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校园]90后的成人礼(小说连载)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18 22:27:32 点击:49037 回复: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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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子)
   我知道这篇小文会招来很多人的口诛笔伐,虽然它发生在本该幼稚的年龄,里面的故事却与纯真的爱情无关,只有赤裸的情欲和不如人意的关系纠葛。
  
   如雨后春笋般成长起来的90后的少男少女们,扬着纯真的面孔回敬我们的诸多费解,凭着年少的智慧褪去了童幼的懵懂,无论上辈人多么希望孩子慢点长大,他们还是迫不及待地尝过了苦涩情欲的滋味,以不可阻挡的步伐迈入成年人的世界里。
  
   希望大家在批判之前先弄清:世上本没有道德或不道德的行为,只有对行为的道德评价,评判的准尺取决于各人的是非观和世界观。
  故事既无善恶,亦无对错,不过是一段青春的心曲,发生在我们都曾有过的茫昧年纪。如果我讲的故事与你根深蒂固的价值观相左,请你原谅那不是我的错——我只是个生活的记录者,我的笔除了白描,根本没有涂抹丝毫感情的色彩。
  
  
  先写点熟悉的人、事吧!
  
   以前回家和某小弟一起逛街,他十七岁,在市重点中学读高二,一年不见已经蹿得比我高很多,记忆中的娃娃脸被轮廓鲜明、削瘦俊逸的男性面孔所替代。
  
   我走在路上突然侧头惊呼:“你长胡子了!”他被我的大惊小怪弄得不好意思,摸着下巴说:“有几天没刮了。”
  
   我想起他妈交代的任务,要我劝导他别谈恋爱,好好学习。在等红绿灯的街边,我试探性地问他:“在学校有女朋友没有啊?”
  
   他不经意地辩白:“早就不玩这种事了,蛮无聊的。最后一个女朋友三个月前分掉了,耍烦了。”
  
   我惊了一下,富有技巧性地追问:“我猜肯定蛮多女娃儿喜欢你吧,以前谈过几个呢?”
  
   他抓抓脑袋,露出矜持的笑容,嘴角微微翘起,带点少年的邪气说:“也就八九个吧!”
  
   我被口水呛住了,爆出猛烈的咳嗽。你难以想象他怎么能那么轻松地吐出八、九个。
  
   他拽着我的胳膊过马路,好玩地看着我问:“姐姐你怎么了?没这么夸张吧?”
  
   我捶着胸口平息下来,半晌找不到台词。
  
   他眼珠漆黑,目光纯净无暇,脸上还保留着最后的童稚,时不时扮出少不更事的傻态,眉宇间偶尔浮起玩世不恭的戏谑,举手投足带着漫不经心的颓废。
  
   我踮起脚尖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子,注意安全!”
  
   他露出大孩子羞赧的微笑说:“晓得的,不用你教。我上个月到成都去见了个29岁的网友,身材蛮好的。”
  
   他的烂事大抵如此,我自然不会向他妈妈告密,不过还是就此打住吧!
  
   有个妹妹美得我无法用语言形容。
  
   十四岁的少女,个头已经超过170cm了,因为幼年学习体操的缘故,身材颀长直挺。那张脸恐怕神看了都会心醉,大大的眼睛像夜空一样是毫无杂色的黑,娇巧可爱的鼻子下面,有一张婴儿般永远鲜红嘴唇。莹亮透明的肌肤没有半点瑕疵,鼻梁处隐隐透出暗绿色的纤细血管。那皮肤可真是吹弹得破,只有从没长过痘、从没长过斑、从没受过伤的少女才能拥有这么完美无暇的肌肤。
  
   不过这在四川倒并不稀奇,十年前我也是这么个瓷娃娃般的女孩,嫩得像刚剥开的白菜芯子。
  
   叔叔视她为掌上明珠。我和他俩一起乘车,才看到一个父亲面对姝丽夺目的女儿时,是何等的喜不自胜又惶恐不安。
  
   车上没有座位了,但不算拥挤,我们站在一起,抓着车中间的同一根杆子。
  
   叔叔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陶醉的神情像是在欣赏自己最杰出的艺术品。车子突然急刹,妹妹站不稳往身后迈了一步,她踩到了背后色迷迷地盯着她的中年大叔。她笑着赔礼,叔叔急忙把她揽到怀里,像母鸡护小鸡一样从背后抱着她。可妹妹并不领情,厌烦地推开了。叔叔不依不饶地讨好她说:“给爸爸抱。”妹妹杏眼圆瞪,毫不客气地怒斥:“热不热呀!烦得很!”叔叔不敢惹怒他的宝贝,只好把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我看着这对滑稽的父女没了言语。
  
   叔叔对婶子尖酸刻薄,毫无情意可言,外面拈花惹草是常事,家里经常吵得不可开交,婚姻完全是靠女儿在维系。他溺爱这个相貌出众、成绩优秀、多才多艺的女儿,几乎到了有求必应、千依百顺的地步。
  
   夜里我和妹妹睡在一起,小孩子话多,说完就呼呼睡熟了。她在我耳边均匀地吐出少女的芬芳,我又一次为她盖上踢翻的被子,忍不住伸手抱住她娇弱的身躯。
  
   我在心里默念:神给了你过分的美丽和过分的聪明,也就给了你更为纷繁复杂的人生。你的困惑注定要比别人多,而痛苦一分也不会比别人少。叔叔视你如珍宝,爱你甚过了全世界,也远甚于爱他自己。我们都生于父爱深厚的家庭,已经习惯了被爱,觉得得到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这种爱,你以后将遇到的男人给不起。父亲爱你的可爱和聪慧,也爱你的梦想和骄矜,而男人只垂涎这肉体,因为它美得足以掩盖一切——足以遮蔽你灵魂的光芒。
  
   我在妹妹洁净的额头上吻了吻,握着她柔若无骨的手说:“一定要幸福!”
  
   妹妹幼年时经常参加省级的体操比赛,弹得一手流畅的钢琴,英语过目成诵,老师都夸奖她的语言天赋。这个才华惊人、性格开朗、待人亲切的小姑娘,身上有很多讨人喜爱的地方。而我最喜欢的还是:她志向远大又勤奋好学,性格坚韧独立,从不仰仗他人,不盲目崇拜成人的权威,面对失败懂得一笑而过地放开。
  
   妹妹虽然长得像水晶一样脆弱,但我相信这个无恐惧、不造作的女孩,内心其实比钢铁还坚强。
  
   这是写在故事之前的事,并且与故事本身毫不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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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大唐名将薛仁贵 时间:2009-06-18 22:43:00
  期待
我要评论
作者:贝斯手兼黑死腔 时间:2009-06-18 22:45:00
  占座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6-19 00:02:00
  前排超级强力插入
  
  
  
作者:spacepostman 时间:2009-06-19 00:30:00
  占位 加些推理或奇幻元素吧 纯青春文学别人容易看不进去啊
作者:旧约难如潮有信 时间:2009-06-19 07:37:00
  这就是青春文学的地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19 20:18:00
  一
   萧夏周六下午和母亲一道买菜回家,遇到父亲萧垣赖在楼下香樟树街的小超市里,腆着脸皮和老板娘攀谈,还时不时屁颠颠地帮她给顾客找钱。
  
   李娴冷着脸,高傲地走到超市门口,也不理老板娘热情的招呼,乜斜着眼朝丈夫发号施令:“回去了。”
  
   萧垣故意慢悠悠地烧上颗烟,吐着烟圈用下巴指着回家的方向说:“你们先走,我再坐一会儿。”
  
   李娴被丈夫不屑一顾的神情激怒了,脸因气急涨得绯红,她甩下句:“早点死回家吃饭!”转身怒气冲冲地走了。
  
   萧夏埋怨地望了望父亲,踏着小步跟在母亲背后。她知道母亲对老板娘恨之入骨,因为她怀疑丈夫曾偷偷地送钱给她。
  
   李娴回家后神经质地打着电话,抓起话筒、拨号、砸下、再拨。
  “不接,连电话都不接!”
  
   “关机,居然敢给我关机!”
  
   萧夏蜷缩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盛怒的母亲,一句也不敢多嘴。
  
   “你看看你爸是什么东西!经常赖在人家门口,那家的男人前脚一走他马上就跑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别人是不是看得起他。你去,你马上去把他给我叫回来!”
  
  
   萧夏面无表情地坐着,双眼盯着地板,对母亲的命令置若罔闻。
  “你死了是不是?去把你爸爸拖回来,少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萧夏挪动着屁股,小声牢骚了一句:“关我屁事。”
  
  
   李娴狂暴地把话机掀翻在地,指着女儿尖嚎起来:“我养你中什么用?我养你这么大中什么用?生下来就该掐死!”
  
  
   萧夏不敢惹情绪失控的母亲,乖乖地换鞋出门,她在楼下遇到正往回走的萧垣,低声说:“妈生气了,你不要跟她吵。”
  
  
   “那个神经病,谁高兴跟她吵?”萧垣色厉内荏地说。父女俩忧心忡忡地走到门口,萧垣突然转身嘀咕:“我不想进去了。”
  
  
   萧夏一把逮住他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大叫:“你跑了我怎么办?”
  
  
   萧垣开门后径直走到卧房,倒床上睡觉。萧夏也聪明地回到房间,拿出英语书大声朗读。
  
  
   李娴闷坐着,起身收拾好摔翻在地的电话,唉声叹气地走进厨房做饭。她把热腾腾的饭菜摆到桌上,亮开嗓门朝萧垣吼:“你偷腥偷到没有?人家连晚饭都不留你吃吗?看她男人回来不打断你的腿。你挺尸要挺到什么时候?起来吃!”
  
  
   一家人围着饭桌,在剑拔弩张的氛围里刨着饭,李娴把肉挑到萧夏碗里,恶声恶气地说:“多吃点!”
  
  
   萧垣没有喝酒,企图用狼吞虎咽的声音掩盖不祥的沉寂。
  
  
   萧夏端着饭碗,小心翼翼地对他们说:“学校让交补课费和考试资料费,每人六百块。”
  
  
   萧垣抖抖筷子,爽快地说:“该交该交,都高三了,考试是马虎不得。上次的期中考试你排名第几呀?”
  
  
   “全班第一,年级第四。”萧夏低声回答。
  
  
   “还是我女儿厉害呢!”萧垣情绪鼓舞,他对女儿的优异深感快慰,也想借机调整饭桌上的冷战气氛。“那上北大清华肯定是没问题了?争取考个省状元!”
  
  
   李娴嗤笑了一声:“你倒知道关心起女儿的成绩来了。”
  
  
   “那是,我女儿的成绩啥时候要人操心过?”萧垣得意地说。
  萧夏抿着嘴用商量的语气对妈说:“以后周末我想在学校看书,可能不会每个星期都回来了。”
  
  
   “那怎么行?学习任务再重也不能拖垮了身体,周末妈妈给你弄些好吃的,不回来我就给你送学校去。”李娴关切地看着文弱的女儿,孩子乖顺地点点头。
  
  
   吃完饭萧垣又准备出门,李娴堵在门口,嚷着:“你把离婚协议书签了再走。”
  
  
   萧垣愤愤地骂:“你这人不讲道理。”他僵持不过又折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无聊地切换电视频道。
  
  
   萧夏把自己关在房内,认真地做着数学题。她已经习惯了家庭的战火硝烟,也早已学会对此反应漠然。
  
  
   母亲洗完碗推开女儿的房门,怨气冲天地向她投诉萧垣的种种恶行,萧夏停下演算的习题,平静地抬起头,直视着她的双眼说:“我不反对你们离婚。”李娴像被她敲了当头一棒,神情陡然凄楚,唉声叹气地退出了她的房间。
  
  
   萧夏对父母没有任何精神上的依赖,考上好大学,将来谁都不靠,才能尽快逃离这个家庭——她一直这么激励着自己。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19 20:20:00
  我不保证有奇幻的因素,但我保证一定能让你惊愕。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0 12:28:00
  二
  
  
   萧夏在农村度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由住在乡里的爷爷奶奶抚养长大,奶奶过世后才随父母到县城读初中。
  
   她曾惶恐不安地走进陌生的城市,很快便以孩子察言观色的狡黠适应了全新的环境,失去至亲的痛苦也被经常上演的家庭闹剧冲淡了。她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做事循规蹈矩又成绩优异,不到半年
  便完美地赢得了生身父母的喜爱。
  
   父亲萧垣倒腾过服装、副食、餐饮买卖,生意有赔有赚,赚的都已挥霍一空,赔的是亲戚、银行的借款。他交际广泛,喜欢自吹自擂,爱在人前展示他商场人士的光辉形象,成天装出财大气粗的模样,事实上却从没发过他所炫耀的那笔横财。
  
   连漂亮懂事的女儿也成了他惯常显摆的资本,不过熟识的人都打心里认同:仅萧夏而言,所有的吹捧都是惹人艳羡的事实。萧垣在家里谈不上地位,女儿萧夏也习惯了和李娴站在同一战线,合伙反驳他的决定,赤裸裸地揭穿他吹嘘的假话。
  
   李娴在县级医院担任护士长,工作上争强好胜表现出色,也是家庭经济面临危机时的顶梁柱。她看不起一事无成的丈夫,也为自己当初瞎着眼嫁错了男人,悔得肠子发青。女儿是她唯一的骄傲,她竭尽所能地照顾她吃好穿好,看着她越来越俊俏的身段和小脸,看着她永不滑落的成绩和各种竞赛奖状,李娴为自己育女有方而深感快慰。
  
   只是萧夏荒芜的内心世界无人问津。女孩有时觉得自己像极了街道两旁的香樟树,长在污浊的城市里,没有选择、没有思想,光晒晒太阳就能不偏不倚地茁壮成长。树木的苦楚还能对风诉说,可她呢?
  萧夏曾在十三岁的无知年纪跨入青春期,她抽泣着在母亲面前褪下内裤,满脸惊恐地说:“妈妈,我是不是快要死了?屁股流了两天血。”
  
   李娴瞅了瞅她巧克力色的内裤,和管理病人一样直言不讳地教育她说:“你来月经了,每个女人都要来,有什么好哭的!”她麻利地为女儿换上卫生巾,翻着医学书给她讲解女人的生理常识,在罗列了一堆经期禁忌后,她清清嗓子异常严肃地说:“绝对不能让男人碰你下面!不管是关系好的男同学,还是哪个叔爷长辈,你给我记好了——绝对不能允许男人碰你来月经的地方!”
  
   萧夏臊得满脸通红,双手紧张地夹在腿间说:“我知道了。”她在刹那间隐约懂得了女人需要守护什么。她认真阅读过李娴给她的讲解男女生理的医学书,但她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生理现象,为什么人们要给性披上最神秘的面纱。
  
   萧垣也曾风光一时,有钱的时候,漂亮女人对他趋之若鹜,他为结新欢闹离婚,李娴要死要活坚决不肯。等生意亏得势去如山倒,小蜜席卷了公司的最后一笔钱逃得不知所终,他便再不提离婚的事了。
  
   此后的日子里,离婚成了争吵时永不兑现的威胁。萧夏的爷爷曾被儿子戏剧化的婚姻折腾得心力交瘁,气得捶胸顿足地说教:“你们当初可是自由恋爱结婚,怎么也会闹到这步田地!”老人迟迟不肯将孩子还给她生身父母抚养,也正是因为对这个鸡飞狗跳的家庭放心不下。
  
   如果说萧垣喜欢调戏女人是天性好色,李娴则是用对婚姻的不忠来发泄结婚多年的积怨,用新鲜的恋情在平衡厮守旧人的不满。萧垣外出不归的日子里,她网恋成瘾,浓妆华服地端坐在电脑前,和不同身份的男人聊到深更半夜。她找过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女儿,打扮得风姿绰约高雅华贵,款款风情地会见她感兴趣的网友。
  
   萧夏曾在李娴上厕所的空当,轻脚轻手地潜进房内,不动声色地偷窥过母亲的电脑。她看着肉麻的聊天记录,被撩拨得浑身战栗,那些情话隐语暗指着她没有经历过的男欢女爱。视频里是一张朝阳帅气的脸,她快速查看了资料:本地人,20岁。
  
   她咬着指尖悄声离开,触摸过鼠标的手指变得酸楚难忍,她轻轻关上房门爆出冷笑:“20岁——妈妈的小情人才20岁!”她抱着床上的泰迪熊,扭着玩具的胳膊自言自语:“她还真懂得享受啊!”
  
   萧夏原以为父亲自大昏庸,成天借酒消愁,是容易糊弄的男人,偶然才发现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对这桩的婚姻他心如明镜,李娴背着他做过的事情他比谁都清楚。萧夏猜测父亲要么是完全无所谓,要么是为了避免争吵隐忍不发,想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人方便与自己方便。
  
   一天早晨,出去寻欢作乐的李娴眉飞色舞地从外面回来,猛然看到躺在沙发上抽烟的萧垣,慌忙胡诌了买早餐的借口,但她手里只拧着时髦的皮包。萧垣并不揭穿她明显的谎话,还笑呵呵地帮忙圆场掩饰。萧夏看着他们微妙的眼神恍然大悟:这合不来又离不开的俩人,已经建立了牢不可破的坚实同盟——她才是他们隐瞒真实的对象。
  
   萧夏的早慧在于她能够洞悉长辈的荒唐并处之泰然。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0 21:36:00
  三
  
  
   萧夏的高三班主任老吴是自诩的文学青年,三十四、五的年纪,瘦削铁青的脸上架副黑框眼镜,显得双眼过深地凹陷,颧骨格外突出。
  
   老吴有着不幸的婚姻,老婆几乎是文盲,性格又刁蛮又凶悍,和他绝对谈不上什么情投意合。那是他在血气方刚的青年时代,一时冲动犯下的错。
  
   一次,老吴在乡下给堂叔祝寿,喝醉酒后兽性大发,看着母狗都觉得美若天仙。他趁着酒劲调戏同院子的村妇,两人搂抱着钻进了金黄色的油菜土里——这个女人便成了他的妻子。世上最不该发生的事情,在那个晴明的下午、在飘着黄色花雨的潮土上,如梦幻一般地发生了。野合的结果是苦涩的,老吴不得不迎娶已经怀孕的村妇,更痛苦的是,生下的儿子和他妈一样蠢,成天傻乎乎地吊着涎水,四岁还讲不清一句完整的话。他不止一次地想过要离婚,也试探过女人的口风,但蛮不讲理的吴夫人把菜刀砍在桌上说:“要离婚?哼!你也想学陈世美?”
  
   再昏暗的人生也会有爱情降临,老吴就曾在美丽的岁月遇到过一桩不那么美丽的爱情。他婚后曾疯狂地爱上学校的一位新进女教师。大学刚毕业的女老师模样清纯可心,明眸善睐的眼睛含着醉人的蜜糖。女人在他凌厉的爱情攻势下,如饿狼怀中的野兔,温顺而惊恐地屈服了。从此以后,他们不顾一切地沉醉在泛滥的爱河里,而唯一被淹死的人,是老吴。
  
   这桩丑闻有许多种版本,由于流传的版本过多,再没人能够讲清事情真实的起源和高潮,反正最后的结局是:老吴被告强奸,新来的女教师在开庭前突然撤诉,并且辞职离开她待了半年不到的学校。传说这是她和前男友串通设下的局,拿着沾有老吴秽物的内裤,以状告强奸相威胁,讹诈了一笔不菲的私了费。
  
   蛮横的吴夫人听够了伤心的流言蜚语,她挥着扫帚打得老吴鸡飞狗跳不敢落屋,过后又以农村妇女的敦厚宽恕了自家男人,她拉扯着智障的儿子,省吃节用地攒钱,为丈夫偿还以爱情为名的风流债。
  
   老吴失去钟爱的女人,心灵遭到毁灭性的打击,他肝胆俱裂、万念俱灰,曾一度想要结束这没有爱情的残生。时间是愈合伤口的良药,他在妻子的悉心照料下,慢慢走出了绝望的低谷。他重新振作起来,忙于备课、修改作业、撰写论文,以前所未有的激情重新站到了毕业班的三尺讲台。
  
   竞选年级主任失败后,老吴苦涩地感到全世界都在与他为敌,一生运乖时蹇,命运女神从来就没有青睐过他。他变得更加愤世嫉俗,觉得人生走进了坟墓,只有写作才能平复内心的悲怆。他写完自己的曲折往事,几番删改渐臻完美,自负为旷古奇书,但是多次投稿均被拒绝。他自负地认为这是曲高和寡的原故,总想为这部凄婉的爱情小说,找到能读懂它的红颜知己。
  
   老吴在语文课上纵横千古、激昂文字,拿着课本陶醉在自己抑扬顿挫的朗读声中。下面的学生对语文和其它课程一样,报以此起彼伏的呵欠和表情痴呆的走神。他在这时总会腾起莫明的怒火,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觉得有必要立即进行思想整肃,而这往往是一顿尖刻的辱骂,他唾沫横飞地将90后学生贬为没有文化、没有底蕴、狗屁不值的一代人。90后的学生,除了涂涂指甲油、养养QQ宠物、比比酷炫手机、泡泡网络游戏,大脑完全呈真空状态,这些自以为是的孩子,搞不清子建、元稹为何人,甚至背不出半首苏轼的诗词——他鄙视这浮华的一代,直到萧夏无意间流露的才华,才稍许改变了一点他的看法。
  
   萧夏在数学和物理奥林匹克竞赛中,为学校赢回过全省一等奖和全国二等奖,但她的语文成绩只算得中等水平。老吴在担任这个班的班主任以前,就已经听说过她的鼎鼎大名,所以先入为主地认为,这女孩是天生的理科头脑,另外,她在生活中也表现得逻辑严密处事周全。
  
   一篇题为《童年往事》的习作,让老吴对这位理科天才刮目相看。萧夏描绘的田园风光和孩童的纯真世界,让他眼前为之一亮,原来班上还藏着灵性的苗子,还有没被潮流腐蚀掉的孩子。他发现萧夏认真写下的作文都透着深厚的文字功底,而对她不感兴趣的题目,却连字数都懒得凑齐。
  
   在另一篇《论人才》的命题作文中,萧夏更是大胆地写到:“我们的时代并不缺少人才,各个领域的人才比比皆是,而人物凤毛麟角。人生在世,应当摒弃成才之心,立志做第一等的人物。”老吴心中一惊,暗暗思忖:她好像不属于死读书的一类,或许还是个奇女子。
  
   从老吴对她另眼相看后,几乎每天都能发现这个女孩的特别之处。他从讲台上欣赏她古雅静默的美,忍不住站起身在中间的过道里缓缓踱步,打着忽上忽下的手势,抑扬顿挫地朗读《孔雀东南飞》。洪亮的朗诵盖不住诱惑的低语,欲望像吐着信子的毒蛇嗞嗞作响。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一片白晃晃的东西,他微微移开面前的课本,看到萧夏白皙的脖颈,长发高高地挽在脑后,黑色的头绳系着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温婉柔媚的侧脸。老吴咽了咽唾沫,陶醉地赞叹:“太美了!写得太美了!”
  
   老吴深知对学生的欲念万分危险,也曾提醒过自己千百次:这是不道德的行为,这是人伦师德的败坏。但盘踞在心头的毒蛇挥之不去。他在看到校领导年轻漂亮的老婆时,寻找解脱地自语:谁都无力抵抗美丽的诱惑,这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原罪。
  
   下课后,他在萧夏的课桌上重重地敲了敲,面无表情地通知:“中午到我办公室一趟。”
  
   萧夏抬起不解的眼,诚惶诚恐地问:“好的,什么事呀?”老吴板着面孔转身走了,留给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悬念。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6-20 21:53:00
  楼主,
  好好写,
  你背后是俺在默默的支持,
  希望你别断了!!!!!
作者:每人复活 时间:2009-06-21 01:50:00
  我在等你!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1 20:19:00
  四
  
  
   老吴听到敲门声,潇洒地吸了一口烟,招呼萧夏走进办公室,语气和蔼地说:“我觉得你文学功底不错,老师写了部小说,正准备发表,先请你帮我参考参考。”
  
   萧夏受宠若惊地走到老吴身边,端端正正地坐下,不敢违逆地接过老师的文稿。
  
   老吴以居高临下的语气,漫不经心地问她:“读过些什么文学作品呢?有喜欢的吗?”
  
   “读过四大古典名著,最喜欢《红楼梦》。”
  
   老吴取笑她说:“小女孩懂什么叫情海孽天吗?”萧夏摇摇头说不懂。
  
   “读不懂红楼,那你也不一定能读懂老师的作品。”老吴敲敲烟灰,高深莫测地说,“你先看吧!”
  
   萧夏捧着文稿认真地拜读,看到一半时嘴角浮出了不经意的冷笑。
  
   老吴紧张地盯着她的脸问:“你觉得怎样?”
  
   “我还没有看完,不过好像故事有点不够真实。”萧夏抿着嘴说。
  
   老吴仰面靠在椅背上,徐徐吐出缭绕的烟雾,用历经岁月沧桑的口吻教育她说:“你还太小了,成人世界的故事远比你想象的复杂。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所以觉得不够真实。老实说,里面写的正是我亲身经历的爱情。”
  
   萧夏屏住了呼吸,她庆幸没有说出真实的评价:“哪有这么蠢的男人?被骗了还执迷不悟,傻到这份上被整死都活该!”得知是老师的亲身经历,她立刻换上一脸无欺的敬仰,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地说:“哦!原来老师您还经历过这么曲折的爱情?我年纪小,阅历少,里面所写的情感确实体会不到。”
  
   “那你能谈谈自己对爱情的理解吗?”老吴弹了弹烟灰,不经意地询问。
  
   “我从没经历过,怎么会有理解呢?”萧夏谦逊地回答,竭力回避问话中可能埋伏的有关早恋的陷阱。
  
   她继续读着老吴的自传体小说,绷着脸暗自发笑:明明是遭遇了骗局,还当做是遭遇了爱情!她梳理得一丝不乱的头,在白纸上投下灯光照射的剪影,在读到性爱描写的段落时,小脸潮起醉人的酡红,丰满的耳垂宛如色泽诱人的珍珠。
  
   老吴坐在学生身边,贪婪地注视着她专心阅读的样子,喷火的双眼早已把她剥光了千百回,盘踞在内心的毒蛇又开始嗞嗞作响。他被勃起的下身策动着,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激情,突然捏住了她捧着文稿的小手。
  
   萧夏抬起头,看到老师在朦胧的烟雾中神情迷离,她警觉地注意到办公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门在她进去后随手关闭。
  
   老吴在她耳边喷着热气,语无伦次地说着:“你太美了!太美了!老师都对你动情了。”他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鼻尖挑逗地掠过她象牙般的脖颈,黏糊糊的舌头舔舐着诱人的耳垂,滚烫的手掌搭在她大腿上,蛇一样地迂回着往根部游去。
  
   萧夏感到老吴的手隔着牛仔裤,画着圈抚摸她来月经的地方,她想起妈妈的警告,当即从过渡的惊吓中清醒过来,拼命挣脱了危险的拥抱,猛地转身跑开夺门而逃。
  
   老吴略微惊讶于她动作的迅捷,眼睁睁地看着到嘴的鸭子,突然长翅膀飞到了九天云外。他冷静下来,开始认真地反思自己的举动,细细回想刚才的一幕,觉得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让人逮住的把柄,这才心安理得地熄灭了烟头。
  
   他在当天放学前,大踏步地走进教室,宣布:由萧夏担任空缺已久的语文科代表。
  
   萧夏瞪了他一眼,脸上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站起身礼貌地回敬:“对不起。我已经是学习委员和数学科代表了,恐怕没有精力再担任语文科代表。”
  
   老吴瘪嘴干笑了一声,摆出义正言辞的姿态,唾沫横飞地训话:“大家看看什么叫自私!你们90后的学生全都是只顾自己,成绩好的也不肯为班集体和其他同学出一份力。现在对班级就没有责任心和义务感,中国的未来交给你们——那要亡国!”
  
   萧夏恶狠狠地瞟了他一眼,垂着头以沉默对抗。
  
   老吴在讲完一番忧国忧民的大道理后拂袖离去。
  
   萧夏仍然一声不吭地垂头站着,四周充溢着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老吴今天是不是吃火药了,发这么大脾气?”“人家是优等生,当然要顾着考大学啰。”“现在这社会谁不自私嘛!”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1 20:28:00
  谢谢大家的支持,我会每天更新的。
  后面还有更多的人物出场——快了,呵呵。
  关于老吴,恐怕小说的原型更为恶心。
  朋友在读高中时,班上的历史老师对她很好,经常叫她去家里吃饭,还认她做了干女。可后来有一次,老师在没人的走廊里,抱住她强吻,还浑身上下摸了个遍。
  我说老吴比他好一些,是因为现实中的色狼老师是五十多岁的老爷爷。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2 22:04:00
  五
  
  
   萧夏混在周五回家的人潮中离开了学校,她站在肮脏又拥挤的公交车里,一路神经质地冒着鸡皮疙瘩,想起发生在办公室的一幕,像是活活吞下了蠕动的蛞蝓。
  
   她回到家里扔下书包,急匆匆地问妈妈有没有酒精,李娴奇怪地拿出家里备用的医药酒精,关心地问她:“你哪里碰伤了?”
  
   萧夏并不回答,拿化妆棉沾了酒精清洗左边的耳朵,她一丝不苟地擦着耳廓、耳垂、耳蜗,反复清洗了几十次,整只耳朵在她的暴力摧残下,像腊肠一样肿了起来,半边脸红得发紫。
  
   李娴看着她神经质的举动,忍不住又问:“你打耳洞了?”她凑过去看了看,“没有打嘛!你耳朵怎么了?需要这么消毒?”
  
   萧夏没好气地回答:“太脏了!”
  
   萧垣回家后也发现女儿心情极差,像只浑身长刺的皮球,气鼓鼓地冲来冲去,粗暴地对待随手碰到的沙发、茶几、水杯、电话。他小心翼翼地问:“谁惹我的宝贝儿了?”
  
   萧夏白了他一眼,冲进屋狠狠地摔上房门。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像陀螺一样没头没脑地旋转,看着带回家的语文资料更是心烦意乱。“谁也不能妨碍我的前程!”她突然叫着。
  
   萧夏抓起电话,拨给她的铁杆好友苏苏,开门见山地说:“老吴今天差点在办公室强奸我。”
  
   “他是你们的班主任吧?以前学校里不是谣传他强奸新来的女老师嘛?”
  
   “是呀,就是那个老色鬼。他摸我下面,还亲我了。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苏在电话那头气愤地大吼:“这种人渣,太过分了!要不想个法子整治他?我男朋友认识社会上的人,拿钱找人揍他一顿!”
  
   “整他干嘛?当务之急是高考,我可不想节外生枝。现在跟他斗劲——我还没那么蠢。”萧夏理智地说。
  
   “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我妈是整人的好手,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性格太厉害了,肯定会闹到学校去,到时候大家还以为我真被他强奸了!”
  
   苏苏的不安地说:“那我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了,你自己小心点。”
  
   萧夏叹道:“唉,问你也没用,我再考虑考虑吧。”她突然想起老吴小说里写的师娘,他说过故事是他的真实经历,看来这头母老虎或许能成为事情的突破口。她考虑成熟后如释重负地走出房门,脸上的阴云一扫而光。
  
   晚饭时萧垣趁着李娴去厨房的空当,偷偷把酒杯递到女儿嘴边说:“来,陪爸爸喝一口。”萧夏笑着抿了点酒,伸着舌头说:“好辣!”
  
   李娴一回来,父女俩又正襟危坐地吃饭。萧夏瞅瞅母亲的脸色,刻意亲描淡写地说:“我可能把班主任得罪了。”
  
   父母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能把班主任给得罪了?”
  
   “他让我当语文科代表,我说我已经兼了学习委员和数学科代表,学习上忙不过来就拒绝了。他说我自私,不肯为同学们服务。”
  李娴气愤地嚷起来:“这年月谁还那么高尚!不当,坚决不当!”
  
   “你别着急,我没答应。但是我在课堂上直接拒绝,搞得老师很没面子,总得给他点台阶下吧。”萧夏直视着父亲,严肃地说:“爸你找个时间给老师意思一下,我怕她整治我。”
  
   “送多少?”萧垣同意了女儿的策略。
  
   “送钱他怕是不敢要,学校查得严。要不买点女性保养品送给他老婆?”萧夏以她一贯条理清晰的口吻说。
  
   “这倒不错,给他老婆送点东西哪能算行贿——妈明天就去买!”李娴戳了下萧夏的脑袋,得意地夸奖:“我女儿这脑子就是好使。”
  
   萧垣摆着手直打退堂鼓:“给她老婆送女士用品,我去不大好吧?”
  
   萧夏知道父亲疼他,也仗着他的宠爱有恃无恐地骄横,她竖着眉毛不容置疑地命令:“爸你必须去!你不去我就不读了。”
  
   萧垣无辜地看着李娴,希望她能主动提出由当妈的送去。可老婆的态度比女儿还坚决,着急地拍着茶几嚷:“女士用品怎么啦?就送这个最好,有你这么当爸爸的吗?难道要囡囡去给老师行贿呀?人家那些家长金山银山都赶着搬去了。你说班主任憋屈她,书还能读得下去吗?”
  
   萧垣在母女俩的轮番轰炸下,只得硬着头皮应承了。他当然猜不到,他的宝贝女儿执意要他去送是另有深意。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2 22:06:00
  六
  
  
   周日下午,萧垣拎着几大包女人的保养品,陪女儿一起去学校。他知道见班主任马虎不得,换了身笔挺的商务套装,头上打了油亮的发蜡,整齐地梳在顶上,显得气度非凡。
  
   萧垣把东西送到老吴家里,开门的正是吴夫人,她接过他手里的礼物,乐得合不拢嘴,热情地把他拉到屋里就座,扯着洪亮的嗓门把老吴从厨房吼将出来。
  
   来者开门见山地介绍,他是萧夏的父亲,并隐晦地表明了来意。老吴不尴不尬地坐在萧垣对面,心惊肉跳地同他聊天,竭力吹捧萧夏冰雪聪明,成绩优异,执教十多年,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优秀的女子,绝对是个了不起的状元苗子。
  
   萧垣激动得心花怒放,打着夸张的手势,唾沫横飞地开始吹嘘他挂名的公司,吹嘘他见识过的企业家,还有萧氏家族位高权重的亲戚,末了发自肺腑地补充说:“我这辈子就萧夏一个孩子,为了她哪怕要我杀人也绝无二话!”
  
   老吴头上已是冷汗涔涔,客套地说:“那是,当父母的心意我理解。请你放心,这次的事情就此作罢,绝不会再有第二次!”
  
   萧垣感激地捉住老吴的手说:“高三是最重要的阶段,孩子的学习还有劳您多多关照。”
  
   老吴唯唯诺诺地应承着,脸色难看地把萧垣送到门口,捡了便宜的吴夫人热情地挽留他吃饭,萧垣客套地回绝:“真是不好意思,我和公安局局长约了晚上的饭局,商场上的事情身不由己。”这话唬得老吴又是一怔——事实上萧垣不过是约了公安干事的老表的姨娘的大舅子吃饭。
  
   萧垣兴冲冲地找到女儿向她汇报情况。萧夏高兴地挽着父亲的手臂,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校门口。萧垣拍拍女儿的后背,宽慰她说:“别担心,我看你们吴老师还是挺喜欢你的。”萧夏诡秘地笑了,含混不清地说:“可能是喜欢我吧!”她推了一把恋恋不舍的父亲,温柔地叮咛:“爸爸慢走,晚上少喝点。”
  
   萧垣一出马果然收到了立竿见影的奇效。接下来的几天老吴一直惴惴不安。萧夏和平素一样,毫无慌乱、毫无羞怯,嘴角偶尔带着让他恼怒不已的讥诮。他为这个淡定的女孩深感烦恼,猜想她对父母到底说过些什么,她的父亲有钱有势,会不会对他做出不利的事情。
  
   老吴将自己反锁在办公室,拼命想理清一丝头绪,却被空气中聚积不散的烟雾弄得更加心烦意乱。他把烟头狠狠地揉烂在烟灰缸里,“我又没对她过做什么!”他摊开双手对自己说,然后拿起课本大踏步地朝教室走去。
  
   他浑身不自在地站在讲台上,心里疑神疑鬼,总觉得萧夏熠熠明亮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而实际上她在认真地埋头笔记。他感到难以忍受猜疑的折磨,又一次重重地敲击萧夏的课桌,说了和那天同样的话:“中午到我办公室来。”
  
   萧夏露出让他费解的笑容,清脆地回答:“好的!”
  
   萧夏走进办公室后自觉地关上门,毫无惧色地坐在他对面。老吴开门见山地问:“你跟你父母乱说些什么了?老师欺负过你吗?”萧夏并不理会他气势汹汹的质问,拿过桌上的纸和笔,工整地写下五个字:无德的诱惑。老吴神色骤变,激动地把纸捏成一团,握在手里恨恨地撕扯着。“你这是毁谤,说话要凭证据,我对你做过什么吗?什么都没有!”
  
   萧夏狡猾地眨着眼,故作天真地望着他:“我说过老师做了什么吗?老师上次是对学生进行青春启蒙教育,这是班主任的责任嘛。”
  
   “我希望你能明白事理些,不该说的话绝不能乱说。” 老吴的眼里射出了阴骘的冷光。女孩迎着他的威胁莞尔一笑:“该不该说我都是出于自保,老师不用过于担心。记得上次你问我对爱情的理解吗?我想女人绝不是爱情的弱者,强弱取决于头脑,如果你对一个女人琢磨不透,不妨承认她比你聪明。”
  
   “高论、高论!我最怕聪明的女人。”老吴垂头丧气地摆摆手,驱赶瘟神似地说:“你回去吧,好好学习,我还指望你考个全省状元呢!”
  
   萧夏礼貌地退到门外,从门缝里挤进颗脑袋,笑盈盈地问:“老师有兴趣把我写进小说吗?”
  
   他苦笑着没有回答——那张清纯可人的脸上,分明写着红颜祸水的小说。
  
作者:spacepostman 时间:2009-06-23 08:53:00
  很好看的小说啊 ~~~~~~~
  
  非常棒
  
  比四某人强多了
作者:爱聆格 时间:2009-06-23 09:56:00
  好看,收着。。。
作者:吃肉小和尚 时间:2009-06-23 10:09:00
  婚姻法里怎么写的菜刀不能随便抡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3 12:37:00
  谢谢大家的支持,姐姐会继续发下去的。重量级人物今晚出场。
  
  姐姐写的可是中长篇哟,希望大家能有耐心看下去。
  
  关于楼上的问题,试问:要一个几乎是目不识丁的村妇懂得婚姻法,是不是太难了些?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3 19:00:00
  七
  
  
   高三下学期,萧夏班上转来的外校复读生,正是好友苏苏成天挂在嘴边的不良男友——山猫。苏苏嘴里形容的那个他,既浪漫风趣又轻狂邪性,更有在原来的二流学校里,呼风唤雨的大哥气魄。
  
   苏苏爱他,爱得天天念叨。
  
   萧夏曾对山猫充满好奇,她猜想着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朋友苏苏爱得这么死心塌地。山猫如其所愿地走进了她的视界,是位像河马一样壮实的少年,带着飞扬跋扈的神气,染得火红的头发根根竖立。
  
   萧夏第一次见到他,忍不住鄙夷和暗笑:这种人复读一百年也考不上大学吧!她怜悯苏苏,却又善良地掩盖着不能言说的同情。
  
   山猫在课间被老吴领进教室,他没有上台做自我介绍,过分低调地坐在教室后排指定的位置上,上课时规规矩矩地睡觉,下课后独自躲在走廊的角落里沉闷地抽烟。正如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暂时的低调掩盖不了昔日大哥的霸气,几天以后,全校师生便都听闻了他的鼎鼎大名:山猫。
  
   山猫刚到学校不久,本不可能撞上严重违纪的机会,他是为同桌公仔出头,不得已挥开了硬铮铮的铁拳。
  
   公仔是位唇红齿白的清秀男生,穿戴的名牌服装显出富家子弟的高贵,仅外表而言算得上青春无敌的少女杀手。不过事实正好相反,事实上他一颗燃着熊熊爱火的心,被少女们杀得死去活来。公仔追求过的女生多得像夏日的繁星,几乎全校的美女都收到了他的情书和礼物。那张比女人还性感百倍的嘴唇,在异性面前油腔滑调,吹得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女孩往往被他毫无诚意的热情吓退,听闻了他的光辉情史更是退避三舍。公仔罔得一个响当当的滥情名声,至今还没能和妈妈以外的第二个女人亲近过。
  
   他也常常装出爱学习的样子,拿着数学题去问萧夏。萧夏在男女生中都有极佳的人缘,因为她对谁都是有求必应的和善。公仔在她温婉客气的态度里,体会到了优等生居高临下的轻蔑。他说不清自己对她的感情,是从挫败变成了爱慕,还是从爱慕发展成了挫败。
  
   萧夏的美貌刺激着他多情的脾性,她的一笑一颦牵引着他敏感而脆弱的神经,他以为追求别的女人能让渴望得到缓解,却又悲哀地发现:这种做法只会招致更多的伤害,每一次被女孩拒绝,他都感到痛彻心扉的失落。他告诫自己别异想天开,但还是鬼使神差地凑到萧夏跟前,弱智儿童般地向她讨教数学习题。
  
   全校唯一一个没有被他狂热追求过的美女正是萧夏。
  
   公仔照例要被同级的几个痞子吃诈,因为他曾经不识好歹地招惹过年级老大野猪的女友。他下晚自习后在黑黢黢的操场角落里,被一群斗狠的少年揍得皮青脸肿,末了像狗一样被踩在地上,野猪拧着他的鼻子放话说以后见一次打一次。公仔没有再挨揍,他有钱,他有用不完的钞票,可以破财消灾,只是这种妥协逐渐变成了没完没了的敲诈。
  
   公仔怀着忐忑疑虑的心情,打量着他的新同桌,他对长得和野猪一样魁梧的男生,存有本能的反感。山猫一直闷闷不乐,似乎不屑和他交往,几天以来他们只有过几句陌生的问答。
  
   那天,公仔无意间叫上放学没走的新同桌一起吃饭,路上不巧碰到了从前的对头。四个不良少年笑嘻嘻地拦住去路,野猪叼着烟戏谑地说:“你小子又让我碰到了,老子今天懒得动手,自己扇二十个耳光吧!”公仔哆哆嗦嗦地掏着皮夹,嘴里谦卑地陪着不是,他正准备把钞票毕恭毕敬地递过去,山猫的拳头已经飞到了老大的脸上。
  
   这一场恶战的结果是六个学生的警告处分,山猫捡砖头砸破了野猪的脑壳,他自己也英勇挂彩,并一战成名。
  
   公仔和山猫从此结下了牢固的友谊,出入称兄道弟,还和另外两位关系较好的同学合租了学校附近的套房,美其名曰:夜里不断电,可以挑灯夜战,冲刺高考。
  
   山猫复读是极不情愿的,他四处游荡了几个月,再也借不到一分钱花,不得不回家向父亲低头认错。他被父亲拎着耳朵,像只被拔了毛的斗鸡,灰头土脸地滚回到学校。山猫转学也不是出于自愿,他在原来的学校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活得自在逍遥。但是家里容不得他在二流学校里继续鬼混下去,狠下心交纳了高昂的择校费,赶在高三的最后一学期,把他押进了全县教学质量最好的中学。
  
   当父母的总以为孩子是被不良风气、不良环境,或是别的不良少年带坏的,殊不知自家养出来的混世太保,才是暴力、色情、堕落的根源。山猫身上浓烈的毁灭气息,恐怕只有把他惯坏的父母闻不到。
  
   大家很快便明白,山猫转到哪所学校都不是来读书的:搬到校外的第一天夜里,他把女友苏苏留下了,女人夸张的叫床声惹得其他三位青春期的少年不约而同地手淫。第二天夜里,他把麻将扔在正方形的饭桌上,叼着烟讥讽写作业的小刚:“你崽儿都是考大学的料吗?快来搓起!”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6-23 19:10:00
  别太监!!!!!!!!
作者:2B青年腐茄子 时间:2009-06-24 15:49:00
  我就是看看,我啥也不说……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4 21:28:00
  八
  
  
   山猫的情史,如果写出来,堪比中学生版的《唐璜》,睡过的女人超过两位数后,他自己都懒得去记到底有多少了。
  
   他和苏苏在网上相识,两人飞快地坠入爱河,并在见面之前通过文字确立了暧昧关系。他先讨要了苏苏的照片,觉得这女孩算不上漂亮,但憨直的笑脸分明写着处女二字。他坚信自己的判断,在虚拟世界里,用演练得炉火纯青的情话,哄得素未谋面的处女心花怒放。他俩在网上亲亲爱爱老公老婆地乱叫,俨然已是亲昵的小两口。
  
   初见这个少不经事的女孩,山猫没有太多的好感,苏苏穿着条难看的开领娃娃衫,挤出滚圆的腰围,一个满脸红痘的肥妞,纯情地出现在他面前。他按捺住内心的失望,努力安慰自己:好歹是个处——丑女拿下第一次,美女发展多夜情。然后本着破处的终极目标,带她去游乐场、去迪厅、去酒吧。
  
   苏苏跟着他,饮尽了平生的第一杯酒,点燃了平生的第一支烟,她那年少无知的心灵,也为男友的殷勤感动得无药可救。
  
   山猫在和她交往一个月时,有过不轨的企图,被苏苏拳打脚踢地拒绝了。交往两个月后,他再不能忍受伯拉图式的恋爱,开始有意疏远,在别处寻猎艳遇。交往三个月后,苏苏终于忍无可忍,委屈地哭着指摘他的冷漠,逼问他是不是已经不爱她了。
  
   山猫平静地阐述了男人的生理需求,把责任全推在苏苏的贞操观上。“你爱我,为什么不让我碰你?你想留给别的男人是吧?我如你所愿。”山猫以辛辣的讽刺,轻而易举地化解了她的愤怒。“对我投怀送抱的女人有很多,我为你放弃了一切,你却根本不爱我。”
  
   苏苏理屈词穷地哭泣,她早在男友的舌尖上尝过爱情的毒药,并已腐蚀了五脏六腑,此时再无力抗拒他的摇舌蛊惑。
  
   山猫捉住她颤抖不已的双肩,鼓励她勇敢地迈出这一步。她放弃了坚守,瘫软无力地倒在他怀中。
  
   “我会爱你一辈子。”山猫在褪下她粉红的内裤时说得很真诚。
  苏苏完事后哭得咬牙切齿,几乎砸掉了旅馆里的所有东西。山猫看着被她染红的床单,胸腔里涌起了感动和怜惜。
  
   以后他们每个周末欢聚一团,在父母暂时离开的家里,在陌生的破烂旅馆,在歌厅的昏暗包房,甚至室友随时可能闯入的宿舍里做爱。满世界里都有他们留下的情欲的痕迹。
  
   山猫第一次诱奸成功,看到苏苏的过激反应,误以为她会当即和他一刀两断,事实上苏苏开苞后便热衷此道了,恨不能天天和他大战几百个回合。每次周末的约会,他都被折腾得腿脚发软眼冒金星,他那超凡的战斗力,在苏苏索求无厌的情欲攻势下,萎靡不振地败下阵来。
  
   他在十九岁的年纪,就得面对雄风不再的窘迫。
  
   山猫从没有带她在兄弟面前露过脸,因为苏苏确实不漂亮,处女的新鲜感没能持续多久,美妙的洞穴也变得豁然开阔又索然无趣。山猫不敢看她高潮时翻白的死鱼眼,呲牙咧嘴、鼻孔怒张的模样,他恼怒地埋怨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想到把她搞上床?
  
   他平静地躺在床上,摸着苏苏腰上的坠肉,图钉一样平整的胸脯,心灵和肉体都是死灰一样的沉寂。嫌恶的种子一朝播下,便会疯狂地蔓延成拔除不掉的杂草,占尽爱的玫瑰花园。他承诺一辈子的爱情,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消耗殆尽。
  
   山猫早想过要摆脱苏苏,他能维持这段长久的恋爱关系,只是因为苦于没有更好的、可以很快上床的女人,他可不想面对旧爱成空,新欢难遇的窘况。在这段恋爱期间,他也追求过低年级的女孩,可是对方家教太严,没有丝毫骗上床的机会。苏苏真的爱他,待他死心塌地,床上什么都肯为他做,还省下生活费送给他挥霍。他心里最大的疙瘩,是面对这个女人,勃起越来越困难——他们开着灯已经无法做爱了。
  
   和萧夏相反,山猫在第一眼看到她时,心里猛然敲起了小鼓,体内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她不经意瞟过的目光灼烧了。他用经验丰富的男人的思维,打量着萧夏苗条又有起伏的身材,幻想她被调教后的销魂种种,裤子里已是不由自主地支起了帐篷。
  
   所以当苏苏把她作为最好的朋友,毫无芥蒂地介绍给他时,他感到胸口被重击,愤怒地怨责老天的玩弄,面对萧夏露出的迷人浅笑,心里混杂着喜悦和悲凉。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5 22:15:00
  九
  
  
   苏苏似乎打出生就和快乐签订了永久的契约,她常常在走廊上爆出惊人的笑声,走路像云雀一样轻快。她是萧夏进入高中认识的第一位同学,那时她们同班同寝。高二文理科分班后,她们的教室和寝室相隔较远,但女儿间的友谊并没有受到距离的阻隔。
  
   萧夏喜欢苏苏的爽直,她们常常一起吃饭,挤在同一张小床上,聊青春的迷茫和未来的理想,也曾一起幻想将要遇到的爱情,胡乱地猜测两性世界的谜语。
  
   去年春天,她们手拉手地去后山看桃花,像两只无忧无虑的鸟儿,欢快地走在弯曲的山路上。她们碰巧和一对情侣相错而过,苏苏羡慕地目送那对亲密的恋人远去,回头问她:“如果以后我们同时爱上同一个男人了,那可怎么办呀?”
  
   萧夏望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笑笑。
  
   苏苏摆手说:“你比我漂亮多了,男人肯定会爱上你的。我只能给你当当陪衬。以后你的追求者千儿八百的,要是用不完,打发个零头给我就足够了。”
  
   萧夏拉住苏苏的手,既是承诺又是安慰地说:“我一定会让你的。我们说好,不抢恋人,如果真是这样,一起放手,都不要他——怎么能让个臭男生破坏我们的友情呢?”
  
   女儿家的心曲在那一刻汇做一处,奏出银铃般的笑声,穿过幽静的山谷,震落片片桃花,飘在轻柔的春风里。她们一直都相信友谊将会地久天长,而白马王子也将会在浪漫的季节里出现。
  
   苏苏后来被山猫调教得熟谙男女之事,在萧夏面前摇身变成了老师,她向好奇心重的朋友隐晦地传授男欢女爱的奥秘。每当她眉飞色舞地说起外校的男友,总有某些细节让萧夏激动得脸颊潮红,舒痒的胸脯和紧闭的腿间不自觉地涌起尝试的期愿。
  
   两个闺中密友凑在寝室闲聊,室友都出去后,萧夏突然问:“你说男人那个像什么?跟生物书上的像吗?”
  
   “完全不同,书上画的又不是勃起状态。男人那个有反应的时候很像一种蔬菜。”苏苏嘻嘻哈哈地说。
  
   萧夏疑惑不解地睁大了眼,“蔬菜?想象不出是哪种蔬菜。”
  
   苏苏没有正面回答她的疑问,转换话题说:“周末别回家了,我们到后山去烧烤吧!”
  
   “告诉我啦!什么蔬菜?”萧夏扭着她的袖子,不依不饶地追问。
  
   苏苏掩着嘴噗嗤一笑:“你这么好奇找个男人给你看嘛!公仔不是很喜欢你吗?他长得还可以呀。”
  
   “算了吧,长得比我还秀气,我怀疑他就是个女人。”萧夏瘪瘪嘴当即否决,“再说我很怕疼的,第一次很痛是吧?”
  
   “反正我当时很疼,完全进不去,他用嘴才行的。”
  
   萧夏愕然地望着她:“诶?这有什么关系吗?”
  
   “听不懂拉倒!”苏苏浪荡地哈哈大笑。“周末一起去烧烤,就这么说定啦!”
  
   萧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都高三下学期了,还玩!”
  
   苏苏抱着她的肩膀,怪嗔地说:“求求你了,我男朋友说人太少了不好玩。山上桃花都开着风景很好的,你天天学习放松一下不犯罪吧?你就算不参加高考,凭那一堆的获奖证书,也会有大学抢着要你,担心什么呢?”
  
   “你叫小堇和茹姐她们去吧,我就算了。”萧夏说的两位女孩是她们高一时的同寝,小堇分班后仍然和萧夏同班同寝,而茹姐分到了另外的班级。
  
   “她们已经答应了,你也一起啦!亲爱的,我求求你了。难得我们以前四个同寝室的凑在一起。我还没有介绍男朋友给你认识吧?这次正好!”苏苏抱着她的肩膀死缠烂打。
  
   萧夏看着她渴盼的眼神于心不忍,沉思了几秒说:“好吧!不过你要告诉我到底像什么。”
  
   苏苏像鸟儿一样跳跃着,愉快地在她脸上啄了一吻。“周末去烧烤的时候告诉你。”她凑在好友耳边神秘地说。
  
作者:伊小哆 时间:2009-06-26 02:46:00
  支持一下 好久米看小书了
作者:沙漠垦荒者 时间:2009-06-26 16:09:00
  ..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6 18:43:00
  十
  
  
   春风将学校的后山染得姹紫嫣红,山坡上连绵的桃林如梦如烟地盛开着。
  
   苏苏为男友想要的闹热着实花费了一番心血,她们以前寝室关系最好的四位女孩被她召集齐了,茹姐还带着和她形影不离的朋友莉儿。
  
   萧夏一直搞不太明白茹姐和莉儿的关系,她们都是学校的体育特长生,文化课要求低,大部分时间在操场上训练,所以她俩走得特别近。萧夏曾亲眼看到茹姐深吸一口烟,徐徐吐进莉儿的嘴里,那眼神陶醉得异样。
  
   男生有山猫、公仔,还有另外两位跟他们一起租房的小刚和吉娃。吉娃炫耀地带着他急于哄骗上床,又感到良心难安的初中生女友。另外还有三位班上的同学。
  
   他们扛着租来的烧烤工具,欢声笑语地穿过盛开的桃林,沿着溪边的石板山路来到半山腰。萧夏羡慕地看着茹姐和莉儿,一路手拉着手亲切地低语,而她的苏苏却满面春光地黏在男友身边撒娇献媚,山猫则对她冷冷淡淡爱理不理。
  
   溪流对面有一片空阔的草地,小草像翠茵茵的绒毯,柔和地铺盖着大地,其间点缀着数丛蒲公英黄茸茸花朵。苏苏踩着水里摇晃不定的石块,轻巧地走了过去,喜气地朝大部队挥手:“我们就在这里扎营吧!”
  
   山猫站在小溪对面,很有绅士风度地扶着后面过河的女孩子们。他拉着萧夏的手,故意往前一拽,害她弄湿了裤腿,差点摔倒在他怀里。萧夏气得杏眼怒瞪,山猫马上客气地道歉,说是脚底踩滑了。
  
   大家在一起自然地分了工:女生洗菜,男生捡柴。苏苏和萧夏蹲在水边的青石板上,用清冽的山泉洗菜,她舞着手里最大最长的一朵蘑菇,朝萧夏挤眉弄眼地说:“看这个——就那个。”
  
   萧夏捂着嘴噗噗直笑。旁边的小堇扬起天真无邪的脸问:“你们在笑什么?”她俩都不回答,又一阵好笑。
  
   材料都准备就绪后,萧夏自告奋勇地生火,鼓着腮帮吹燃了堆成三角架的柴堆,童年的乡间生活这时派上了用场。公仔从书包里拿出准备好的调料,在大家面前用谦虚的口吻暗示自己厨艺不错。他们在火上支起烧烤的铁架,各自烤着手里的食物。
  
   苏苏和山猫坐在萧夏身边斗嘴争吵,成了一对打趣的活宝。山猫故意表情认真地讲些荤段子,逗得大伙笑得前俯后仰。
  
   年轻人的话题总离不开明星八卦,聊到某某女星的最新爆料时,山猫顺口说:“爆这种丑闻一点也不稀奇,那女人一看就是个花瓶。”萧夏不以为意地嗤笑了一声。山猫忙说:“怎么?不会骂到你的偶像了吧?”萧夏说:“倒不是我的偶像。我是笑有些人,自己不学无术狗屁不通,倒也好意思见个漂亮女人就骂成花瓶的。”
  
   茹姐当即鼓掌附和:“说得好!说得好!我也最看不起这种男人。”
  
   山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哽得连假笑都哼不出声来,他的自尊心被萧夏露骨的羞辱刺得血淋淋的。公仔在旁边打圆场说:“你是不是在吃苏苏的醋哟?”苏苏就势抱着萧夏亲了一口:“那当然了!我们的感情有得比吗?”
  
   茹姐一脸坏笑,落井下石地对山猫说:“你小子当心点!野猪说要给你放血,你上次把他爆了头,人家还没找你算账呢。”
  
   山猫豪情万丈地大吼起来:“叫他来,老子正愁好久没运动了。不打得他啃屌,我名字倒着念。”
  
   大家都笑翻了,揶揄他说:“倒着叫猫山吗?”
  
   山猫自己也笑了,手舞足蹈地嚷着:“我再给大家讲个高难度的笑话,听不懂的不许吃肉!”其他几位男生都兴奋地喊着好呀好呀。萧夏瞟了他一眼,不耐烦地悄声嘀咕:“恶俗。”
  
   “有个男人在深山老林里隐居,一天,他脱得赤条条的,躺在草丛里晒太阳。这时过来了一位采蘑菇的小姑娘,嘴里念着:一朵、两朵、三朵、四朵、五朵、五朵、五朵……最后不得不放弃离开了。这个男的爽歪了,第二天又脱得精光躺在那里,这时来了一头采蘑菇的小熊,小熊说:一朵、两朵、三朵、四朵、五朵、五朵、六朵、七朵……”
  
   苏苏最先爆出惊人的大笑,其他几个男生也笑得喷饭。萧夏突然想起苏苏说的蘑菇,也跟着害羞地偷笑。小刚没有吭声,他那过于正直的良知,让他在风趣成癖的人群里,对这类诙谐笑料反应迟钝。小堇和吉娃的纯真女友,完全不知所云,两人面面相觑地楞在那里。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6 18:56:00
  十一
  
  
   山猫乘机打量他着女友的朋友们:茹姐体型健硕,精明刻薄,总是存心和他作对。小堇是个一惊一诧的小女生,谈话傻不咧咧,惊慌顾盼的样子很可爱,对她不能相信的事情,嘴巴张得老大地感叹:“天啊!怎么可能呢?”山猫历来对情窦未开的圣女索然无趣——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萧夏能听懂他讲的笑话,说明她特别关注某些方面的事情。苏苏以前聊起过她对性的好奇,这美妙的肉体已经觉醒,还被欲念唆使得焦渴难安。她的傲慢明白无误地写在了脸上:嘴角固执的轮廓从不曾松弛,眼中绝人的坚冰从未有消融。
  
   山猫非常清楚,骄傲是女人头顶鲜艳夺目的气球,戳破了什么也没有。她们随时显摆出骄傲,其一是因为自命不凡,其二是因为情欲难遂,而萧夏或许正是缘于这两者。他盯着她冷傲的侧脸暗地思忖:这女人的潜力挖掘出来,不知道能有多骚。
  
   萧夏喝完第四杯饮料,坐立不安地拖着苏苏耳语:“我想嘘嘘,你陪我去嘛。”苏苏捏着手里的鸡腿,嚷着:“我还没吃完呢!叫小堇陪你。”她求助地瞟了一眼小堇,对方捋着袖子在认真地烤肉,对她丢来的眼神浑然不觉。几个男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左右为难,羞答答地起身走了。山猫隔着苏苏听到了她的小声央求,见她独自一人往山林深处走去,也懒洋洋地站起身,转眼消失在苍翠的树丛后面。
  
   萧夏在树林里穿行了很远,直到看不见人影、听不到闹声,才偷偷地蹲下去小解。她在回去的路上,发现了一条躲在灌木丛里的蟒蛇,一动不动地盘伏在菟丝子藤蔓的屏障下面,睁着玻璃样的眼珠,吐着分叉的信子,警觉地竖起三角形的头。萧夏看着它梦幻般的花纹忘记了害怕,好奇地倚树站着,毫无畏惧地和它对视。蛇没有爬走的迹象,也没有进攻的意图,安详地吐着信子,和她原地僵持。
  
   山猫摇摇摆摆地走来,喊着你在这里干嘛。她着急地朝他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往前走,然后小心地指了指蜷成一团的大蛇。山猫顺着她的指尖,看到草丛里黄黑相间的蟒蛇,顿时瞪大了眼睛。他冲过去一把将萧夏拽进怀里,抱着她慢慢挪步走开,萧夏毫不领情地挣扎起来,他像哄受惊的孩童一样,在她耳际温柔地说着:“不怕、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山猫搂着在他怀里扑腾的萧夏,体内的小鼓又咚咚地敲打起来,柔软的鼓面传来疼痛的幻觉。这种酥麻醉人的痛触,他在第一个女人的床上没有找到,在以后其他女人的床上也没能找到。
  
   萧夏沉默而坚决地挣开了他的拥抱,整整弄歪的衣领,有些气恼地说:“我本来就没有害怕,动物不会无缘无故地攻击人。”山猫伸手捋顺她额前的乱发,深情地说:“我不想让你受到伤害。”
  
   他俩一起回到营地。苏苏疑虑的目光扫过二人的脸,舞着手里的烤肉半开玩笑地说:“你们随地大小便还找到同一块地方去啦?”大家跟着起哄:“抢风水宝地呢!”萧夏胀红了脸,难以启齿地低头赔笑。苏苏无意间看到男友牛仔裤隆起的弧度,顿时心绪低落,阴沉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笑容。
  
   山猫朝着众人不客气地回敬:“说什么呢?回来路上碰到的。那边有好大条蛇哟!”
  
   吃着的人都咂嘴不信。萧夏补充道:“是呀,我先看到的。”小堇吓得脸色苍白地叫了起来:“太恐怖了。那我们马上回去吧!”
  
   “不用吧!瞧你吓成那样。”吉娃还意犹未尽。
  
   萧夏也抱歉地说:“我们吃完了再走吧。那条蛇看上去很温和的。”
  
   被愁云笼罩的还有公仔,他和苏苏一样,看到两人一起回来,顿时变得忧心忡忡。
  
   除了头脑简单的小堇,其他人都感觉到野餐的气氛有些微妙而敏感,空气里飘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他们吃完后无聊地玩着杀人游戏,公仔突然站起身,闷闷不乐地提出:“回去吧,一会儿真的有蛇来了!”野宴不欢而散。
  
   少年们收拾好工具,队伍逶迤着望山下走去。
  
   和来时同样的艳阳高照,同样的青山绿水,各人的心里却都五味杂陈。如果萧夏能猜到她将要付出的代价,她定然会拒绝这次浪漫的野餐。因为爱情的发生,最是桃红柳绿时。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7 21:00:00
  十二
  
  
   浪漫的野炊过去后,萧夏一如既往地认真学习,为着高考在努力打拼。
  
   她回到寝室,看见小堇蜷缩在床上,抱着双膝埋头啜泣。她关切地坐到室友旁边,抚摸着她乱糟糟的头发,轻言细语地问:“遇到什么事了?别哭好吗?”
  
   小堇抬起哭得通红的眼,怨恨地咒骂:“她以为山猫是什么东西,又丑又烂的男人,也不想想谁会看得上他!”萧夏听得一头雾水地追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清楚呀!”她恨恨地砸着床上的棉被,横着袖子擦了把泪水说:“苏苏今天把我拦在路上,警告我不要勾引她男人,还威胁说要和我断绝关系——亏我们还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她竟然跟仇人一样地骂我!”
  
   萧夏一面劝着小堇别哭,一面为苏苏的反常而担忧,她相信小堇是无辜的,搞不清苏苏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辱骂她。或许是对山猫爱得太过敏感,以至于连朋友都要胡乱怀疑。
  
   萧夏丢下愤愤不平的小堇,在楼上苏苏的寝室找到了她。苏苏像是病了,虚弱地躺在床上,看见萧夏走来,绝望地朝她伸出苍白的右手。萧夏握住她伸来的手,温和地坐在床头,于心不忍地问:“你怎么把小堇骂哭了?”
  
   她把头埋进萧夏怀里,不言不语地抽泣了一阵,扬起哭得浮肿的红脸说:“他要和我分手——他喜欢上小堇了。” 萧夏不敢相信地抓住她的肩头,认真地询问:“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对我越来越冷淡,几天前还提出了分手。我从你们教室外面经过,看到他把小堇压在教桌上闹着玩,我猜他肯定是喜欢上小堇了。”她难以自持地耸着肩膀,无声无息地哭着,萧夏胸前的衣服已被滚烫的泪水湿透。
  
   “我爱他,真的好爱他,没有他我活不下去。”苏苏满脸泪痕,咬着嘴唇绝望地说。
  
   萧夏本想劝她,山猫不值得她喜欢,见她说出要死要活的话来,也只得住了口。她撩起朋友脸上的头发,痛惜得一言不发,直陪她坐到宿舍楼熄灯,才放心不下地回寝室去了。
  
   几天后的夜里,萧夏在走廊尽头的盥洗间洗漱完,趿着拖鞋端着面盆回寝室,她走拢门口看到苏苏,高兴地迎面招呼。
  
   苏苏情绪激动地拦住她的去路,劈头盖脸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萧夏愣在原地说:“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你还把不把我当朋友?你和山猫——”
  
   萧夏当即明白了她兴师问罪的原由,直接挑破说:“你别误会好不好,我对山猫没意思。你当然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朋友?亏你还能说得出口。”她异常尖锐的声音,从喉咙里哽咽着迸出:“这阵子我有多痛苦你最清楚,我天天都在哭,天天都在哭。你为什么还要伤害我?来劝我也是演戏对吧?”
  
   “你说的我一句也听不懂。”萧夏不知所措地陪出尴尬的笑脸,支支吾吾地说。
  
   “山猫要跟我分手,因为他喜欢上别人了——你听不懂吗?我原先还以为他喜欢的人是小堇,但是就在刚才,他在我的逼问下终于坦白了,你知道这人是谁吗?”
  
   萧夏猜到了不幸的结果,脸色变得如纸样苍白,她盯着朋友无奈地摇头。
  
   “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他说你和他是互相喜欢,都已经决定要交往了。”苏苏咬住乌紫的嘴唇,双眼喷出怨毒的火焰。
  
   萧夏抓住她颤动的肩头,急切地辩解:“别听他的,他是乱说的!我真的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
  
   苏苏厌恶地挣开她的手,情绪失控地尖嚎:“那你干吗勾引我男人?那天在山上你们干了些什么?从野炊回来他就不对劲了。”
  
   “你相信我好不好?我们的感情不是没人能比吗?”萧夏痛苦地抿着嘴,无辜地望着盛怒的朋友。
  
   苏苏推搡着她,指指戳戳地骂着:“我凭什么相信你?你这是什么表情?少在我面前装清纯!你就是靠着假清纯的模样勾引到他的对吧?你比谁都急着想男人——我还不清楚你就是个贱货?”
  
   萧夏被她的不可理喻激怒了,嘴角浮起一抹刻薄的冷笑,针锋相对地说:“清纯是长出来的,又不是装出来的。有本事你也装呀?只怕怎么装都是个没人要的弃妇。”
  
   苏苏随手恨恨地甩过一记耳光,她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来了。
  
   萧夏手里的脸盆摔落在地上,她保持着被扇的姿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闹完了吗?你可以走了。”
  
   苏苏扭头和她相错而过,她挥出去的手掌痛得刻骨铭心,这冒失的一巴掌不仅宣告了两人友谊的终结,同时也宣告苏苏与快乐的契约到此完结。
  
   班主任老吴正巧例行查房,他站在萧夏寝室,和满屋室友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在门口的闹剧。他走到萧夏身边,带着师者的威严和报复的讥讽,幸灾乐祸地说:“我看你还真是个人物呢!”
  
   萧夏脸色惨白地移到床边,褪了拖鞋倒头便睡。小堇挤到她床上坐下,打抱不平地摇晃她的大腿:“别理她!就当她是条疯狗,为个臭男人见了谁都咬!”
  
   其他几位室友也纷纷附和:“居然还敢跑到我们寝室动手打人,要不是老吴在,我都帮你揍她了!”
  
   “欺人太甚了,什么东西!”
  
   萧夏毫无睡意地睁眼躺着,也不参与室友们群情激愤的吵嚷,熄灯后她在安静的黑暗里,字字清晰地说:“她骂得对呀,我确实打算勾引她男人了。”
  
   那晚是一轮清冷的满月,萧夏十七年来第一次失眠了,皎洁的月光照得她心如止水,却始终照不清朋友二字该怎样书写。她在月亮消失的早晨勉强睡着,梦里恍惚看到那条躲在菟丝子藤蔓下的五彩斑斓的大蛇。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8 17:37:00
  十三
  
  
   萧夏熬过漫漫长夜,第二天毫不犹豫地托小堇传纸条给山猫,上面隽秀工整地写着:“晚自习后老槐树下见。”山猫激动得脸颊通红,他在课间用热情的目光询问萧夏,对方一如既往地冷漠。他捧着纸条读过千百遍,把滚烫的嘴唇贴在短短的墨水字上,焦急地等着时间快走,等着最后一堂自习的下课铃响起。他在一整天漫长的课程结束时,踩着刺耳的铃声,箭一般地率先冲出了教室。
  
   校园东南角,有棵年龄逾百的老槐树,树冠宽广如云,枝桠苍翠遒劲,遮蔽着下面的青石长椅,围和了一方幽闭的天地。这里是无数恋人的天堂。
  
   山猫惴惴不安地站在树下,看着飞蛾扑向鹅黄色的路灯,一群群地被烫死后又簌簌地飘落。他手心捏着纸条,上面的字迹已经在汗水的浸渍下变得模糊不清。萧夏姗姗来迟,毫无愧疚地走到他面前问:“你和苏苏分手了?”山猫紧张地盯着她说:“你已经知道了吧?我喜欢上你了呀。”萧夏低头不语,脸上迷离的表情,让对方琢磨不透。
  
   山猫装出豁达的样子,自嘲地笑了:“我算什么东西?我比谁都清楚,你怎么可能跟我谈朋友呢。我知道自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没关系的——我不会让你为难。”
  
   “不。约你出来是想告诉你,我愿意和你交往。”萧夏吐词清晰地说。
  
   山猫苦涩地摇摇头,拉起衬衣袖子,给她看手臂上一道鲜红的疤痕。“这是她昨天划的,她又要伤害自己,我实在是没办法,只能答应跟她和好了。”
  
   萧夏不无同情地说:“你早该和她分手。”
  
   “我能吗?你说我能吗?”山猫情绪激动地说,“那女人已经疯了,估计我这辈子要被她纠缠到死。我永远都摆脱不了她!”
  
   “那你决定和她一生一世在一起了?”
  
   “如果我们结婚,你能做我的伴娘吗?就当是我唯一的请求。” 山猫深情地看着她,忧伤地说。
  
   萧夏被他的忧郁打动了,想起苏苏对她不留情面的欺辱,蓦地坚定了从没有过的决心,态度强硬地说:“你抬我的尸体去当伴娘吧!”
  
   山猫被她的坚决震慑在原地,那颗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完全偏向了钟爱的女人,他激动地搂住萧夏,在她耳际温柔地说着情话:“我从第一次见面就爱上你了。那天我走进教室,你抬起头来看我,手里无聊地转着钢笔,身上射出亮得刺眼的光芒,其他的一切全都和影子一样消失不见了。我想我一定是遇到了爱情的幻觉,就从那一刻起,我便爱你爱得发狂。后来苏苏把你介绍给我认识——真像是上天的戏弄,我宁愿你是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可以让我毫无挂碍地追求。”
  
   萧夏被他紧紧抱住,无动于衷地听着动人的情话,眼神飘忽不定,她盯着山猫背后浓黯的石楠丛,一只黑猫突然敏捷地跑过。她圈住山猫微胖的腰,眼睛追随着猫的踪迹,用谁都无法抗拒的声音低语:“和她分手吧!”
  
   山猫没有回答,他用火热的双唇封住了她的嘴,舌头费力地撬开紧闭的牙齿,疯狂地填满了娇小的口腔。她感到恶心和窒息,抵触地推着铁箍一样的臂膀。山猫放得温柔了些,技巧地吸住她躲闪不定的舌尖。萧夏好奇的睁开眼,借着皎洁的月光,看到一张近距离的大脸盘,陶醉的表情丑陋而怪诞。
  
   直到道别后独自睡在寝室的床上,她仍然不能释怀月光下看到的脸,也无法释怀初吻的奇异感觉。她躺在床上整夜燥热难安地翻滚着,不知道这场荒唐的恋爱,接下去该如何收场。
  
   爱情从一场并不愉快的舌吻开始。下晚自习后逛校园成了每天的例行公事,他们手拉手走在路灯昏黄的操场上,闻着空气里漂浮的甜腻醉人的花香。
  
   恋爱之初是浪漫的,萧夏每天都能收到山猫的礼物,一束花、或是一块巧克力。她没有拒绝过山猫的亲吻和抚摸,她尝到了亲热的甜头,肉体被撩拨得火热舒服。山猫每天把她送到寝室楼下,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喷出诱惑的气息:“去我那里吧?你下面都湿了。”但每次得到的都是冰冷的拒绝。
  
   他们的恋爱以奇异的方式持续着,主题只有一个——性。山猫坚持不懈地诱惑,萧夏半推半就地拒绝,她没有放弃的最后防线是在山猫的房间过夜。当她每天盼望着夜晚快点来临时,她开始怀疑自己,似乎是在不知不觉中,滑向假戏真做的泥淖里。
  
   苏苏面对男人的冷酷无情,悲痛欲绝地放手了。她无时无刻不在幻想,男人和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亲热的模样。那颗为山猫燃烧过熊熊爱火的心,被妒恨的毒蛇啃噬着,被报复的念头充溢着。对于男友被女友横刀夺爱的事实,她没有片刻甘心过。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8 17:38:00
  呜呜,是不是没人看呀?一直都没人回呢,太伤心了。
  姐姐下次发照片好不好?
  
作者:Never_mind_so 时间:2009-06-28 17:38:00
  占位
作者:叶叶子黄哟 时间:2009-06-28 17:42:00
  写文章应该去除功利心~~~~~~~~~~~~~坏笑....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8 20:27:00
  如果没人看,说明我写得不好,仅此而已吧。唉。
作者:续写90后的精彩 时间:2009-06-28 21:25:00
  前天开始看的,感觉不错。想问下准备写到多么集? 支持下 尸子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8 23:14:00
  萧夏嗅着高考逼近的气息,她很清楚前途比男友重要的道理,她把全副心思扑在学习上,恋爱不过是学习之余的调剂。她渐渐对每天下晚自习后的搂抱亲吻感到厌烦,开始寻思如何结束这段为报复而生的爱情。分手的绝好机会,比她想要的来得更快。
  
  她在晚自习的课间,路过教学楼的拐角处,诧异地听到山猫急切的声音:“你要闹就闹吧,反正不是我丢人。”她想收住脚已经来不及了,惊愕地看着苏苏和山猫在一起。萧夏回过神,冷淡地招呼:“你们怎么在这里?”
  
  苏苏吓得弹跳起来,她脸上挂着涟涟泪水,没有回答朋友冷酷的质问,怨毒地瞪了她一眼,转身顺着墙角跑了。
  
  萧夏看着苏苏仓促消失的背影,扯住山猫的衣服,板着捉奸在床的严肃表情问:“你们还有往来?你想一直脚踏两条船吗?”
  
  山猫目光闪躲,摇着低垂的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绝对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往来。”
  
  “那就是她还在纠缠你了?”萧夏不依不饶地问。
  
  “可能比这个还要糟糕,应该是比你想象得到的还要糟糕。”
  
  “发生什么事了?”
  
  山猫畏惧地瞅了瞅她的脸色,只是长吁短叹,他靠着墙壁软弱地滑了下去,双手捧住脸蹲在那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固执地追问,冷峻的眼睛像子夜的磷光,照得丑陋和秘密无处遁行。
  
  山猫干笑着,语速极快又囫囵不清地说:“她说她怀孕了。”
  
  “诶,你说清楚点呀!” 萧夏懊恼地推了一把他的肩膀。
  
  山猫霍地站起,一拳砸在墙壁上,愤怒得像头绝望的狮子,发疯地吼:“我叫她自己去做了,她不干。说要生下来报复我们。”
  
  萧夏怔在原地,沉思了半晌,幽幽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山猫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着墙壁,神经质地喃喃自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萧夏在震惊之后,变得出奇地冷静,她怜悯苏苏的不幸,又觉得是等到了绝好的机会,可以结束这种无爱的关系。她巧妙地组织着语言,温柔伤感地说:“我们分手吧!她不过是希望你回到她身边。你陪她去医院看看,先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了。如果她没有骗人,你陪她把孩子打掉,好好照顾人家。我们的恋爱到此为止,就算是你们之间一段不幸的插曲。”
  
  山猫惊恐地摇头,紧张地抓起她的手,害怕她飞走地说:“不、不、不!你别说这种话呀!肯定有办法的。”
  
  萧夏把手从山猫火热的手心里抽回,无动于衷地说:“可你就要当爸爸了。”
  
  山猫情急地抱着她,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肋骨里去,他翻来覆去地说着:“我不分手!我不和你分手!”萧夏听着他咚咚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物,感觉到火一样滚烫的肉体,毫无怜悯地说:“这是男人应尽的责任,你不能这么对待一个和你上过床的女人。我们分手吧,以后还能做朋友。”她已经打定了主意,回寝室后当面乞求苏苏的原谅,让这对被她拆散的情侣重新和好。
  
  山猫突然捧起她的脸,嘴角露出邪恶的笑容,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妈的,骗到后山推下去得了!”萧夏看到他眼角凌厉的凶光,恐惧得浑身战栗。山猫伪笑着,讨好她说:“别人会以为她是自杀的。”
  
  她的良心被男人的残忍揉碎了。她看到曾经最好的朋友,一脸凄惨的表情,像苍白的幽灵浮在半空中,哭得红肿的眼里含着无尽的怨气——她一向怜悯苏苏的爱情,但此时她怜悯到愤怒了。
  
  山猫看她两腿发软地扶着墙壁,有力地抱住了她的肩膀,眼里喷着地狱的火焰,直视着她说:“只要你不离开我!”
  
  萧夏咬紧了嘴唇,没有看山猫狰狞的脸。打灵魂深处腾起的愤恨,让她重新挺直了身体,她仰起高傲的头颅,忍着眼眶的泪水说:“别干傻事!”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8 23:15:00
  帮楼主发下:
  
  
  十五
  
  萧夏悲痛地回到寝室,一言不发地在床上坐下,小堇脸颊通红地挨到她身边,羞怯地塞给她一封折成心型的信。信笺是粉红色的,她叠得十分精巧,没有漏出一个字来。萧夏迷惑地看着她,因为小堇是乖巧的女孩,生活和思想都沿着单一的轨道运行,从不会偏离好孩子的范畴,她难以相信连小堇也遇到了爱情的灾难。
  
  “你帮我交给公仔嘛!”小堇暧昧地悄悄说。
  
  萧夏浅笑着同意了,从钱包里掏出三百块钱,精明地商谈着条件:“那你帮我把钱给苏苏,别问我原因,也不许问她。”
  
  小堇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接过钱往楼上苏苏的寝室跑去,不一会儿便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她不要。”
  
  苏苏跟在小堇背后,踏进了久违的房间,她冲到萧夏面前开门见山地说:“我并不想用怀孕的事情来威胁你们的关系。”
  
  包括萧夏在内的所有人都怔住了。
  
  “你不需要拿钱来羞辱我。我家庭没你富裕,但也用不着靠你施舍。”苏苏敌意地站在萧夏面前,两只手紧张地拽着衣角。
  
  “我是真的想帮你。去县医院做无痛的吧,我妈妈在那里工作,不能陪你去了。”
  
  “我已经看够了你的虚情假意。别太得意了,我的下场就是你最好的榜样。他能这么对我,将来也一定会这么对你!”苏苏恶毒地笑着,眼泪却不自觉地滚落。
  
  萧夏悲天悯人地看着她,轻描淡写地说:“我没你那么傻,急着上男人的床。”
  
  “我知道我傻,可有些人和我一样在犯傻。”苏苏抛出了重磅炸弹:“你以为他对你就专一了吗?你们谈的这个月,他还在勾引校门口小卖部的服务员,又认了两个初二的妹妹。我以前不知道这些事情,分手以后才算看清楚了。”
  
  萧夏轻蔑地抬起眼,干笑了几声,不屑一顾地说:“无所谓,反正我又不喜欢他。”
  
  苏苏被她的“无所谓”伤害得无以复加,凛然的笑容僵在脸上,眼泪喷涌而出。她说话的同时,下颌失控地颤抖:“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他?你不是说过,如果他想混下去,你愿意养他一辈子吗?”
  
  萧夏有些惊讶,她确实在某个寻常的夜里,在山猫自卑地说着配不上她,质问她是否爱他的时候,虚伪地说过:“如果你想混,我养你一辈子。”她没有追问苏苏如何得知,而是略显慵懒地说:“我骗他的——那种下三滥的男人我会养他一辈子?笑话!”
  
  苏苏又痛哭起来:“我就知道你是在报复我——但是我爱他,真的爱他!你知道吗?他怕你和他分手,连医院都不肯陪我去。这事情要是爸妈知道了,非打死我不可,妈妈身体不好,还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昨天我逃课了,一个人在后山坐着,差点就从悬崖上跳下去。我看到山谷里的墓地,又觉得害怕,怕就这么死了,连块石碑都找不到,只能孤零零地躺在土里,被蛆虫钻烂了——我才活了十七年呀!”
  
  萧夏听到后山,警觉地直立了起来,她粗鲁地打断了苏苏的哭诉,说:“他这么对你,你还找他干吗?别再见他了!”
  
  苏苏还是止不住地抽泣,直哭得她心烦意乱,萧夏斩钉截铁地重申了一遍:“我奉劝你记清楚了:千万不要和他一起去后山。你要聪明点就放手,自己去把孩子做了。”
  
  “该放手的是你!求求你别这么残忍,难道你报复得还不够吗?”
  
  “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过他的。”萧夏说完冷漠地下了逐客令。
  
  苏苏离开的背影像纸人一样单薄,飘飘摇摇地消失在纵深的走廊里。萧夏听着她上楼的脚步声,直到回音归于阒寂,她用严厉的目光止住了室友们翕动的嘴唇。只有小堇不合时宜地问了一句:“钱还要给她吗?”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8 23:20:00
  十六
  
  萧夏把小堇的信交给公仔,看到他一脸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澄清误会:“是小堇让我转交给你的。”公仔收起他的第一封情书,关切地询问:“你,还好吧?”萧夏苦涩地点点头。“你们分手了?”公仔怜惜地看着她问。萧夏回避了这个问题,趁着上课铃响起转身走开。
  
  小堇陪苏苏去医院堕胎回来,一直失神地愣着。萧夏佯装不知,什么都不问,但女孩还是忍不住说:“那声音跟杀猪一样,太惨了。” 萧夏虚弱地阻止了她:“别说了,小堇。我不想听。”寝室里一片死寂。那时大家都义愤填膺地劝萧夏报复,但现在又不约而同地认为她做得太绝了。萧夏感到道义上的孤立,但她无从后悔。
  
  她在校园里遇到过堕胎后的苏苏,昔日的朋友像惧怕毒蛇一样,恐怖不安地躲着她。萧夏本想和她打声招呼,伸出的右手唐突地停在空中,直到被风吹得冰冷,冻得指尖一阵酸痛。苏苏匆匆地避过她的视线,消失在食堂外拥挤的人群里。萧夏敏感地看穿了苏苏的畏惧,很想给她一点贴心的安慰,却又清楚自己无力迈出这一步。她难以忍受从前的朋友形同陌路。她举着手僵立在原地,仿佛从鸿蒙之初就站在那里,风化成虔诚赎罪的雕像。“你的痛苦应该有人来偿还。”萧夏默默地向她许诺。
  
  即使萧夏不再理睬山猫,他还是每天下晚自习后抢先出门,在他们约定碰头的老槐树下等着。萧夏开始频繁出现在野猪和茹姐就读的七班门口。她每天吃饭的时间都会跑去,在窗外脆生生地叫着:“茹姐,吃饭啦!”
  
  喜欢站在走廊上抽烟的野猪,终于忍不住调戏她说:“这不是山猫的女朋友嘛,听说你们分手了?”
  
  萧夏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回敬:“谁说我们分手了?他每天晚上十点都在老槐树下等我一起逛操场呢!”第二天,她如愿以偿地看到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山猫。
  
  山猫顶着满脸瘀青,在课间冲到她的座位前,用震惊全班的嗓门问:“你永远都不会来吗?”
  
  “我们出去说吧。”萧夏平静地说。
  
  山猫一把抓住她的手,把她拖到教学楼的拐角处,捧着她的脸认真地说:“我会一直等下去的。”
  
  萧夏指尖轻柔地滑过他额头上的伤口,温柔地说:“听说你昨晚等我被野猪打了。怎么这么傻呢?明明知道我不会去的,还要天天在那里等着。”
  
  “我只希望你能有回心转意的一天。苏苏已经堕胎了,再没有人能妨碍我们的爱情,你为什么还是不能接受我呢?”山猫痛苦地扭过头,煽情地流出一滴眼泪。
  
  萧夏掂起脚尖,亲吻他嘴角的伤口。山猫猛地将她搂进怀里,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感激野猪的这顿打,除此之外,恐怕再没有别的办法,能感动这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们又开始了每晚温馨的约会,碰头的地点改到了食堂旁边的小树林。
  
  七班的茹姐挨着野猪靠在走廊的栏杆上闲聊,笑着取下他嘴里的香烟抽了一口,豪放地喷着烟圈说:“有人请你把山猫再打一顿,挠痒痒的不算。”野猪没问是谁,只说:“他得罪的人还不少嘛!”
  
  萧夏在一天中午,怒气冲冲地找到野猪,傲慢地挑衅他说:“你干吗老跟我男朋友过不去呢?有种你和他单挑呀!今晚他在食堂旁边的小树林等着。”说完便挽着茹姐扬长而去。
  
  野猪身边的兄弟愤愤不平:“这女人什么东西,拽成这样子?”
  
  “她成绩不是很好吗?怎么跟山猫混在一起?”
  
  “长得蛮漂亮的,找个时间把她弄了。”
  
  野猪弹下手里的烟灰,拍着小弟的刺猬头,深沉地问:“你们没有一个人能看出她的意图吗?”
  
  旁边的兄弟都一脸茫然。
  
  只有野猪心知肚明,因为昨天有人替他付清了校外网吧的三百元记账,老板说是个漂亮的女生,不肯留下姓名。他指着萧夏模糊的背影,故弄玄虚地教育小弟:“出来混,要狠、要毒,你们还得像人家好好学习!”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8 23:32:00
  十七
  
  山猫在小树林没有等来和他约好的女人,却遇到野猪带着一群小弟,从黑黢黢的地方冲出来,不由分说地一顿暴打。他开始还嘴硬地叫骂,后来只能躺在地上哼哼,抱着头任凭他们辱骂踢打。他永远记得野猪操一根钢管,生生地砸断了他的小腿骨。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刺破了夜空,残暴的少年们看到人群被吸引过来,丢下半死不活的山猫四处逃散。
  
  萧夏早晨走进教室,看到山猫空缺的座位,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公仔第一时间告诉了她昨晚发生的事故,萧夏担忧地问:“那他现在还好吧?”公仔难过地说:“ 腿断了。”他以为山猫挨打是因为以前替他出头,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萧夏也敏感地看穿了这一点,顺水推舟地说:“唉,你怎么会惹到这种人呢?山猫也跟着你倒了霉。”公仔内疚得手足无措,有些难辞其咎地讨好她说:“他很想见你。”
  
  萧夏中午和公仔一起,为躺在校医院的山猫送午饭。山猫孤零零地躺在病房里,手上吊着点滴,两眼无神地盯着墙壁,失落得像条挨过揍的狗。萧夏看到男友用怨恨的眼神瞪着她,抢在他质问之前说:“对不起,我又迟到了。昨晚小堇胃疼,我先陪她回去了。后来到小树林,你已经走了。”山猫如释重负地笑了,指着打着石膏的腿说:“我还以为你们串通好了呢!”
  
  萧夏脸色骤变,霍地站起身说:“你什么意思?不信你问小堇呀!”她带着理直气壮的无辜,气呼呼地要走。山猫扯住她的手说:“我开玩笑乱讲的,你当什么真嘛。”
  
  公仔看着他俩打情骂俏,心里五味杂陈,讪讪地笑着,退到了屋外。
  
  山猫输完液吵着要回去,公仔拼着柔弱的身躯,一步一挨地把他背回了寝室。他头发被汗水浸得透湿,脸上仰着义气的笑容,亲昵地擂了山猫一拳说:“你该减肥了。”
  
  “老子现在是伤员。”山猫乐呵呵地揉着朋友的脑袋说。
  
  萧夏听着他俩爽朗的笑声,想起已经和她断绝关系的苏苏,感到嫉妒的毒蛇咬中了心尖,低下头默默自语:“他们不该这么亲密无间。凭什么我和最好的朋友反目成仇,他们却能有这么好的关系?”
  
  她在回教室的路上,故作诡秘地问公仔:“你喜欢小堇吗?”
  
  “我喜欢**文明用语**你。”公仔直言不讳。
  
  萧夏惊愕地羞红了脸,严肃地说:“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公仔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嬉皮笑脸地说:“你觉得是玩笑,那就是吧。朋友的喜欢都不行啦?”
  
  萧夏心神不定地坐在教室里,看着老师的嘴唇一开一合,思绪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她在下午放学时,再也克制不住冲动,找到公仔说:“我今天不回家了。明天有空吗?陪我去趟后山吧。”
  
  “山猫怎么办?我要给他弄吃的。”
  
  “给他外卖电话好了,不是还有小刚和吉娃在嘛。”萧夏不容反驳地说。
  
  公仔激动了一夜,早早地起床洗漱,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喷了昂贵的男士香水,提前半个小时在校门口等着萧夏。山猫在他出门前突然大喝一声:“又到哪里去打野食?”公仔心惊肉跳地站住脚,心虚地吼着:“关你屁事!中午自己叫吃的。”
  
  他俩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穿过葱翠的山林,踏过浓郁的山花,一步不停地往山顶走去。
  
  “陪我找个地方。”萧夏说。
  
  “什么地方?”
  
  “墓地。应该在哪个山谷里。”
  
  公仔没问她为什么要寻找墓地,安静地紧跟着她轻快的步伐。当他们登上北面的悬崖时,萧夏指着脚下的山谷惊呼:“快看呀!”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8 23:43:00
  十八
  
  山谷里有成千上万的坟墓,星罗密布地散落在两山对峙的山坡上,整个山谷被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覆盖,露出些字迹模糊的石碑,这里可能是山里人世世代代的墓地。
  
  公仔坐在草丛里的石头上休息,疲倦而忧郁地说:“找到了?你走累了吧?我们歇会儿。”
  
  萧夏坐在苏苏坐过的悬崖边上,静默地望着山谷的墓地,想着苏苏那时怀着孩子,孤零零地坐在这里,心里是怎样的凄凉。
  
  “你过来。”公仔说,“那里太危险了。”他把萧夏拉到山顶平坦的草地上坐下。萧夏接下他递过来的饮料,温顺地坐在他身边,扭过头嗅闻一丛野蔷薇馥郁的芬芳。
  
  公仔深情地望着晴日朗照的青山,长嘘了一口气幽幽地说:“你是真的爱山猫吗?”
  
  萧夏点点头又摇摇头,模样楚楚可怜:“我心里好内疚,我对不起苏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我是不是坏女人?我真的应该去死!”
  
  公仔安慰她说:“这不是你的错。山猫那样对苏苏是他的不好。”
  
  “那你会劝我继续和他在一起吗?”
  
  公仔回避着这个问题,仰头喝光了手里的可乐,他看着女孩一往情深的脸,于心不忍地说:“虽然他是我兄弟,我还是劝你不要再和他扯上任何关系——跟他的女人没一个有好下场。”萧夏抓着公仔的衣服,逼问他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到底想说什么?”公仔被她的一抓一挠,弄得心猿意马,不知所措地拍拍她的肩膀,隐晦其词地表示:“有些事情我不太好说,你记着我的话就是了。”
  
  萧夏充满信任地望着他,哀怜地说:“唉,我也知道他不好。我们刚和好不久,要是马上说分手,他肯定不会同意,到时候又纠缠不清。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一定会保护我吧?”
  
  公仔推诿地说:“我帮不了你什么,你要找到自己的幸福。”
  
  萧夏忧伤地冷笑:“幸福?像你这种家里有钱的公子哥,幸福自然是容易的。”
  
  公仔愕然地看着她,眼里流露出难以言传的隐痛,他故作轻松地笑笑:“我有钱是有原因的,说出来你别笑话。”
  
  “有什么好笑话的!”萧夏的诚恳表示她不会取笑任何人。
  
  公仔笑嘻嘻地说:“我父母两年前离婚了,所以我发了一笔横财。在法庭上法官问我愿意判给父亲还是母亲,我说我谁都不跟,把城北桦树街的房子判给我就行了,另外每个月各给我一千元生活费。”
  
  萧夏惊奇地问:“你爸妈肯定都被你搞懵了吧?”
  
  “我妈妈当场嚎啕大哭。你没看到上面的老法官,样子很可笑的,拿着醒木锤子愣了半天敲不下去。”
  
  “那他们同意你的请求了吗?”
  
  “法院把抚养权判归了母亲。他们后来找我推心置腹地谈过一次,觉得我不是心血来潮,想法也挺有道理的,所以同意了我的提议。现在我老爸老妈搬出家里的房子,让给我一个人住,反正他们别的地方还有房产。”公仔笑着问她:“你说我买卖做得划算吧?”
  
  萧夏没有妄下结论,安静地等他说完。
  
  “现在我妈周末回家给我做饭,老爸有时打电话说请我喝酒唱歌,关系反倒比以前好了,我也落个耳根清净。”
  
  萧夏体谅地说:“原来你也有不幸的家庭。我父母感情不和,我很讨厌看他们吵架。”
  
  公仔摇头说:“不,没什么不幸的。每个家庭都会遇到问题,当儿女的没必要对爸妈太苛刻,他们又不是神仙圣人,也有不满于婚姻的七情六欲。我觉得我能够照顾好自己,而且像我们高中住校,有没有父母都是一样的。”
  
  他平静地道破了萧夏长久以来对家庭关系的困惑,光洁的脸颊在沉思中显出一丝男人的稳重。萧夏温柔地看着他,感激地碰了碰他蜷缩的手指。那张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面孔,在萧夏眼里第一次产生了异样的美感。“我喜欢的人可能是你。”她低声说。
  
  公仔不信任地赌她说:“你敢对这里的死人发誓吗?”
  
  “跟你开玩笑呢,当什么真?”萧夏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我们回去吧。”
  
  公仔绅士风度地照顾萧夏下山,他们在校门口礼貌地分手道别。“山猫以为我回家了。”萧夏叮嘱。公仔会意地点点头。
  
  她快乐地回到寝室,少年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还萦绕在她的心肺里。小堇一刻不停地洗刷着,听着她嘴里哼的小曲儿感到忍无可忍,她站在满面春风的室友面前,神经质地问:“你抢这么多男人用得完吗?”
  
  萧夏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尴尬地陪笑:“你在说什么呢?”
  
  小堇睁着明亮的眼睛说:“我看到你们一起去后山了。”她随手指着外面补充道:“站在阳台上就能看见。”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8 23:57:00
  十九
  
  在山猫养伤期间,公仔对萧夏的态度,变得暧昧而殷勤。受到浪漫的后山之约的鼓励,他又开始拿着全是红叉的数学试卷向萧夏讨教,从她和山猫确立恋爱关系以来,他一直强忍着不甘的念想,和她自然而然地拉开距离,上一次请教习题已是两个月前的事了。
  
  中午的下课铃响后,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向食堂,偌大的教室变得空空荡荡,只剩萧夏应约留下为公仔讲解习题。他一脸虔诚的聆听着,头凑得越来越近,急促的呼吸微微吹动着她额前的发丝。萧夏扑闪着水灵的眼,故作惊讶地问:“啊,太晚了!你今天不要给山猫送午饭吗?”公仔扫兴地说:“你不说我还真忘了,这就去买。” 萧夏用含情的目光留住了他,温柔地说:“谢谢你帮我照顾他。”公仔换了一脸异乎寻常的认真,说:“下晚自习后一起走吧,我有话对你说。”萧夏历来非常小心,怕被老师看到,也为在同学之间避嫌,以前从不肯和山猫一起走,但这次她竟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公仔。
  
  他俩在小堇的注视下,一前一后地走出教室,走进路灯昏暗的校园里,萧夏感到朋友眼中的怒火烧尽了她最后一丝廉耻。公仔沉默地和她并肩走着,保持着一段关系正常的男女生的距离,她忍不住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公仔走到老槐树下的长椅边赖着不动了。“我以前跟踪过你们,你俩经常坐在这里亲嘴。”萧夏臊得无地自容。公仔拉她坐下,羞怯地说:“你不讨厌我吧?可以和你试试吗?”萧夏毫不忸怩地凑过头,把舌头放进公仔嘴里。他全身的血液沸腾了,激情像炙热的地狱岩浆,喷薄成疾风暴雨般的狂吻。他笨拙地啃痛了她娇嫩的嘴唇。
  
  萧夏如梦幻一般,踩着轻飘飘的棉絮,走回了寝室,也许她早就想尝尝那张比女人还性感的红唇。她坦然面对不再睬她的小堇,在明亮的日光灯熄灭后,再一次一语惊人地说:“小堇,别生气。对你来说,有没有我都是同样的结果。”
  
  第二天,他俩心照不宣地走到老槐树下,紧紧拥抱着接吻爱抚,一声不吭地缠绵。公仔瞅着宿舍楼关门的时间,毕恭毕敬地把她送到楼下。萧夏上了半层楼梯,扭头飞奔着扑进他怀里,喘息着说:“去你们那边吧。我不想看到那几个室友。”
  
  公仔战战兢兢地把她带回合租的套间,进门便忙着撇清关系:“山猫,你猜谁来看你了?”山猫在房间里骂骂咧咧:“又是哪个?老子在打飞机!你有本事带个不带把的回来。”吉娃一看就乐了,打趣地叫嚷:“这个绝对不带把——你女朋友来了!”山猫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门,喜出望外地看着她,萧夏主动过去搀扶他回到房里。公仔笑嘻嘻地尾随了进去。
  
  萧夏在山猫亲昵的笑意中,察觉到危险的气息,她警觉地问:“我今晚上睡哪里?有多的床铺吗?”
  
  “当然睡我这里了,这里四个男人,你还想跟别的睡吗?”山猫霸道地说。
  
  “你去跟公仔睡。”萧夏推搡着站立不稳的山猫。
  
  “我不跟男的睡。”两人异口同声地说。
  
  萧夏气得直跺脚,愤愤地一甩辫子:“那我回去了!”
  
  山猫拉住她的手,讨好她说:“你睡我这里好了,我们打牌。”他住着拐棍,把无辜的小刚从被窝里拖出来,不容商量地说:“起来搓麻将。”
  
  小刚光着上身,看到天仙一般的不速之客,刷地羞红了脸,赶紧找件衣服套上,郑重地穿上长裤。吉娃狡猾地罢工说:“你们玩,我们班明天模拟考试,要睡觉了。”山猫拉下脸不高兴地说:“三个人怎么玩?”
  
  “我帮你叫茹姐,她喜欢打牌,肯定要过来。”吉娃说完拨通了茹姐的寝室电话,说萧夏在这里,没地方睡,晚上一起打牌。十分钟后,茹姐气喘吁吁地赶来,还带着她的朋友莉儿。“打麻将早点说嘛!”她进门便骂,看到萧夏又寒暄了几句。
  
  他们在客厅里摆好麻将摊子玩了起来。山猫打着手里的九万,扭头朝萧夏喊:“你要洗澡吗?厕所里黄色的毛巾是我的。自己早点睡。”
  
  萧夏草草洗完脸,替山猫收拾好凌乱的房间,轻轻关上门,如释重负地躺在床上。朦胧睡梦里,一团燃烧的火焰掠过脸庞,有人悄声退出了房间。客厅里传来哗哗的麻将声,山猫大声喊着:“上厕所的快点!”
  
  她蓦地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空气是干净的,扑捉不到一丝一缕的香水味。她疑惑刚才被谁那火热的情欲袭击了。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09:00
  二十
  
  萧夏成了山猫寝室的常客,她经常和公仔一起给他送去午饭晚饭。山猫看着他们有说有笑、打情骂俏,从最初的欢欣鼓舞,变得别扭难堪起来。
  
  他俩在阳台上收取晾晒的衣服,公仔趁着山猫不注意,把萧夏揽进怀里,急不可耐地向她索吻。萧夏眼角的余光正好瞥见了一瘸一拐走来的男友,笑着推开他说:“朋友之妻不可欺。”
  
  山猫撇了拐杖,一只脚疾步跳跃,挥着雷公样的铁拳,吼声如牛地扑向公仔。俩人倒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萧夏拿着衣服,站在旁边冷笑,她察觉到自己的立场,装出生气的样子拉扯着。小刚和吉娃也跑出来扯架,好不容易把狂怒的山猫从公仔身上挪开。公仔灰头土脸地爬起来,摸摸腮帮的瘀青,又笑嘻嘻地凑过去,扶着站不稳的情敌,说:“我跟她开个玩笑嘛。”山猫一记勾拳往他怀里擂去,公仔伸手架住威胁他说:“再打我不管你了。”
  
  萧夏瞪了山猫一眼,气冲冲地骂:“莫名其妙的!”然后摔门而出。她走在夕阳西照的校园里,抑制不住心头的暗喜:你们也有打架的时候。她小跑着回到教室,背后的天空涂抹着血一样的火烧云,隐隐变幻出荒诞可怖的形状。
  
  下晚自习后,公仔像狗一样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她没好气地骂:“被他揍一顿你舒服了?”公仔流露出忧伤,失落得像腌过的白菜,茫然无措地拉着她说:“他再过几天就能走路了。怎么办呀?”
  
  萧夏冷静下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名义上还是山猫的女友。她对那个男人的感情,在他说出把苏苏推下悬崖的时候,消失得荡然无存。她目的明确地利用公仔,挑拨他俩的关系,但爱的砝码却在不经意间偏向了无辜的工具。她刹住脚步,回头狠狠地瞪着公仔,强硬地说:“你怕什么?他会吃了你吗?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兄弟关系,你去呀,继续跟着他当小弟。我他妈谁都不要!”
  
  公仔完全变成了女人的嗓音,像狗一样地哀吟:“求求你别这么说。”
  
  “那你要我怎么说?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你。”
  
  公仔把她抱在怀里,两腿失控地颤抖,耸动着背肩哭得花枝招展。萧夏吻着他的额头,腾起奇妙的母性的柔情。男孩楚楚可怜地流着泪,苦咸的眼泪也流进了她的嘴里。她颤栗着和他拥吻,不顾一切地说着:“走吧,我们去跟他挑明了说!”
  
  他俩进屋时,山猫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他欢天喜地拄着拐棍站起身,拉着萧夏的手神神秘秘地说:“我送你个礼物。”他把萧夏拖进房间,捧给她一个半密封的纸盒。萧夏好奇地揭开盖子,是一只娇小的黑猫,无辜地喵喵叫着。
  
  萧夏欢喜地问:“哪里来的?还是个半大的猫崽子。”
  
  山猫眉飞色舞地比划着:“我晚上没关门,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喂它吃了几块鱼干,就赖着不走了。”
  
  公仔在门口看着他俩,嗫嚅着嘴唇畏葸不前。萧夏瞪着他厉声说:“你不是有话要跟山猫说吗?”他陪着一脸笑容,唯唯诺诺地说:“山猫你一会儿跟我睡吧,萧夏今晚住这里。”
  
  山猫抓起桌上的玻璃杯砸到门框上,恼恨地朝他咆哮:“滚你妈的!”公仔两手遮着脸,惊恐地逃走了,他回到自己的房间,还锁上了两道门栓。
  
  萧夏对他的懦弱绝望了,她感到难以言诉的羞辱,男人的眼泪连一泡尿都不值,他向父母要房产的勇气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清扫完地上的玻璃渣,想过趁宿舍楼还没关门,立刻返身回去。
  
  山猫逗弄着小猫:“叫爸爸。”猫儿喵喵地叫了两声。他扬起一脸天真的喜悦,对萧夏说:“你终于肯留下来陪我了。”萧夏哭笑不得地在他旁边坐下,摸着小猫的下巴说:“叫他爸爸。”她犹豫不安地抱着猫咪,直到时间告诉她已经回不去了。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14:00
  二十一
  
  萧夏不敢和山猫同床,她无聊地逗弄完小猫,又用洗澡来消磨漫漫长夜。她头脑混乱地站在水龙头下,一动不动地冲淋着,山猫借口上厕所,在门外三番五次地催促,她无可奈何地擦干身体,重新裹得严严实实。
  
  山猫关灯后房间里一片漆黑。她平躺在男人身边,听着小猫孱弱的叫声,不敢睡觉地瞪着眼。山猫也睡不着,天南海北地和她聊天,然后俯身吻她,像动物一样温柔地舔着她敏感的脖颈。“痒,痒呢。”她风骚透骨地嬉闹着,在男人的连哄带骗下,脱掉了外面的衣服,一双手紧紧地护卫着来月经的地方。“上面随便你怎样。”她说。
  
  萧夏敞开的胸怀有春日鲜花的气息,光滑的肌肤散发着处女的芬芳,这娇艳绝伦的躯体,在情欲的煽动下变得像白蜡一样滚烫。山猫解开她紧扣的胸罩,捧着一只乳房吮吸起来。她用手抵着山猫的大头,放浪地笑着:“别弄了,真的好痒。”
  
  和着她的浪笑,响起一串焦急的敲门声。山猫火冒三丈地大吼:“谁呀?”来者并不吭声,保持着急促的频率,不依不饶地砸着门。山猫说:“我们不睬它。”但敲门声固执地响着,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萧夏摁开灯,飞快地穿上衣服,撇下瘸了腿的山猫,冲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公仔英雄救美般地闯进房间,笑嘻嘻地扬着手里的扑克嚷着:“来,起来斗地主。”萧夏伸手接过他拿的扑克,跟着招呼山猫起床。山猫无可奈何地裹着毯子,坐在床上和他们玩牌。
  
  公仔看到他半裸的身体,悻悻地说:“看来你女朋友是真心爱你,肯把第一次给你呢。”山猫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不知是骂牌还是骂人:“炸死你狗曰的!”他脸涨成了猪肝色,整夜骂骂咧咧,出牌专门跟公仔对着干。
  
  窗外泛白的时候,公仔困倦地收拢牌,蹲下身逗弄趴在床底的小猫,一语双关地说:“小家伙还不走吗?等着被人吃掉。”他乘机摸了把萧夏的脚趾说:“好呢,差不多要上早自习了。”说完泥鳅一样地溜掉了。山猫气呼呼地倒在床上,面朝墙壁睡着。
  
  萧夏在卫生间和早起洗漱的小刚狭路相逢。男孩礼貌地一边退让,一边压低了声音劝她:“你不要来了,他真的不是个东西。”萧夏轻佻地笑了,抓起他的手放在胸脯上,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难道你也对我有想法?”他的右手隔着薄薄的衬衣,熊熊燃烧起来,一直烧到头顶和胯间。萧夏感觉到滚烫的温度,就像那天夜里舔过她脸庞的火焰。他猛地抽回手,慌乱地跑回房间,砰地关上门。萧夏在厕所爆出嘹亮的大笑,她笑她抓住了在黑暗里偷偷袭击她,啃得她满脸唾沫的鬼。直到一瘸一拐的山猫走来,她还捂着肚子笑个不停。小刚惊魂未定地跑回房间,心脏咚咚地狂跳,对她的举动百思不得其解,绞尽脑汁想出的结果是:这个女人疯了!
  
  萧夏没来得及回味那个惊险刺激的夜晚,就被并不突然的现实击垮了。她在模拟考试中跌出了全班前五名、年级前二十名,她不敢相信地盯着试卷上的分数,被后悔深深地攫住了。给她当头棒喝的是老吴,他又一次把女孩叫到办公室,板着铁青的脸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观念——离高考不到两个月了。你是个聪明的女孩,老师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提醒你最好搞清楚状况:你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这是决定你一辈子的事。”萧夏一言不发地怔在原地,在她玩得忘乎所以的时候,时间在无情地流逝。老吴看着她哭丧的脸,指着桌上的本子说:“顺便把你的作文本拿去。”萧夏失魂落魄地走回教室,趴在冰冷的课桌上,脑子里一团纠结不清的乱麻。
  
  她翻开本子查看老吴的评语,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自做聪明的丫头,记得保护好自己,像从前那样保护好自己。她心里涌起莫名的感动,被老吴训过才猛然醒悟,看清楚自己在肉欲的诱惑里走了有多远。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18:00
  二十二
  
  萧夏被考试的失利刺激得清醒过来,当机立断地同两位关系混乱的情人划清界限,她没有做出明确的选择,堂而皇之的借口是高考。山猫在腿伤恢复后,急切渴盼着同她重温旧日闲步校园的春情,但得到的是冷冰冰的拒绝,他说尽了甜言蜜语,使尽了浑身解数,也再不能将她骗到宿舍去。
  
  山猫了解女人的性格,知道萧夏一旦决定的事情,不会为任何人所改变。他想起那夜乖顺的小猫,被两块鱼肉轻易地诱惑,一旦走出了那间房门,不管他千呼万唤都再没有出现过。他看着到嘴的熟鸭子,倏地飞到了千里之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得找些鸡毛蒜皮的借口揪住公仔打架。公仔和他一样无辜、一样无奈,两人打完了便和,和好了又打,不管打得鼻青脸肿,还是头破血流,都绝口不提萧夏的事。
  
  萧夏断了情欲的念想,功课上拼命恶补,终于在离高考半个多月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中,夺下了全年级第一的桂冠。也正是这次考试得利的好心情,让她没有拒绝公仔生日晚宴的邀请。
  
  公仔激动地期盼着他十八岁的生日。那天正好是周六,他约了一大群朋友去他家做客,买了些方便的冷菜,又和小堇一起在厨房忙活,亲手烹制了一桌丰盛的生日晚宴。
  
  萧夏第一次走进公仔家两层楼的独栋别墅,她控制住自己想啧啧赞叹的冲动,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装修豪华的房屋:雕花精美的红木楼梯、设计高雅的欧式家具、铮亮舒适的真皮沙发、巨型的背投彩电……
  
  她心里被嫉妒的小虫啃咬着,公仔一个人住着整套别墅,她却和父母三人挤在不足七十平米的破房子里。
  
  相形之下感到寒酸的并不只有萧夏一个。吉娃仰头环顾着他家的房子,赞不绝口地对主人说:“我说你当初的选择绝对正确。换了我,肯定也要这套房子,爹娘老子有没有都无所谓。”
  
  公仔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掩盖着心里的不快,装出无所谓地说:“那当然了!这年月,谁离了谁不能活?没人管倒更好,乐得自在逍遥。”他在饭桌上摆好了琳琅满目的菜肴,招呼为他祝寿的十多位朋友过来就餐。大家围过来便都惊叹不已,不敢相信公仔能有这么好的手艺。
  
  他从巨大的玻璃橱柜里,拿出珍藏的各种洋酒,嚷着今天不醉不归。他动作夸张地开启了一瓶威士忌,瓶里冒出混着香草味的酒香,大家都被吸引住了,几个男生饶有兴趣地闹着要喝。他高雅地摇摇头说:“别急,洋酒不是这么喝的。”接着拿出香精、冰块、冰镇过的果味预调酒,表演魔术一样,在玻璃水壶里调兑起来。
  
  小刚狐疑地盯着他灵巧的双手说:“你什么时候学会兑酒了?”
  
  公仔毫不谦虚地说:“初中就会了。市区的酒吧都是我老爸开的,祖传的手艺。”他把第一杯酒放在旁边的山猫面前,说:“兄弟先尝。”
  
  山猫呷了一口,兴奋地拍着桌子叫:“好喝,小子手艺不错呀!”
  
  其他人更加眼馋地盯着他变魔术的纤手,几个男生跃跃欲试地把他围住了。一壶洋酒很快便分完,公仔扬着手中的酒杯说:“谢谢大家来给我过生日,看得起朋友的,先干一杯。”
  
  满桌人都兴奋地举杯站起,小堇娇羞地红着脸向他祝福:“十八岁生日快乐!”
  
  山猫倚老卖老地摸着“寿星”的头,戏谑地笑他:“养娃儿不容易呀,今天终于长大成人了。”
  
  公仔开心地踢了他一脚:“你给老子去死!”
  
  饭桌上轮番进酒,笑语欢歌不断。威士忌喝完后,公仔又大方地打开伏特加和白兰地,陶醉而华丽地调兑洋酒。他指着殷红的玻璃杯说:“红色俄罗斯——谁来起个更好听的名字。”
  
  茹姐立马爆出:“血战到底!”大家笑成一团,都说这个名字取得好,够地道,不枉打麻将血战了好些个通宵。
  
  萧夏迷上了酒精的味道,她无法控制地向公仔又索要了一小杯。小堇担忧地捉住她送往嘴边的酒杯,困惑地问:“你没事吧?”她微笑着没有回答,呷了一口调有海风味道的白兰地,在嘴里慢慢地融化一块冰。
  
  公仔眨巴着眼,盯着她妩媚酡红的脸,灵感乍现地说:“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他拿过萧夏的酒杯,单独为她调制了一杯,风情款款地递到她面前,翘起女人一样血红的嘴唇,诱惑地宣布:“这是今晚独一无二的鸡尾酒——天蝎宫,我猜你一定会喜欢。”
  
  萧夏感到难以抗拒,歪歪扭扭地接过了。她原本厌恶父亲的醉生梦死,却又遗传了他嗜酒的天性,被一脉相承的基因控制着,在酒意微醺的幻觉中,感到飘飘欲仙的快乐。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23:00
  二十三
  
  公仔的洋酒威力不凡,好几个同学喝得昏昏沉沉,吉娃吐得一塌糊涂,中途被他的小女友扶走了。萧夏在切蛋糕之前醉倒,茹姐把她扶到卧室躺下,见她洁白的连衣裙容易揉皱,又叫公仔找出他母亲的睡裙给她换上。
  
  茹姐帮着醉成一滩烂泥的萧夏换衣服,看着她水晶一样纯净无暇的身体难以自持,埋头叼住诱人的红蓓蕾,在她雪白的胸脯上啜吮出猩红的吻痕。上次和她亲近是在山猫寝室打牌,她乘着上厕所的空档溜进房内,在一片黑暗中狂热地吻过她的脸颊和嘴唇。她不曾爱过任何男人,睡梦中出现的总是萧夏的倩影,尽管她已经有了莉儿。她没法对她表白爱意,因为她曾强烈地表示过对同性之爱的厌恶,她永远不可能成为和她一样的同性恋者。她欣赏着世间最美的艺术品,抚摸着凝脂般滑润的肌肤,陶醉地把脸贴在她的粉色底裤上。这是她渴盼已久的事,不能不心醉神迷。
  
  在她吻得忘情的时候,萧夏包里的手机响起,她掏出来看到是她妈妈的来电,从容地接通电话说:“李阿姨好,我是小茹,萧夏洗澡去了。今天是我生日呢,她住在我家好吗?”李娴丝毫没有怀疑便同意了。茹姐听到公仔的呼喊,帮她穿上睡裙,轻轻带上门回到座位上,和他们一起唱祝你生日快乐。
  
  山猫吃了一口蛋糕,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碟子盖在公仔脸上,其他人蜂拥而上。这天的寿星兼调酒师浑身上下全是奶油,头发被涂成了滑稽的白色,幼稚的脸庞变成了圣诞老人的模样。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少年们吃饱喝足闹腾完后,陆陆续续地向公仔告别。他洗了把脸,赶到门口送客。小堇伸着头往他的卧室探望,不放心地问:“萧夏没事吧?”公仔拍着胸脯说:“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我和山猫都在,能照顾好她。” 公仔站在别墅花园的门口快快乐乐地和大家挥手告别,茹姐目光严峻地扫过远处的山猫,低声叮嘱公仔:“她妈打过电话来,我说今天是我过生日,在我家里住,你明天记得跟她说一声。我只信得过你,你要把人盯好了,防着点山猫。”
  
  人去楼空后他俩看着满桌的杯盘狼藉,瘫在椅子上异口同声地说:“明天再收拾!”公仔说笑着抽完颗烟,捋了把滑到眼前的奶油,兴冲冲地说:“我先去洗个澡,你看电视吧!”
  
  山猫老老实实地坐到电视机前的沙发上,眼角的余光瞅着公仔关上卫生间的门,蹑手蹑脚地溜进了萧夏睡着的卧室。他悄声坐在她旁边,伸手玩捏她隆起的乳房,手像鳗鱼一样在她全身游走,接着掀开性感的睡裙,小心地褪下里面画着粉色小猫的可爱底裤,饶有兴趣地翻弄雪白夹缝里的暗红嫩肉,眼馋得动了他最拿手的舌功。萧夏醉得迷迷糊糊,不自觉地发出娇喘的呻吟,狐媚地扭动着腰肢。他尝到一股处女腥甜的汁水,觉得前戏已经做足,飞快地脱光了衣裤,亮出武器从容不迫地趴在猎物身上。
  
  萧夏感到有锐利的东西在往她体内捅,下身像裹着烧红的铁钎,疼得快要爆裂开来。她痛醒了,醉眼朦胧地看着身上的男人,困惑不解的粉脸可爱至极。她突然明白过来,自己来月经的地方正受到侵犯,一脸的茫然变成了惊恐,像落入陷阱的小兽惊惶失措地挣扎着。山猫压住她胡乱扑打的双手,毫不留情地猛塞进去,在她耳边喷着热气嚎叫:“我爱你!我爱你!”
  
  公仔洗完澡心情愉快地吹着口哨出来,喊着:“山猫!快来洗。”偌大的房子寂静无声,他被这不祥的安静吓了一跳。到处都没有山猫的身影,他斗胆推开萧夏睡着的房门,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38:00
  终于完成了从一般思路小说到色情小说的转变。。。
  几具没有灵魂的尸体。。。。。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40:00
  二十五
  
  萧夏在酒精的作用下很快睡去,沉郁的酒气通过小巧的鼻腔,轻轻地扑在公仔脸上。
  
  公仔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失眠了。父母闹离异的时候,他哭泣着睡着了;被女人残忍拒绝的时候,他哭泣着睡着了,他十八年来初次尝到彻底失眠的滋味。他在黑暗中瞪大了双眼,身体比做爱前还要火热,胯间的物体像虾米一样蜷缩着,它刚刚体会过从未有过的快乐,每一寸肌肤都还向往着被裹挟住的感觉,每一根神经都还沉浸在酥麻的快意中。
  
  萧夏是面朝他睡的,说明比起山猫,她或许更喜欢自己。他心里涌动着幸福的喜悦——真是个绝妙的生日礼物!他如饥似渴地呼吸着她呼出的温热气息,保持着拥抱她的姿势,右手小心翼翼地搭在她柔滑的腰间,越过消瘦的髋骨,沿着光洁的大腿慢慢滑下,停留在一丛细柔的海藻中。
  
  不安分的软虾又蠢蠢欲动地膨胀起来,公仔压抑着再来一次的冲动,温柔地吻了吻萧夏的额头,自责地说:“对不起,弄痛你了。”他心中幸福的幻觉瞬间被毁灭。喘着鼾气的山猫翻身醒来,毫无防备地扳过萧夏的身体,直截了当地骑跨上去。公仔爬起身把他推倒在床,顺手拧开了床头灯。
  
  山猫干笑着:“你还不睡呀?我动作轻点就是了,不会吵到你的。”公仔压低了声音愤慨地说:“她喝多了,让她好好睡一觉。刚才都弄疼人家了。”山猫嬉皮笑脸地回答:“你不也有份吗?真要心疼你别上呀!”说完又往萧夏身上爬去。
  
  公仔跪在女神身边,双手顶住他宽阔的肩膀说:“今晚就算了吧!将来的快活日子还长着,搞坏了谁都没得玩。”山猫哈哈大笑,以高年级学长教育新生的语气挖苦他说:“你还真够白痴!有点常识好不好?这世上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犁坏的地?你那玩意儿搞坏了,她也搞不坏。”
  
  公仔不肯退缩,固执地守护着他圣洁的女神:“人家第一次呢!你他妈畜生变的。”山猫却真的火了,他下面的东西正高高顶起,控制不住情欲的狂躁,怒气冲冲地推了他一把:“你给老子让开!”公仔一个趔趄摔到床下,爬起身像野兽一样扑过去,和山猫在萧夏身体上方的空间里干起架来。
  
  萧夏是被压醒的,公仔摔在她身上,正好压到她的胃,她睡眼惺忪地看着打斗不休的两人,皱着眉头困惑不解地说:“你们怎么还打呀?”
  
  两个人诧异地看了看她,滚到床尾抱成一团继续厮打。
  
  萧夏靠着枕头歪歪扭扭地坐起,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掐架,拳头死命捶打着脑袋,高声尖叫起来:“头好痛啊!别打啦!”
  
  山猫被她超高分贝的声音怔住了,抡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他回头抱歉地笑说:“是他先动手的。这人今天有些毬莫名堂。”公仔连忙跑到她身边,朝她拱手作揖。“别生气,别生气。头疼是吧?我帮你倒点茶水。”
  
  萧夏喝了几口,随手恨恨地把茶杯打翻在地,瞪着血红的眼珠骂:“你们想要的不都得到了吗?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啊!”
  
  公仔捡起地毯上的水杯,拖着山猫走到门外,陪着笑说:“对不起,对不起。你好好睡吧,我们不吵你了。”说完把门从里面反锁后关上。
  
  山猫丧气地把自己摔到沙发上,满腹牢骚地抱怨:“良宵一刻值千金,你他妈害老子虚掷千万。”
  
  公仔指着房门,面红耳赤地辩解:“你看惹生气了吧?以后人家不睬我们,还有得搞个屁!”
  
  山猫点头承认,换了严肃的表情问他:“你日爽了没?”
  
  公仔傻愣愣地说:“日爽了。不过还是要见好就收,再折腾人家有点说不过去了。”
  
  “算了算了,不争这个。”山猫大度地摆摆手,笑说:“换个房间睡吧,反正你家房子大。”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42:00
  二十六
  
  早晨,公仔和山猫一起收拾了杯盘狼藉的饭桌,厨房也打扫得干干净净,准备好营养丰盛的早餐,猜测不定惴惴不安地等着萧夏起床。
  
  萧夏睡到很晚才从房间出来,视若无睹地经过饭厅,走进浴室洗澡,二十分钟后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赤身裸体地走到餐桌边,举起桌上的牛奶一饮而尽。
  
  两个少年看着她白得眼花缭乱的身体,喉咙里吞咽着涌到嘴边的唾沫。“你,睡得还好吧?”公仔愣愣地问。
  
  她放下杯子舔了舔乳白色的嘴角,拿起面包啃了几口,吊着傲慢的眼珠轻佻地说:“这不废话吗?明明被你俩折腾了大半夜。我为什么没有落红呢?还是你们换过床单了?”山猫专业性向她地解释:“我以前遇到过处女没有落红,可能跑步、骑车什么的弄破了吧,反正绝对不是我们弄破的。”“是这样啊?还想来吗?我还没玩痛快。”她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着头发,留下个袅娜的后背,飘飘摇摇地走进卧室。
  
  公仔和山猫目瞪口呆地对视着,狂喜地跳将起来,友好地追打对方的屁股,兴奋地朝她冲去。他们飞快地舞光了身上的衣服,攀比似地亮出武器。
  
  萧夏蜷缩在被窝里,露出明亮的眼睛,仔细瞧着让她痛苦和快乐的东西,她想搞清楚是不是真的像蘑菇,昨晚什么都没看见。山猫兴冲冲地挤到前面,萧夏打量着他的裸体,取笑说:“你腰围怎么这么粗?真难看。”
  
  山猫能够想象自己不尴不尬的表情,因为他以前在床上对苏苏说过同样的话,是这同样的讥讽、同样的不屑、同样的无情。他丧气地拍拍公仔的细皮嫩肉,怂恿他说:“这次你先吧!”
  
  萧夏完事后穿上雪白的公主裙,脸颊酡红浑身软绵地回到餐桌边。
  
  山猫兴致昂扬地问她:“我们还让你满意吧?”
  
  她继续吃着面包,冷峻地扫视他俩,恢复了惯常的理智说:“买避孕药了吗?我可不想生出孩子来,同时有两个爸爸。”
  
  公仔自告奋勇地说:“我去买!小区对面就有药店。”他扔下手里涂满果酱的面包冲出屋去。山猫在他后面追着喊:“要紧急避孕药,紧急避孕的,你小子别买错了!”公仔走后,屋子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萧夏只管吃饭,面无表情又一声不坑,先前的浪荡荡然无存。山猫小心翼翼地问她:“你没有生气吧?”
  
  “为什么要生气?”
  
  “我们毁了你的纯洁,你不生气吗?”
  
  她冷笑说:“纯洁不就是拿来被毁灭的吗?你毁了我的,我又毁了公仔的。”
  
  山猫乘机把手搭在她的大腿上,说:“你不生气就太好了,以后可以经常聚聚。”
  
  萧夏突然抬起剑一样的眉毛,斩钉截铁地说:“不,这个不行!我还要考大学呢。”
  
  山猫陪着笑脸,低声下气地同她商量:“那你上大学之前,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吧?”
  
  女人的声音像冰一样寒冷:“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前,我不会再见你们。”
  
  “怎么可能不见面呢?你不去学校吗?”
  
  “在家复习到高考,反正时间也快了。”
  
  “那这段时间我们想你了怎么办?”
  
  她平静而决绝地说:“这与我无关。如果你们继续妨碍我,害我考不上大学,我就告你们轮奸。”
  
  山猫气得跳了起来:“我操!强奸你还叫得那么欢?今天早上可是你主动的吧?”
  
  萧夏露出斗狠的表情,翘起嘴角说:“当然能。我可以说我不是自愿的。内裤上应该有留下你们两人的精液。”
  
  山猫从她镇定的神情里,领悟到和他从前的经历截然相反的真理:原来把女人搞上床和征服女人是两码事——谁征服了谁还说不清呢!“我们不用搞成这样吧?你肯定考得上的,等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了,再欢聚一次为你庆功。”他的手在萧夏大腿根部摸索着。“到时候我们像狗狗一样好生伺候你。你说我舔得好不好?”
  
  萧夏爆出清朗的笑声,公仔踏进房门时她还在咯咯大笑,她接过避孕药,认真地研究过说明书,就着牛奶吞服了。
  
  “送我回家吧。”她说。两个少年惟命是从地帮她叫来出租车,陪着她一同挤进车里。“到香樟树街。”她说。车子停在小区门口,萧夏制止了两位执意要送她的情人,独自下车回家,步履蹒跚的背影,带着破损的妖艳和折翼天使的彷徨。
  
  山猫目送她走远,吩咐出租车司机掉头,他伸手搂住公仔的肩膀说:“这女人厉害,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了。”
  
  “她怎么了?”
  
  “你去买药的时候,她警告我说,拿到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之前不要去找她。”
  
  “这怎么可能?”公仔自我安慰地说,“上学要天天见面的。”
  
  “她说请假在家里复习。”
  
  “那就等发了通知书再找她吧,人家把大学看得重。”
  
  “你还真相信呀?我觉得是借口。你小子不会爱上她了吧?”
  
  “是呀,我爱她又怎么了?你要肯退出,我就找她当女朋友。”
  
  山猫哈哈大笑:“找她当女友?你卖绿帽子都能卖发财。”
  
  “行呀,那我以后就开帽子专卖店——只要你肯放手。”
  
  山猫咬着他的耳朵诡秘地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会放过她的。”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43:00
  二十七
  
  萧夏恍然如梦地回到家里,脑中挥不去混乱的景象,她钻进卫生间洗澡,抚摸着自己敏感的躯体,皮肤还残留着纵欲后的酥麻。李娴毫无防备地推开门说:“沐浴露好像用完了,我马上出去给你买。”她心绪复杂地站着不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女儿的胸脯——左乳上方有猩红刺眼的吻痕,她明确无误地知道那是什么,而女儿的举动更让她确信无疑。萧夏站在水莲蓬下,一手掩着阴部,一手遮住乳房上的吻痕,像只受伤的小猫,愧疚地垂下头哀告:“别问,求求你了,什么都别问。”
  
  李娴看着她畏葸的模样心软了,以人母的慈悲放过了责问她的机会。她迟疑地退出去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萧夏一直恍恍惚惚,直到被母亲看见身体才猛然醒来,原来这个荒诞的夜晚,并不是了无痕迹的春梦,随她醒来就倏然而去了。她和两个男人淫乱的事实,记录在她胸部的吻痕上,记录在她火辣辣灼烧的阴道里。她把头埋进滚烫的水帘中,恐惧地闭紧眼,她不敢走出这扇门,去面对明察秋毫的母亲。
  
  茹姐在她睡梦中留下的礼物,为母亲发现女儿的浪荡经历,提供了抹不去的蛛丝马迹。李娴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胡乱猜测她到底遭遇过什么,她平静地等着她洗完漫长的澡,穿着薄薄的白棉裙,湿漉漉、颤巍巍地从卫生间走出来。
  
  高考过后再说吧!李娴愠怒的质问涌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吞咽回去,她努力说服自己:一切以高考为重。
  
  萧夏鼓足勇气挨到她身边,战战兢兢地同她商量:“妈,我不想去学校了,身体不舒服。你能不能帮我把书和资料取回来。”
  
  “离高考还有两个星期呢,你不去学校上课吗?”
  
  萧夏躲躲闪闪,回避着母亲的审视,拣词酌句地说:“学校里气氛太紧张,我学不进去,在家复习效果还更好。”
  
  李娴没有为难她,爽快地同意了,问:“不要跟班主任请假吗?”
  
  “你去说吧,我不想再见到他。”萧夏模棱两可地回答。
  
  李娴当天下午便动身去学校,为女儿取回书本,并向她班主任老师请假。她见到老吴,从这个阴郁的男人身上,洞察到一丝不祥的恶。老吴听她说是萧夏的母亲,表现出过分的殷勤,推心置腹地对她说:“萧夏可能在早恋,有几个晚上查房她不在寝室。”李娴坚决地摇头否认:“我女儿才不会做这种事呢!她学习压力大,我叫她回家复习。”老吴没有戳破她的谎言,暧昧不明地笑说:“那你可得管好了。”
  
  李娴琢磨着这两人奇怪的话语,怀疑她的宝贝女儿是不是被人诱 奸了。等高考过后要问个清楚,她想。
  
  萧夏躲在家里温习功课,她自信凭着扎实的基础,一定能够考上好大学。
  
  两周的时间一晃而过,她以前知道紧急避孕药有事后避孕的效果,却并不清楚这种药的副作用会让经期提前。高考前一夜,她的身下出其不意地流红了。李娴看到她提前到来的生理周期,惊惶失措地叫嚷起来,怨天怨地地念叨:“你运气怎么这么背呢?往月都不是这个时间来的呀!”萧夏猛地想起吃药的事情,反过来安慰她说:“算了,我能考。”
  
  她进考场以前,小腹像皮球一样肿胀发硬,痛得汗如雨下。李娴急得眼泪花花,塞给她两片止痛药,让她赶紧吞了。萧夏猜到是避孕药导致的剧烈痛经,挤出个清苦的笑容,拒绝说:“不用了,止痛药吃了头昏,疼痛还让人清醒点。”父亲拉住她,故作轻松地笑说:“回去吧,不考了,咱不上那大学了。”萧夏挣开他的大手,头也不回地往考场走去。
  
  考试期间,她痛得趴在桌上,监考老师拍醒她,看她脸色惨白直冒冷汗,忙问要不要去医务室。她硬撑着说不用,以最快的速度答完了后面的题目,摇摇晃晃地交卷离开。
  
  毒辣的太阳照着雪白的教学楼,父母在校门外焦急地等待,她踉跄着走过去,一头扎进萧垣的怀里,虚弱地说:“爸爸抱我,站不住了。”
  
作者:forcer521 时间:2009-06-29 00:44:00
  二十八
  
  萧夏忍着腹痛坚持答完了每一场考试,她走出学校愧疚地对父母说:“对不起,可能考砸了。”萧垣心疼地看着她面无血色的脸,宽慰地说:“没关系,上不上大学你都是我的宝贝女儿。回家好好休息。”
  
  李娴满心疑惑地服侍女儿吃药,看着她弱不禁风的可怜相,不忍心旧话重提。她脑中翻来覆去地放映那一幕:女儿惊愕的眼里,闪烁着清冷的辉光,全身雪白的肌肤,在朦胧的水雾里,幻出女人才有的柔和色彩,左乳上方刺眼的吻痕,像一朵盛放的红花。她小手遮着私处,羞怯地向她哀求:别问,什么都别问。
  
  她到底尝过了情欲的滋味——李娴揣着疑问等她身体康复,当她看到她终于走出高考的阴霾,露出灿烂的笑脸,却又更不忍心提起那时的事。做母亲的怎能想到,天使般纯洁的女儿,曾在同一天夜里,被一个女人和两个男人淫玩过?
  
  萧夏的高考分数远低于平时,不过那仍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高分,靠着以前参加竞赛奖项的加分,她还是被国内排名靠前的重点大学录取了。结果似乎预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两位思念着她的少年,看到学校贴出的红榜,上面印着萧夏的名字,激动得抱成一团,欣喜若狂地蹦跳起来——尽管他俩毫无悬念地落榜了。山猫厌恶听从父母的安排上大学,公仔已经准备拿钱混一张国外的文凭,他们都对名落孙山报以无所谓的态度,日夜关心着老情人萧夏的情况。
  
  但她并不打算兑现许下的诺言,那只是高考前的权宜之计,她害怕被他们纠缠不清。两位深情的少年,兴高采烈地给她打电话、发短信、网上留言,萧夏概不给以任何回应。
  
  “我真的好想你!出来唱歌好吗?小堇和茹姐她们也去。”
  
  “出来喝杯咖啡吧。我想在出国之前再见你一面。如果你不想做 爱,我决不会勉强。”
  
  ——公仔的央求娓娓动人,但她不为所动。
  
  “我们上次让你爽 不爽?下面又硬起来了,想不想要?”
  
  “你奶 子还是小了点,需要更多的抚摸才能发育。”
  
  “我想吸你的乳 头,舔你下面的嘴巴。”
  
  山猫的短信没完没了,色 情露骨的话语,逗着萧夏敏感的神经。她嗅到了危险的气息,那是让她宁愿躲在浴室自慰,也不敢再一次靠近的危险。
  
  又一个炎热的夜晚,她收到了和之前截然不同的信息:“你玩老 子是不是?你把我们当种 马玩!有种就继续下去呀?你下面长得挺紧的,搞起来很爽,我准备叫上几十个兄弟一起玩玩。你准备躲到什么时候?别以为我奈何不了你。再不出现我杀了你全家!”
  
  萧夏没有被吓住,但这一次她回复了:“我记得你已经20出头了吧,早就不是未成年人了,恫吓他人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我就搞你。把手脚都砍了,留下你漂亮的脸蛋和阴道,这样就永远都跑不掉了,哪怕死了还可以奸尸。我本想泼你硫酸,但把你弄丑了我也享受不到什么——老子还没试过奸尸呢!你就等着吧,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萧夏看到一行行血腥的文字,指尖痛楚难忍,心头毛骨悚然,她立刻关闭了手机,哆哆嗦嗦地取下电话卡扔进垃圾桶里。她想起山猫可憎的脸,这种没前途、没追求的男人,居然要拖着她,为他龌龊的人生陪葬。她安慰自己只是吓唬而已,但又心虚曾经做过的恶事,害怕他会有疯狂的报复。
  
  她第一次被恐惧攫住了,夜里僵直地躺在床上,愤恨地咬着枕头,指甲在凉席上刮得噼啪作响。她尖叫着从睡梦中惊醒,梦见自己被肢解得血肉模糊,一条眼熟的黑猫,在大口撕咬她血淋淋的子宫。她像幽灵一样无助地站着,猫的瞳孔缩成两条红线,目光凌厉地逼视她漂浮的灵魂。
  
  生活的平静被威胁打破,危险似乎在一天天迫近,她害怕得浑身发抖,出门总藏带着锋利的水果刀。那些天李娴到处翻腾,莫名其妙地问:“水果刀怎么又不见了?”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9 08:48:00
  forcer521 :你让我慢慢发嘛,这么一下发完了,谁看得过来呢?你不是搞得我没法下台吗?
  而且我博客的东西,你乱转载个啥呀?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29 09:00:00
  forcer521:把你发的删掉吧,又不是你写的,有本事发你自己写的小说。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30 19:05:00
  二十九
  
  
   萧垣注意到女儿郁郁寡欢,他猜测这孩子,是不是因为高考失利留下了心理阴影。他切好冰镇的西瓜,整齐地摆放在花瓷盘里,轻轻推开女儿的房门,说:“来,吃点西瓜。已经是大学生了,还成天关在房间里学习。”
  
   萧夏躺在床上看书,瞟了一眼鲜红的瓜果,仍然没有半点食欲,浅笑着说:“看小说呢!你端走吧,我不想吃东西。”
  
   萧垣拿过她手里的《百年孤独》,安慰她说:“没必要介意是不是状元,你考的学校还是挺好的,很多人都羡慕你呢。你是我们家族的骄傲!”萧夏不耐烦地嚷着:“知道啦!可能这几天有点中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父亲更加担忧地说:“那赶紧让妈妈捎点药回来,我的宝贝女儿都饿瘦了。”他半躺在女儿身边,和她推心置腹地聊天,再不带任何浮夸地说:“公司这次拉到了两百万的生意,帮连锁酒店做餐饮策划——我们家会富裕起来的。老爸还能再打拼十来年,就算挣断胫骨,也要为你备下一份产业。”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了她说:“先别告诉妈妈,时机还没成熟——不许泄密!”
  
   萧夏行了个俏皮的军礼,乖巧地说:“我保证。”
  
   萧垣捏了一把她粉嘟嘟的脸蛋,端着西瓜退出房间。如果不装出天真快乐的模样,女儿是个冷若冰霜的美人,这种冷傲不该挂在十七岁少女的脸上。他不懂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眉宇间纠结的愁郁,做父亲的完全化解不开。
  
   夜里,他用脚碰了碰睡在另一头的李娴,女人清醒地问他啥事,她也正在失眠,害怕吵醒他所以少有翻动。
  
   “女儿这阵子不对劲呢!”
  
   李娴早已察觉到了她的异样,隐约担心事情的真相,会让萧垣冲动得拖刀砍人,所以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可能有点中暑,我明天拿点药回来。”她借故上厕所,溜到萧夏房门外偷听,里面传来频繁翻侧和噼里啪啦抓凉席的声音,在漆黑的夜里像猫在抓挠。李娴紧张地问:“还没睡吗?”
  
   深夜突然变得阒寂无声。
  
   萧夏在落日如血的黄昏,听到楼下有人在喊:“萧夏,你下来!”声音像急速的子弹,射进她狂跳的心脏。她蓦地站起身,透过窗口看到找上门来的两位老情人,她扶着书桌胸膛起伏不定,双腿像被抽掉了筋脉,软绵绵地往地上坠。
  
   两位痴情的少年,还想找她问个清楚,便一时冲动打车去了香樟树街。他们走进萧夏家所在的小区,望着四合院里连成迷宫一样的高楼,顿时傻眼了。
  
   “她说过住几栋吗?”公仔问。
  
   “没说过。”
  
   “你知道她爸妈的名字吗?”
  
   “不知道。”
  
   “那怎么找人呀?”公仔打退堂鼓地说。他心里忐忑不安,想见萧夏,但又害怕见到怒气冲冲的她。
  
   山猫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爬上四合院的中心花台,扯开了嗓门吼:“萧夏!你下来!”
  
   萧夏起身看的时候,被公仔仰头环视的目光抓住了。一定不能让他们找到家里,她焦急不安地想着对策,刻不容缓地抓起刀子,朝厨房做饭的妈妈喊:“我出去一趟!”然后冲出屋跑到二楼,拐进了旁边阴森森的走廊里。公仔和山猫看到她急冲冲地下楼,像瞧见猎物的狼狗,立即追赶上去。
  
   李娴听到晴天霹雳的叫喊,惊愕地赶到窗口,正好看见一道背影闪进楼梯间里。
  
   他们在阴暗的过道相遇,萧夏惊恐地瞪着山猫,挥着手里的水果刀,歇斯底里地嚷着:“有话快说!不要过来。”山猫毫无畏惧地笑着朝她走去,伸出手臂挡住挥舞的刀刃,血迹像红色的蚯蚓慢慢爬下,他粗暴地推着她撞在墙上,勃起的胯间死死抵住,疲惫地把头枕在她的肩上,异常温柔地说:“宝贝儿,我好想你。”
  
   萧夏手里的刀子哐当落地。
  
   “你想杀了我吗?”她问。
  
作者:曾今的心痛 时间:2009-06-30 19:09:00
  继续啊,楼主,很不错。。期待结局!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30 19:11:00
  三十
  
  
   山猫听到发颤的疑问,捧起她惊惶的小脸,哭笑不得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那天晚上喝多了。我跟野猪的小弟一起喝酒,他说是你出钱请野猪,要他废了我的一条腿——我他妈当时都气疯了!后来不是发短信给你道歉了吗?”
  
   萧夏为自己被戳破的把戏羞得面红耳赤。“我把手机卡扔了。”她说。
  
   “放心吧,今天过来绝对没有伤害你的意思。只是有件事情我想找你问清楚——你说你这么躲着算什么呢?好歹我还是你的男朋友吧?”
  
   “我怕你,成不?”她靠着墙壁冷笑。
  
   “我不是问你这个。”山猫忸怩地跺跺脚,严肃地盯着她的漆黑的双瞳问:“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分钟也行。”萧夏别过脸,屏着呼吸没有说话。
  
   山猫一把抓过旁边的公仔,指着他的鼻子问:“那他呢?你喜欢他吗?”萧夏瞅了瞅公仔畏畏缩缩的模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两个男人被她判决了死刑,伤感地垂下头。走廊里陡然安静,空气凝固成压抑的暗块。公仔弯腰捡起地上的凶器说:“这个就不给你了,你拿着太危险。”
  
   山猫呵呵笑说:“你是为苏苏才这么做的对吗?”他举起流血的手臂说:“这道疤痕是她给的,这一道是你给的,我这辈子都会把你们铭刻在心。”
  
   “最好还是忘了吧!”
  
   “你也是为了她才勾引公仔和小刚的吧?你他妈到处给老子戴绿帽子,我本来不想放过你。不过想想你也是个可怜人,你把苏苏当朋友,为她做了这么多,可她未必还能再把你当朋友。”
  
   萧夏沉默了半晌,面无表情地回答:“事情就是这样的,你很聪明,都猜到了。”
  
   公仔站在旁边,像个多余的陪衬,不尴不尬地看着他们,充作和事佬地说:“既然事情都讲清楚了,那就和好吧!都和好吧!”山猫鄙夷地瞪了他一眼,拽着他说:“走啦!人家都亲口说了不喜欢我们。别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吃过一回也该够了。”公仔在她脸上飞快地啄了一吻,被山猫踉踉跄跄地拖走了。
  
   山猫走到回廊的尽头,转身露出阳光般的笑脸,朝萧夏挥手告别:“答应我一件事:别忘了我们!没有男人会后悔爱过你。”她看到他们离她那么远,仿佛从来就没有靠近过,那些焦躁、报复、淫乱、恫吓的旧梦,似乎都可以醒来了。她含着泪水,笑着点头承许。
  两位少年又快快乐乐地追打着,往楼下跑去。她跟到楼梯口,注视着他俩郁郁失落的背影,携同最后一抹晚霞的余晖,消失在四合院小区的铁门口。她想起那夜的光景,感到抚慰的柔情,还有相融的蜜意,身体又涌起了奇异的潮热。她高高地举起手,挽留的招呼还是说不出口。
  
   她梦游似地扶着冰冷的楼梯,一步一挨地往回走,脑子里嗡嗡响着那日的情话:“我爱你!我爱你!”、“我愿意把童贞献给你。”、“我们像狗狗一样伺候你好不好?”她进屋后穿过客厅,想径直回卧房。
  
   李娴盛气凌人地端坐在客厅,两手交叠放在翘起的大腿上,颜容冷峻地说:“坐过来,妈有些事情要问你。”
  
   萧夏错不及防,被爆炸似的声音钉在了原地,母亲锐利的目光雷霆般直刺她虚弱的身心。她挪着灌满铅的双脚,走到离母亲最远的沙发边,颤巍巍地坐下。
  
   “刚才谁来找你了?”
  
   沉默。
  
   “你打算隐瞒到什么时候?说说看,到底跟谁上床了?是你那色迷迷的班主任?还是今天找上门来的男人?”
  
   仍旧是沉默。
  
   她觉得此时除了沉默,似乎已经别无选择。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6-30 19:12:00
  呵呵,我会继续发下去的。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6-30 21:20:00
  谢谢楼主能来这版发
  
  
  谢谢支持!!!!!!!!!!!!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1 19:30:00
  三十一
  
  
   李娴再没了耐性和她绕弯子,劈头盖脸地数落起来:“你是真的不说呀?好,够嘴硬!我只问你上次奶子被谁咬红的?”
  
   萧夏像罪大恶极的犯人,在法庭上遇到检察官抛出的重磅罪证,脑袋轰地炸懵了,潮红的热血顺着脖子,涌过耳根汇集到双颊。李娴狠狠地问:“倒是说话呀?愣着就能把我打发了吗?”
  
   “求求你别问了,妈妈。我不想再提了。”萧夏楚楚可怜地哀告,低垂的背脊越发佝偻了下去,她咬着手指悲痛地抽泣。
  
   李娴默不作声地看着狡猾的女儿,拿了纸巾挨到她身边坐下,揩了揩她脸上的泪水,精明地追问:“告诉妈妈,是不是跟男的上床了?自愿的还是被强奸的?别怕啊,爸妈会保护你的。”
  
   萧夏哭得哽咽喘气,先点了点头,又拼命地摇晃头。
  
   “那到底是谁?同学还是老师?”
  
   李娴见她垂头不语,只顾往死里哭,着急地戳着她肩膀说:“这傻丫头,你倒是说话呀!哭什么哭!”
  
   萧夏突然厌恶地掀开她,疯子样的尖叫起来:“别问了!求求你别问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逼我?难道要我去死吗?”她面孔扭曲地仰天干嚎,掀翻了茶几上的水果盘,桌上的东西滚翻了一地。
  
   李娴从不曾这么强烈地体会过女儿的喜怒哀愁,心想这孩子究竟藏着多少委屈,竟然会发出这种撕心裂肺的嚎叫。她自己是激惹易怒的人,动辄歇斯底里地发作,此刻却被女儿从未有过的癫狂唬住了。她半句话没能套出来,反倒眼睁睁地看着向来温顺的闺女,一场怒火发得淋漓尽致。
  
   萧夏踩烂了地上的西瓜,冲进卧室很大力气地关上房门,又牢牢地锁死了。
  
   李娴追到门外,惶惑不安地绞着双手,房间里变得悄无声息,她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任何动静。她当即慌了神,焦急地捶打着门:“乖女儿,你说说话呀?别想不开啊,妈妈不逼你了,你开开门好吗?”
  
   没有任何回应。
  
   李娴在门外焦急地等着,终于忍不住痛哭起来。“爸妈养你这么大容易吗?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她想起家里还有房间的备用钥匙,翻箱倒柜地找出来,战战抖抖地往锁孔里塞。她眼前突然闪过六楼的高度,闪过她藏在房间的水果刀,颤抖的双手拿持不住,钥匙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竟像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李娴心惊肉跳地推开门。女儿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净,眼周还红肿不堪,她站在衣柜前面,回过头冷漠地看着她,用决绝的口吻请示:
  
   “我现在去爷爷家,开学以前回来。”
  
   李娴抓住她收拾衣服的手说:“孩子,你是妈妈全部的希望啊,是妈妈这辈子唯一的骄傲。如果妈妈知道是谁伤害了你,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就算跟他同归于尽,也决不会放过他。”
  
   萧夏咬住嘴唇,眼泪又一次扑簌簌地落下,她长吸了几口空气,止住不断线的泪水,语气平和地说:“我没事。我想爷爷了,想回乡下去住,空气好,还可以爬山摸鱼。”
  
   李娴见她恢复了平静,安心地长叹了一声:“好吧!去散散心也好,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想了。”
  
   萧夏打包了整个夏天的衣服,书包塞得满满的,李娴帮她背着包,一路无语地走到汽车站。她们买好票后,坐在空荡荡的候车室,等候最后一班开往乡村的汽车。
  
   李娴问坐着看书的女儿:“如果我和你爸爸离婚,你愿意跟谁?”萧夏毫不犹豫地回答:“跟爸爸。他以前和你问过同样的问题,我已经答应跟他了。”李娴苦涩地笑说:“原来他也有另有打算的。爸爸什么时候问你了?”
  
   “十年前吧。”萧夏回忆着说:“七岁的时候你们闹离婚,爸爸来乡下找过我,他抱着我哭呢,说你不要他了,怎么哄都哄不住。我觉得很奇怪,他怎么把头埋在我怀里,像狗一样地嗷嗷叫。他说你们要离婚,以后咱爷儿俩好好过。我看他可怜巴巴的,就答应他了。”
  
   “这也是我现在的选择。”萧夏看到母亲眼里闪闪的泪光,伤口撒盐地补充说:“妈妈,你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做过的事情伤害了谁。”说完便背起书包,毫不留恋地走到了检票口。
  
   在她验票进站的那一瞬,李娴伸手想拉住她蜷缩在裤缝边的小手。怀着慈爱和伤痛的母亲,碰到了女儿蛇一样弹开,又匆匆离去的指尖,在酷热流火的八月寒如冰雪。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2 20:02:00
  三十二
  
  
   萧夏胸脯上猩红的吻痕,像印在李娴脑海里的梦魇,时时刻刻折磨着她敏锐又多疑的神经。
  
   女儿走后,她决定自行揭开谜底。
  
   她在萧夏的房间里翻箱倒柜,如获至宝地捧着上了锁的日记本,用发卡小心地撬开,迫不及待地翻阅着。
  
   萧夏在日记里透露出悲观的情绪,没有一丝幸福的踪迹,有的只是对权威的抗拒,对婚姻的嘲讽,对生活的怨愤。李娴感到不寒而栗,她不能理解十七岁的少女,怎么会如此消极。她责备自己对孩子的无知,也为失败的婚姻悔恨不已,而真正让她羞得无地自容的,是这样一段小记:“爸爸又出差了,妈妈又去会她20岁的小情人,我独自在家。台灯的白炽光照不穿清冷的夜色,发现自己在不经意间中了寂寞的毒。一个人,无拘无束,安安静静地读书,比看他们狗咬狗地吵闹开心得多。”
  
   “妈妈又去会她20岁的小情人。”——她触目惊心地读到这句话,回忆和廉耻一同涌上心头——原来女儿什么都知道。她摒弃了称职母亲的自诩,坐在床沿边,抚摸着被女儿丢下的玩具熊,惭愧地质问自己:我有什么资格来教育她?
  
   她婚后有过寥寥几位情人,但20岁的小情人仅只一个。那是发生在两年前的事,她和萧垣分居半年,被丈夫的冷漠伤得欲哭无泪。深夜里,网上的男人问她想不想聊性,她心乱如麻地同意了。赤裸裸的性爱挑衅扑面而来,赤裸裸的健壮身体逗弄欲火,对方狂妄地自称床上高手,给他看过下半身和上半身,唯独不肯露出脸孔。她被男人炙热赤裸的挑逗搞得七荤八素,终于按奈不住深藏的欲火,妆扮得美丽动人,鼓足勇气去会陌生的情人。
  
   她怀着寻欢作乐的决心走进咖啡厅,却触目惊心地看到满脸阳光的男孩伸出右手老远地朝她招呼,她双颊顿时变得通红,羞愧莫名地转身欲走。
  
   男孩快快乐乐地跑过来,拉住她的手拖到位置上坐下。“阿姨,你来了为什么还要走呢?难道你不想见我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还这么小,真的很不好意思。”李娴害羞得像初恋的少女。
  
   “我都快20岁了,不信给你看身份证。”男孩真诚地掏出身份证晃了晃,一本正经地和她讨价还价。
  
   李娴坚决地摇着头,一心只想尽快逃离这是非地,她被男孩谎报的年龄所骗,以为他已经三十出头。
  
   对面坐着的小情人对她相当满意,并且毫不介意年龄的差距,嘴里叼着香烟,火辣辣地盯着她,说些强烈的、毫不掩饰的情话。
  
   “阿姨,你很久没做了吧?想不想?下面想不想?”他问。
  
   李娴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发抖,随之浑身传来性欲的战栗,她饮下半杯咖啡,看着窗外行人走过的光影,自我开脱地想:既然打定主意出来偷情,老的少的又怎样?只要是成年人,不必负法律责任就行了。
  
   犹豫不决的良知,终于被放纵的欲望说服了,她在夏日灼热的阳光下,如梦如癫地走进了男孩预定的钟点房。“你给你老公口交过吗?”男孩麻利地抹下裤子,雄赳赳地站在她面前。
  
   那个晴朗的午后,她找回了流逝的青春,在无垠的原野上、在翻滚的海浪里,在不顾廉耻的高潮中,尽情宣泄着压抑已久的情欲。她浸淫在疯狂的性福里,忘了年龄和家庭,甚至忘记了她所疼爱的女儿。
  
   她所邂逅的小情人因为打架斗殴,在高考前一个月被学校开除,又被盛怒的父母逐出家门,除了床上功夫,他一无所有。李娴毫不吝啬地供养着他,几个月后,男孩也习惯了吃喝玩乐向她伸手要钱。
  
   她不是富裕的女人,丈夫对她在钱财上十分精明,微薄的工资供不起挥霍的情人,她只得取用银行的存款,还暗地里克扣萧夏的伙食费。
  
   女儿看着饭桌上清淡的饭菜,低着水晶般纯净的脸,轻柔地、委屈地说:“妈妈,我想吃肉。”她别过身冲进厨房,顿时泪如泉涌。萧夏和她一起上街,停在少女服装专卖店的门口,渴盼地看着模特身上的纯白色公主裙,一言不发地回头望着她。李娴走进去问了问价钱,愤愤地说:“衣服质量不好,哪里值这个价!”然后拖走了恋恋不舍的萧夏。
  
   孩子文弱懂事的模样,一次又一次地逼问着她人母的良心:一边是怀胎十月诞下的女儿,一边是儿子样贴心的情人,选择谁?更爱谁?她没法做出抛弃家庭,跟20岁的男人姘居,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何况那位少年的依赖,或多或少是为钱。她最终恩断义绝地割舍了孽缘,揣着到手的工资,毫不犹豫地买回了萧夏中意的白裙。
  
   她流着泪细细翻阅女儿的日记本,上面也记着她穿上裙子时的快乐心情:妈妈是爱我的吧,她买回了我喜爱的公主裙,虽然价格那么昂贵。我穿在身上大家都说好看,比明星还漂亮。爸爸回来后我不会泄露她的秘密,就当是没有说破的收买。
  
   李娴嘲笑命运的荒唐。他们一家人都吃够了孽情的苦,混乱的肉欲简直是这个家庭的灾难,它像蔓延的野火,烧光了最后一幕幸福和睦的假象。她以母亲的慈悲,闭上眼双手合一,祈祷天神保佑美丽的女儿,不要重蹈感情泛滥的覆辙,不要被扯进欲望的无底漩涡里。
  
   李娴鼓起勇气继续翻阅,在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老吴的龌龊和企图诱奸她的经历,后面的日记本被她随身带走了。她想象着女儿遭到蹂躏的惨状,抱着床上硕大的泰迪熊,把头埋在玩具的绒毛里尖嚎痛哭。对不起,妈妈没能保护好你。下地狱去吧!不可饶恕的男人——她挥掉脸上的泪水,燃起以死相搏的斗志,并以为那是她唯一能够补救的事。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7-02 22:45:00
  forcer521
  
  
  请尊重作者!!!!!!!!!
  
  否则封杀警告!!!!!!!!!!!!!!!!!!!!!!!!!!!!!!!!!!!!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3 18:38:00
  三十三
  
  
   萧夏回到了怀念的乡村,熟悉的泥土气息让她暂时忘记了经历过的不快,现在她只想快点见到抚育她长大的老人。
  
   爷爷在旧社会是才华横溢的秀才,解放后干了几十年山村民办教师,家里承包着队里的鱼塘,儿女都已经成家立业,老伴死后他孤零零地守着鱼塘过活。
  
   她下车后趁着月色赶回老家,塘边的荷花开得清香扑鼻,仿佛是在迎接她的到来。爷爷已经老了,日头在他面孔上掘出参差纵横的沟渠,年复一年的东风扯落了根根白发。萧夏看着他愈加倨偻的背脊,一阵说不出的心酸。
  
   老人看到出现在田埂小路上的人影,扔下手里的渔网,光着脚板朝她迎去,咧开缺牙的大嘴,笑呵呵地接过她挎在肩头的书包,欢天喜地地说:“怎么现在才来?天都黑了。我就知道你考上大学要回来看我。”他定神瞅了瞅孙女,大惊小怪地说:“瞧你妈怎么在喂你!都瘦成这样了,这次回来多耍些天!”
  
   萧夏乖巧地说:“我不走了,就在家陪着您。”
  
   老人抹着散布在眼角皱纹里的老泪,宽心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我可舍不得你走了。”
  
   萧夏进屋后麻利地收拾好床铺,把爷爷霉气蓬蓬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换了宽松的短衣短裤,借着月色跳进水塘里洗澡。
  
   从前印在烂泥上的脚丫子早被水波抚平了,塘底的泥土还残留着和童年时一样的陈腐气息。她习惯了和水亲近,无论开心还是烦恼,都喜欢安安静静地泡在水中。她沉在黑色的水底和游鱼嬉戏,脚趾被顽皮的河蚌夹住了,她惊叫着踢开,游到水塘的东南隅,采下几朵盛放的红莲,欢欢喜喜地爬上岸。她洗净了疲惫的身心,出水时仍是处子的纯洁,美丽一如既往。
  
   萧夏在青山绿水间,拥抱与世无忧的快乐,每逢赶集便和爷爷一起,打捞上头天下午圈在粗眼渔网里的大鱼,挑到三里外的乡镇集市上叫卖。她像烂漫的山花,给腥臭的菜场带去芬芳,哪怕站在苍蝇乱飞的垃圾堆里,也能点化为亮丽的风景。
  
   萧老头的生意出奇地好,他向每个买鱼的人炫耀美丽的孙女,乐呵呵地说着:“我孙女考上大学回来孝敬我呢!”
  
   “萧老汉好福气啊!”
  
   “这女娃长得俊,该去当明星嘛。”
  
   他听着乡里邻生七嘴八舌的吹捧,乐得合不拢嘴。萧夏落落大方地给大家选鱼抓鱼,接过油污的钞票整齐地叠好,放在蓝布钱袋里,动作利索得像最精明的村妇。
  
   萧老汉故意把不同鱼的单价定得不成整数,鲢鱼一斤四块八,青鱼五块八,然后高举着杆秤大声地报出斤两。“算账的事情交给大学生,保准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他得意地说。
  
   萧夏口里说出的价钱比计算器还快还准,她的数学天赋在小镇的农贸集市上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骚动。很多赶集的人聚集过来,像看乡下难得一见的把戏,团团围住了卖鱼的爷孙俩,直到萧老汉笑逐颜开地解释:“卖完了,真的卖完了,一条都不剩了!”
  
   爷孙俩干完一天的农活,吃过晚饭收拾停当,燃着熏蚊虫的艾草,在夜风吹拂的小院里纳凉。
  
   爷爷摇着蒲扇问她:“你父母现在关系好些了吧?”
  
   “还是那个样子,经常吵架。”萧夏厌烦地说。
  
   “搞不懂这些后人,一个个都心浮气躁的。女人嫁给谁都不幸福,男人娶了谁都不满意。”老人瘪瘪嘴,愤世嫉俗地感慨。他虽然已经上了八十高龄,神智却没有受到岁月的锈蚀,常年的体力劳动使他保持着矍铄的精神,连无可救药的清高都和年轻时不差上下。
  
   萧夏并不完全认同地反驳:“也不是这样吧,他们以前相爱了,这不是错;后来不爱了,也不是错。但是他们结婚就错了,还错误地生下了我。”
  
   爷爷摸着她娇嫩的下巴,疼爱地说:“你爸爸唯一做得正确的事,就是生下了你——我的乖孙女萧夏。”
  
   “他们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出生在夏天吗?”萧夏挖根寻底地问。
  
   “你的名字是爷爷取的。还记得被称为西湖双杰的项莲生吗?”
  
   “是根据他的哪首词来的?我可不想活得像他那样愁苦。”萧夏深沉地说:“可能像他那么聪明的人,都容易自寻烦恼,做些无意义的事情。”
  
   “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夏儿你还是太苛刻了。”爷爷摇着蒲扇,指点星空下的田野说:“活着是要走完一段历程,何必太在意有没有意义。你看看扑火的飞蛾、听听鸣唱的青蛙,它们的存在和我们一样是可敬可畏的。你总是专注于获得的结果,从来就没有快乐地经历过。”
  
   “爷爷不说了这个了!我还是想不起来,他的哪首词里,藏有我的名字。”
  
   “你会想起来的。”爷爷和蔼地为她拍着风问:“有没有蚊子咬?”
  
   “没,薰着艾草呢。”她吸了一口混着烟味的夜风说。
  
作者:一顿打嗝 时间:2009-07-03 21:04:00
  支持一下!

作者:曾今的心痛 时间:2009-07-03 21:06:00
  强烈要求楼主多发一点,别那么小气啊!!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3 21:49:00
  哦,那好吧,我接着发。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3 21:53:00
  三十四
  
  
   萧夏在恬淡的乡村,找到了久违的幸福。游过污浊的泥淖,才能识得碧水的清冽,她相信时间带来的,时间也一定会带走,那场荒唐的成人礼她终究会淡忘,就像遥远的一场旧梦,消散在漫长的人生里。
  
   热辣的太阳隐下山坳,西边连绵的群山,披着绮幻的霞光,笼罩在薄薄的暮霭里。萧夏在水塘里追逐一尾艳丽的红鱼,她并着双腿畅快地游动,完美得像传说中的人鱼。
  
   爷爷看着她发育中的身体,突然紧张起来,在他膝下撒欢的丫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古训说得好,冶容诲淫,不知将来会有多少男人,要被她惹疯了心、迷丢了魂。
  
   他拉着孙女爬上草岸,语重心长地教育她说:“以后离家读书了,要学会珍惜自己、保护自己。我听人家说现在大学里也兴乱来了,你可不要学坏了……”
  
   萧夏撅着嘴,不高兴地顶撞:“不要你管,我已经成人了。”
  
   “能读大学就算成人啦?明天才满18岁呢。”爷爷夸张地吹胡子瞪眼。
  
   萧夏放慢语速,又郑重地重申了一遍:“我已经是女人了。爷爷你思想太老土啦!”说完蹦蹦跳跳地跑进屋里。
  
   老人陡然僵住了,直到萧夏换好干净的衣服,摔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门,他仍在出神地站着。
  
   闷热的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萧夏沉默地忙碌着,在小院里铺好竹棍做的凉床,扶着爷爷坐上去。她察觉到异样的气氛,没有勇气去看他苍老的脸上凝固着的不可思议的表情。她像温顺的小猫蜷缩在旁边,一动不动地等着,等着爷爷对她的漫长的道德批判和人伦教诲。
  
   老人叹息了一声,又开始摇动手里的蒲扇,对萧夏所说的事情只字不提——他假装他已经老糊涂了,听不懂孙女的话。无论萧夏做过些什么,都是他心中纯洁无暇的宝贝,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他拼尽了老命都宠爱不过。他宁愿自己难受,也不忍心询问和责骂,他相信孩子和他浪荡的儿子不同,他含辛茹苦抚养的孙女,绝对不是没廉耻的人。小女孩容易动情,或许是恋爱迷糊了,一时犯下的错。
  
   但萧夏就这个问题不依不饶地谈着,她没有别的倾诉对象,不管爷爷能不能听懂,她都把他当做唯一的知己。天空中闪出点点星辰,渐渐地银河也清晰可见,她平静地仰面躺着,望着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没有想要许下的心愿。
  
   老人装痴卖傻已经装不下去了,孩子说的每句话都清晰无误,他哀伤地感慨:“能被我孙女喜爱的男人,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年轻的时候能遇到一桩刻骨铭心的爱情,倒也不算什么坏事。”
  
   爷爷以为她遭遇了爱情,可她不过是经历了性,性就是性,一点多余的意思都没有。就像流星不解宇宙中是否有一处可以让它坠落的山谷,萧夏也怀疑此生能否遇到让她停驻的爱情。她露出成年人的苦笑,在满天星空下显得扑朔迷离。
  
   “从头到尾我连爱情的影子都没找到。已经不再有任何关系了,是我始乱终弃。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爷爷说出了爱情最朴素的定义:“就是想和他一起过日子吧。”
  
   “那我只喜欢爷爷。”萧夏撑起手肘天真地说。
  
   “傻丫头,又说胡话了!爷爷都快老死了,以后谁来陪你?”
  
   萧夏较真地反驳:“不许死!绝对不许死!就不许!”她蛮横地撒着娇,踢得凉床哗哗做响。
  
   老人抚摸着她滑顺的黑发,沧桑地说:“你看荷花开得多么美丽,过完这个夏天,就只剩满塘的枯枝败叶了。莲藕是岁岁枯荣,人是七八十年的轮回,这是谁都不能改变的自然规律。”
  
   萧夏被恐惧擒住了,她可以失去一切,但没有勇气接受失去爷爷。“不会啦。”她自我安慰地说,“你至少会等到我结婚生子的对吧?”
  
   老人安于天命地垂下头,他的棺木十年前就做好了,一直停在漆黑的夏屋里。他摇着蒲扇,指向东面的书房说:“爷爷死后,那两捆诗词研究的手稿就交给你了。”那是老人倾注了毕生精力,撰写的历代诗词研究稿。
  
   萧夏露出任性的讥笑,毫不领情地说:“我学理科的,才不要搞什么诗词研究。又不能挣钱,不能出人头地——人都学傻了!”
  
   爷爷无可奈何地叹息,把苦涩吞进肚里,抖抖嗦嗦地起身说:“外面凉了,早点回屋去睡吧!以前的事情过了就过了,别多想。明天过生日爷爷杀鸡给你吃。”
  
   “我要吃鱼!”
  
   “鬼丫头,不是天天吃鱼吗?”
  
   “我要吃大的红鲤鱼,爷爷你一次都没有抓到!”
  
   “好咧、好咧,给你抓红鲤鱼。”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7-04 10:15:00
  偶尔来张图,清新下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7-04 10:17:00
  萧夏也怀疑此生能否遇到让她停驻的爱情。她露出成年人的苦笑,在满天星空下显得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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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扼
  
  这个我好久没怀疑了,汗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7-04 10:21:00
  一双手紧紧地护卫着来月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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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的形容词啊
  
  
  膜拜一个我走了
作者:冷狗 时间:2009-07-04 19:32:00
  留个名……
作者:曾今的心痛 时间:2009-07-04 21:41:00
  今天的呢,LZ啊,我可是天天等着呢,可算的上是你忠实的读友了,你就痛快点啦
  !!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5 11:32:00
  三十五
  
  
   萧夏躺在床上翻来倒去,听着夏虫和青蛙的合奏,等着午夜十二点的到来。十八岁的分界岭,对她来说意义重大。她回忆着这十八年来经历过的往事,那些无知的快乐、无奈的辛酸,那些无解的困惑、无辜的际遇,都在恬淡如斯的夜里,一齐涌上心头。
  
   她百感交集地低声长叹,平静地回忆着那场荒诞的成人礼,那段离奇的经历已成过往,而未来的路还将继续,她的人生旅程不过才刚刚开始。
  
   爷爷震天响的鼾声,不知什么时候中断了,她不太踏实地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卖鱼吧。”老人的房间寂静无声,夜色凝固成铅块,不祥地压在她心头。
  
   萧夏爬起床走进爷爷敞开的房门,说着:“这么快就睡着啦?”然后拉开灯。爷爷面朝墙壁侧躺着,睡得连一丝呼吸的杂音都没有。萧夏推了推他,了无生气的躯体像沉重的沙袋,顺着她的手平翻过来。她看到爷爷惨白的脸,爆出一声尖叫,把捏紧的拳头塞进嘴里,抖抖索索地直往后退。
  
   老人和世间的联系,从他上次中风以来,就只剩唯一的一线牵挂,现在这根维系他生命的微丝,在他睡梦中翻身换个姿势的时候,毫无痛苦地断开了。爷爷已经太老了,不过是凭着活到孙女长大成人的信念,延续着孤寂的风烛残年。
  
   无法面对现实的萧夏,固执地认为是自己的放浪不孝活活气死了他。她跪在爷爷的床头,把双手放进尸体冰冷的掌心,流着眼泪背诵浮现脑间的莲生词《清平乐》:“水天清话,院静人消夏。蜡炬风摇帘不下,竹影半墙如画。醉来扶上桃笙,熟罗扇子凉轻。一霎荷塘过雨,明朝便是秋声。”她怀着死而复生的幻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尸体旁,借着昏黄微弱的灯光,整夜读着爷爷留下的手稿。
  
   第二天上门买鱼的人,吆喝了几声萧老师,我家里今天办酒,要买鱼呢,然后急冲冲地推开他家的房门。来者看到里屋赫然挺着一具僵直的尸体,穿着白棉睡衣的少女,像尊天使的雕像,斜坐在冰冷的地上,怀抱着一摞稿纸,安安静静地守护着他。
  
   萧夏参加完爷爷的葬礼,被父母领回县城。直到离家的那天,直到踏上驶向远方的火车,她也再没有开口和母亲讲过一句话。
  
   李娴泪流满面地奔跑着,追赶疾速驶去的火车,悲痛地哭倒在月台上。
  
  
  
   萧夏在荷塘枯败的时节,走进了大学的校园,南方潮润的空气留着最后一波热浪,秋蝉躲在柳条间嘶鸣,葱翠的草坪上白鸽飞翔,开阔的湖面波光粼粼,游鱼听闻人声沉入水底。
  
   一切都是陌生的。陌生的环境和关系让她感到安稳,感到心绪沉静无争无扰的安稳。同学们友善地打量着她惊艳的美丽,她回应着好奇的目光,露出浅浅的微笑,简单地介绍:我叫萧夏。
  
   高中同学都各有去处。小堇有史以来第一次考赢了萧夏,进入比她更好的大学,她们一直保持着朋友间的联系。茹姐顺利考进了体育学院,据说那里是女同的天堂,她和莉儿友好地分手,还真心地淌下了留恋的泪水。苏苏毕业后,去了城里的发廊做学徒,似乎很快就恢复了以前喜乐的性情。公仔如愿以偿地去了英国留学,他的绅士风度和流利的英语终于派上了用场。山猫在父母的疏通下,进了县城的公安局,据说他在那里干得如鱼得水。
  
   萧夏无意间打听到苏苏的电话,很想对她说声对不起,然后抛开烦恼和悔意,拥抱陌生又簇新的生活。
  
   苏苏接通后嚷着:“谁呀?”
  
   她咬住颤动的嘴唇,平静地说:“是我。”
  
   “有什么事吗?我刚被男人扇了一耳光。你高兴不?”
  
   “这有什么高兴的。你干嘛呢?”萧夏有些许愕然。
  
   “我跟他上床了,然后跟他老婆说了。他骂我怎么这么贱。”苏苏还是嘻哈的语调,“我现在看开了,怎么开心怎么玩。你们分手了是吧?山猫打电话说要跟我和好,我让他来发廊找我。”
  
   萧夏握着话筒的手冷得冰凉,她痛心地说:“别这个样子,你要好好珍惜自己。”
  
   “像你这种极度自私的女人,何必假惺惺地关心别人呢?不劳你操心!我过得很好。以后别再联系我了,听到你的声音,我都恶心得想吐。”电话那边留下一串挂断后的忙音。
  
   不久,萧夏先后接到山猫和公仔的电话,两个男人完全雷同地说:我爱你。
  
   她当然不会留恋那段荒唐的旧爱。身边的男人云云种种,像所有高智商的美女一样,男人唾手可得,爱情遥遥无期。她婉言拒绝他们的情爱追逐,只为让坟墓中的老人得以安息,她已在新的人生旅程里,找到了恬淡和理想。
  
   老吴因为无数封情节翔实、笔迹各异的检举信,被学校无情地辞退了,这是愤怒的母亲对“禽兽教师”的审判。萧夏在杂志上看到老吴发表的处女作,写着90后的少男少女的故事,小说里那位玩世不恭的女孩,似乎有她身上的影子。她读着一行行熟悉的文字,曾经被他舔咬过的左耳,又火辣辣地灼烧起来。老吴在文中一语道破:她是用报复做借口,圆了肉欲的幻梦。
  
   那个模糊不清的梦,在她偷窥到母亲的秘密时悄然种下。和李娴裸聊的少年,朝阳而帅气,带着飞扬的神情,左胸上一条蜿蜒的伤疤,像被雨水泡涨的蚯蚓。
  
   她初次见到山猫,有种似曾相识的厌恶,但又想不起到底在何处见过。直到天气变得炎热,她无意间看到山猫敞开的胸怀,一道形状怪异的疤痕触目惊心,这才恍若一梦地记起:男友和母亲的情人,似乎仅有红发黑发的区别。
  
   两位少年找上门的那天下午,李娴听到楼下响起晴天霹雳的叫喊,她追到窗台只看到公仔的背影,于是心安理得地自我安慰:不是那个人,声音相像而已。她不知道她可怜的情人,被父母逼着读了三年高三,并在最后一年里爱上了她的亲生女儿。
  
   萧夏在紧急时刻,冒着极大的凶险冲出屋去,保全了母亲的名节和用谎言编织的遮羞布。
  
   她憎恨那个生养她的女人,却又爱得要发狂,容不得别人抢夺她的半分母爱。在李娴没有看到的日记本里这样写着:我得到了妈妈的男人,也许是我期待已久的事。
  
   <完>
  
楼主尸子 时间:2009-07-05 11:43:00
  嗯,小说发完了,谢谢大家的支持。
  
   冗长的故事说到底,不过是母女间血浓于水的事。不知是否有人猜到了结局?
  
   “神给了你过分的美丽和过分的聪明,也就给了你更为纷繁复杂的人生。你的困惑注定要比别人多,而痛苦一分也不会比别人少。”——谨以此篇献给成长中的少女们。
  
   祝愿所有在成长过程中,感到痛苦或困惑的朋友,找到生活的勇气、找到青春的梦想、找到人生的价值……祝愿,一切都好!
  
作者:jiangshanghuang 时间:2009-07-05 12:01:00
  连完了
  
  
  汗
作者:526167521 时间:2009-07-06 09:33:00
  这样就完了,是不是有点仓促了...
作者:妁花 时间:2009-07-11 15:13:00
  写的好啊
作者:旧约难如潮有信 时间:2009-08-17 08:48:00
  哎...
作者:旧约难如潮有信 时间:2009-08-17 08:49:00
  哎...
作者:﹏飯飯 时间:2009-08-17 10:46:00
  留个脚印~!
作者:北幕 时间:2009-08-17 19:52:00
  
  
  
   看你写的那么累。
   我帮你踩踩吧。
作者:visi恋恋 时间:2009-08-18 16:19:00
  不错加油
  这个版,不是很火啊,所以,看到的人不多。不过打着90的标签,也是个亮点
作者:王的爱宠 时间:2009-11-21 02:22:00
  好看,可是后面很仓促,前面吸引人,
  
   萧夏这个女孩在在90后的成年礼中是幸运の,
  她的好友,才是牺牲品吧。尽管只是陪衬。。。
  
  谢谢你の帖。
  我该向你学习
作者:sfgdyftuyj 时间:2016-09-25 10:42:00
  @尸子 我的心愿:世界和平,好人一生平安!
作者:回来吃饭 时间:2019-04-11 05:31:08
  24怎么删了,我还没有保存,好可惜
作者:兵荒马乱bdtb 时间:2019-07-06 11:32:12
  -  终于完成了从一般思路小说到色情小说的转变。。。  萧夏也怀疑此生能否遇到让她停驻的爱情。她露出成年人的苦笑,在满天星空下显得扑朔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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