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定心,何以为家 海口纪实——城中村的“梦想家”们

楼主:家中的野花 时间:2019-07-22 09:16:57 点击:640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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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岛,一个美丽的地方,每年都吸引着无数的游客前来旅居。说到海南,大部分人脱口而出的都是三亚。但真正了解海南的人往往会被省会海口吸引,没有三亚洁白的沙滩你,还有点小拥挤,但那才是真正的海南。

在海口的一段时间里,我有幸接触到了这么一群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他们生活的海口的城中村,住着最便宜的房子,过着与众不同的生活,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都有着自己的梦想。在我们看来,他们就是这城市真实的样子,充满的着梦想,也伴随着梦碎。

隐藏于幽暗下的光明梦想

我和刘萌(化名)第一次见面是在她家楼下,准确的说是她在海口的临时住处。我打车到大路口,司机告诉我出租车不好进去,所以我换成了海口最重要的交通工具——点摩托。只要五元钱,他就可以将我送到这个城中村的任何移动楼下,司机师傅对整个村子无比的熟悉,你甚至只要说出一个商店,他就知道是哪一栋楼下的。

海口的城中村,是完全不同于这个城市外表的存在。在原有老房子的基础上,各种自建房紧挨着,甚至有的房子两堵墙相互靠着。进入其中,即使是正午的海口,能撒到小巷里的阳光屈指可数。拥挤、潮湿、吵闹是我最大的感受。

在这里,没有什么交通规则。司机师傅像一个技术高超的赛车手,以很高的速度躲过一辆有一辆的对向车流将我送到了楼下。对于我这样的年轻人,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每天大部分客户都是我这样的年轻人。司机师傅告诉我,城中村中原住民已经很少了很少了,房东大都在新的小区定居,拥挤的自建房租住给了收入不高的年轻人。

刘萌还没下来,我循着小巷走了一会,在这里你几乎可以听到全国任何地方的口音。河南的、东北的、四川的、西北的......如果不是气温和独特的建筑风格提醒我,我会以为我来到的是深圳的城中村。

我找了一家水吧,点了一杯绿茶,只需要五元钱,非常的便宜。我的邻桌或坐或躺着四五个年轻人。每个人都拿着手机,偶尔一两句的聊天都不开钱和女孩。老板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海南文昌人。这个店是她花三万元从她小姨的手里结果来的。店里有五六张桌子,大白天还要开着灯。这样的小店充斥着海口的大街小巷。这里就像是老舍笔下的茶馆,任何的小道消息,八卦新闻都可以听到。从早到晚,总会有人待在里面。我很诧异的是,有些人几乎不工作,而是将时间贡献给了茶店的无线网络和手机。

刘萌下楼来,带着她的两个女伴。他们租住的房子只有一张床,一个风扇,一张简易的桌子,二十平米左右,每个月只需要七百元。房间里最多的时候住着四个女孩。即使这样,房东还是会每个月按时催缴房租,因为这四个女孩,有三个都没有工作。

也许是刚辞职,有可能是干的时间不长,总之见面的时候,他们都是无所事事的状态。

他们找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店,一边喝下午茶,一边继续我的采访。

刘萌是四川人,她的两个女伴一个是她的老乡,一个是她来到海口后认识的同事。他们三个都不是那种漂亮的女孩,但无一例外都化着浓重的妆容。刘萌告诉我,即使每个月的收入根本不够支出,她们仍旧会留一部分钱用在化妆品上,因为这关系到她们的“面子”。

对于我的问题,她们毫不在意,都一一作答。离职,没有工作,每天精打细算,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大部分时间一天只有一餐,如果有熟悉的男孩子请吃饭,她们也会欣然前往。对于目前的状态,她们并不满意,也在物色新的工作,也提到想学一些技能,因为他们基本都是初中学历,很多工作对他们来说困难太大。但在我看来,这些想法也只是停留在口头,并没有实施。据我所知,她们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了。

从她们身上,我没有看到一点颓废的情绪,生活对他们来说,好像每一天都非常精彩,即使她们并不知道明天要花的钱从哪里来,但绝望这东西,在他们身上我始终没有找到,也许这就是她们所提到的梦想吧。

远离家乡,来到海南,就是为了闯荡一片天地。虽说目前看来,天地的一角都未显现出来,但他们并未放弃。

刘萌告诉我,住在城中村的年轻人,他认识的,大多有自己的梦想,也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我也姑且只能承人她说的。

幽暗的城中村,隐藏着庞大的光明的梦想!

尚未定心,何以为家

约定好了晚饭的时间和地点,她们来了。只是这次是五个人。刘萌的女伴带着自己的男朋友。男孩是海南本地人,只有20岁。在一家汽修厂做学徒,每个月两千六百左右的收入。

男孩叫于建(化名),很健谈,但对于他的话题我始终插不上话。我对他们这个年纪,面不改色的开着黄色笑话,谈论着性爱感到惊讶。在他的嘴里,钱很重要,女孩也很重要。

后来刘萌告诉我,于建和他的女伴名义上是男女朋友,其实并不然。他们俩平时并不联系,各玩各的。相互不关心对方,只是偶尔聚在一起就以男女朋友相称。像这样的女朋友,刘萌说于建可能有三四个。

于建很忙,他的手机一直在响。看手机,回消息,打电话。吃饭开始他几乎没有休息过。

中间她们又叫来两个男孩。这两个人和他们都相互熟悉。相互打了招呼坐定。对于这样的饭局,他们似乎已经司空见惯,一点也不陌生。叫服务员加了餐具,加了菜品,然后开吃。其中一个男孩是湖北的,一个是海南的。湖北的男孩在餐厅做工,海南的男孩没有工作,继续着他的“啃老”事业。

他们都有所谓的女朋友,只是需要见面的时候才在一起。中间他们邀请我晚上一起玩,他们要去酒吧。这几乎是他们每天晚上必做的事情。因为在那里有漂亮的姑娘可以泡。有足够的酒可以喝,有很多有趣的人可以聊天,有够嗨的音乐让他们燥起来。

饭罢,我们分别离开。在车上刘萌善意提醒我,如果这几个男孩跟我借钱,一定不要借,因为他们不会还。不时不愿意还,是因为没有钱还。我们刚认识,都不熟悉,我想他们不会跟我借钱,可结果证明了我是多单纯。在酒吧门口,于建悄悄的叫我到另一边,跟我借钱,不多,只要五百。因为今晚聚会每个男孩需要两百块,他们三个身上只有两百。

我根本没想到刘萌的提醒会变成现实,无所应对。最终还是刘萌帮我解了围。他们也只好悻悻的去找别人周转去了。

酒吧实在太吵,我呆了一会就出来了。恰好遇见刘萌也在门口。她在打电话,表情很凝重。从谈话中大概得知,她的母亲病了,弟弟刚成家没有钱,她需要支付一部分医药费。当着我的面,她给几个人打了电话,可平时那些喝酒积极找他的男孩都三缄其口,没人帮她。

也许是真的悲伤,也许是酒精的左右,她蹲在马路边上哭了起来。哭的很无助。看到我递过来的纸巾,他说了句谢谢。

我感觉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好久她半开玩笑的跟我说,“要不今晚我陪你睡吧,你给我钱。”我老脸一红,赶忙拒绝了。我不知道怎么答复他,只有落荒而逃。

第二天,我从别人处得知,刘萌昨晚没有回住处,跟着一个男孩走了。我不会去想她去做什么了,即使我能猜到,但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从那以后,我么也没有了联系,直到我准备结束海南旅行的时候,刘萌联系了我。

我们在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约定。她戴着一个帽子,头发故意遮住了半张脸。不仔细看,难以发现那被粉底盖住的伤痕。她要走了,离开海南,回老家去了。前段时间她找了一个男朋友,后来发现这个男人有暴力倾向,而且已婚,有了小孩。感觉受辱的刘萌在离开的时候遭到了暴打,直到警察到来才解决了事情。

她找我,将这一切讲给我听,希望我写道自己的经历中。

“我们都有梦想,所以来到海南。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经历的太多,人会麻木,我要在自己变成行尸走肉之前把自己解放出来。现在想来,之前的自己是多么可笑。”

刘萌走了,没有带起一点波澜。他原来的朋友们很快就忘记了她,继续游荡在深夜的灯红酒绿里。梦想扎根在海口中城中村,最终也凋谢在这里。

我曾问刘萌,为什么不招一个人结婚。她笑着说:尚未定心,何以为家?

一个人的重量

每天,有人来,有人走,在这个美丽的城市。在拥挤的城中村,每一刻都有故事发生,有人将梦想根植在这里,也有在这里梦碎。

无论如何,时间照常运行,每个人的生活都在继续。人,真的分量太轻。

(本文取自真是的故事,由赵华口述,燕青代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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