公里的路程。出发时装着土砖的箩筐,回来时已被大雪覆盖。回到家里,父亲把土砖码放好,抖落箩筐里的大雪,瞄了一眼我绑着石膏的腿,紧皱的双眉有一些松开,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沉重的心情有些轻松。

  父亲外号“魔气”,小时候我不知道父亲的外号是什么意思,长大了才知道这是“魔鬼脾气”的简称。乡下人虽没有多少文化,但乡下人取外号绝对是形神兼备,惟妙惟肖,画龙点睛。湾上把蛮不讲理的人叫“螃蟹”,对于脾气很顽固的叫“犟糊”,把好斗的人叫“公鸡”。对于父亲的“魔气”,或许是因为从小我比较听话的缘故,没有领教过,但哥哥很小就领教过。那年哥哥打碎了湾上一个人的眼镜,自知闯下大祸,不敢回家在外躲起来。黄昏时分我看父亲拿个手电筒出去找哥哥,偌大的田野和村庄,不见哥哥的影子。母亲有些着急,在外面的田野上大声叫喊,承诺回家不挨打,饥寒交迫的哥哥才回到家里,一家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我上小学时,学校盛行红小兵。我是学校红小兵大队长。同学说我家有二个大队长,父亲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我是小学红小兵的大队长。很长时间我在同学面前不好意思,学校发的三条杠的红袖标从来不带。现在想起来,我在小学期间,这段时间应该是父亲人生中的“黄金时代”,每到春节,总会有乡亲提着几瓶酒或几包烟到我家来拜年,礼物虽不值钱,但在那个贫穷的年代,也是难得的奢侈品。家里好像总有喝不完有酒,到征兵季节,偶尔还有参军的家庭送来几瓶那个时代希罕的桔子罐头。父亲大队长的头衔,或多或少都给家里带来一些实实在在的看得见的实惠。

  在大集体时期,大队干部要做社员群众的表率,道德的楷模,尤其不能抹牌赌博,这种观念一直持续80年代初期。父亲在任大队长期间,从不参与抹牌赌博,春节期间,有时还带着民兵到处抓赌,整肃净化社会风气。父亲有时在家里还教育我们,不要养成抹牌赌博的陋习,发家致富的路有千条万条,但没有抹牌赌博这一条。我对此记忆深刻。我没有染上抹牌赌博的陋习,或许与父亲的言传身教有关。

  大集体解散,国家实行了分田单干的政策。这时父亲开始参加劳动,干些农活。双抢期间也挑草头,割谷栽秧。父亲当了多年的大队长,长时间没有干农活,虽说年龄不是很大,但突然的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劳动几天要休息一阵,时常向我们抱怨分田单干的制度把人心搞坏了,不如以前的大集体时期,民风纯正路不拾遗。

  我读初中时,上学的路上经常看到父亲带着大队干部向农民收“三统五留”,父亲拿着一杆秤,其他的干部挑着萝筐,挨家挨户收谷。农民生活贫困,刚刚解决温饱,根本没有多少剩余,对此抵触很大,免不了与乡民发生口角冲突,有时我看见父亲与农民讲国家的大道理,有时看见父亲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样子,一些特别贫困的农户实在交不出这些“苛捐杂税”,大队干部就会主动去撮谷赶猪。有些乡亲们说现在的大队干部比当年的日本人还坏,进门就撮谷,形象恶劣。在干群关系紧张的年代,父亲大队长的头衔少了份昔日的荣耀,多了份无奈,我也隐约感觉到乡亲们看我少了些许往日温柔尊敬的目光,多了份异样的神情。

  父亲在大队有权威,在家里也是绝对有权威,而这种权威是不允许挑战的。我因为年龄小不知道,刚过门的嫂嫂因为不熟悉家里的情况也不知道。嫂嫂过门不久,不知道家规,因为琐事与父亲发生冲突,无意间顶撞了一句。父亲大发雷霆,随手将饭桌上一个装满米的洋瓷盆打翻在地,踹上一脚。按乡下的规矩,只有婆媳吵嘴的,没有公公与媳妇吵嘴的。后来我上高中住校,拿着这个破脸盆去学校报到,一直用到高中毕业。每天用这个破脸盆洗脸,就想到父亲魔鬼般脾气,不寒而栗。偶尔听到乡亲们谈起父亲,无不表露出鄙夷的神情。

  我上高中时,父亲的大队长就被上级撤消了,成了普通的贫下中农(社员)。父亲对此有些耿耿于怀,自暴自弃。没有大队长的身份,父亲再也不用给乡亲做精神上或行为上的表率,一下子变得自由起来。一个寒冷的冬天,万木萧疏,朔风飞扬,湾上的王大婆去逝。中国人向来有把丧事办成喜事的习惯,农民也不例外。在缺少娱乐的贫瘠时代,奔丧的人群聚集在一起,就开始摇骰子赌博。没有身份限制的父亲走进了久违的赌场,一如久别的情人,一夜之间,将家里仅有的百余元积蓄输的精光。其实父亲年轻时是精于赌博的,父亲曾经在庄上连开24个双的记录至今仍是乡里的赌徒的津津乐道的话题,这项记录至今无人打破,就像博尔特在奥运会上的百米记录一样,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是无人能破的。不过是由于政府的管制和大队长的身份,将父亲赌性压抑多年,一如蓄满水的堰塞湖一样,在瞬间暴发出来,一发不可收拾。

  以前在大集体时期,乡亲只有在春节农闲时间参与赌博。改革开放后,政府管制较松,农民也都有几个闲钱,这时赌博时间从秋收一直持续到次年的“双抢”,几乎涵盖全年时间。双抢过后,农民卖点稻谷,就开始赌博。每年双抢,学校放假,我和父亲并肩劳作,在田里插秧,稻场打谷,父亲从来不浪费一粒稻谷。双抢后在稻场收谷,碾磙后的稻草翻好几次,期望将每一料稻谷都收集起来,父亲认真仔细地翻着稻草,翻过之后还抖动几次。看到这种场面,我就想,赌博时数十元押在骰子上,转瞬即逝,眼都不眨,这时却顶着烈日为了每一米稻谷粒粒计较,十几元可以买多少粒稻谷?这时这么拚命,又何必呢?

  母亲害怕父亲赌博出什么意外,经常跟着父亲到赌场,渐渐地也了解了一些赌场的术语。我们那个地方男人虽然赌博较为普遍,但鲜有妇女参与。不久母亲也了解赌场上诸如“大点中点小点天牌地牌豹子”之类的行话,二个年渐半百的老人(农村称50岁的人为老人)穿梭在赌场,成为赌场一段与众不同的风景。赌徒们看到昔日风光无限的大队长也来参与赌博,且逢赌必输,一幅幸灾乐祸的眼神,惊叹30年河东,40年河西。

  家乡地处云孝二县接壤地,天高皇帝远。86年的冬天,父亲与众赌徒在云孝交界处云梦界参赌,遇公安派出所二位警察巡视,警察端掉赌窝,并将组织者带到派出所处理。众赌徒见警察人少,围聚冲击警察,并提议冲击乡政府。于是,一队赌徒浩浩荡荡向乡政府开进,如井冈山的游击队伍,父亲也在其列,乡政府一片狼藉。第二天,这边的卧龙乡政府责令所有参与赌博之人挑到菀子自带食物到乡政府劳动,并等候处理,父亲也在通知之列。就在几年前,父亲作为大队领导经常到乡政府开会,而今却作为戴罪之人在乡政府接受劳动处罚,乡政府领导有意无意的调侃和嘲笑,让父亲颜面上有些挂不住。父亲躲着乡政府人员的目光,低着头挑着土。二天后,处理结果出来了,参与赌博的人自行回家,参与打砸乡政府的人员,每人罚款500元,限三天内交清。周末我回家拿生活费,父亲愁眉苦脸,正为500元罚款而发愁。在学校每餐吃8分钱的白菜,考虑到家庭的贫困,3毛钱的肉类每个月都吃不到一次,过冬的棉袄还是哥哥10多年的旧袄子,短一大截,遇上下大雪寒冷天气常常冻得瑟瑟发抖。我有时向母亲提出买个棉袄过冬,母亲要么说没有钱,要么说寒从脚下起,脚下穿暖了,身上自然会暖和。我一直很体谅家里的困难,遇到天冷就在外面跑步,也没有向家里要钱买棉袄,吃饭以不至于挨饿为标准。这500元钱几乎相当于我整个高中生涯的求学费用。父亲抽着烟,一家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聚。家里养的大母猪门外不合时宜嗷嗷地叫着,如沉闷里的一声惊雷,父亲无奈的说,把大母猪卖掉。

  记忆中我家一直有养母猪的习惯,为了怕母猪吃庄稼和他人的菜地里的菜,从小学到初中,整个暑假我都是在放猪。哥哥结婚后分家,姐姐外嫁,我在县城读书,家里只剩下父母2人单独生活,潲水不多,父亲决定将母猪剦了当肉猪养。父亲原意是将母猪养一年左右的时间,让母猪长点肉,肥一些,卖个好价钱。不料出了这赌博罚款的叉子,这是家里唯一能变现的资产。父亲买掉了母猪,又找亲戚借了一些钱,终于在三天内奏齐了500元现金,交了罚款,心里安宁了些许。

  如果说这次处罚能作为一个教训,让父亲改掉赌博的陋习,也未尚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仅仅过了几天,父亲又到赌场去了,整个赌场父亲年龄最大,资格最老,一段时间几乎天天成为乡亲茶余饭后的谈论的对象。那段时间我在学校上课,完全无心读书,每次回家,总能看到父亲母亲冷漠的脸庞,哀叹时日艰苦,命运不公。母亲对父亲的赌博不敢怒也不敢言,整日以泪洗面,我在学校的生活费都不能保障,有时靠同学接济。春节本来是个喜庆有日子,也正是赌博旺盛的时期,那几年,我最怕过春节,春节对于我家来说,无异于春劫。

  我参军后,几乎与父亲没有交流。或许家里实在没有剩余的钱,父亲渐渐远离了赌博,似乎回归正常。我上大学期间,父亲被人介绍到县城一家单位做临时工,父亲负责烧锅炉,母亲识字,负责分发报纸,单位给一间简陋的房子。上大学的寒暑假期间,我有时寄住这间简陋的房子里。远离了赌场的父亲,用农民的淳朴给城里人留下一个老实憨厚的印象。

  在我们这个国家,一个单位就是一个官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父亲自认为曾经在体制内工作过多年的时间,在对单位的情况熟悉以后,就介入单位的权力争斗。按理说,父亲作为单位的临时人员,单位的权力争斗应该说与父亲无关,父亲采取袖手旁观做壁上瞧的态度,黄鹤楼上看翻船,把自己的工作干好,二边不得罪就行。但多年官场的历练及党文化熏陶,使父亲这个局外人对权力的争斗有天然的兴趣,反而忘记了自己局外人的身份。不久单位尘埃落定,王旗稳固,父亲被单位辞退,也失去了在城市做临时工的职业。

  几年的城市临时工生涯让父亲手上有千余元的积蓄,父亲带着这浸润着辛苦和劳累的千余元有些不甘心的回家了。此时正值端午前后,但乡村的赌风就像是端午的蒿叶一样,正在茁壮成长着。有了现金的父亲想给自己赢一个未来,怀揣着这辛苦几年的千余元现金又兴高采烈上赌场去了。

  90年代初千余元现金是笔不菲的数目,相当于一个普通中学老师半年的工资。因在县城打工几年没有参赌的父亲,兴冲冲地来到久违的赌场,如沙漠中久渴的行人见到清冽的甘霖,那一份倦鸟归林的喜悦是外人无法体会的。望着父亲鼓鼓的钱包,硬硬的露在外面,众赌徒无不露出仰慕的神情,讨好的地叫着,谦逊的引导父亲在佳宾的位置就坐,父亲此时似乎又重新找回作为大队长的感觉,当仁不让的坐在最方便的位置,扬起鼓鼓的钱包,一幅天下英雄舍我其谁,睥睨一切的样子。

  我成年后从来没有参与过赌博,不知道赌博的乐趣,也体会不到赌徒的心理。从乡亲聊天得知,父亲很快地就将自己在县城打工几年的千余元积蓄全部输光,早早地撤离了赌场。父亲离开赌场时心情很沉重,默默无语,灰溜溜的没有一点声响,众赌徒幸灾乐祸的样子,一幅不屑的神情。那一夜没有星光也没有月光,夜晚出奇的安静,初夏虫子叽叽的鸣声很清晰也很清脆。父亲的脚步声有些零乱,急促地呼吸着,有些颤抖,寂静的夜里可以听到心脏的跳动,平时熟悉的大路也变得有些陌生有些恐惧。回到家后,父亲在家休息了几天,几次流露出轻生的想法,搞得母亲也很紧张。这次赌博对父亲的打击的是巨大的,几年辛苦的血汗钱一夜之间转易他人,于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作为一名长者参与赌博,输的精光,不注重长者的形象,这让曾为多年干部的父亲,或多或少都会受到道义或良心上的谴责。后来我在部队写信劝告父亲,不要再赌博,作为长者,要有慈祥的心态,为儿辈孙辈做好的榜样,给后代人留下个好的名声。父亲接到信后很不高兴,大声叫骂那有儿子教训老子的,将家里凳子摔得响响的,以发泄自己的不满。此后很多年,我一直没有回家,也从未与父亲交流,只是定时给家里寄钱。我知道以父亲的个性,要改掉赌博的陋习,不亚于一个吸毒的人戒掉毒品。一个贫穷的人,舍不得吃舍不得喝,却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积蓄一夜输得干干净净,我至今也无法理喻,也难以原谅。后来,父亲还是常去赌场逛逛,没有钱也来观望观望。赌徒也调侃着,您这么大年龄,就不要再来了,一旦公安局的人来巡察,您跑都跑不赢,还得小心被人踩到。父亲对此并不在意,似乎对赌博有着天然的兴趣。

  光阴似箭,逝者如斯,父亲也渐渐老去,再也没有了年轻的威严,我们的下一代也开始长大成人,父亲真正到了儿孙满堂颐养天年的时候。没有退休金失去劳动能力父亲这些年真的做到渐渐远离了赌场,对儿辈孙辈讲话也变得谦和起来,多了一份慈祥,没有了往日火暴的脾气。2011年春节,我与哥哥约定回家过年,在部队的侄子也都在春节期间请到假,一大家人都回来了,其乐融融的样子,家里多了一份难得的温馨,母亲愉快地忙碌着,看着这一大家人,笑意写在脸上。打麻将和斗地主的各自玩得热火朝天,侄女与我玩起了摇骰子的游戏,我做庄侄女猜单双,骰子在酒盅里嘀嘀的清脆声清晰得可以看见,父亲在稍远的地方观察着,若有所思的样子。不长时间,我将侄女的数百元现金收入囊中,焦急的侄女对父亲说,爹爹,你是老赌的,教叫我怎么把叔叔的钱赢回来。我瞄了一眼父亲,父亲目光和眼神有些渴望。虽然我与侄女的摇骰子只是简单的游戏(侄女只赢不输),但我仍然可以感觉到父亲对赌博的那份热情和期盼,即使侄女有着父亲熟练的指挥,也并不能扭转胜局。这时,我发现,对于个体而言,每一次猜单双虽然从概率上来讲都是50%,但每一次都是独立不相容事件,每次下注的大小也不一样,心态也不一样,作为赌客,赢钱的概率其实远小于50%,除非是赢一把就离开赌场。我与侄女游戏的结果是,无论侄女怎么猜单双,刚开始侄女能赢一点,时间一长,侄女的数百元就会悉数交出,如是者数次,这还是在侄女心态良好(侄女输了会抢钱)的情况下的结果,所以古语说的好,十赌九输,不无道理。

  接到父亲病危有消息,我并没有太多的诧异,父亲患心衰多年,住院好多次,都是母亲照顾的,这一次父亲病危,或许会像往常一样,挺一挺就过去了。母亲在电话里说父亲这次有些危险,我赶到家时,父亲已被移至地上,不能言语,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我知道父亲已走到生命的尽头,顽强的支撑着,渴望最后看一眼自己儿女。我紧握着父亲的手,有些陌生,也有些沉重。离开家近30年,我对故乡对家里并没有太多的留恋,一直想逃离出去,有时挈妇将雏回家,也是来去匆匆,最多也就是二天时间,与父亲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我与父亲,双方都没有走进彼此的内心。手握着生命尽头的父亲的手,当年父亲挑着箩筐冒着严寒大雪送我就医的情景历历在目,不禁潸然泪下,一切过往的爱与恨,都随着父亲的生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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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三亚之歌 时间:2019-07-04 21:57:38
  父亲知道你当汉奸吗?
我要评论
作者:coke983 时间:2019-07-04 22:12:55
  难忘父恩
作者:村里人1970 时间:2019-07-04 22:23:10
  好文章。
作者:davidhuangfu 时间:2019-07-05 09:24:17
  亲情,可惜有时候真的很难
作者:ty_追梦的少女 时间:2019-07-05 11:03:25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我们就跟大树上的叶子一样,早晚会枯黄陨落。树叶虽小但见证了春秋,既目睹了繁花似锦,也目睹了大树凋零。我们都是很相似的树叶,因为人生就是这样,生老病死是谁都要经过的。回忆不是一个人变老的标志,反复回忆才是。

  
作者:法律之剑005 时间:2019-07-05 12:34:09
  人无完人,但十赌九死,牢记在心
作者:woxiangnifrr1 时间:2019-07-05 14:10:19
  手握着生命尽头的父亲的手,当年父亲挑着箩筐冒着严寒大雪送我就医的情景历历在目,不禁潸然泪下,一切过往的爱与恨,都随着父亲的生命,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当年我上树也是骨折了,老爸骑自行车送了我两个月上学,想想不禁泪流,我老爸今年67了
作者:金蝉脱壳192276 时间:2019-07-05 16:06:31
  我想我爸爸了
楼主步地快乐 时间:2019-07-05 22:09:21
  @davidhuangfu 2019-07-05 09:24:17
  亲情,可惜有时候真的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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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情的文章,歌功颂德的多,写真情的少,
楼主步地快乐 时间:2019-07-05 22:10:08
  @村里人1970 2019-07-04 22:23:10
  好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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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鼓励!
作者:hua28 时间:2019-07-06 09:36:06
  父母恩,人生难报!
我要评论
作者:我是海棠人 时间:2019-07-06 15:04:04
  好文章
作者:jing0105 时间:2019-07-06 18:13:22
  谢谢分享
作者:明心见性即为禅 时间:2019-07-07 00:19:17
  @三亚之歌
  这可是你年轻时的模样?你爹知道么?

  
  人家好好写文章你却来汉奸汉奸的,倒胃口。
我要评论
作者:三亚之歌 时间:2019-07-07 08:36:19
  汉奸证据:
  家乡地处云孝二县接壤地,天高皇帝远。86年的冬天,父亲与众赌徒在云孝交界处云梦界参赌,遇公安派出所二位警察巡视,警察端掉赌窝,并将组织者带到派出所处理。众赌徒见警察人少,围聚冲击警察,并提议冲击乡政府。于是,一队赌徒浩浩荡荡向乡政府开进,如井冈山的游击队伍,父亲也在其列,乡政府一片狼藉。第二天,这边的卧龙乡政府责令所有参与赌博之人挑到菀子自带食物到乡政府劳动,并等候处理,父亲也在通知之列。就在几年前,父亲作为大队领导经常到乡政府开会,而今却作为戴罪之人在乡政府接受劳动处罚,乡政府领导有意无意的调侃和嘲笑,让父亲颜面上有些挂不住。父亲躲着乡政府人员的目光,低着头挑着土。二天后,处理结果出来了,参与赌博的人自行回家,参与打砸乡政府的人员,每人罚款500元,限三天内交清。周末我回家拿生活费,父亲愁眉苦脸,正为500元罚款而发愁。在学校每餐吃8分钱的白菜,考虑到家庭的贫困,3毛钱的肉类每个月都吃不到一次,过冬的棉袄还是哥哥10多年的旧袄子,短一大截,遇上下大雪寒冷天气常常冻得瑟瑟发抖。我有时向母亲提出买个棉袄过冬,母亲要么说没有钱,要么说寒从脚下起,脚下穿暖了,身上自然会暖和。我一直很体谅家里的困难,遇到天冷就在外面跑步,也没有向家里要钱买棉袄,吃饭以不至于挨饿为标准。这500元钱几乎相当于我整个高中生涯的求学费用。父亲抽着烟,一家人沉默不语,气氛有些凝聚。家里养的大母猪门外不合时宜嗷嗷地叫着,如沉闷里的一声惊雷,父亲无奈的说,把大母猪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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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赌徒比做井冈山的游记队伍
我要评论
作者:孤独鱼的故事 时间:2019-07-08 08:52:55
  欣赏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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