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滿江紅》詞辯之緣起紛爭流變考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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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飛《滿江紅》詞辯之緣起紛爭流變考證



  提要:

  本文擬就余嘉錫先生《四庫提要辯證》岳飛《滿江紅》詞條篇引發紛爭辯

  論各方觀點雜鈔存錄,借以展示此一公案之來龍去脈及相關證據流轉變化,以期考察不同時代資料發現取捨之於論證應用。


  關鍵詞:岳飛 滿江紅 四庫提要辯證 余嘉錫 夏承燾 鄧廣銘



  

  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
  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引言:

  岳飛《滿江紅》怒髮衝冠詞,盡忠報國還我河山壯懷激烈之英雄氣概千百年來蕩氣迴腸鼓舞人心,自余嘉錫先生對此詞真偽提出疑問以來,各方觀點爭執不休,論據辯證各有所本,至今仍無定論。本文試圖將各方分析考證觀點做一系統歸納整理,期能有益於相關專題研究者及有意了解此段歷史者。


  一.緣起:

  上世紀三十年代末,余嘉錫先生《四庫提要辯證》對明人徐階編《岳武穆遺文》一書提出質疑,認為《滿江紅》詞並非岳飛所作,而是明人所偽託,文中道:

  【至《滿江紅》詞,則麥秀實始付刻,其字為(趙)寬所書,非(岳)飛之親筆,然寬不言所據為何本,見之於何書,來歷不明,深為可疑。

  《滿江紅》詞不題年月,亦不言作於何地,故無破綻可指,然不見於宋元人之書,疑亦明人所偽託。(桑)悅《記》中已有:“踏破賀蘭山缺”之語,則其偽當在悅以前,第不知出何人之手。

  自徐階收此等詩詞入《岳集》,李楨從之,嘉靖間錢如京刻《桯ting史》,又取而附之卷末。後之重編武穆文者,若單恂,黃邦寧,梁玉繩等復從《桯史》轉錄入集,而李楨,單恂更增以偽作,於是傳播遍天下,而《滿江紅》詞尤膾炙人口,雖婦人孺子無不能歌之者,不知其為贗本也。

  然以偽為真,實自徐階始。階不足道也,四庫館諸臣何其一無鑑別也哉!

  或曰:“《送張紫岩詩》其偽固吾可疑,若《滿江紅》詞真偽皆無實據。其中如‘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及‘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等句,足以勵邁往之風而作忠義之氣,於世道人心,深為有裨,子何必以疑似之詞,強坐以偽也哉?”

  應之曰:“考證之學於古書也,但欲考其文之真偽,不必問其理之是非。……號稱武穆之《滿江紅》詞,雖為人所信,以視‘經典’則有間矣。其詞莫知所從來,……吾何為不可疑之哉?疑之而其詞不因我而廢,聽其流行可矣。至其為岳珂所未見,《鄂王家集》所無有,突出於明之中葉,則學者不可不知也。”】


  

  二.發展

  一代詞宗夏承燾先生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抄錄余嘉錫此條辯證,翻明史王越傳相關史料,以宋以前辭章未有用賀蘭山為典故者,故疑滿江紅詞蓋為明人所作。

  夏承燾集第二冊《月輪山詞論集》收有《岳飛<滿江紅詞>考辨》。文章開篇道:“我懷疑岳飛《滿江紅》詞是明代弘治年間人託擬之作。那時西北地區受韃靼族的騷擾,作者託名於民族英雄岳飛,來鼓舞人民同仇敵愾。它雖不出於岳飛之手,但是我們仍應肯定它的時代意義,創作動機和對後世的影響,不應視同為一般文士的偽詩偽文。”

  文中引用余嘉錫二點論據,一是此詞從來見於宋元人記載或題詠跋尾,沉霾數百年,突出於明中葉以後。趙寬不言所據何書,來歷不明,深為可疑;二是岳飛之子霖,孫珂兩代搜訪父祖遺稿,不遺餘力,而岳珂《金鉈粹編》中卻沒有收錄這首詞。夏承燾指余嘉錫在北京寫成辯證,不曾見岳墳各碑誌的署年,因此無從斷定《滿江紅》的作年。【這首詞最早發現於杭州西湖的岳墳,趙寬所寫的詞碑,現在仍然完好保存在岳墳廡下。我在杭州仔細撫讀這原碑和其他有關各碑誌的文字,比各種書本轉載的較為完備,因此在余先生《辯證》之外,還能尋到一些補充的材料,並得出一些跟余先生不盡相同的見解。】

  夏先認為《滿江紅》也有其可疑處,“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一句便是。指從地理常識上講,這首詞若真出於岳飛之手,不應方向乖背如此;唐人有用賀蘭山入詩的都是實指其地;明代中葉人作詩,用賀蘭山尤多,也都是實指而非泛稱;南宋人實指宋金邊塞的,多用興元之北的大散關,從來沒有用賀蘭山的。【《滿江紅》詞裡這樣說,正是作這首詞的明代人說當時的地理形勢和時代意識。】夏引明史《王越傳》諸多史料懷疑《滿江紅》不是岳飛之作,而是出於明代人之手,可能會是王越一輩有文學修養的將帥(他們的身份正和岳飛相同),或者是邊防幕府裡的文士,但不應將其和一般偽書偽文一同加以否定。因其一作者在明代民族矛盾尖銳的時候託名於歷史人物,作了這首洋溢熱烈愛國精神的作品,在當時是有鼓舞人心作用的;二則《滿江紅詞》是從熱愛祖國出發的;三是這首詞有強烈的思想性,數百年來,激動人心,當我們國家民族被壓迫被侵略的時候,它曾經起過鼓舞抗戰反侵略的作用。【所以實事求是地考證它的作者作年,是我們研究這首詞的一方面;估計它的時代意義,創作動機和歷史價值,是它的另一方面。】


  

  文章結尾道:【總之:依據歷史文獻,實事求是地考定這首《滿江紅》詞不可能是岳飛之作,這是就對它作科學性的鑑定一面說;肯定明朝中葉人作這首詞是時代意識的反映,是作者愛國精神的表現,不同於一般無聊文士的造作偽書偽文,這是就它的歷史意義說;把這二方面都作了周詳的估計,又不把它們互相混淆起來,才會對這首詞有正確的認識。反之,或者過重感情不願意說它不是岳飛之作,或者因為它不是岳飛之作便一筆抹殺它的歷史意義,這都不是嚴肅的科學精神,不是對待這首歷史名作的正確的態度。】

  此文一九六一年三月初稿於杭州大學,同年五月寫成於北京民族飯店。一九六二年三月發表於京都大學中國文學報,後杭州日報九月十六日摘要轉載。夏承燾日記1965.4.28有記,【午後再發仲聞一片,請查北京圖書館朝鮮本精忠錄某文記岳飛滿江紅事。仲聞今年在京告予,其時為景泰年間,猶在弘治之前廿年也。】此事後無下文,由是可見夏承燾對王越輩文人做此詞之論斷雖有結論,然仍有懷疑。夏承燾集第七冊有作此文之詳細記述,附後供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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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4 19:30:13
  三.紛爭

  


  (一) 錢鍾書

  一九六一年錢先生作第七百十七札記,中論岳飛《滿江紅》,開端曰:【余嘉錫四庫提要辯證卷二十三謂此詞來歷不明,疑是明人偽託,是也。竊謂偽撰者亦是高手。】接下來便拈出此詞詞語的來歷。而作於一九五六年的第六百二十二則札記則謂張孝祥《六州歌頭》,佚名“和東坡大江東去詞”,“岳忠武《滿江紅》”已先將陸游《書憤》等詩意境包舉。《宋詩選注.陸游》篇亦言“也是和陸游年輩相接的岳飛在《滿江紅》詞裡表現的意境。”那時余說尚未流行。一九六二年出版的錢先生主編的《中國文學史.宋代文學》第六章為岳飛的《滿江紅》宣播,可也不忘注上一筆:“近人余嘉錫在所著《四庫提要辯證》卷二十三‘岳武穆遺文’條中疑此詞可能是明人偽託,但無實據。”不消說,官書容不得錢先生自專由。錢先生出於真知實意的贊同而贊助的“撏扯宋人長短句而渾成無跡”的“實據”也只能“閉戶獨居時心光自照”。 (資料來源:容安管品藻錄.余嘉錫 范旭仑 萬象 第七卷第十期 P57)

  《容安館札記》中相關例證。

  【岳飛《滿江紅》(《全宋詞》卷一百十五)。按余嘉錫《四庫提要辨證》卷二十三謂此詞來歷不明,疑是明人偽託。是也。竊謂偽撰者亦是高手。】【“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本之《漢書‧王莽傳》中韓威曰:“臣願得勇敢之士五千,不齎斗糧。飢食虜肉,渴飲其血,可以橫行”。】【孟郊《猛將吟》:“擬膾樓蘭肉。”】【《太平御覽》卷八百《古胡無人行》:“斷胡頭,脯胡臆。”】

  【《舊唐書‧酷吏傳上‧郭霸傳》:“自陳:‘往年征徐敬業,臣願抽其筋,食其肉,飲其血,絕其髓。’則天悅……號‘四其御史’”。參觀Titus Andronicus, V. ii (Marginalia to Shakespeare, Complete Works, p. 1002)。】
  他語亦撏撦宋人長短句,而渾成無跡。如“怒髮衝冠,凭欄處,潚潚雨歇”,乃胡世將《酹江月》之“神州沉陸,問誰是、一范一韓人物。……空指衝冠髮。闌干拍遍,獨對中天明月”(《全宋詞》卷八十三)。“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乃朱敦儒《相見歡》之“瀧州幾番清秋,許多愁。歎我等閒白了、少年頭”(《全宋詞》卷一百二十五,又汪晫《瑞鷓鴣》云:“只是鷓鴣三兩曲,等閒白了幾人頭”,見卷一百八十八)。“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乃朱敦儒《蘇武慢》之“除奉天威,掃平狂虜,整頓乾坤都了”(《全宋詞》卷一百二十三),李綱《蘇武令》之“調鼎為霖,登壇作將,燕然即須平掃。擁精兵十萬,橫行沙漠,奉迎天表”(《全宋詞》卷九十二),又姚嗣宗詩“踏破賀蘭石,掃清西海塵。布衣有此志,可惜作窮鱗”(《邵氏聞見錄》卷十六載;《漁隱叢話前集》卷五十四又《容齋三筆》卷十一引《田晝集》記張元、吳昊、姚嗣宗事,姚句同《聞見錄》;《類說》卷五十九引《西清詩話》作“踏碎”、“布衣能辦此”;《續湘山野錄》作:“踏碎、“布衣能效死”)。

  【文徵明和岳飛《滿江紅》有曰:“豈不惜,中原蹙?豈不念,徽欽辱?但徽欽既返,此身何屬?千古休談南渡錯,當時自怕中原復。笑區區一檜亦何能?千古休談南渡錯,當時自怕中原復。笑區區一檜亦何能?逢其欲”(《堅瓠三集》卷三)。】(此節文字 來源: 視昔猶今 http://blog.sina.com.cn/u/1587015434 《容安館札記》 717則 下 謹致謝忱)

  錢先生六二年改“明人偽撰”為“但無實據”應據相關詞語來歷所作審慎判斷,似與“自專由”無涉。


  


  (二)鄧廣銘

  手邊一本《文史知識》(1981年第3期)收有鄧廣銘《岳飛的<滿江紅>不是偽作》及吳戰壘《難以推倒的疑案—談岳飛<滿江紅>詞》兩篇文章,爭鋒相對辯論余氏疑問。

  鄧廣銘先生文中提到:【六十年代初期,夏承燾先生寫了一篇文章。他受了余嘉錫先生的啟發,並把上述的理由又加以發揮,最後斷定這首詞是明朝王越所作。在《月輪山詞論集》中收了這篇文章。夏老1961年來北京時向我談到他的這篇文章,我說,現在不適於發表。我當時著重考慮的,還不是此詞是否王越所作的問題,而是認為,岳飛和《滿江紅》在今天已經不可分了,提到岳飛必然想到《滿江紅》。……貿貿然加以否定,有些煞風景。可是,夏老認為現在北方少數民族的人對岳飛這首詞很反感,如果斷定不是岳飛所作的,可以解決這一問題。後來,他又跟何其芳同志談及此文,何的意見與我相同。】

  因鄧先生為宋史大家,又著有《岳飛傳》,許多人讓他發表意見。“但是我寫《岳飛傳》的時候,還是把它認作岳飛所作。因為余先生光是提出這個疑問,並無法證明,也沒有說出找出這首詞的作偽者。”【考慮的結果,對於余嘉錫先生提出的疑問,我覺得是可以解決的。對於夏老提出的作者是明朝的王越或其幕府文士的意見,我是不能同意的。我的最後結論是岳飛《滿江紅》詞不是偽作,是出自岳飛之手。】

  針對夏承燾的論據,鄧廣銘做出幾點反駁,即岳飛一來有這種思想,二來又有作詩填詞的本事,為什麼寫不出《滿江紅》來呢?他已經用詩的形式寫出來了,為什麼不能用詞的形式寫出來呢?至於夏老所言《滿江紅》詞與當時地理形勢不符,如“踏破賀蘭山缺”,賀蘭山屬西夏,並不屬金;岳飛是著名將領,對此應該熟悉。鄧廣銘指岳飛在這裡是泛寫,不是實指,“飢餐胡虜肉”,“渴飲匈奴血”,如果是實寫,應該寫“女真肉”,“金人血”才對呵。

  至於夏承燾所謂詞作者是明朝王越,鄧先生對這個判斷的疑問是:【既然王越填詞誇耀自己的戰功,為什麼嫁名給岳飛呢?那時候作《滿江紅》這首詞決不會犯什麼忌諱,要寫自己的戰功,完全不必借用岳飛的名字;第二點如果王越是在寫實,那末,“踏破賀蘭山缺”句前邊的“靖康恥,猶未雪”句竟可以是泛寫的嗎?亡國是何等重大事件,詞人豈能泛用?而且,如果泛用,則其所影射的究竟是明朝的什麼事體呢?何況此句之後還有“待從頭收拾舊山河”一句,又將如何解釋?這一句,也是符合岳飛當時的情況,南宋當時連淮水以北的土地都沒有了,岳飛才有“待從頭收拾舊山河”的責任感。……】

  (三)吳戰壘

  夏承燾弟子吳戰壘文章表明,【我對這首詞是持懷疑態度的。懷疑的重要論據已由余嘉錫先生和夏承燾師說過了,尤其是余先生指出這首詞從不見於宋元人著錄和稱引,埋沒數百年,突見於明中葉以後,來歷不明;以及夏承燾師指出賀蘭山在古人詩文中都是實指,從未用作泛稱和喻稱,因而與岳飛直搗黃龍府的伐金方向相乖背。這兩點論據十分有力,倘無確鑿的實例,是很難駁倒的。】

  吳文引梁啟超古書辨偽十二條公例的第一條為己張目,“其書前代從未著錄,或絕無人徵引而忽然出現者,十有九皆偽。”文末道:【懷疑這首詞以至認為他是贗作,並不會“違背我們的民族感情”。余嘉錫夏承燾孫述宇等先生雖然一致懷疑這首詞,卻都不否定這首詞的思想價值和歷史作用。余先生說:“疑之而其詞不因我而廢,聽其流傳可矣。”孫先生認為:“即使不是岳飛所作,《滿江紅》也仍值得流傳下去。”夏先生則指出這首詞是激於愛國熱情托名之作,在歷史上齊國積極的作用,不能與一般的偽詩文等量齊觀。作為一個學術問題,辨明它的真偽,乃是一種科學的事實就是的態度,它並不牽涉“民族感情”的問題。再說即使認其為明人所假托,則依然為我中華民族的作品,而其所以托名岳飛,正顯得岳飛聲望之隆,欲使詞以人傳;現在還其歷史真相,固無損於岳飛的歷史光輝。】

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4 19:32:34
  (四)鄧廣銘

  一九八一年九月二十日,鄧廣銘先生又寫《再論岳飛<滿江紅>詞不是偽作》一文,指這首詞肯定是岳飛的作品。文中引岳飛五條相關詩文題記,【按其意境和感情來說,和《滿江紅》詞可以說是完全屬於“無差別境界”的,把這樣一些語句加以洗練,並使用虛實並舉的手法,重新排列組合一番,用長短句的體裁寫出來,豈不正就是那首《滿江紅》嗎?】

  對於余嘉錫《四庫提要辯證》懷疑明人徐階收入《岳武穆遺文》的《滿江紅》詞並非岳飛所作以及夏承燾“這首《滿江紅》詞不是岳飛之作”,而是“出於明代人之手”之論斷,鄧廣銘指岳霖對搜集岳飛的各類作品確實是作過一番極大努力的,而“岳珂對於搜訪岳飛遺文,是不夠辛勤認真的。”“我認為,不能因為我們不曾見到,就斷言宋元人書中全未出現過這一作品。”又河南湯陰岳廟中《滿江紅》石碑為明英宗天順二年(1458)所寫,而杭州岳廟《滿江紅》刻石為明孝宗弘治十一二年(1498,1499)內所刻寫,“有這一件實物作證,則此詞首次出現於弘治年間之說,以偽為真始自徐階之說,便都不攻自破了。”

  最後,鄧廣銘先生總結陳詞:【讓我再在這裡重說一番:既然在十五世紀的五十年代之內,先有了袁純把《滿江紅》收錄在內的《精忠錄》刻本的行世,繼之又有了湯陰秀才王熙所寫《滿江紅》的刻石矗立在湯陰岳廟當中,怎麼能如余嘉錫先生所說,到十五世紀末葉的明孝宗弘治年間麥秀石始刻石,並坐十六世紀中葉編刻《岳集》的徐階首先以偽為真之罪呢?更怎麼能如夏承燾先生所說到十五世紀的九十年代之末,一個生在與湯陰相毗鄰的溹縣的王越,在賀蘭山與韃靼打了一次勝仗之後,竟又親自或由其幕僚來冒名作偽呢?此真所謂“鐵證如山搖不動,萬牛回首丘山重”者,余,夏兩位先生先後所提出的意見,在這些鐵證之前,全都是無法站立得住的。】

  (五)臧克家

  《鄧廣銘治史叢稿》一書收有臧克家與鄧廣銘關於岳飛《滿江紅詞》的通信三封。

  1.

  恭三:
  今天下午,極疲累,因上午二客人來,談甚久,午飯後,脈搏間歇頻繁,不得轉側而臥。下午,收到《文史哲》,鼓其餘“勇”,一氣讀完你的大作,大快我心,立即走筆。我痛心於《滿江紅》著作權之被剝奪,此感情作用也。而你的堂堂大文,則給以科學上的論證。甚得我心,甚得我心!
  對於“三十功名塵與土”一句,我與你及一般講解不同,我在你文隱此句高頭題了兩個句子(這是我讀書的習慣):“塵與土—風塵奔波之謂,非視功名如塵土也。”如我所解,始能與全詞高昂氣概吻合。不知老友以為然否? 克家 二月五日燈下疾書

  2.

  恭三:
  昨晚燈下,興致沖沖,急草一函,以表對你的大作欣慰之情。今再就“三十功名塵與土”發揮幾句:“八千里路雲和月”,親經實感也,將“三十功名塵與土”解為“視功名如塵土”,則成為抽象的,象徵的了。與詞義不合,此其一。
  整個詞的調子,慷慨激昂,忽插此“消沉”意味一句,不合二也。
  我的解說,乍看似上下二句同一意思,實則,“三十功名”是縱寫,“八千裡路”是橫寫也。
  你這專家,請看如何? 克家 二月六日下午

  3.

  鄧氏得信心情“暢快無似”,極感歡飲鼓舞,2月8日回復臧克家。【你對“三十功名塵與土”一句的解釋,確實是至當不易之論。是你從自己的創作實踐中體會得來,不但發前人之所未發,也將是後來人所無法搖撼的。……也只有依照你的解說,才不但能使“三十功名塵與土”一句的意境“與全詞高昂氣概相吻合”,且還能使這一句與岳飛其他詩文中所表現的意境全相吻合。我在《再論》中所引錄的建炎四年岳飛的兩篇《題記》當中,一則說:“俟立奇功…..他時過此,得勒金石,不勝快哉!”再則說:“如或……深入虜廷,縛賊主喋血馬前,……取故地再上版籍,他時過此,勒功金石,豈不快哉!”《寄浮圖慧海》詩中則又說“功名要刊燕石上”。這些話的意境,何嘗是把功名視同塵土呢?……古人慣用“一字之師”,而我今也套用此語,拜你為“三字之師”。】

  臧克家從詩人創作角度一語道破“塵與土”之真實意境,“最通達,最準確的解釋”撥雲見日豁然開朗,鄧廣銘立即醒悟到只有改從臧克家的解說,才能真正把滿江紅解說得怡然理順。【故此句之“塵與土”與下句之“雲和月”皆實寫而非虛寫。上句寫獲得榮名之過程,下句則寫戰鬥實踐之經歷,各均寓有得之惟艱之感也。】

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4 19:34:50
  (六)程千帆

  程千帆1963年5月在《論唐人邊塞詩中地名的方位,距離及其類似問題》文中對夏氏觀點進行反駁。指夏承燾文中所引唐王維盧汝弼詩中賀蘭山並非實指,並表明:“以唐詩中賀蘭山之皆為實指來斷定《滿江紅》中之賀蘭山也當為實指,這種邏輯本身就存在着問題。”程千帆認為“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應和“壯志飢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兩句聯繫起來並等同起來看,“它們都是用典故來借古喻今。匈奴即胡虜是漢朝經常與之鬥爭的對手,賀蘭山則是唐朝和外族交鋒的戰場。既以匈奴比金源,又以賀蘭山比東北邊塞,這是完全沒有說不過去的。”夏承燾作此文時曾與沈祖棻在上海相晤,猜測程千帆此文應有參考沈祖棻意見。
  (此節資料參考 郭紅欣 半世紀以來關於滿江紅的爭議—作者是不是岳飛)

  (七)龍榆生

  龍榆生《唐宋名家詞選》一九六二年版《滿江紅》之註解引《歷代詩餘卷一百十七陳郁藏一話腴》,【武穆賀講和敕表云:“莫守金石之約,難充谿壑之求。”故作詞云:“欲將心事付瑤箏,知音少,弦斷有誰聽?”蓋指合議之非也。又作滿江紅,忠憤可見。其不欲“等閒白了少年頭”,足以明其心事。】龍氏選本對此詞似無疑義。

  (八)李敖。李敖有話說,《打假<滿江紅>》,意與夏承燾略同。

  (九)王曾渝,李保柱。鄧廣銘兩弟子堅持師說,並有湯陰岳廟所存天順二年(1458)岳飛《滿江紅》刻石拓片為證,推論此詞出現最晚應在十五世紀五十年代初期,則余嘉錫,夏承燾所言以偽為真始自徐階之說不攻自破。

  (十)其他。另有張正烺,繆鉞,俞平伯,唐圭璋諸家亦參與討論其中,觀點與以上頗類,從略。


  四.

  結語:

  從余嘉錫《四庫提要辯證》質疑岳飛《滿江紅》詞作偽紛爭至今,似仍無鐵證可作論斷,諸家各持己見,紛紛擾擾。無論最終結果如何,以顧頡剛先生研究孟姜女傳說觀點視之,即便發有資料證明《滿江紅》為岳飛所作,此事也即如此而已,蓋棺論定,無甚趣味。今作此文,乃研究此事之流轉變化,或因資料匱乏,或因引證失據,或因以偽存真,或為譁眾取寵,或為想像臆造,凡此種種,考據分析辨別歸納系統考證,頗可存史,故為之記。

作者:草桥关 时间:2018-05-14 21:14:07
  事了兄结语写得好。整理这些资料不是为结论,而是让我们在阅读这些资料时,能了解前辈学人对待传世文献的态度与辨析问的题方法,从而提高自己。事了兄辛苦:)
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4 21:39:31
  

  五.

  附錄:

  夏承燾集第七冊《天風閣學詞日記》詳細記述其作此文之前後,今鈔錄存目,以參考學習夏先生如何考據辨析歸納成文,或可資借鑒。

  【1960.12.27日,上午札論京劇滿江紅文字。
  1961.3.16 上午鈔余嘉錫四庫提要辯證說岳飛滿江紅不真條。
  1961.3.22,午後翻明史王越傳,嘗破河套寇於賀蘭山後,蓋疑岳飛滿江紅詞是明人作。過(姜)亮夫談,又疑是明人愍夏言,曾铣以河套被嚴嵩陷死作此寓慨,而以賀蘭山句點作意。又此詞收入徐階《編岳集》,階實以夏言薦而卒傾嚴嵩者。岳墳今有夏言碑,似可注意。夕孔成九來談,謂疑是宋之後遺民作此寄慨,思其言亦有理。元代人民起義軍亦有一隻自興元北趨寧夏鎮(賀蘭山)者。(似是宋韓林兒部,待查。)臨睡閱趙鼎得全詞,半夜起閱李綱梁谿詞。

  3.23 午後與婦散佈至岳墳,尋摹各碑以考滿江紅詞。吳江趙寬所書岳飛滿江紅及碑陰後書乃弘治十五年書,正王越破賀蘭山巢穴之後三年,或詞即趙寬偽造。夏言《吊岳武穆和滿江紅詞》書於嘉靖乙巳廿四年,在死前三年(廿七年),有斥奸臣小人朋語,殆以嚴嵩比秦檜,時嚴夏已交惡。夕與亮夫談考岳詞所得,亮夫慫恿予寫文,謂此詞接近破案矣。

  3.24 午後小組學習,予談百家爭鳴,因及滿江紅詞,聽者甚讚許。夕始著筆寫文字,半夜思此文不寐。3.25 上午寫滿江紅文五葉,夕汝傑來,謂其師程二如一位賀蘭山與匈奴皆是泛指,此語可驚,亟翻通鑑一過。漢與匈奴戰無賀蘭山名,主父偃城朔方時,亦不提到此山,歷史地圖宋代西夏始著此山。翻宋史紀事本末元昊叛條,知此山著於史冊殆以西夏為始,宋以前辭章似未有用此山為典故者,杜詩引得中亦無此山名。知程說不可信。

  3.26 寫滿江紅詞辨偽。
  3.27 寫滿江紅詞辨偽初稿成,約四千字。看讀史方與紀要,古今偽書考及列朝詩集。趙寬列朝詩集錄其二詩,皆有蕭蕭字,與其書岳墳詞碑蕭蕭雨歇不作瀟同。此不足為辨偽孤證,而亦可覘消息。得中華上海編輯所書,囑寫陸游集編註計劃。圖書館借得列朝詩集八十一卷,甚喜。
  3.28 改滿江紅文,閱列朝詩集,恨無暇詳看細看。…… 寫(王)季思復,問唐人有無用賀蘭山否。3.29 閱列朝詩集。夕囑婦鈔岳飛滿江紅詞辨偽。
  3.30 改滿江紅文,囑柔莊鈔。

  4.1 發顧頡剛北京函,譚其驤復旦函,問賀蘭山何時見於史書。改滿江紅詞小文至十時半。
  4.2 晨與汝傑往西湖圖書館查甘肅通志,晤毛春翔,夏朴山,知趙寬半江集北京圖書館有其書。白堤桃柳甚盛,遊人如雲,午後參加政協文娛會,曉滄誦英文詩,予誦毛主席詞,蓋叫天唱林沖。夕改滿江紅文。
  4.3 上午在杭大圖書館看桑悅思玄堂集,無所得。閱西湖遊覽志,悟岳飛送張紫岩詩下半首與滿江紅末四句同意,因改作小文。
  4.4 改滿江紅文。日來友人怪予消瘦,殆因此文用心苦也。亮夫勸予晚上必絕用思。
  4.5 改滿江紅文畢,囑汝傑鈔。自三月廿三日著手為此文,閱時半個月矣。
  4.9 午後在錦江寓中校改滿江紅詞小文。(此時夏先生赴上海參加作協編寫文學理論批評文選會議)

  4.10 車中再閱滿江紅小文。(由上海赴北京參加教育部召開高等學校文科教材編選計劃會議)
  4.11 過唐長儒,問吳江趙寬之半江集,云不知。(晚)八時張白山,勞洪同志送戲票來,云有函致杭州,向予索文學評論稿,因與談滿江紅小文。
  4.13 文學研究所送來趙寬半江集。十一時鄧恭三過談,請其任稼軒詞注整理,並談岳飛滿江紅詞辨偽。鄧謂今日宜作此文否值得商量,又謂日本人作文評鄧之誠校點東京夢華錄斷句多誤,共數十處,日人治中學誠可畏佩。
  4.14 陳宗棠送來金陀粹編並北昆文成公主戲票兩張。夕與季思同往二七劇場看至十時半歸,西郊風大頗冷。劇場中與季思談滿江紅,季思謂明人借滿江紅作此詞鼓舞人心,反抗侵略,此政治主義應肯定。此語對予很有啟發。閱趙寬半江集畢,無所得,此人似不能作滿江紅者。

  4.15 晨過鄧恭三談,示予雲路漫鈔卷一岳飛題宜興張渚鎮張大年廳事文(即金陀粹編之五岳祠記)謂滿江紅可能即隱括此文而成;又示日本入矢義高評鄧之誠注東京夢華錄,列舉誤謬甚多。

  4.18 何其芳,毛星談予近作滿江紅辨偽,何其芳謂勿在文學評論發表,恐引起讀者不歡,毛星謂可發表。以趙半江集及金陀粹編托勞洪同志還交文研所,得淑昭函,附來楊友仁,譚其驤函,譚函告賀蘭山得名,由賀蘭部落所居而得名,後以名其山,當在魏道武之前,或即晉書匈奴傳入塞匈奴十九種之賀賴種。
  4.20 十時同過鄧恭三,唐長儒,說滿江紅詞及為稼軒修墳墓事,昨已告余修副省長轉告江西省長。晨與劉綬松散步至東單,談滿江紅詞。
  4.27 晨改寫論岳飛滿江紅稿。
  5.1 得季思濟南途中信,告王維老將行有“賀蘭山下陳如雲”句。
  5.4 與(史樹青)談岳飛滿江紅是明代人寄託,史君慫恿早寫出發表。
  5.7 上午寫說岳飛滿江紅詞改本。
  5.9 上午改寫說岳滿江紅畢。午後汪世清來,囑其提意見。
  5.10午世清過談滿江紅詞,囑早日發表,聽取讀者意見,解決此一問題。
  5.28 午睡起改論岳飛滿江紅。
  6.1 午後發日本京都大學平岡武夫航函,謝其寄唐散文索引,告近作小文論岳飛滿江紅是明中葉人作。
  8.4 夕(徐)桂芳來,談滿江紅詞,十一時去。
  11.25 改岳飛滿江紅質疑成。
  11.28 湯生為予鈔滿江紅考辨,查書甚仔細。
  12.2 校新詳所鈔岳飛滿江紅詞考辨,共七千字。
  12.5 午後寄岳飛滿江紅詞考辨稿本集龍川詞箋與日本平岡武夫,吉川幸次郎。
  1962.3.16 閱各友信十餘封,有日本吉川幸次郎文滿江紅詞考辨可否登中國文學報。
  3.17 囑新詳發吉川幸次郎京都大學復信,允滿江紅考辨在中國文學報發表,望得日本學人商榷。
  3.31 吉川善之寄來中國文學報六冊。
  (1962.4.7-1964.2.12 日記全佚。)
  1964.9.2 聞他組對黨領導提意見,涉及予者三事,(前二略),三,滿江紅文。聞皆靜霞所提,不知確否。
  9.29 晨以減字木蘭付錢叔亮,於其寓識施叔范,及往年與於辯岳飛滿江紅者,上虞人。
  1964.11.30 前日往政協開會,遇舊識汽車司機徐公懋,謂往年愛讀予報端文字,問滿江紅辯論結果如何。與談賀蘭山,因有所啟發,今夕作詩贈之。(贈徐公懋司機 岳飛詞論費增芟,難得公言謗譽間。意外賞音堪拊掌,駕車人問賀蘭山。)
  1965.4.28 午後再發仲聞一片,請查北京圖書館朝鮮本精忠錄某文記岳飛滿江紅事。仲聞今年在京告予,其時為景泰年間,猶在弘治之前廿年也。】


  參考資料:

  《夏承燾集》 浙江古籍 1997
  《鄧廣銘治史叢稿》北京大學出版社 2010
  《容安館札記》 商務印書館 2003
  《萬象》總七十七期 2005
  《文史知識(1981.3)》 中華書局
  《唐宋名家詞選》 上海古籍 1982

  後記:

  閱《夏承燾集》之《天風閣學詞日記》,記述其作《岳飛<滿江紅>詞考辨》一文前後甚詳,故摘抄筆記存目。思此論辯由來已久,遂追本溯源,參考相關資料文獻,考證其起源發展紛爭論斷,擇要概述以作此文,期有助於後來研究者參考。 戊戌三月廿八

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4 21:44:28
  @草桥关 时间:2018-05-14 21:14:07

  事了兄结语写得好。整理这些资料不是为结论,而是让我们在阅读这些资料时,能了解前辈学人对待传世文献的态度与辨析问的题方法,从而提高自己。事了兄辛苦:)


  問好 草桥关 兄。

  本來只是摘抄讀書筆記,後覺得此一公案原委頗可存史,遂作此文,以資參考。

  草桥关兄所謂了解前輩學人對待傳世文獻的態度與辨析問題的方,甚得我心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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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5 05:09:40
  勘誤:

  1.或曰:“《送張紫岩詩》其偽固吾可疑,.....” 吾 應為 無。

  2. “我在你文隱此句高頭題了兩個句子(這是我讀書的習慣)” 隱 應為 引。

  3. "鄧氏得信心情“暢快無似”,極感歡飲鼓舞。" 飲 應為 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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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5:50:40
  岳飞满江红,不会有人大量投入时间精力造假,因为不能赚多少钱。红楼梦,就不同了。发行假货,能赚钱。并且,假古董,也很值钱。能赚一笔。

  [私人藏书]大家看过《红学末路》一书吗? zjzby 607 20 05-15 00:29
  http://bbs.tianya.cn/post-books-76731-1.shtml

  冯其庸放“红学”狗屁奇怪不奇怪呢?
  http://bbs.tianya.cn/post-books-604447-1.shtml#fabu_anchor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5:56:07
  并且,满江红,相对简单,看史料,就够了。
  红楼梦就显得复杂了。需要甄别真伪。因为艺术品市场,会充斥大量赝品。满江红,算艺术品,但是,没进入艺术品市场。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5:59:14
  满江红,被怀疑,但是,据说,证据被推翻。从文本的角度,从旁证的角度。因此,应该维持原说。即,认为,是原作。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6:02:28
  也有人怀疑岳阳楼记,后出师表,等是伪作。
  岳阳楼记,据说,滕子京,历史上,是个贪官。范仲淹,不可能那样赞扬他。好像没有定论。
  出师表,有人怀疑,语气不对。认为,诸葛亮,不会有这种语气。其实,也未必。不同处境,就会有不同语气。应该是原作。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6:08:37
  红楼梦问题,涉及3个方面的问题。
  1,作者署名的更改规则问题。红学会,有没有权利(权力),擅改作者署名?
  2,旁证。即,证据的有效性问题。那些抄本,来历不明,作为证据,有没有效?并且,那些抄本上的批语,水平低下。“缺中秋诗,俟雪芹。”这属于放屁。
  3,文本研究。谁是高手?资质确认问题。周汝昌,是文革时期,资质,是姚文元(文学表达)确认的。符合程序吗?
  • 弹指123: 举报  2018-05-15 06:23:04  评论

    3,文本研究。谁是高手?资质确认问题。周汝昌,是文革时期,树立的榜样;资质,是姚文元(文学表达)确认的。符合程序吗?
  • 弹指123: 举报  2018-05-15 06:28:54  评论

    1,作者署名的更改规则问题。红学会,有没有权利(权力),擅改作者署名?此外,红学会的“组织章程”,科学吗?符合学术组织的一般要求吗?据说,欧阳健,曾经被排斥。不通知参加会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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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6:15:14
  满江红,真伪,这个问题,比较简单,所以,不具有普遍案例意义。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6:30:39
  岳飛《滿江紅》詞辯之緣起紛爭流變考證
  ----------------------------------------------
  关注真伪问题了。赞一个。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7:19:42
  满江红,你可以认为,是伪作。坚持你的个人见解。但是,从程序上来说,你没权擅改此前的“作者署名”。你可以注明存在争议。
  当然,学术成果,崇尚共识,不崇尚个人见解,一家之言。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8:49:53
  岳飛《滿江紅》詞辯之緣起紛爭流變考證
  ----------------------------------------------
  关注真伪问题了。赞一个。
  在你心里,是真伪结论重要,还是“缘起纷争流变”重要?前者,属于实质正义,后者属于程序正义。如果你看重后者,那么,红学会,有没有权利(权力),擅改后40回作者署名?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5 09:44:53
  在你心里,是真伪结论重要,还是“缘起纷争流变”重要?前者,属于实质正义,后者属于程序正义。如果你看重后者,那么,红学会,有没有权利(权力),擅改后40回作者署名?这对我国广大妇女们来说,会造成何种影响?
作者:青鸟12345 时间:2018-05-15 21:56:03
  @事了扶伊去 2018-05-14 19:3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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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觉得余夏二位的疑问依然存在,即岳飞的满江红词如果是真的,那么在这几百年里到哪里去了?怎么又在明代重新出现的?是像鲁壁藏书那样,还是像所南心史那样?
  如果作伪的话,按照中国惯例,好像有必要编这样的故事,但满江红词没有这样的故事,这是否从反面说明它是真的?
  • 事了扶伊去: 举报  2018-05-15 22:19:24  评论

    問好青鳥兄,如無新的確鑿證據出現,確實仍存疑問。但個人比較贊同鄧廣銘先生觀點,王越輩沒有必要借岳飛揚己戰功,靖康恥猶未雪不可泛用。 夏承燾先生六五年日記仍在搜集資料,似也對其論斷持有懷疑。惜日記無後文。
  • 青鸟12345: 举报  2018-05-16 08:55:21  评论

    评论 事了扶伊去:说句学术之外的题外笑话,金庸的宋元三部曲倒是提供了岳飞文稿(包括满江红词)下落的一个故事,就是从射雕开始到倚天的关于武穆遗书的情节。虽然小说中强调其为兵书,但也提到还有岳飞的其他文稿。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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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5 21:57:17
  @弹指123

  問好者妹,紅樓夢俺很多年前讀過三兩遍,現在已了無印象,對於你所提問題不能有所答案,實在慚愧,還請見諒。

  者妹喜歡紅樓,亦自有獨到見解,竊以為似可收集相關資料整理成文,將各方觀點匯總,批駁贊同或不以為然,擺出自家結論,以求教方家或當頭棒喝指點迷津皆可,以了結此一公案,於公於私,於學術於書話,惠莫大焉。

  此文實不值者妹如此耗費精力,且事了於紅樓夢素無心得,徒費者妹口舌,心有不安,下次如有類似問題還請移步請教名家名流,謝謝。

  如對本文有所質疑批評,歡迎指正,多謝。
  • 弹指123: 举报  2018-05-16 06:23:40  评论

    “且事了於紅樓夢素無心得,徒費者妹口舌,心有不安,下次如有類似問題還請移步請教名家名流,謝謝。”理解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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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06:01:50
  @事了扶伊去 2018-05-15 21:57:17
  @弹指123
  問好者妹,紅樓夢俺很多年前讀過三兩遍,現在已了無印象,對於你所提問題不能有所答案,實在慚愧,還請見諒。
  -----------------------------
  周汝昌“泰斗”说红楼梦,是“新国学”;在姚文元的领导下,成立“中国红学会”;声势浩大。你为何这么不关心呢?毛说,自由主义,有11种表现。你对照一下,你犯了哪条。
  红楼梦,我比较喜欢。因为看到全国范围的乱象,扯蛋,所以,打假。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06:04:17
  者妹喜歡紅樓,亦自有獨到見解,竊以為似可收集相關資料整理成文,將各方觀點匯總,批駁贊同或不以為然,擺出自家結論,以求教方家或當頭棒喝指點迷津皆可,以了結此一公案,於公於私,於學術於書話,惠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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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文元,什么意思?蛮不讲理的意思。你把事情看简单了。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06:11:17
  此文實不值者妹如此耗費精力,且事了於紅樓夢素無心得,徒費者妹口舌,心有不安,下次如有類似問題還請移步請教名家名流,謝謝。

  如對本文有所質疑批評,歡迎指正,多謝。
  ---------------------------------------------------------------
  我有我的“指正”方式。具体“指正”如下:

  “岳飛《滿江紅》詞辯之緣起紛爭流變考證”。关注真伪问题了。赞一个。
  在你心里,是真伪结论重要,还是“缘起纷争流变”重要?前者,属于实质正义,后者属于程序正义。如果你看重后者,那么,红学会,有没有权利(权力),擅改后40回作者署名?这对我国广大妇女们来说,会造成何种影响?

  这是我给予的“指正”。
  这里,提到红楼梦了。但是,并不是技术问题,而是普遍性的出版规则问题。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06:14:43
  如對本文有所質疑批評,歡迎指正,多謝。
  ---------------------------------------------------------------
  证据,旁证,清代的,明代的,是不是伪造的呢?红楼梦证据,有很多伪造的。比如,曹雪芹墓碑,据说,是伪造的。曹雪芹的轶诗,据说,是周汝昌伪造的。曹雪芹的画,也像是伪造的,很粗俗。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06:16:47
  当然,我愿意相信,满江红,是岳飞的原作。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06:20:32
  此文實不值者妹如此耗費精力,
  ------------------------------------
  也没费多少力。因为我先后两次看过满江红相关百度资料。
作者:xixiange1963 时间:2018-05-16 12:11:23
  这种问题是否也关乎书生之见与政治正确的问题呢?特别是后者让很多人都不能接受伪作一说。
  这文章是学习如何读书的范文了!
作者:地下丝绒 时间:2018-05-16 15:43:01
  邓广铭先生那两篇都看过
  王增瑜先生在《涓埃编》中也有提及
  最近在看游彪先生写的《宋史》,虽然是普及版的,但角度挺有新意,不过也是十年前的著作了。
作者:地下丝绒 时间:2018-05-16 15:51:19
  另外,突然想起,我倒是看过一篇论证《满江红》书法是否为岳飞所书的文章,年代久远,记不清是在哪里看到的了,只记得结论是伪作。
  不过好几种历代书法集中,讲到宋代书法,都会提及岳飞的《满江红》,作为武人书法的一个代表。
我要评论
作者:孟庆德 时间:2018-05-16 16:52:07
  这是一个功德帖。
作者:郑午然 时间:2018-05-16 16:56:45
  :)
楼主事了扶伊去 时间:2018-05-16 18:02:59
  @吕家严 @青鸟12345 @xixiange1963

  @复兴124 @孟庆德 @郑午然

  問好諸位,恕不一一。


  此文只是讀書雜鈔,無新見解,xixiange1963 兄賜以紅臉,實在慚愧。
作者:弹指123 时间:2018-05-16 18:54:58
  @孟庆德 2018-05-16 16:52:07
  这是一个功德帖。
  -----------------------------
  我打周汝昌“泰斗”的假,对广大妇女们,没贡献?
作者:草桥关 时间:2018-05-18 22:43:48
  好好一帖,不该被不相干的跟帖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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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忽然过客 时间:2018-06-13 13:50:16
  实际上现当代已故词学巨擘之一的夏承焘先生对于岳武穆《满江红》的疑问,鼎革之后的五十年代即发端,手头有册《唐宋词选》(夏承焘、盛弢青选注)于该词后的小段说明文字,即“是否为岳飞所作尚有疑问”“唐圭璋先生《宋词三百首笺》引宋人陈郁《藏一话腴》有四句话论这门,检《适园丛书》本《话腴》,却并没有这四句,当是他人语误入”。《唐宋词选》系中国青年出版社“青年文库”丛书之一,1959年11月初版,1981年6月第3版,发行逾廿八万多册,一普及性读物,咱年少时常翻阅,当时未曾在意。又遍检手头《历代词话》,无存疑条。因此明代才出现的岳飞词作,佐证不多,仍是悬案。
作者:sz9981 时间:2018-08-13 15:46:59
  事了扶伊去
  情伤对君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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