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遇储福金

楼主:大方客dfk 时间:2017-08-08 16:11:02 点击:27 回复: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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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遇储福金


  在2016年第6期《收获》上看到了作家储福金的名字,不禁眼前一亮,竟然有一种“故人”相遇的熟悉感;于是,这期《收获》就从他的短篇小说《棋语•博杀》开始。读者千万不要以为我对这位作家有多么熟悉,其实我与他的“交集”正如标题所示,不过“再遇”而已。第一次与他的“相遇”是在23年前,在《作品与争鸣》(94年第11期)上读了他的一个中篇《幻色》及其相关的两篇评论,此后,就没有读过他的任何作品了,直到这次“再遇”。但之所以二十多年过去后我对他的名字还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那次“相遇”于我而言,有些不同寻常。
  首先是他的《幻色》实在太精彩了,对人性复杂性入木三分地揭示,是当时的一般作品无以望其项背的;可叹的是同期杂志刊发的两篇评论似乎完全没有体会到这种精彩,反而对它一味批评指责,认为这是一篇失败之作,这让我很有些为作者抱不平。于是,就写了一篇争鸣文章寄往编辑部,没想到居然给发出来了,这就是发表在96年第一期的《作品与争鸣》上的《生活和艺术的辩证法——也谈〈幻色〉兼与李、朱二同志商榷》一文。这其实也是我在国家级刊物上刊发的第一篇学术批评文章,其喜悦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关于《幻色》,今天熟悉的人恐怕不多。而我本人对这作品也是印象寥寥了。好在有互联网,在网上找到了他的《幻色》,认真品读之后,依然觉得很精彩。但在网上有关储福金的众多作品信息中,这篇《幻色》几乎不被提起,估计连作者本人也不看好这作品了。但是,在我看来,即便放在今天的社会现实或文学背景下,《幻色》的奇幻光色也依然熠熠生辉。

  一、
  《幻色》叙述的是一个发生在京剧团的故事。当时文革刚结束,步文革京剧样板戏的余绪,剧团决定新排一出传统京剧,而在排练过程中女主角薛凤来出现了某种艺术“瓶颈”,总达不到理想的境界,这时候,马昭昭出现了。
  马昭昭是个真实而复杂的人物形象。作为一个从旧社会过来的艺人,以身份地位而言,并不起眼,卑微平凡,一位京剧琴师而已;但是从艺术修为而言,却是个坊间一等一的高手。正是这两点决定了他的复杂的性格和极为另类的为人处世作风。在生活作风上,他有着浓厚的旧时代“文人无行”或“艺人无行”的遗风余韵,自恃才华在身,因而不拘小节,生活放纵,甚至卑俗不堪,但内心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因为生活作风问题,他坐过牢,这种坎坷经历加深了他病态人格的形成。于是玩世不恭,以丑来面对现实、逃避现实、嘲讽现实便是他生存的主要形式。所以他虽然居陋室,甚至不避外形猥琐,言谈粗俗;但由于他在京剧界的实际艺术修为,他依然很有女人缘,所以玩弄女人是他的经常功课。因而,他活得相当自由自在。这个人物传统原型其实就很有些民间传说中的济公活佛的散漫、邋遢、潇洒的韵味。当然,今天电视上的济公形象虽然外形丑陋、行事怪诞但却本质善良行侠仗义;而《幻色》里的马昭昭虽然在艺术上代表了艺术的神韵精髓,但在生活作风上尤其是在对女人的态度上却是极其放荡、放肆并典型的以自我为中心,某种意义上,这个马昭昭也可以归属于亦正亦邪一类人物。
  当女主角薛凤来艺术上面临困境时,导演请来了马昭昭,让他当薛凤来的艺术顾问。结果这个马昭昭就以他的嬉皮笑脸、放诞不经,甚至色情猥琐的语言和方式(当然所有这一切丑陋的形式中又夹杂了大量艺术的精髓和智慧的闪光)将薛凤来引入了艺术的崇高殿堂,让她的演出大放光彩,成为当时一流的京剧明星。就这样,马昭昭从艺术上、精神上以及肉体上都彻底地征服了薛凤来,并且使得薛在功成名就之后真正地爱上了他;但这时候,马昭昭却毫不留情地抛弃了她,又和一位新的年轻女演员搭上了。
  当时《作品与争鸣》上刊登的两篇批评文章,一种观点认为储福金对马昭昭这个“丑”人物是充分肯定的,“丑竟然成全了美,从而也变成了美,这逻辑不成立”;另一种观点认为,《幻色》实际上不过是弗洛伊德“艺术是性欲升华论”的翻版,薛凤来“貌似超凡脱俗,实则浅薄平庸”。由于马昭昭的作用,使得薛凤来在艺术上竟然大获成功,“‘爱的营养’果然有如此决定一切的魔力吗?……如果这样,是不是演妓女最好先行卖笑,扮窃贼先当梁上君子更加符合艺术创作的规律呢?”也就是说,两篇评论对作品的主旨提出了强烈的质疑,并试图从逻辑上直接否定作品的真实性!这里涉及到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像马昭昭和薛凤来这样的男女关系以及艺术、感情纠葛究竟是否真实,是否合理?或者再简单点说,即薛凤来究竟有没有可能爱上马昭昭?
  我当时的观点是这样的:人是有复杂情感的动物。虽然人们常说,女人更爱白马王子;但事实是女人常常被男人的才气、豪气甚至粗俗所吸引,甚至常常最终被自己厌恶的男子吸引,现实中这样的事例往往很多。薛凤来是一个真正追求艺术、热爱艺术也懂艺术的艺人,在她看来,马昭昭虽然表面上显得粗俗不堪,语言行为往往放诞不经,但其中显示出来的异乎寻常的智慧和艺术修为以及才气 ,她是真正体会到了的,尤其是在他的指导下,自己的演出有了本质上的提升。她就是这样在艺术实践中不知不觉地被马所吸引,并陷入一种真正的恋爱沉迷情境中。先是被他的艺术才气、然后被他粗俗中的机智或机智中的粗俗、最后被他无赖式的行径所吸引,所迷恋;尽管知道马有不少女人,但还是无可救药地迷恋他,甚至宁愿忍受他施与她的屈辱。在这个过程中,她才更深刻地体会到人生的苍茫,爱情如幻如蜜如迷的色彩,并最终在艺术上进入了一个新境界。这段男女之情,不仅仅是艺术、气质、肉体上的吸引,也有心灵交流的默契和渴望;但又远远够不上崇高伟大,因为在其中又参杂了太多的世俗的卑劣和本能。在这里,感情的渴需、理智的沉迷、情欲的本能、艺术的体验与探索等等都搅和在一起,谈不上大美,也不尽是丑。看起来不可思议,然而这就是生活,这就是生活和艺术的辩证法!
  这就是储福金《幻色》的精彩之处。作者以精湛的现实主义手法对人性作了深入、含蓄而准确的描绘,几乎没有任何概念化的倾向,可谓入木三分,准确描述了那个时代演艺圈的一类艺人形象。当然,从今天的时代角度看,如薛凤来这一类的艺人形象应该是几近绝迹了。薛凤来与马昭昭的艺术情感纠葛与今天演艺圈的潜规则现象实际上也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即便同是“床上戏”,恐怕也有南橘北枳之别。
  这就是我二十多年前与储福金的初次“偶遇”,虽然以后就此“别过”,但在记忆中,我对储福金以及他的《幻色》,是始终留有深刻而美好的印象的。没想到,这么多年后,我竟然在《收获》上再次看到他的作品,那种“故人相遇”的熟悉感自然是让我有些莫名的兴奋的。

  二、
  这次他的短篇小说《棋语•博杀》读过之后的感觉就是:这个储福金果真了得,称得上是宝刀未老,雄风犹在!虽说我对当代文学作品的阅读量不算多,但十几年来,我对《收获》的阅读却是不曾间断过的。近些年来《收获》上的短篇也读过不少,但真正让我喜欢的优秀作品却屈指可数,而储福金的《棋语•博杀》无疑属于优秀之列。
  现在的小说家喜欢强调小说的虚构性,而有些轻视小说的写实性;所以,小说的立意要么“高深莫测”得让人辨不清东西南北,,要么情节编造痕迹太虚、太假、太抽象,给人感觉是一点都不接地气一类。这也就是我不喜欢这类小说的主要原因。《棋语•博杀》虽然也很明显走的是这条路子,与他以前现实感很强的《幻色》不同,可说是一篇典型的虚构性作品;但是,这篇虚构的故事却竟然从一开始就强烈地吸引了我,读罢全篇,我更是对作品的严密逻辑、深刻寓意赞叹有加。在我看来,小说能够编织得这么严密,寓意能够体现得这么深刻蕴藉,作者功力确然非同一般。
  《棋语•博杀》很容易让人想起阿城的《棋王》,都是以知青下棋、高手过招为内容,但二者立意有较大区别。今天看来《棋王》的看点主要还在于下棋故事中的传奇意味,《棋王》的“过招”名副其实,“过招”而已,至于其中所谓“道家思想”的寄寓其实很浅,远不如《棋语•博杀》寓意的新颖、巧妙、深刻。《棋语•博杀》的“过招”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棋道棋理的剑锋所指处处是世道、人生、人性。
  知青彭星不想接受生产队的指派去挑泥炭,而决定“跳开来搏一搏”,去县城找一位当地知名的围棋高手下棋。这位高手叫查淡,彭星在查淡家里免费好吃好住五天,每天两盘,连下五天十番棋,大过了一番“棋瘾”。这就是故事的梗概。表面看,故事毫无新奇之处;但是,具体过程却是新意峥嵘,不同凡响。
  查淡要求每位挑战者都必须遵从他立下的规矩。而这规矩的核心就是:对手必须让查淡一子,而且怎么让由查淡定;其次,必须下十盘,十盘中对手只要赢了一盘,就算赢了。
  这个“规矩”的设定就是小说的新意所在。因为查淡的“让子”与一般围棋规则中的让子不同,它不是在开局前的让子,而是选择在下棋过程的任何时机中。所以,这样的让子效果犹如他“捏着了一颗大炸弹,在搏杀争气中随时带着呼啸般地扔将下来”,炸得对手溃不成军,只有投子认输的份儿。
  查淡“让子”炸弹中所蕴含的的求胜心态颇可玩味。
  对他而言,胜利就是一切。为了求胜,他自定“让子”规则,要求对手按照他的规则下棋,并以立约的方式使自己的赢棋显得公平合理。在赢棋后他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胜利的喜悦,而没有任何自己占了便宜的愧疚心理。更有意思的是,他还有一套一套的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对手无话可说。这个人物的求胜心态具有极其深刻的寓意,足以让我们对现实、人生、人性的诸多因素产生丰富的联想。
  对于他自己设定的不公平规则,他的最理直气壮地辩解是:
  查淡:为什么要按一种规则走?
  彭星:那是公平的。
  查淡:有公平吗?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公平的?……为什么要按人家订出来的走?……还不都是走了玩玩的,走了玩玩,由谁来定规则又有什么不一样呢?都以为……赢了一盘棋,脑子就比人家好,水平就比人家高……还不是在别人划的圈里争高低?
  这种强词夺理、霸王逻辑顿时让彭星哑口无言。
  因为查淡对自己的规则优势稳操胜券,自认为没有人能在他的规则圈里讨到便宜,所以,他自然就获得了话语霸权,从而享受到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王者快感和威势。普世规则在他这里不适用,他一方面以虚无主义的态度否定普世规则的合理性,另一方面却以自己的霸王逻辑让对手俯首称臣。视普世法则如无物,为个人求胜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坑蒙拐骗,还满口仁义道德,自我感觉良好,这哪里是在谈玩乐,谈下棋?这难道不是在暗讽一种人生状态、处世原则?
  小说有一个细节让我们明白了查淡设定这种荒诞游戏规则的缘由。他早些年是个耳根软的人,什么事都听别人的,后来娶了一个四川女人做老婆,就什么都听老婆的,但后来,不知什么原因他老婆竟然带孩子出走了。由此看来,查淡棋道的规则设立来自生活的教训。生活中他顺从别人的规则而栽了跟斗,所以在棋道上他自定规则以求得某种精神补偿。也就是说,对于自己人生的挫折与失败,他不是以积极的态度去面对,而竟然是退避到棋道游戏中自定规则,自高自大,自王自霸,无视普世规则,甚至企图以此对抗普世规则,奚落嘲弄误入他小天地的小人物,不以为耻,反以为乐,反以为荣。所以,说到底,这是一种病态的人生准则。不敢正视人生的挫折,反而龟缩在自我的游戏小天地里,陶醉于这种近似于坑蒙拐骗的小伎俩的胜利,竟然夜郎自大,唯我独尊起来,岂不可笑?这种虚假的荣耀感怎么可能长治久安?一旦遇到外界的强势干扰,这个小天地的虚假荣耀、威势片刻之间就将土崩瓦解、灰飞烟灭。小说结尾写到了彭星赢了最后一局时的查淡神态,他再也没有了他赢棋时的那种潇洒、镇定、从容、得意、善辩,而显得心烦意乱,惊慌失态,“脸色从黑黄转为苍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不对不对”,最后竟然无视彭星要他签字的要求而把他曾经多次洋洋得意的让对手签字的“下棋约定”撕成一条一条。仅仅一次的失败,就让他封闭自得的夜郎王国、曾经不可一世的王者心态瞬间化为乌有。这就是闭关自守、狭隘自私、夜郎自大者的必然结局。


  而查淡的“让子”炸弹给彭星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和伤害更是堪比人生历练,在十番棋的搏杀过程中,彭星可以说是饱经忧患,真切体验到了人生“不”如棋的种种虚幻和迷茫。
  作为一名下乡知青,拒绝生产队的工作指派,而不计后果的去县城找人下棋,本义就是要寻逃避,过棋瘾,找开心。但是他没有想到这番棋战竟是如此的怪异,竟会遭遇如此莫名的失败和屈辱,竟会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想到生活的无奈和悲催,不仅没有让他逃避痛苦,反而更添加了烦恼,更对人生感慨万千。
  前两天的四局输棋过程中,他很快就由“惊讶”(惊讶于“让一子”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无所谓”(因为查淡好吃好喝的招待他,他就权当陪查淡玩,胜负就随查淡去,“何乐不为”),转为沮丧(因为连续两天的失败对任何一个有一定造诣的围棋爱好者的自尊心都会是一种强烈打击),“感觉没意思透了”。晚上睡觉时,他甚至因此想起了自己的家,想到自己想当政治家、大人物的人生理想,对生活的意义不仅越发感到迷茫。
  第六局失败后,彭星宽慰自己,既然是自己接受了规则的游戏,就只好接受这种不平等,就像所面临人生的许多无奈一样。这时,他想到了他在校学习时的竞争伙伴,两人在互为一二的竞争过程中铆足了劲;但是当运动来临时,成绩没用了;到毕业后上山下乡时,他的竞争伙伴却因为父亲老战友的关系而幸运地参军了,如同落下了一颗幸运飞弹,而自己却只能下乡,在校时的竞争优势可说荡然无存了。而回到棋盘上,虽然规则不平等,但毕竟还可捉摸,还有搏一搏的可能。这时候他才开始更认真考虑如何算计,如何减小“炸弹”威力的问题,好胜心态再次萌发,“心想总要赢这么一盘吧”。
  第七第八局彭星使尽了招数,但还是输了,虽然心里很不服气,感叹不公平,但结果却被查淡“这世界上有什么是公平的”一番说辞给说得“哑口无言”,人生虚无感更是怅然而生。
  到了最后一天,彭星虽然已经强烈意识到这种棋下得很可笑,但他却已经习惯了与查淡的对局,习惯了对局时等待查淡“炸弹”呼啸而来的紧张感,甚至“似乎觉得围棋天生就应该这样下的”。第九局时,相信自己棋力高出查淡很多的彭星,开始全盘计算,“不能放弃,不能由人宰割”,“无论怎样他要搏一搏”,“他觉得自己进一步理解了棋”;虽然这局棋还是输了。
  在最后一局,他的全盘计算终于奏效。他先在四分之一的棋盘上与黑棋包围缠打起来,逼使查淡的“炸弹”提早爆炸,虽然损失严重,但彭星却心安理得了,因为此后不用再害怕“那颗让人悬心的原子弹”了,于是越杀越勇,终于小胜三目棋,成了查淡规则下的胜利者。
  然而,终于获胜的彭星在短暂的舒畅快乐之后旋即又转入虚无茫然之中:
  “许多人生的感觉一下子往上涌,一边涌着,一边变化着,变得那么复杂,变得那么简单,变得那么密,变得那么空,得到与失去也只是悬于一线。五天生活的后面,依稀也如虚幻,没有一处落实,没有一处真切,没有一处把握,没有一处获得,以往的人生团成了一团,都涌上了大脑,似乎又在这一刻断裂了,撕裂了,落下来的一条一条都沉重的落到深处……”
  “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他博得了什么?胜负是什么?如此,又获得了什么?不如此,又失去了什么?然而他又觉得,他人生中只有这一次的搏杀是实在的,其他所有的事都在他的感觉中虚掉了。”
  五天荒谬的搏杀让他更真切的感受到了生活的虚妄。命运的不可捉摸就如查淡的让子炸弹一样,防不胜防;然而,棋规的荒谬不平等毕竟还可以捉摸,还可以去适应,还可以去放手一搏,只要有足够的功力,还有搏杀取胜的可能。但是命运的神秘、不公正,你如何去应对,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如何去搏杀。这就是彭星作为那个特殊时代的一名知青内心的茫然和悲愤,五天的荒谬棋战让他真切的感悟到生活的可悲,一种受侮辱被压抑的悲愤如怒火般燃烧,以至于最后面对精神崩溃而失态且失去理智的查淡,彭星也“失态”了,他顺手拉过一只小竹凳往查淡的头上挥去,把自己对人生的诸多茫然悲愤发泄到查淡身上。这番棋战非但没有让知青彭星享受到下棋的快乐,反而更让他对人生前途悲凉绝望。
  小说就在这样深沉的人生喟叹里戛然而止,然而余韵悠长!


  《棋语•博杀》在艺术上的成熟明显优于《幻色》,这种成熟至少体现在两方面:一方面虚构艺术实现了严密逻辑和深刻寓意的完美结合,给人一种强烈的艺术震撼感,另一方面在主题立意的深度发掘上取得巨大成功。虽然《幻色》的人性复杂性描写堪称妙笔,但作品所昭示的社会意义相较而言,却是比较平面化的;完全不如《棋语•博杀》对知青处境的揭示那么深刻,浑厚、绝望。即便查淡下棋规则中关于普世规则的种种思考也要比《幻色》里的人性复杂性描写更耐人寻味。
  这不仅使我对储福金的其他作品也产生强烈的好奇心。在网上一搜索,却发现近年来,储福金竟然有了“棋语系列”小说,尤其是在短篇中,在《棋语》总题目下还有一系列取自于围棋术语的作品。几乎所有的围棋术语如“跳”“立”“断”“飞”“冲”“点”“靠”等,储福金都把他们写成了小说,然而粗读之下,这些作品却并不都如《棋语•博杀》这么精彩,相反,许多作品反给人一种先入为主的概念化印象,明显具有为“系列”而“系列”的拼凑痕迹。这个事实再次说明了好的作品或许只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一位优秀的作家必须懂得适可而止,积累不厚,感受不深的时候不要急于下笔;否则,就难免粗制滥造,流于平庸!这又不仅让人为储福金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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