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雪林的文采与心气

楼主:大方客dfk 时间:2019-06-27 01:12:02 点击:26 回复: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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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雪林的文采与心气

  对于苏雪林,了解不多,之前最大的印象是她的“反鲁斗士”身份。偶遇一本2017年版的《苏雪林散文精选》,信手翻翻,不觉被吸引,这位三十年代成名的才女笔下看来十分了得,以前只知道张爱玲、苏青的与众不同,没想到苏雪林也是一道奇异的风景。

  一、
  对于女性的花花文采,我一直不是很感兴趣,总以为无论怎样的绚丽多姿,总不免有些虚荣浅薄轻佻的意味;尤其是近些年见识了不少所谓的网红才女或学术超女的装腔作势的文采,那更是让人大倒胃口。而张爱玲、苏青的文字之所以吸引我,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她们在这方面的毛病比较少。然而,很奇怪的是,阅读苏雪林,吸引我的,居然首先就是她的花花文采。
  苏雪林的文采彰显可说是女性味十足,张扬柔曼,搔首弄姿,明明白白地在那里炫耀显摆;然而,你读过之后,却不得不颔首称奇:这番文采,确确乎超然美妙,妩媚灵巧,即便显摆,也是翩翩风姿,情趣天然,无可挑剔。
  试瞧苏雪林笔下的流水落叶溪石枯枝:

  “现在,水恢复从前的活泼和快乐了,一面疾忙地向前走着,一面还要和沿途遇见的落叶、枯枝……淘气。
  一张小小的红叶儿,听了狡狯的西风劝告,私下离开母枝出来顽玩,走到半路上,风偷偷儿地溜走了,他便一跤跌在溪水里。
  水是怎样的开心呵,她将那可怜的失路的小红叶儿,推推挤挤地推到一个漩涡里,使他滴滴溜地打团转儿。那叶儿向前不得,向后不能,急得几乎哭出来,水笑嘻嘻地将手一松,他才一溜烟地逃走了。
  水是这样欢喜捉弄人的,但流到坝塘边,她自己的磨难也来了。你记得么?坝下面不是有许多大石头,阻住水的去路?
  水初流到石边时,还是不经意地涎着脸撒娇撒痴地要求石头放行,但石头却像没有耳朵似的,扳着冷静的面孔,一点儿不理。于是水开始娇嗔起来了,拼命向石头冲突过去,冲突激烈时,浅碧的衣裳袒开了,露出雪白的胸壁,肺叶收放,呼吸及其急促,发出怒吼的声音来,缕缕银丝头发,四散飞起。
  辟辟拍拍,温柔的巴掌,尽打在石头的皱纹深陷的颊边,——她真的怒了,不是儿嬉。
  谁说石头是始终顽固的呢?巴掌来得狠了,也不得不低头躲避。于是水得安然渡过难关了。
  她虽然得胜了,然而弄得异常疲倦,曳了浅碧的衣裳去时,我们还听见她断续的喘息声。”

  读着这样轻巧灵动的文字,你能不欣喜赞叹吗?本该是寻常的景致,就因为作者这生花妙笔,变得如此跌宕多姿,情意缱绻,这该要有怎样的细密柔婉多情的心思,该要有怎样的新颖别致绚丽的文采,才能写出这样生趣盎然、风情万千的景物?
  再如,盛夏骄阳下园里的景物:

  “近中午时,果然热得叫人耐不住,园里的树,垂着头喘不过气儿来。麝香花穿了粉霞色的衣裳,想约龙须牡丹跳舞,但见太阳光过于强烈,怕灼坏了嫩脸,逡巡地折回去了;紫罗兰向来谦和下人,这时候更躲在绿叶低下,连香都不敢香。
  憔悴的蜀葵,像年老爱俏的夫人似的,时常在枝头努力开出几朵黯淡的小花,这时候就嘲笑麝香花们:如何?你们娇滴滴地怕日怕风,那里比得我的老劲!
  鸡冠花忘了自己的粗陋,插嘴道:
  ——至于我,连霜都不怕的。
  群花听了鸡冠花的话,都不耐烦,但谁也不愿意开口。
  站在枝头的八哥却来打不平:
  ——啧,啧,你以为自己好体面罢,像蜀葵妈妈,她还有嘲笑人的资格,因为在艳阳三月里,她曾出过最足的风头,你,什么蠢丫头也配多话!
  鸡冠花受了这顿训斥,羞的连蒂儿都红了。”

  这样的文字,绝非一句“比拟生动”就形容得了。它难道不是一则美丽的童话、寓言?且是以最轻灵隽永、最诗意柔情的语言编织而成,其中的景物风趣、灵性生机,盛夏骄阳下花们的风姿、情怀可说一览无遗,却又有一种尽在不言中的无穷韵味。
  这两段文字出自苏雪林散文《鸽儿的通信》(文章是以写给她的新婚爱人书信的方式来表达的),选自她的散文名著《绿天》。在《绿天》里,这类充满灵性柔情、绚丽文采的文字可说比比皆是。这种文采确实非同寻常,一般庸手难以望其项背。之所以“难”,在于这种文采除了柔情蜜意温婉可人的女性风情外,还需要对大自然的无比钟爱之情以及温情细密的观察和体味,再辅以迥异常人的想象力,这文采才得以焕发出这般奇异迷人的光华。
  当然,如果仅凭《绿天》这类女性味十足的散文篇章给苏雪林定位,苏雪林难免还给人一种小女人小格局的印象,但事实是她的格局气度绝非如此。她的笔下涉猎范围相当广泛。她写过不少时论,关注各类社会、政治问题。她谈论人口问题、妇女问题,还关心相对论,哲学史等。而她的文学事业更是丰富多样的。除了写散文,她还写小说,还热衷于作家评论,李金发、闻一多、朱湘、沈从文、郁达夫、周作人、鲁迅等同时代作家诗人都曾是她的评论对象,她还翻译过莫泊桑、都德等作家的作品。此外,学术研究还是她的挚爱,早年她研究过李商隐,而从1943年起,屈赋研究又成为了她的半生事业,为之写了不少系列研究文章,历时三十余年。由此可见,作为一个才女,苏雪林的知识底蕴、目标追求、才华气度等,可说都毫不逊色于当时的诸多女流名家辈。某种意义上而言,她称得上是那个时代真正的“学术超女”。

  二、
  苏雪林的散文除了《绿天》这类文采斐然、女性味十足的柔情万种风格外,还有另一种沉稳庄重,大开大阖的风格,这种风格可说完全摆脱了女性的痕迹,而显示了一种新格局,由此可见苏雪林才女心气的另一面。《苏雪林散文精选》里有一组系列性散文《青春》《中年》《老年》,均选自她1941年出版的散文集《屠龙集》,这三篇文章欣赏下来,可以说让人脑洞大开。如果说,《绿天》绚丽灵动文采虽然精彩但依旧还不免给人一种小女人格局的话,那么这一组散文里的气韵就几乎完全是一种男性大视界的风采,文章的流荡气势,辗转腾挪功夫,还有字里行间不时充溢着的机智敏锐,都显得非同凡响,颇有大家风范。试欣赏一二:

  “春光如海,古人的比方多妙,多恰当。只有海,才可以形容出春的饱和,春的浩瀚,春的磅礴洋溢,春的澎湃如潮的活力与生意。
  春在工作,忙碌地工作,他要预备夏的壮盛,秋的丰饶,冬的休息,不工作又怎么办?但春一面在工作,一面也在游戏,春是快乐的。
  春不像夏的沉郁,秋的肃穆,冬的死寂,他是一味活泼,一味热狂,一味生长与发展,春是年轻的。”(《青春》)

  这段渲染文字形式上来看似乎还有些《绿衣》的脂粉气,夏、秋、冬的排比渲染也不算高明,但其中的灵气却绝对是生机勃勃的,一句“不工作又怎么办”实在精彩,俗中见雅,灵性十足,“春一面在工作,一面也在游戏,春是快乐的”,如此概括春的特点,可说是形神毕现,言人所未言,新意迷人。
  苏雪林赞美青春之美,妙在是以自己中年人的眼光来看来赞的:

  “现在我看青年的眼光竟和以前大大不同了,妍媸胖瘦,当然还分辨得出,而什么‘出老’的感觉,却已消失于乌有之乡,无论他或她容貌如何,既然是青年,就要还他一份美,所谓‘青春的美’。挺拔的身躯,轻矫的步履,通红的双颊,闪着青春之焰的眼睛,每个青年都是差不多,所以看去年纪也差不多。从飞机下望大地,山陵园野都一样平铺着,没有多少高下隆洼之别,现在我对于青年也许是坐着飞机下望的。哈,坐着年龄的飞机!”

  以“从飞机下望大地”来比喻中年人看青年的视角就已经很新颖独特了,接着又“哈”一声“坐着年龄的飞机”,这种情趣实在是幽默兼机智,还带着那么一些豁达、自信、返‘老’还童式的轻松、逗趣,可说意味多多。

  “西洋文学多喜欢赞美青春歌颂青春,中国人是尚齿敬老的民族,虽然颇受嗟卑叹老,却瞧不起青年。真正感觉青春之可贵,认识青春之意义的,似乎只有那个素有佻达文人之名的袁子才。他对美貌少年,辄喜津津乐道,有时竟叫人于字里行间,嗅出浓烈的肉味。对于历史上少年成功者,他每再三致其倾慕之忱,而于少年美貌而又英雄如孙策其人者,向往尤切。以形体之完美为高于一切,也许有点不对,但这种希腊精神,却是中国传统思想里所难以找出的。他又主张少年的一切欲望都应该给以满足,满足欲望则必需要金钱,所以他竟高唱‘宁可少时富,老来贫不妨’这样大胆痛快的话,恐怕现在还有许多人为之吓倒吧。他永久羡慕青春,湖上杂咏之一云:
  葛岭花开三月天,游人来往说神仙,
  老夫心与游人异,不羡神仙羡少年。”

  这段文字可说嬉笑谑侃,潇洒自如,旁征博引,信手拈来,中西贯通,古今勾连,显示了苏雪林扎实沉稳的学术底蕴和挥洒自如的大家手笔。
  我们再来欣赏几段《中年》《老年》里的妙语慧悟:

  “世界是苦海,人是生来受罪的,黄连树下弹琴,毒蛇猛兽窥伺着的井边,吸取岩蜜,珍惜人生,享受人生,所谓人生意义不过是这么回事。中年人不容易改变他的习惯,细微如抽烟喝茶,明知其有害身体,也克制不了。勉强改了,不久又犯,也许不是不能改,是懒得改,它是一种享受呀!”(《中年》)

  “老莱子彩衣弄皱,担水上堂扑地仰啼的那一套,我疑心他并非想娱亲,倒是他自己一时的童心来复。他的老太爷和老太太童心一定更浓。不然玩的人可以这么起劲,看的人未必会这么开心。” (《老年》)

  “一部二十四史多少人占了便宜,多少人吃了亏。多少人得的是不虞之誉,多少人得的是意外之谤。不但古代如此,现代也还如此,不但中国如此,外国也还如此,若一件件平反起来,历史大部分要改编过。但改编也未必有用,中国的历史很多是有两部的,平反了些什么来?历史的错误可以矫正,人类的偏见却不容易矫正啊!” (《老年》)

  “人活着不仅为自己,也为大众……救主也曾为门徒洗脚。不要太实际,带一点中世纪的传奇气氛,做人可以美丽些。思想要有远景,不必要把穿衣吃饭,讨老婆,生孩子,当作人生的究竟。生命是贵重的,必要时该舍弃生命,如同抛掷一只烂草鞋。我们自有远大的企图,神圣的鹄的在。” (《老年》)

  这些文字里的幽默、调侃、豁达、通脱,那种洞察人生的睿智、深刻,还有其中举重若轻的警醒、昭示等实在耐人寻味,甚至让人想到钱钟书,可谓叹为观止!女流之辈能有这样的心胸气度才华,实属罕见,那句俗语“巾帼不让须眉”,用在这里可说恰如其分。
  苏雪林的这组散文以及其他与此类似的散文,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篇幅较长,往往六七千甚至上万字,这与当时流行的短小精悍的散文风格明显不同,且这些散文在一个主题下,古今中外,历史文化,多元并进,融会贯通;或纵横深入,或旁敲侧击,或引经据典,总是文气酣畅,视野开阔,绝对是一种大格局,大气势,很有一种今人曾一度提倡并流行的“大散文”概念,可见那时的苏雪林,就很有一种敢为人先、独立不群的心气志向。

  三、

  谈论苏雪林,无可回避她的“反鲁”立场。
  苏雪林早年曾非常推崇鲁迅,对鲁迅评价很高。 1934年,苏雪林曾在《国闻周报》上发表《〈阿Q正传〉及鲁迅创作的艺术》一文,对鲁迅的《阿Q正传》等小说创作给予了很高的评价;但在鲁迅逝世之后态度却发生了180°大转弯,突然对鲁迅展开了犀利的攻击,其态度之激烈、言辞之尖刻远甚于当年与鲁迅有过节甚至是笔墨之争的胡适、林语堂、梁实秋、陈西滢等人,且几乎完全背离了学术研讨应有的学理和风度,以致于连苏雪林极为敬重的胡适也觉得她的论调太不厚道,有失公允且缺乏风度,并致信对她进行了委婉的批评;但她依然故我。为何会如此?这桩学界公案至今似乎还是一个谜。
  在网上搜到苏雪林“反鲁事业”的发轫之作《与蔡孑民先生论鲁迅书》,读毕不禁有些惊叹!此文算得上是言辞犀利,古奥拙朴,老辣刻薄,怨毒深沉,虽然在说理上难免有攻击诋毁、意气用事之嫌,欠缺逻辑理性,但绝对是一篇重量级的反鲁檄文。从文采、学养、胆气诸角度来看,她与鲁迅叫板,应该还算是有些资格的。近些年来网上一直流行的反鲁观点言辞看来大都滥觞于此,可见此文流布甚广,影响巨大。文人崇尚思想独立自由,个性张扬。对于心气高傲的文人而言,不盲从权威,不人云亦云,偏重反潮流,独抒己见,这可视为一种可贵的品质。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的“反鲁”立场无可厚非,正可以视为一位心气高傲的独立自由文人立场的展示,她的发言权与胆识都值得尊重。
  苏雪林为何反鲁以及为何在鲁迅逝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节点上突然发难,学界似乎一直都难作定论,但是,在《与蔡孑民先生论鲁迅书》一文中,其实已有不少宣示。
  首先一点就是出于政治上的原因。苏雪林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纯粹的文人,且是一个心气高傲的文人,但正是这一点,注定了她又是一个政治观念、社会责任感很强的人,这一点上她与鲁迅可说是相似的。鲁迅也是一个纯粹的文人,但他对社会现实有一种强烈的责任感甚至使命感,所以对社会的阴暗面总是不能忘怀于心,没法子像当时的一些纯文人如林语堂、梁实秋等人那样对现实抱一种超然物外的悠闲、散淡情怀,而总是耿耿于怀,并要把自己的笔作为武器,如同匕首、投枪一样刺向社会,向社会宣战,向那些在他看来是与社会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的人、事、物宣战,为此,往往不吝言辞尖厉、刻薄,甚至必欲置对手死命而甘休,由于执着,激愤,往往不免流于偏执、偏激,以致误伤对手。苏雪林的政治热忱与鲁迅相类,不同的是,她是完全站在当时的党国、政府立场上把鲁迅视为强劲对手,且必欲从思想精神上彻底清除之而后快。这就是她半生“反鲁”事业的思想基点。
  在《与蔡孑民先生论鲁迅书》中她曾明显宣示道:
  “左派利用魯迅为偶像,恣意宣传,将为党國之大患也。共产主义传播中國十余年,根底颇为深固。九一八後,強敵披猖,政府态度不明,青年失望。思想乃亦激变,赤化宣传如火之乘風,乃更得勢,今日之城中亦几成为赤色文化之天下矣。”
  这里,苏雪林的政治立场宣示明确,她之所以反对鲁迅,就是意欲消除“党国之大患”,就是为了杜绝左派利用鲁迅的偶像影响,进行“赤化宣传”。二十年后,即1966年,她在台湾新出版的《我论鲁迅》一书的《自序》中,还坚持认为国民党丢了大陆,是与鲁迅有很大关系的。
  鲁迅的去世,在当时国人心中引起巨大震动,而当时在上海举行的鲁迅丧仪也更是影响深远,覆盖鲁迅灵柩用的绸幛上面写着“民族魂”三个黑色大字,足见鲁迅当时在国人心中的崇高地位与威望;但这一切在苏雪林心中只引起极度的担忧甚至恐慌。在她看来,这是左派在借机进行赤化宣传,而鲁迅是不配享受这种尊荣的。这应该也就是她选择在鲁迅去世后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节点上以给蔡元培投书的方式发起对鲁迅的攻击的主要原因。她不希望左派的宣传产生大影响,所以她希望以自己的公开信的批鲁立场引起国人注意,警醒世人。而当时蔡元培以德高望重的身份,成为了当时鲁迅治丧活动的主要筹委之一,而这在苏雪林看来,也是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
  “先生昔日营救牛兰及陈独秀,纯出保障人权之立场,态度光明正大,无人不表钦佩。然今日为左派利用而表彰鲁迅,则个中利害大相径庭。先生耆年硕德,人伦師表,一言足为天下经,一动足为天下法。先生而同情鲁迅,国人誰不惟先生马首是瞻。则青年心灵之毒化,反动势力之酝酿,有不可思议者。”“先生乃如此为之表彰,岂欲国人皆以鲁迅矛盾人格及其卑劣之行为作模范乎?”
  苏雪林对鲁迅的否定完全超出一般人想象的尖刻、激烈,这的确是有些不同寻常。她的《与蔡孑民先生论鲁迅书》,指责鲁迅“褊狭阴险,多疑善妒”,“色厉内荏,无廉无耻”,“玷辱士林之衣冠败类,二十四史儒林传所无之奸恶小人”,在文坛“兴风作浪”、“含血喷人”,其杂文“一无足取”、“祸国殃民”,并影射、攻击鲁迅勾结日本特务机关内山书店,“行动诡秘”等等,可说怨毒甚深,恨之入骨。为何她会对鲁迅有这么深的怨恨?除了政治立场的原因外,会不会有其它个人因素,这确是一个难解之谜。网上有鲁迅曾“怠慢”过她,因此她衔恨在心一说的;更有甚者说她五十年代在台湾,攻击鲁迅依旧不遗余力,是为了向当权者献媚。这些都难以令人信服,尤其是“献媚说”更不足为信,苏雪林作为一个有才华有独立思想的文人,绝不至于浅薄如此的。
  然而笔者在猜测其“反鲁”立场可能存在的某些私人因素时,却总是冒出一个自己都有些感觉荒谬的想法,即如果苏雪林有一段完美的爱情婚姻家庭生活作为心理基石,那么她的心态会不会平和许多?因为,她曾经也是一个才华横溢、风情万种、浪漫柔情的女子啊,而一个充满浪漫柔情、家庭温馨的女子是不应该对一个已然逝去的政治人物如此耿耿于怀,怨毒于心以致不惧背上“鞭尸”的坏名而不遗余力地将恶言秽语施加于对手身上,全然不顾作为一个学者应持有的学理和风度,这是怎样的一种思想错位啊!。
  苏雪林的散文名著《绿天》(1928年)正是写在她的爱情蜜月期,那时她的柔情蜜意足以成为时尚浪漫小资情调的楷模,只可惜她的爱情之舟并未能走多远,就沉没了。据网上资料显示,她丈夫虽也受过西方教育,但却是一个十足理智的“理科生”,且在婚姻问题上仍抱着中国男性的旧观念,要求妻子是一个全心伺候他的旧式家庭妇女,而不是一个只会摇笔杆的新女性。所以,二人情趣差异太大了,婚后不久,感情的裂痕就已经不可弥补,从此她和丈夫张宝龄就开始了24年一直同居不同寝的的婚姻生活,这是一种多么可怕可悲的生活状态啊!一个有思想有才华且浪漫多情、心高气傲的女人在这种状态下生活这么久会产生怎样的心理阴暗和压抑情感,可想而知。当然,这种阴暗压抑心理如何会迁怒到鲁迅身上,也是难以言说的,或许弗洛伊德的性心理学说对此会有些说道,但毕竟也只是学理上的推测解说而已,离事实真相毕竟还有着大的隔离。
  不过,可以确立的一点就是,才华洋溢的苏雪林在她祭出反鲁大旗的时候,她就不免有些丑陋了,先前的温文儒雅,曼妙多姿的文采、风致、美丽就几乎荡然无存了,当我读苏雪林的时候,每每想到这点,就不免有些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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