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们的先驱与独创

楼主:黄慕春 时间:2017-10-19 18:00:18 点击:4090 回复: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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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说我没有说过什么新东西,那些旧材料我已经重新安排过了。
  ——帕斯卡


  你书读得越多,你就越欣羡独创;但你越想独创,假如你不断扩展你的读书量,你会发觉,独创很难,而且这个世界上真正称得上有价值的独创,无论文学作品还是哲学思想,其实少之又少,近乎没有。


  很多人心目中的所谓独创,往往是因为无知。而很多时候真正的独创,其意义在于,它真真正正反映了我们身处的时代的许多问题,虽然这种反映由于个人不同的特质,许有正面或侧面、直接或间接之分——不管他们承认不承认,每个真正有“独创性”的作家都必然会用自己的真知灼见来表达他身处的时代,或“他”个人觉得我们时代存在的问题,以及他对这种问题的独到看法,哪怕对他身处时代之平庸模式化文风或思想的批判或者拒斥,甚至不屑一顾,或掉头他顾,以期独辟蹊径。假如我们文学的看,这特别在从不随大流的纳博科夫的几部作品中体现得很明显,(比如有人就谈到他的《洛丽塔》对于当时美国社会某些层面的揭示,又或者他从没受到卡夫卡启示的反 主义力作《斩首之邀》,等等,等等)于是:或者用精湛的思维揭示了它,或者用形象的描绘,表现或是展示了它。从而予以我们启迪与遐想。


  


  让我们先从纳博科夫的《微暗的火》开始,在我心目中,纳博科夫绝对是个很有独创意义的作家。他的那篇《微暗的火》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幻想的欧洲赞巴拉(虚构的国度)的国王,被废黜后逃至美国,化名金波特在美国一家学府任教。他是个同性恋者和素食主义者,对他的邻居诗人教授谢德施加影响,希望后者能把他的生平事迹写进诗作。后有一名罪犯误认谢德是判他入狱的法官而将他枪杀,但金波特却认为那名枪手是革命后的赞巴拉国派来的刺客,原想杀害的是他。”(上海译文出版社纳博科夫《微暗的火》梅绍武“译者后记”)

  这位擅长联想兼幻想的赞巴拉国王征得谢德夫人同意,代为编订故去的谢德先生的诗集遗稿《微暗的火》,发现诗中并无他的传奇经历,于是他便在自己的注释里穿凿附会,把自己的主观想象东拉西扯地融入进去。但其实这首诗的真正用意不过是诗人谢德对于人生中的出生、病痛、爱情、结婚、死亡还有来世的思考罢了,在这些关于“人生意义”的思考里,我们看到了诗人自身对于现实与虚幻、时空、美学、还有艺术与现实的关系的种种独到看法。

  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在美国一炮而红后,扭转了多年来的经济困境,名声大振。但他为了向世人证明尽管《洛丽塔》在某些碌碌庸人心里视为“畅销书”,而他本人好比写“忏悔录”的亨伯特•亨伯特一样,可绝非人们以为的那种“畅销书作家”,于是他创作这本《微暗的火》,并在其中运用了大量文学典故与文学手法比如“引喻、多语义性、多种语文的双关语以及镜像”等等,并采用“迷宫”的手法把它编织起来,就是要提醒读者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批评家”:看吧,你们以为我是个迎合大众的畅销书作家,而我将用这本“天书”证明,我不是!“给我具有创造性的读者。这个故事是给他写的。”(梅绍武引自纳博科夫《果戈里》)

  这部书的特别之处还在于,“全书是以‘前言’、‘诗篇’、‘评注’和‘索引’四部分组成;前一部分是九百九十九行诗,仅占全书十分之一,后一部分是对长诗所做的繁琐注释,‘前言’和‘索引’也纯属虚构。纳博科夫的意图是要读者与作者合作,通过反复对照阅读,自行在头脑中构成一个曲折的故事情节。”(同上)

  这可有点“接受美学”的味道,在某些方面也符合“诠释学”的定义:任何一个文本都需要与读者合作方能完足它的意义。

  梅先生说纳博科夫之所以设计这些结构来“独特”表现,与他当初用“四大卷两千页”来注释“译文仅占二百0八页”的普希金的《叶甫盖尼•奥涅金》的工程有关系,那个庞大的工程给了他构想《微暗的火》的启迪,同时,“熟谙”英国文学的纳博科夫知道十八世纪的英国诗人蒲柏曾写过一部《群愚史诗》,对批评他的人进行讽刺,“全诗以英雄双韵体写成四章,并附带一名虚构的评论家所作的古怪注释以及一个令人发噱的索引(实为对自我中心的学者炫耀学识所作的滑稽模仿)。纳氏在写《微暗的火》时,显然也受过蒲柏这部著作的影响。”(同上梅绍武的“译者后记”)

  纳博科夫自己也承认,他非常欣赏福楼拜的《包法利夫人》,自称把它读了一百遍,觉得妙不可言。同时,他认为二十世纪的四部大作是卡夫卡的《变形记》、乔伊斯的《尤利西斯》、普鲁斯特的《追忆逝水年华》还有我们也许不熟悉的俄国作家别雷的《彼得堡》。所以,尽管我从来不否认纳博科夫自己在很多地方拥有独到之处,但我也觉得,无论从思想观念特别是艺术手法,对于纳博科夫真正欣赏的作家,他必定是有所借鉴的,只不过不像某些喜欢生吞活剥的所谓独创作家那么不自然罢了。

  其实很多人都说了,在运用心理分析上,或者从普通生活来“横截面”的细致剖析上,无论是乔伊斯还是伍尔芙,无论福克纳还是亨利詹姆斯,也是或有“蓝本”可以遵循或借镜的,比如伍尔芙就专门写过文章简绍过的英国十八世纪古典作家斯特恩那部《感伤的旅行》尤其是《项狄传》,就以一种当时文学观念无法理解的“无厘头”的方式来表现他自己对于生活的看法。(这种“意识流”小说在哲学观念上的引路人一般认为计有威廉•詹姆斯的《心理学原理》以及柏格森的直觉说与弗洛伊德潜意识心理分析的影响,另请参见伍尔芙《现代小说》与《感伤的旅行》两文,以及萧乾对于他所译注的乔伊斯《尤利西斯》的一系列无论是思想观念以及表达手法之“先驱者”的理解)

  这在我们中国的废名先生也是一样。他的那两本《莫须有先生传》与《莫须有先生坐飞机以后》,尤其前者在当时中国文坛横空出世后,就以多层次大面积的文学典故的深微运用,以及无情节无波澜的“朴拙生辣”而让当时的文学爱好者大呼“难懂”,并且也让直到现在的许多文学批评家无所适从。包括对中国现代文学特别是小说素有研究的夏志清,在他那本享誉中外的《中国现代小说史》里,就只字未提。我个人认为如果不是夏先生的疏漏,就是源于自身文学观念的一种有意忽视。据有人说在三十年代,有人在当时河北某女校做过一次调查,结果废名的文章被认为是最难懂的,其次是周作人的另一位得意弟子俞平伯。以至当废名先生的《莫须有先生传》在他自办的《骆驼草》陆续发表后,开明书店后来出了一个单行本,“差不多举国一致”要废名作一篇序,这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的一个异数。

  面对仿佛很难追根溯源予以定位的废名小说,三十年代著名的批评家刘西渭即李健吾也说过,“在现存的中国文艺作家里面••••很少一位像他更是他自己的。•••••他真正是在创造,遂乃具有强烈的个性,不和时代为伍,自有他永生的角落。成为少数人流连忘返的桃源。”

  废名的挚友程鹤西先生觉得在废名的“诗意小说”《桥》里,“一本小说能够这样写,在我看来是一种创格。”朱光潜先生也觉得废名的《桥》是“破天荒”的作品,他没有我们在小说中惯于见到的情节与表面连贯的脉络,“它丢开一切浮面的事态与粗浅的逻辑而直深入心灵深处,颇类似普鲁斯特与伍尔夫夫人,而实在这些近代小说家对于废名先生到现在都还是陌生的。《桥》有所蜕化而却无所依傍,它的体裁和风格都不愧为废名先生的特创。”因为朱先生认为《桥》虽属小说,实在并不是一本故事书,它有时像一幅画,有时如一首诗,但很少时候让我们觉得是在“听故事”•••••

  但是废名的文学却并非我们想象的那样戛戛独造,绝无依傍。其实不用北大的吴晓东先生说他“接续的是中国作为几千年的诗之国度的诗之传统。”废名自己也承认,他在小说表现手法上是“分明受了中国诗词的影响,写小说同唐人写绝句一样,•••不肯浪费语言。”除此之外,也许还有乃师周作人推荐的《堂吉诃德》,在嬉笑怒骂的风味上,也多少有些仿佛。

  废名自小患有瘰疬,人又敏感,这使得他偏于内省而忽略外在的行迹。于是他在北大的时候就非常特立独行,尽管踽踽独行的他还是交到了如梁遇春、石民、俞平伯还有他最敬爱的老师周作人这样的终生挚友,但总体来说,废名的性格用句套话来说是非常“深沉”的——于是他耽于佛经而从不与世浮沉,也就是不故作深沉——虽然有人还是觉得他有时深沉得很“晦涩”。他沉醉几部中外古典而蔑视那些自诩“时代精神”的应声之虫,而恰恰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他当时的时代风气,而这,笔者以为才是真真的“时代精神”,这种精神犹如尼采《不合时宜的沉思》,在对那些“合乎时宜”的拒斥中,唤醒了后来人对彼时彼地的真正洞察,从而以一种历史的吊诡而真真成为那个时代的“精神”,这在人类历史上从来是屡见不鲜的,值得我们深思。(慕春按:我个人以为,就是我所尊重的夏志清先生在文学观念上也多少有些未能免俗,于是就或有“挂漏”之处。)

  废名好比后来受他影响的沈从文,坚持以个人对于这个时代风气的看法,对于他所理解的生活的看法,对于文艺创作的看法,凸显特别属于他个人的人格理想——某种意义上正是对于当时时代问题的一种不是正视的正视,或没有解决的解决。对此,李健吾先生曾把他的著作与当时很有名的巴金做过比较,认为废名的东西有一种“境界”,而巴金的呢?不过是随大流罢了。(另请参看夏志清《中国现代小说史》对于巴金的评述)这是因为他看出废名先生独特之所在就是他能够表出自己的个性,并把这种个性嵌入整个历史传统的颇具“诗意”的脉络中,而文风有时又如周作人所谓一道天机自然的流水,发出艺术上之慑人光芒,而为我们这些后来人所珍重叹服,用乃师周作人的评述,就是“情生文,文生情。这好像是一道流水,大约总是向东去朝宗于海,他流过的地方,凡有什么汊港湾曲,总得灌注萦回一番,有什么岩石水草,总要披拂抚弄一下子,才再往前去,这都不是他的行程的主脑,但除了这些也就别无行程了。•••••”(周作人《莫须有先生传》序):他的独创差可拟之为当今“先锋”,但真正先锋有时也需要对于先辈传统的继承并将之发扬,所以写过《人面桃花》的当今先锋派作家格非要说,“废名的《桥》,一千年后还会有人读。”(慕春按:见浙江文艺版《废名小说》,大意如此)

  真正的独创,我觉得不在于他是否有无凭借,基本上所有的大作家都有自己的文学传统与文学上爱恋的情人,时不时把玩摩挲不已。就连最为桀骜的纳博科夫也不例外,虽然他绝对拥有自己对于生活的理解;也不在于他凭借的是什么,而在于他是否表现了他自己,表现了他个人对于世界的认识,对于文学表达的认识,而这个自己又能给予我们一种纳博科夫极力揄扬的“审美快感”,从而让我们仿佛感同身受:他既不是蹲在象牙塔里装模作样地孤芳自赏:也不是跟屁虫般随波逐流,而是写出自己,也就是写出了人生,从而也直接或间接多少表现了自己身处的时代;写出了独特的自己,如果独特有时唤作深刻的同义语,当然也就会从一个特别的视角表现了人生的厚度与深度。而人云亦云,永远只是在人生的浮面上浅尝辄止罢了。

  认为文学就是一场“梦幻”的博尔赫斯对于卡夫卡的系列作品,也有这样一个文学界熟知的观点,在他那篇《卡夫卡及其先驱者》里曾经说过,“在文学批评里,‘先驱者’一词是必不可少的,但是要尽量剔除有关论争和文人相轻的联想。事实是每一位作家创造了他自己的先驱者。作家的劳动改变了我们对过去的概念,也必将改变将来。”(浙江文艺出版社《博尔赫斯谈艺录》第132页,译者王永年)

  博尔赫斯认为,关于卡夫卡的“先驱者”,至少是四个来源:

  一,芝诺的否定运动的悖论。

  “一个处于A点的运动物体(根据亚里士多德定理)不可能到达B点,因为它首先要走完两点之间的一半路程,而在这之前要走完一半的一半,再之前要走完一半的一半,无限细分总剩下一半••••••”(慕春按:如此下去直到无穷,由此在“理论”上证明我们是无法移动“半步”。芝诺的这个难题与那个著名的“阿喀琉斯与乌龟竞走”问题相类似,无非是从反面来驳斥毕达哥拉斯学派的“单位学说”之不可能,罗素曾经在他的《西方的智慧》用数学的“无限级数说”论证芝诺的错误,但这与文学无关,我就略而不提,不过提醒大家芝诺的论证未必绝对正确。)

  博尔赫斯觉得在《城堡》里那种仿佛无限期的“延宕”所表现的问题意识,与芝诺的问题是一样的。而芝诺的否定运动的另外三个论证,“运动物体、箭簇、和阿喀琉斯就是文学中最初的卡夫卡的人物。”(第130页)

  二,韩愈的《获麟解》。

  博尔赫斯认为韩愈的这篇论述中国吉祥物麒麟的“寓言”很神秘:人人都知道麒麟是个“吉祥的灵物”,诗歌、编年史、名人传记还有无数的文章都如是说,于是这个观念深入村俏老少甚至无知妇孺的“人心”,但这个动物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也无法在家畜中予以准确的分类或定位。我想博尔赫斯的言外之意大概是说,没人见过也无法确认的麒麟好比卡夫卡许多小说里的观念:很多东西我们自己耳熟能详甚至朝夕为伴,但我们却无法真真正正地去体认它,虽然它仿佛无处不在一般与我们的命运同呼吸共命运。

  三,克尔恺郭尔的作品。

  博尔赫斯觉得两位作家的相似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怪不得我当年读卡夫卡的微型小说总觉得仿佛是在与我喜欢的克氏对话,两者在可能性与偶然性也就是人生的不可预测性的理解上仿佛一个模子铸出的。

  四,最后一个例子是勃朗宁1876发表的长诗《疑虑》。

  “一个人有一位名人朋友,或者自以为有这么一位朋友,但从没有见过面,也从没有得到过他的帮助,只是传说他一些非常高尚的行为,传阅他亲笔写的信件,有人对他的行为提出怀疑,笔迹鉴定专家证实那些信件是伪造的。那人在诗的末尾问道:‘难道这位朋友是上帝?’”

  这样的故事博尔赫斯还“摘记”了两个,由于我今天不是专门讨论卡夫卡,我就不多说了,我主要的目的,是想说明我开首拈出的论点:

  很多人心目中的所谓独创,其实是因为无知。而很多时候真正的独创,其意义在于,它真真正正反映了我们身处的时代的许多问题,•••••或“他”个人觉得我们时代存在的问题,以及他对这种问题的独到看法••••••或者用精湛的思维揭示了它,或者用形象的描绘,表现或是展现了它。从而予以我们以启迪与遐想。

  也就是说,尽管博尔赫斯还在《弗兰茨•卡夫卡》里说过,“在卡夫卡的作品里,艺术加工不如构思创意受到尊重。”我还是觉得,独创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构思创意,而不是绝非可有可无的艺术加工,但真正的独创假如不是天马行空般的无意识之呓语,或缺乏深层道德关怀的游戏——最终——还是:能够发现或处理身处时代的种种问题,不管这种问题你是用思辨的方式论述,还是用美学的奇迹来表现,重要的是具有一种把握当下生活的敏锐与自由开展,既有理性的审思,又有感性的体验。——让它画面般的再现或铁锤一样猛击人的心灵。从这个意义上,作家是否借鉴前人并不影响他的“独创性”,而对于每一个真正的作家之独创性的标志在于:他是否用一种特别的方式提出一个特别问题,而这个问题,的的确确值得我们去思索,去感受,去吟味。

  纳博科夫提出了文学的审美是否可以让我们的生活丰富多彩,甚至是让心灵获得永久的自由的问题,值得我们去思考;同样的,废名对“日常生活世界的审美化观照”,以及把“乡土的生活诗意化”,在我们的现实生活中与我们身处的这个时代,是否还有意义?也需要我们秉着自己的善感灵心去思考;至于永远有的聊的卡夫卡,贵为当今“显学”,而且他提出的问题很多已为我们犹如滥调般那样熟悉,那么见仁见智则是读者诸君自己的事情了:

  异化的生活, 的恐怖、存在的焦灼与无理性的人生,还有本雅明式犹太教义的回光返照或反思,老庄哲学的西方继承者或感应家,大工业时代与文明对艺术性灵的灼伤•••这林林总总好比克尔恺郭尔有时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因为深刻而懵懂的寓言——希望不是因为懵懂而故作深刻,在在都能触发我们的神经中枢与大脑皮层之微妙之点,谈不上研究只能学习的小可我就权且藏拙了。因为我本是个没有什么雄心壮志的俗人,写这篇小文既不想自己或别人成为什么人的“先驱”,也不想用“先驱”引导什么人来倾情效仿,好去捕捉那其实相当见仁见智的所谓“时代精神”,那暧昧的每每发生概念挪移的所谓——时代精神,实为时代滥调。当然,也更加不愿你们或我们成为什么人的跟屁虫——尽管有时作个跟屁虫也需要个人有点“另类”的特点:插科打诨般见缝插针好似是而非。至少真正在艺术欣赏上,我觉得在这个波涛浪涌的暧昧世界中,自己能够稳住而尽量成为一个自己,也就是无愧此生了,其他的,好比人人艳羡的所谓“独创”,所谓“深刻”——也往往流为无意义而自以为颇有韵味的瞎跟风,对此,小可不敢多所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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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关粉儿 时间:2017-10-19 22:18:46
  其实不用北大的吴晓东先生说他“接续的是中国作为几千年的诗之国度的诗之传统。”废名自己也承认,他在小说表现手法上是“分明受了中国诗词的影响,写小说同唐人写绝句一样,•••不肯浪费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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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晓东对废名是推崇备至,读过他的《废名•桥》
  • 黄慕春: 举报  2017-10-19 22:29:51  评论

    噢。
  • 千秋悠客2017: 举报  2017-10-20 10:01:11  评论

    废名的《桥》有些像儿童小说,这种写法有些像散文,说独创也好,说跟随也罢,他其实还是有一些相似的东西的,比如鲁迅的《社戏》、《孔乙己》,比如萧红的《呼兰河传》和林海音的《城南旧事》,其实都有这种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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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关粉儿 时间:2017-10-19 22:21:13
  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在美国一炮而红后,扭转了多年来的经济困境,名声大振。但他为了向世人证明尽管《洛丽塔》在某些碌碌庸人心里视为“畅销书”,而他本人好比写“忏悔录”的亨伯特•亨伯特一样,可绝非人们以为的那种“畅销书作家”,于是他创作这本《微暗的火》,并在其中运用了大量文学典故与文学手法比如“引喻、多语义性、多种语文的双关语以及镜像”等等,并采用“迷宫”的手法把它编织起来,就是要提醒读者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批评家”:看吧,你们以为我是个迎合大众的畅销书作家,而我将用这本“天书”证明,我不是!“给我具有创造性的读者。这个故事是给他写的。”(梅绍武引自纳博科夫《果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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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秋悠客2017

  千秋兄,上次的话题。
  看到自己的书过于畅销,很多作家确实不舒服,这是常见的嘛
  • 黄慕春: 举报  2017-10-19 22:38:46  评论

    一种要求。他很严谨的,以学者自居,例如他对翻译所谓信、达、雅只强调信____没有任何加工的严谨的直译。例如对诗人普希金就是这样,不但原文是长诗,他直译,而且下的注释与阐释乃原文的数倍,俄罗斯的民间传说的源起,某个字词的精确译法,一个植物确切的种属与生长地点,等等,事无巨细不能错
  • 千秋悠客2017: 举报  2017-10-20 10:03:12  评论

    可能是他们会觉得,畅销了,就不够经典,所以要写一部能证明自己并非大众化的东西,比如菲茨杰拉德写《了不起的盖茨比》,写《那些忧伤的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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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黄慕春 时间:2017-10-19 22:33:35
  这个问题或者应该这样理解:畅销书改变了纳博科夫的环境,财务自由了,当然好事。但他又是一个略孤傲而目无余子的作家,他又想让世人知道他的学养,他的品味,他想的是在文学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说穿了,有钱了,更需要名____永恒的令名。否则就是济慈“写在水上”的哀叹了。一种标准,一种要么,一种志气。
作者:石中火 时间:2017-10-20 08:27:04
  其实当上先驱的人,并没有想去当先驱,独创也是无意中完成的独创,是机缘和天分的凑巧
作者:xixiange1963 时间:2017-10-20 12:59:28
  许多作家也是过早死在独创的路上,或被世界遗弃,或被自负伤害。因此,独创是天时地利人和的综合考验。
作者:投入8th 时间:2017-10-20 15:30:27
  楼主:黄慕春1 时间:2017-10-19 18:00:18
  纳博科夫的《洛丽塔》在美国一炮而红后,扭转了多年来的经济困境,名声大振。
  但他为了向世人证明尽管《洛丽塔》在某些碌碌庸人心里视为“畅销书”,而他本人好比写“忏悔录”的亨伯特•亨伯特一样,可绝非人们以为的那种“畅销书作家”,
  于是他创作这本《微暗的火》,并在其中运用了大量文学典故与文学手法比如“引喻、多语义性、多种语文的双关语以及镜像”等等,并采用“迷宫”的手法把它编织起来,就是要提醒读者还有那些自以为是的“批评家”:
  看吧,你们以为我是个迎合大众的畅销书作家,而我将用这本“天书”证明,我不是!“给我具有创造性的读者。这个故事是给他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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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

  这应该叫、以毒攻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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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笨小孩see 时间:2017-10-29 10:47:09
  大佬们,为什么我写的文章没人看啊,希望大家能去我的主页看看,全是原创趣文
作者:彭燎 时间:2018-03-25 18:32:10
  很有见地的文章,读后获益匪浅呀!
  近来,我的阅读兴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乎到了让我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地步。譬如鲁西迪的《午夜之子》,众人一致叫好,我却读着读着就把它放下了(主要是受不了书中太多的技巧),然后随手拿起一本父亲的旧书——朱桢木的《七杀碑》,朴实的叙述,反倒让我读得津津有味。
  问好,文友!
楼主黄慕春 时间:2018-03-25 19:34:39
  @彭燎 2018-03-25 18:32:10
  很有见地的文章,读后获益匪浅呀!
  近来,我的阅读兴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乎到了让我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地步。譬如鲁西迪的《午夜之子》,众人一致叫好,我却读着读着就把它放下了(主要是受不了书中太多的技巧),然后随手拿起一本父亲的旧书——朱桢木的《七杀碑》,朴实的叙述,反倒让我读得津津有味。
  问好,文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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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同好。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3-25 19:49:25
  @彭燎 2018-03-25 18:32:10
  很有见地的文章,读后获益匪浅呀!
  近来,我的阅读兴趣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几乎到了让我自己都大吃一惊的地步。譬如鲁西迪的《午夜之子》,众人一致叫好,我却读着读着就把它放下了(主要是受不了书中太多的技巧),然后随手拿起一本父亲的旧书——朱桢木的《七杀碑》,朴实的叙述,反倒让我读得津津有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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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40回,张爱玲说是“附骨之蛆”;周汝昌说“恶俗”。俞平伯也是这个观点。但是,俞平伯晚年,反悔。
  张爱玲,妇女的局限性?周汝昌,轻薄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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