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土地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1 10:22:47 点击:1626 回复: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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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爹用一块本色难辨的毛巾捂着一头短茬的苍白头发,弓着他那一米八还多的高大身躯,吃力地拉着一辆装满各种工具的破旧平车,走向高高的黑圪堆坡。他要在太行山这个产生过一个著名寓言的地方,完成一个农民浅显而又艰深的哲学命题,走进一个具有普世价值的隐喻中去。
  黑圪堆坡的山坡上,斜铺着5亩坡地,大雨一下,跑水跑土跑肥,加上地势高,气候凉,是每亩定产只有50斤的等外地。大集体作业时,这块地只种些黍稷、黑豆等小杂粮,或者土豆、萝卜等菜毛毛,捡着一个是一个。分责任田时,别人为能分到好地、近地、省力地,争得红眉毛绿眼睛,我爹却一反常态,要下了这块春种秋收都费时费力的远地、赖地。他认准的理是,越是这样的地,才越有改造头,越有潜力可挖,在他的算计中也越有光沾。我爹拨拉的算盘子儿,和别人不一样。也只有憨人笨人的我爹,才会有独自一人在这块坡地摆开阵势大兴土石的笨主意。

  二
  本来,我爹完全可以不在山坡的黄土里与石头、泥巴死磕。他二十岁时就当兵走出了村庄,靠打一张吃苦吃亏、厚道做人的牌,很快入了党,当了炊事班长,并有资格转业到太钢设在晋中太谷县的结核病院,成为拿薪水、吃皇粮的公家人,并把母亲、我和大妹也接去做了职工家属。可“六二压”(六二年国家为应对困难时期实行的机关厂矿人员大下放)开始后,我爹却一心要挤进下放人员名单中来。在那个饿死人太多的年代,爹怕随撤销了建制的单位到太钢总公司后,把我们留在太谷一个个都饿死了。
  可返回老家后不久,他便发现打了这辈子最臭的一张牌。在三年自然灾害的冷酷世相年代,太行山变得养活不起她的子孙了。家里先后增添了一个弟弟两个妹妹,加上母亲体弱多病,赡养爷爷奶奶,使我家陷入极度的贫困与饥饿之中。大个子、大气力也是“大肚汉”的我爹,因更多挨饿连颜面与尊严也难保全。农忙时队里经常让家里往地头人送饭,有的人饭拿多了吃不完,就递给我爹,说你肚子大,你吃了吧。我爹虽然也推让一下,可谁也看得出来,推让得一点也不坚决,仅仅是做了个姿态,就接过来吃人家的剩饭。村里人办婚丧事吃大锅饭时,中午都要做一顿难得一见的小米干饭。那些下作的人盛上饭却吃不完,也把剩下的饭往我爹碗里拨,好像我爹就是个腾饭的。这时我初中毕业,回村参加劳动,有着这个年龄敏感而强烈的自尊心,感到遭受了极大侮辱而怒不可遏,火楞楞跳过去一把将那人搡了个趔趄,嘴里吼道,滚你娘的蛋,我爹吃不饱不会去老锅里抄吗,用得着吃你的剩饭?我在心里对我爹喊,爹呀,你争点气,你曾经是在外工作的人,你获得的奖章披挂起来金灿灿一胸脯,干嘛要为半碗剩饭而折腰?可我喊不出来,因为我多次看到,爹在劳动归来的途中,因糠菜填肚的能量耗尽而头冒虚汗,脚步虚飘,摇摇晃晃像一片一风就能吹跑的枯树叶。

  三
  如何改造黑圪堆坡的这块坡地,当过生产队长的我爹早已成竹在胸:从地的最下方入手,向上分梯次砌几道石堰,每道石堰里边修一块地,使之成为一垛梯田。我爹不懂几何,可知道采用这种分级改造方法,加上在每块地起高垫低,就可以将地块的坡度化解掉。加上增加肥力,改良土壤,原来的“三跑田”就会变成保水保土保肥的优质高产田,使地里打出比承包定产多出好几倍的粮食来。
  我爹先拿地中间一块裸露的巨大卧牛石开刀。拿掉它既增加地亩面积,也好耕作,还有了砌石堰的石料(修地还会起出好多石头)。俗名青石的卧牛石与大山连体,有根,不好对付。可我爹不是吃素的,我爹手里的铁撬也不是吃素的,运用杠杆原理,地球都撬得起来,何况一块卧牛石!我爹先把卧牛石周围的土刨离,露出巨石的根,双手握紧铁撬往石缝里扎,每一下震得虎口发麻,可仍然卯足劲一下一下扎,终于将铁撬底端的“鸭嘴”锲入石缝,咬住了石头。爹把身体压上去,用体重和臂膀产生的合力,一紧一松地压,压,压,一块石头便失去了最后的抵抗,在咯嘣咯嘣的痛苦断裂声中,与卧牛石分离开来。接着,用锲子破,用老锤砸,直到将石头破成理想的大小。
  我爹坐下抽几袋烟,站起身把平车顺过来,将车尾插到一块大石头的下边,用铁撬撬动着往上移。可那石头像头倔驴,坠着屁股掉着腰胯不肯爬上去。“倔驴”哪里知道,它倔我爹更倔,把握好支点、力点,一下下撬,“倔驴”便扛不住了,极不情愿却无可奈何哼哼唧唧爬上了车尾。我爹转到车前,把车辕压下来,伸出一只手左一掰右一扭,“倔驴”就下滑至平车中间合适的位置。我爹弯下腰,憋足劲,用一股冲力把车推到地边,缓缓仰起车把石头溜下去。
  在地的下边,早已挖出一道壕,先用大块石头坐好根,再一层层砌上来。砌石堰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七角八楞的荒石必须找出一个面来,垒砌时还要凸对凹,楞对壑,石头的形状和大小都要对上号,偶尔也用锤子敲掉一块,或用石片支垫一下。爹的手撬变成了一根魔术棒,别,牵,推,摆,那些长的方的不规则的石头便各就其位,互相咬合,既具有永久性的牢固,还有美观大方的欣赏性。
  在这太行山深处的黑圪堆坡上,每天都上演着一个老农与石头较劲的情景剧。卧牛石终于被我爹一块块撬起,分化、瓦解掉;地里所有妨碍我爹种地的石头,也被一一撬起、挖出。一道道石堰设起后,靠地的一侧会出现一道深壕,正好用来填埋碎石头。再将高处起出的土回填进来,就有了足够厚的土层。为了节约时间,爹早晨来时就携带了中午的饭,日头当顶时,就在山坡生一堆火,热了饭吃。爹还在地头搭了草棚,吃饭后在里边歇会晌,爹变成了半个野人。

  四  
  整整三年时光过去,我爹终于完成了黑圪堆坡这处工程,大小地8块。因地势高无霜期短,一年种一茬小麦,赶一茬绿豆。为了施足农家肥,耕地前让土地下户时购买了大队一群羊的姑表哥赶来羊,连着几个夜晚“卧地”,吃饱了草的羊群夜里又拉又撒,给地表铺一层肥力很大的羊粪。羊卧地的那几天,爹都要打好多的柴,黑夜在地头烧起篝火,照明,驱逐凉气,也吓退觊觎羊群的狼。
  羊卧地后耕地时,我爹掌犁如绣花,一步七犁,一犁也不能少;耙耢必须是三遍,杏核大的土坷垃也得压磨碎,还要再过一遍钉耙,将地面整得像缎面般细腻柔软、平整光滑,然后才适时播下种去。
  第二年春风吹来的时候,我爹在黑圪堆坡种的麦子返青了,锄了几遍草,施过追肥,麦子眼看着长高了,抽穗了,优种麦的茎秆短而粗壮,不会倒伏也不会生麦锈。小拇指般粗壮的麦穗上,麦芒钢针般齐刷刷高挺着,风一吹翻动着银灰色的光亮,潮水般荡来荡去。我爹来到地里看小麦,麦子们非常熟悉他高大的身影,刷拉拉齐声笑着叫着拥挤着扑向我爹。它们都是我爹的孩子,都是我爹在新修的土地上托起的生命,都受过我爹气力、汗水与心血的宠爱。它们要以麦苗的形式、麦粒的形式、面粉的形式、面食的形式对他回报、感恩,卖弄了下神通,一夜之间变成太阳的金黄。
  我爹迎来他盛大的节日庆典,我和老二赶回来了,出门的闺女和女婿也来了,外甥、侄儿也来帮忙,割麦子,运麦子,在脱粒机上打麦子。仅仅一个下午,再搭一个黑,地里的麦子都变成了麦粒,装口袋运回家中。那些年,我爹每年都打两千多斤的小麦,加上其他责任田的收获,把粮囤、阁楼、屋顶都堆放得金光灿灿,也把他当年要求下放时的那个梦染得金灿灿的,也使他连着几年从乡里、县里的劳模表彰会捧回奖状、奖品。爹创造出一个农民版本的神话,使曾经暗淡的人生散发出熠熠光彩。  

  五
  然而,我那憨憨傻傻、只会苦做苦受的爹,却没在他人生得意的时光纵深里走多远,在65岁那年患了绝症,仅6个月便离开人世,埋在了他一辈子亲不够的黄土地下。爹曾经是那么强悍,不屈地抗击着生活的一切苦难,却一下变得如此柔弱,轻而易举就把生命交给了死神。他来世间,好像就为了验证一个梦,为了诠释一个并非只属于农民的哲学命题:土地等于粮食,粮食就是肚皮、生命与人的尊严。如今,梦成真,题答完,便转身离开,嘴角衔着一缕胜利者的微笑,像一阵风走得无影无踪。
  我爹修的梯田,依然诗意而倔强地挺立在黑圪堆坡上。每次从这里路过,都恍然看到,我爹依旧晃动他那高大的身躯在地里忙活,整地、播种、除草、追肥、捉虫。
  忽然觉得,爹把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石头,砌进了高高的石堰;把自己变成了一块土地,生产着另一种形态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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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狗子 时间:2014-02-12 11:06:00
  把父亲的刻画融入到农耕文化中,入木三分!只是缺乏一些细节的描写,缺少情感,而显得太客观……
  
作者:夏末的午荷 时间:2014-02-12 19:32:00
  好真实感人~
作者:千锋开戟 时间:2014-02-12 20:07:00
  好真实感人~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2 22:33:00
  @刘狗子 1楼 2014-02-12 11:06:00
  把父亲的刻画融入到农耕文化中,入木三分!只是缺乏一些细节的描写,缺少 情感 ,而显得太客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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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现在的文本是压缩稿,原来6000多字,现在3000,去了好多细节,如下边一段:

  我爹身后拉着的那辆破平车,是土地下户时从生产队仓库里收拾来的,也是他最现代的劳动工具。就在前一天里,我爹曾把它肢解得七零八落,摊在在我家院子里叮叮当当拾掇了一整天。我爹趴着,跪着,蹲着,哈腰弓脊着,给平车轮子换辐丝,安轴承,上黄油,正钢圈,补里胎,上外胎,用气管嗤楚嗤楚地给车胎打饱了气。然后,又叮叮当当修理车板、车架,还顺车板安了两根钢条,这样,不管石头向上顺还是往下溜,都会像安了道轨一样既顺溜又磨损不了车板。早春的阳光撒在我爹的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泽。我爹的脸庄重得像要去五台山朝圣,他的气力,他的汗水,还有一颗庄稼人对土地诚挚、敬畏的心,就是礼佛的最好贡品。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2 22:34:00
  @夏末的午荷 2楼 2014-02-12 19:32:00
  好真实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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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午荷版,元宵愉快!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2 22:35:00
  @千锋开戟 3楼 2014-02-12 20:07:00
  好真实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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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千锋朋友,元宵愉快!
作者:千锋开戟 时间:2014-02-14 14:11:00
  同乐!
  早几天读了你的文章,至今任然感觉文字的意境很美
  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那个愿意吃亏的、勤劳的、充满智慧的、身材伟岸的父亲,刻画得非常成功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4 16:22:00
  @千锋开戟 7楼 2014-02-14 14:11:00
  同乐!
  早几天读了你的文章,至今任然感觉文字的意境很美
  不管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那个愿意吃亏的、勤劳的、充满智慧的、身材伟岸的父亲,刻画得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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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可能去虚构呢,一个土地上讨吃喝的父亲,即使美好也不是傻乎乎去改造坡地,有更多赚名声的事。有一点没说清,我老家是逃荒村,父亲是“逃二代”,又经历了困难时期与后来的粮食短缺,所以对土地有特殊的感情。谢谢你二度读贴,祝两节愉快0!
作者:夏末的午荷 时间:2014-02-16 12:38:00
  再来细读~
作者:夏末的午荷 时间:2014-02-16 12:49:00
  @太行风ABC:楼主高才,本土豪赏100金聊表敬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助楼主再造高楼神话。【我也要打赏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6 15:53:00
  @夏末的午荷 10楼 2014-02-16 12:49:00
  @太行风ABC :楼主高才,本土豪赏100金聊表敬意,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助楼主再造高楼神话。【 我也要打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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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重感谢午荷版主!
作者:会撒娇的鱼2012 时间:2014-02-17 15:59:00
  现在头晕呼呼的看不进去,等会再看
作者:hcw625175684 时间:2014-02-17 18:01:00
  真实,里面很多我都经历过,大石头,修梯田
作者:夏末的午荷 时间:2014-02-17 19:32:00
  @hcw625175684 13楼 2014-02-17 18:01:00
  真实,里面很多我都经历过,大石头,修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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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因为真实,所以打动人哈
作者:fssily 时间:2014-02-18 02:00:00
  很好很感人,赶明儿我也要给我爹写一篇。
  
作者:秦兵吟 时间:2014-02-18 08:12:00
  问好。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8 12:16:00
  @会撒娇的鱼2012 12楼 2014-02-17 15:59:00
  现在头晕呼呼的看不进去,等会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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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期待指导!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8 12:19:00
  @hcw625175684 13楼 2014-02-17 18:01:00
  真实,里面很多我都经历过,大石头,修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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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难得是我父亲一个人干一个不亚于过去一个生产小队的土地改造工程,整整干了三年,一块坡度改造八块地组成的梯田,为此出来乡里、县里的劳模,乡领导下令让我写我父亲的通讯报道。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8 12:20:00
  @hcw625175684 13楼 2014-02-17 18:01:00
  真实,里面很多我都经历过,大石头,修梯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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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末的午荷 14楼 2014-02-17 19:32:00
  嗯嗯,因为真实,所以打动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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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荷版慧眼,谢谢!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8 12:21:00
  @fssily 15楼 2014-02-18 02:00:00
  很好很感人,赶明儿我也要给我爹写一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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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期待欣赏你的作品。
作者:河北宁雨 时间:2014-02-18 18:40:00
  欣赏辛老师佳作!
作者:河北宁雨 时间:2014-02-19 15:46:00
  再来学习辛老师文章。
  我感觉,老父亲的精神已经融化在您的血脉里。所以,您才这样执着地在文学这片土地上耕耘、开拓,生产一种有着太行山印记的粮食!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19 19:40:00
  @河北宁雨 22楼 2014-02-19 15:46:00
  再来学习辛老师文章。
  我感觉,老父亲的精神已经融化在您的血脉里。所以,您才这样执着地在 文学 这片土地上耕耘、开拓,生产一种有着太行山印记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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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宁雨,吃苦耐劳这一点,我秉承了父亲。
作者:笑语嫣然 时间:2014-02-26 18:27:00
  32个赞
作者:笑语嫣然 时间:2014-02-26 18:30:00
作者:沧海一笑1991 时间:2014-02-26 20:20:00
  我爱父亲~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27 08:13:00
  @奋斗的饕餮 24楼 2014-02-22 15:09:00
  楼主的父亲是我们每个人的父亲的真实写照,父爱如山般沉重
  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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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27 08:15:00
  @笑语嫣然 26楼 2014-02-26 18: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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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图片太美了,只不过是江南水乡的,太行山是干石山区。
作者:笑语嫣然 时间:2014-02-27 17:58:00

  @太行风ABC 29楼 2014-02-27 08:15:00
  谢谢,图片太美了,只不过是江南水乡的,太行山是干石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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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江南水乡,是红土地梯田,只不过照片是黑白的。
楼主太行风ABC 时间:2014-02-27 18:34:00

  @太行风ABC 29楼 2014-02-27 08:15:00
  谢谢,图片太美了,只不过是江南水乡的,太行山是干石山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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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语嫣然 31楼 2014-02-27 17:58:00
  这不是江南水乡,是红土地梯田,只不过照片是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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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美的图片,如诗如画。谢谢嫣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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