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老的老头》

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6-07 16:31:46 点击:2114 回复: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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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信手抽出黄永玉的《比我老的老头》。



  为什么是这本,可能真有原因吧,黄永玉是个可爱的老头,近来觉得文思如死水,想读点有趣的。论有趣,我就想到了这个可爱的老头。



  这本书,在我的藏书里---我的书不多,说藏书不过是听着高大上—这也是本很特殊的书,特殊在它的来历。我喜欢旅游,却不喜欢旅途买书,兼麻烦。所以,这么多次旅游,买过的书寥寥可数,这本算是不多的一本。



  书是到凤凰古城旅游时买的,黄永玉是凤凰人,凤凰古城里还有他一座小楼,听说他偶尔回凤凰,就会在这座小楼里作画自娱。可惜我无缘,“楼台高锁”,黄永玉不在凤凰,真想见见这个可爱的老头呀,缘分这东西让人无奈。似乎记得还有黄永玉纪念馆(不一定是这个名字,但展出全是黄的作品)?黄永玉是木雕家,也是画家,里面展出的作品,有没有木雕现在记不起了,相信肯定会有的。现在只记得展出的画,尤其是荷花,欲调零的荷瓣七零八落,片片如短戟细剑,看了半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什么在心头浮动。最记得有一长卷,是黄永玉画的凤凰古城,很长,象长卷漫画。从展馆这边,一直到展馆那边,只是草稿,一半是速画素描,一半微有着色。黄永玉成品中有没有这样幅一长卷,我不知道,相信这是老头专门为故乡的写生,要不画出来,多可惜呀。



  就是在这个展馆或纪念馆,有黄永玉的书出售。到沈从文故居,里面也有沈的书,不是《边城》就是《长河》,我已有两本,精华已在,不想重复。心想,这老头这么可爱,就买本他的书作纪念吧。黄永玉的书,我一本也没有。出售的有好几本,一眼相中了这本。此书我之前听闻,觉得书名特有意思,比我老的老头,是怎个老法,又是怎样的老头呢,真有趣,我很想看看。之前,我读过他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很喜欢,也是从哪时起,觉得这老头特可爱。



  文章,写得好的,不少,但写得有趣的,真不多。尤其我国传统,一向是重意义而轻意趣,读书人故多板着面孔,至少须一本正经方称,否则就不庄重,有失斯文,幽默一流从来只能归入笑林广记一类,上不了台面。虽然林语堂大力提倡幽默,其实林的文章也不是很幽默,至少多是书生的幽默,不是民间的幽默。见精神而不见性情,一直是我国的通病,而没有性情的精神,通常可疑。黄永玉这个老头,居然能见性情,幽默风趣,甚至不衫不履,又别于名士的狂放,多是民间的真性情,很是合我胃口。



  这样的文章,我爱读,这样的文章,我认为很好,为什么,黄永玉文名不彰?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他的雕画盖过其文名?我也很想知道。我觉得有个奇怪的现状,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偏见,总觉得近当代许多诗人画家的散文,比专业作家的散文要好,而好处往往就是质朴已能见性情,除了黄永玉,还有吴冠中,但是在我印象里,他俩多不被视为散文家,或者这个散文家总是在书画之后,是捎带,甚至是自我提携的意味。真是可惜。我个人认为,他俩的文章不知比多少所谓的散文家的文章,要好得多,朴质得多,为什么他们的文章成不了主流,而是边缘化?



  忘了是什么时候知道黄永玉和沈从文是表叔侄关系。很是惊诧,没想到两个各自领域都有大建树的人,竟是亲威,而且还是同时。在未读过黄永玉前,我对黄的好感多般是爱至及乌式的爱沈及黄。尽管介绍说黄永玉是著名的画家和雕刻家,但我独钟文字,对雕刻和书画向不在意,只是惊奇两人的关系,惊佩都有成就。那天在图书馆,见着《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纯是意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借回来的,结果一读就喜欢上这些有趣的文字,这老头实在是可爱,从此喜欢上黄永玉这老头,不再因为沈从文。



  沈从文自然要比黄永玉大,两人关系密切。比如,黄永玉和沈先生的得意弟子汪曾祺关系很好,汪曾祺也是个有趣的老头,两人固然性情相投,相信也少不了沈从文这一层关系。在我记忆里,似乎没读过汪曾祺写到黄永玉的文字,黄永玉却提到过汪曾祺,说中国近代文章最好的是汪曾祺。这评价很高,第一最好向无定论,因各有所好,不过,这话我是认可的(这么说仿佛自己是个人物似的,呵),虽然这只是黄个人意见,但汪曾祺的文章确实是好,好得不多见,第一最好莫论,前茅是肯定的。



  还有一事,让我印象很深,就是黄永玉和范曾恩怨。其实黄永玉和范曾本身可能没有恩怨,是为沈从文抱不平。范曾曾师事沈先生,沈对范亦多有帮助,文革兴起,沈从文指出范曾画的屈原有些错处(好像是服装上的错处),范指着沈的鼻子:你那套早过时了(大意)。从此沈从文不言范曾,黄永玉一直为此愤愤不平,认为范曾是白眼狼。两人还曾为此事打过笔墨官司,我读过范曾给黄永玉“画像”的文章,名字忘了,单论文章,写得确实好。后来我读了一些范曾的文字,觉得这篇在范曾文里也堪称上品。黄永玉是如何回复的,我没见着,但在黄永玉文章里,常提到“中山狼”,似乎就是暗指范曾。谁对谁错,先且不管,这种鲜明的爱憎,有时颇让人佩服,毕竟范曾也算是名家。

  我其实信奉可以原谅,但不会忘记的话。黄永玉的“执着”似有失风度,有失宽容,但有时不宽容在我国,却是一种风骨。圆滑者众,聪明者多,敢言敢怒者鲜矣。再说,论文字给人的感觉,范曾确实不如黄永玉有真性情,他的画,尤其是人像,我觉得颇有些媚俗。



  人有悲欢离合,也应有喜怒哀乐,我喜欢看到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我总觉得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雅的一面俗的一面,让人看见,这样的人容易教人放心。黄永玉当然也有俗的一面,听说酒鬼的酒及包装就是他设计的,后来大为流行,据说黄永玉就索以厚酬。有没有这样的事,我真不知道,若有我也不觉得这是大问题,按劳取酬如此而已。眼里只有钱丢了底线固然不好,为了面子耻于言钱也不是真的豁达。我欣赏这种有所为。



  读了这本《比我老的老头》,对黄永玉的了解也更多。知道黄永玉的人生经历也是很丰富,打少爱木刻,很少就在社会东奔西跑,受教育无多,多靠自学成才,这点和沈从文何其象。沈从文的感情经历人尽皆知,成为美谈,黄永玉的感情经历也不遑多让,听说电影《苦恋》他就是原形。建国前,对文人来说,是去是离是个大问题,沈从文选择留(当然有可能他是无机会走,我不清楚),黄永玉其时身在香港,本来不存在去留的问题,却有归与不归的问题,最后选择了归,说主因就是沈从文表叔的劝说,尽管那时沈从文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去留之间,归来之行,我想就算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也多少看出些眉目,那个时代的人,确实对未来,对祖国有一腔热忱。



  黄永玉可能比沈从文要幸运一些,文革时他没有沈的名高,可能冲击较少,而文革后,沈从文在某种意义上,仍然没有“春天”,黄永玉却暴得大名,成名成家。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却能让许多问题变得简单,更让人有好的生活,这上好日子。虽说苦难出艺术,但苦难也应有尽头,能苦尽甘来,否则艺术能长存吗?黄永主终得出头,沈从文可以至死终不得出头。我到凤凰旅游,小城的广场名文化广场,这是全中国的通名,毫无特色。凤凰有一江从文,数山永玉,为什么还要叫这样一个,看似有文化实无文化的名字?为什和不命名为从文或永玉广场?空泛空洞的文化,怎及实实在在的沈黄?若文化不是靠具体的一个个人来支撑,试问抹去一个个个体,文化还有些什么?一个空洞不过的名词罢了。空洞的名词流传,具体的个人不传,文化的实质已不必细问。



  《比我老的老头》写得如何,如何有趣,我突然没趣说,不,不是是没兴趣,是不必说,看过的人自然知道,没看过的也是白说。拿书来作话题,却不及书的内容,自然是走题,偶尔一走题,也颇觉有趣。难道不是?好了,就此打住。

  202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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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毕明迩 时间:2020-06-07 17:23:53
  文章,写得好的,不少,但写得有趣的,真不多。


  赞有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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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秦川梦回新 时间:2020-06-07 17:50:28
  美文!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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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石胶 时间:2020-06-07 18:22:50
  读着轻松有滋味!估计独兄写着也很轻松自如!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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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6-07 21:08:10
  尽量改了改错别字

  《比我老的老头》
   
  无聊,信手抽出黄永玉的《比我老的老头》。

  为什么是这本,可能真有原因吧,黄永玉是个可爱的老头,近来觉得文思如死水,想读点有趣的。论有趣,我就想到了这个可爱的老头。

  这本书,在我的藏书里---我的书不多,说藏书不过是听着高大上—这也是本很特殊的书,特殊在它的来历。我喜欢旅游,却不喜欢旅途买书,兼麻烦。所以,这么多次旅游,买过的书寥寥可数,这本算是不多的一本。

  书是到凤凰古城旅游时买的,黄永玉是凤凰人,凤凰古城里还有他一座小楼,听说他偶尔回凤凰,就会在这座小楼里作画自娱。可惜我无缘,“楼台高锁”,黄永玉不在凤凰,真想见见这个可爱的老头呀,缘分这东西让人无奈。记得还有黄永玉纪念馆(不一定是这个名字,但展出全是黄的作品),黄永玉是木刻家,也是画家,里面展出的作品,有没有木刻现在记不起了,相信肯定会有的。只记得展出的画,尤其是荷花,半欲调零的荷瓣七零八落,片片如短戟细剑,看了半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似乎有什么在心头浮动。最记得有一长卷,是黄永玉画的凤凰古城,很长,象长卷漫画。从展馆这边,一直到展馆那边,只是草稿,一半是速画素描,一半略有着色。黄永玉成品中有没有这样一幅长卷,我不知道,相信这是老头专门为故乡作的写生,要不画出来,多可惜呀。

  就是在这个展馆或纪念馆,有黄永玉的书出售。到沈从文故居,里面也有沈的书,不是《边城》就是《长河》,我已有两本,精华已在,不想重复。心想,这老头这么可爱,就买本他的书作纪念吧。黄永玉的书,我一本也没有。出售的有好几种,一眼相中了这本。此书我之前听闻,觉得书名特有意思,比我老的老头,是怎个老法,又是怎样的老头呢,真有趣,我很想看看。之前,我读过他的《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很喜欢,也是从哪时起,觉得这老头特可爱。

  文章,写得好的,不少,但写得有趣的,真不多。尤其我国传统,一向是重意义而轻意趣,读书人故多板着面孔,至少须一本正经,否则就不庄重,有失斯文,幽默一流从来只能归入笑林广记一类,上不了台面。虽然林语堂大力提倡幽默,其实林的文章也不是很幽默,至少多是书生的幽默,不是民间的幽默。见精神而不见性情,一直是我国的通病,而没有性情的精神,通常可疑。黄永玉这个老头,居然能见性情,幽默风趣,甚至不衫不履,又别于名士的狂放,多是民间的真性情,很是合我胃口。

  这样的文章,我爱读,这样的文章,我认为很好,为什么,黄永玉文名不彰?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他的雕画盖过其文名?我也很想知道。我觉得有个奇怪的现象,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偏见,总觉得近当代许多诗人画家的散文,比专业作家的散文要好,而好处往往就是质朴而能见性情。除了黄永玉,还有吴冠中,但是在我印象里,他俩多不被视为散文家,或者这个散文家总是在书画之后,是捎带,甚至是自我提携的意味。真是可惜。我个人认为,他俩的文章不知比多少所谓的散文家的文章,要好得多,朴质得多,为什么他们的文章成不了主流,而是边缘化?

  忘了是什么时候知道黄永玉和沈从文是表叔侄关系。很是惊诧,没想到两个各自领域都有大建树的人,竟是亲戚,还是同时。在未读过黄永玉前,我对黄的好感多般是爱屋及乌式的爱沈及黄。尽管介绍说黄永玉是著名的画家和雕刻家,但我独钟文字,对雕刻和书画向不在意,只是惊奇两人的关系,惊佩都有成就。那天在图书馆,见着《沿着塞纳河到翡冷翠》纯是意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理借回来的,结果一读就喜欢上这些有趣的文字,这老头实在是可爱,从此喜欢上黄永玉这老头,不再因为沈从文。

  沈从文自然要比黄永玉大,两人关系却密切。比如,黄永玉和沈先生的得意弟子汪曾祺关系很好,汪曾祺也是个有趣的老头,两人固然性情相投,相信也少不了沈从文这一层关系。在我记忆里,似乎没读过汪曾祺写到黄永玉的文字,黄永玉却提到过汪曾祺,说中国近代文章最好的是汪曾祺。这评价很高,第一最好向无定论,因各有所好,不过,这话我是认可的(这么说仿佛自己是个人物似的,呵),虽然这只是黄个人意见,但汪曾祺的文章确实是好,好得不多见,却是公认,第一最好莫论,前茅是肯定的。

  还有一事,让我印象很深,就是黄永玉和范曾的恩怨。其实黄永玉和范曾本身可能没有恩怨,是为沈从文抱不平。范曾曾师事沈先生,沈对范亦多有帮助,文革兴起,沈从文指出范曾画的屈原有些错处(好像是服装上的错处),范指着沈的鼻子:你那套早过时了(大意)。从此沈从文不言范曾,黄永玉一直为此愤愤不平,认为范曾是白眼狼。两人还曾为此事打过笔墨官司,我读过范曾为此给黄永玉“画像”的文章,名字忘了,单论文章,写得确实好。后来我读了一些范曾的文字,觉得这篇在范曾文里也堪称上品。黄永玉是如何回复的,我没见着,但在黄永玉文章里,常提到“中山狼”,似乎就是暗指范曾。谁对谁错,先且不管,这种鲜明的爱憎,有时颇让人佩服,毕竟范曾也算是名家。

  我其实信奉可以原谅,但不可忘记的话。黄永玉的“执着”似有失风度,有失宽容,但有时不宽容在我国,却是一种风骨。圆滑者众,聪明者多,敢言敢怒者鲜矣。再说,论文字给人的感觉,范曾确实不如黄永玉有真性情,他的画,尤其是人像,我觉得颇有些媚俗。

  人有悲欢离合,也应有喜怒哀乐,我喜欢看到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我总觉得能把自己的喜怒哀乐,雅的一面和俗的一面,让人看见,这样的人容易教人放心。黄永玉当然也有俗的一面,听说酒鬼的酒瓶及包装就是他设计的,后来大为流行,据说黄永玉事后索以厚酬。有没有这样的事,我真不知道,若有我也不觉得这是大问题,按劳取酬如此而已。眼里只有钱丢了底线固然不好,为了面子耻于言钱也不是真的豁达。我欣赏这种有所为。

  读了这本《比我老的老头》,对黄永玉的了解也更多。知道黄永玉的人生经历也是很丰富,打少爱木刻,很少就在社会东奔西跑,受教育无多,多靠自学成才,这点和沈从文何其象。沈从文的感情经历人尽皆知,成为美谈,黄永玉的感情经历也不遑多让,听说电影《苦恋》他就是原形。建国前,对文人来说,是去是留是个大问题,沈从文选择留(当然有可能他是无机会走,我真不清楚,但看他写给别人的信,他是坚决留的),黄永玉其时身在香港,本来不存在去留的问题,却有归与不归的问题,最后选择了归,说主因就是沈从文表叔的劝说,尽管那时沈从文自己的日子也并不好过。去留之间,归来之践,我想就算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也多少看出些眉目,那个时代的人,确实对未来,对祖国有一腔热忱。

  黄永玉可能比沈从文要幸运一些,文革时他没有沈的名高,可能冲击较少,而文革后,沈从文在某种意义上,仍然没有“春天”,黄永玉却暴得大名,成名成家。钱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却能让许多问题变得简单,更让人有好的生活,过上好日子。虽说苦难出艺术,但苦难也应有尽头,得苦尽甘来,否则艺术能长存吗?黄永主终得出头,沈从文可能至死终不得出头。我到凤凰旅游,小城的小小广场名文化广场,这是全中国的通名,毫无特色。凤凰有一江从文,数山永玉,为什么还要叫这样一个,看似有文化实无文化的名字?为什和不命名为从文或永玉广场?空泛空洞的文化,怎及实实在在的沈黄?若文化不是靠具体的一个个人来支撑,试问抹去一个个个体,文化还有些什么?一个空洞不过的名词罢了。空洞的名词流传,具体的个人不传,文化的实质已不必细问。

  《比我老的老头》写得如何,如何有趣,我突然没趣说,不,不是是没兴趣,是不必说,看过的人自然知道,没看过的也是白说。拿书来作话题,却不言及书的内容,自然是走题,偶尔一走题,也颇觉有趣。难道不是?好了,就此打住。
  2020-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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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一石三鸟2016 时间:2020-06-07 21:59:30
  黄永玉的文章也好。好在不顾及、不在乎文法。画家要是会写文章,许多作家都不如,比如吴冠中。黄裳、汪曾祺、黄永玉三人关系非同一般,文章也都是超一流的。
  • 独庸生: 举报  2020-06-08 12:00:02  评论

    评论 一石三鸟2016:说得对。黄永玉的文章确实“有点无法无天”。这三个文章都好。书里就有写到黄裳,说和汪两人常找黄裳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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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云石胶 时间:2020-06-07 21:59:41
  错别字倒没太注意,独兄的小和少依旧不分,独兄好像专门说过这事儿。把少说成小,感觉萌萌的,很可爱,很好玩儿!O(∩_∩)O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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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石中火 时间:2020-06-09 08:19:20
  好书一本,比我老的老头,单这标题便起的有妙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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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6-09 15:55:07
  数山永玉

  我一直在犹豫,这篇文章我应不应写。应不应,考虑的不是该不该,是能不能,行不行的问题。无他,我对黄永玉不熟悉。

  五年前还不知道有黄永玉这个人,到现在也只是知道他画画,还写文章,刚开始却是搞木雕的。他的书,《比我老的老头》,《沿塞纳河到翡冷翠》看过,《永不回来的风景》却一直没有找到,到现在还没弄清,这到底是一本散文集,还是一本画册。我这人,既懒且愚,每到一个地方,很不耐烦先了解,于是常常应知道的是一无所知,到见着又不知来由,回来后才到处查资料;临急抱佛脚,这不是个好习惯,但总是改不了。这回,我就不知道,黄永玉有本关于故乡的书,去之前真应找来看看,不管是散文还是画册,肯定有不少的帮助。可惜没有,事后也没找到。《沿塞纳河到翡冷翠》,倒是很久前就看过,觉得很有趣。但那段时间,是有意想看一看画家散文,也看吴冠中,是纯粹看文章,没想过要了解一下黄永玉这个人,也没想过要看看他的画。

  不熟悉,读得少,看得少,所感自不多,这就难下笔了,勉强写来,也是不好。一直有这个验经,当感觉不足,或内心摇摆时,就说明自己还没找到切入口。可是,不写似乎也不好,唉,我都觉得自己有点强逼症了。对黄永玉这个人实在有点兴趣。我觉得他和沈从文在经历上很相似,出生在同一个小城,一个有苗旅血统,一个是土家族,都是十几岁就离开故乡,都只是初小学历,都没接受过完整的正规教育,都是标准的自学成材型,都有很高的成就,还是表叔侄…这个对比还可以列下去,这让我很好奇;到底,是一种巧合还是真有一种冥冥中的牵连?这实在让人感兴趣。还常想,他们还那么小就离家,在那动荡社会是怎么活下来的。他们的家庭并没到不外出谋生就活不下,“出去”显然不是活的必要,倒是“不甘”或“向往”的表现了。李白不游楚汉,可能成不了谪仙,东坡不出蜀,也可能成不了坡仙,经历对人的影响,实不容忽视,一个看似无心,不显眼的选择、决定、举动,常常就是人生转折点。黄永玉似乎没怎说起,沈的自传中却多少有些提及,他们后来从事文学艺术一直立足生活,把生活艺术化,我认为直接根源就在这里。沈说过这样的话:我不知道什么是创作,我只知道完成。我这样理解:用不着去编,生活处处是素材,看怎样把素材变成作品。可见手里的“大书”是多么丰富。

  我以前一直以为写沈从文是汪曾祺写得最好,现在觉得至少还有二个人写得也很不错,张充和写的《三姐夫沈二哥》让我们知道沈张交往的许多逸事。汪曾祺作为学生,往往带点“研究”和“尊师”的味道,他的《星斗其文,赤子其人》很好,但太好了,总觉得欠点什么。读了《这些忧郁的碎屑》、《太阳下的风景》等长文后,回忆沈从文最多,也可能是最好的,是黄永玉。同时也隐隐觉得最懂,最明白沈从文的也应该是黄永玉。黄永玉是尊敬表叔的,这很容易看得出来,但是这种尊重不像汪曾祺因“尊师”而显得有点拘束和庄严,在汪看来,沈首先是自己的老师,才是作家沈从文。而黄永玉眼里,沈始终是表叔,他理解他,同情他,又明白他,更清楚他的价值,却从不用伟大,杰出等“史家”“评者”的眼光去打量,去书写,而是作为一个亲人,一个朋友,回忆他们间一些交往琐事,一些日常生活,以双方的一些经历,一些话语,一些想法,感觉很亲切,讯息容量也很大。相比下,张的似逸事(我只看过那一篇,还有没有别的我不知道),汪的像墓志,黄的是交流。黄笔下的沈从文最真实,最立体,最详尽,所以我相信,黄永玉是最明白最贴近沈从文本人,是写得最好----都说短文章难写,长文章又何况就容易,尤其是写人物的文章,通常是越长越佳,容易逼真,丰富,《比我老的老头》就是长的更有味,黄永玉的写人文章,窃以为写沈的最有感情最好。

  我深信这是有道理的。张是亲戚,汪是弟子,关系密切,对沈的验历也大多清楚,但毕竟每个人的人生经历不一样,尤其是早年的经历,往往是一生的底色,没有这层底色,思想的光谱很难大致一样,所以他们对沈的理解,往往是建立在欣赏或敬佩上,很少到达那种感同身受的精神交流。这除了个人的品性,气质,更主要是经历。明显,他俩都不具备,但在黄永玉身上却有着惊人的类似:少小离家,漂泊求存的心路,虽相隔几十年,想来大致一样。我甚至怀疑,早初经历如类相同,简直就是如出一辙,黄永玉未必没有深受沈影响,也许在私心下,早以沈为榜样,沈从文实是黄永玉人生最大的影响者。黄永玉最了解,最明白沈从文,这样看来一点也不奇怪。我甚至觉得,他们在彼此身上都看到自己的某些影子,尤其是黄永玉,写了好几篇回忆沈的长文,我就不认为那光光是为了回忆沈,怀念沈,而没有在回忆怀念沈的过程中,同时怀着深情回顾自己的经历。

  借他人杯酒浇胸中块垒,这是文人常用的,也是自然而然的,太史公对不封的李广,失败的项羽,寄予那么多的同情那么高的评价,除了识英雄,更主要 “同病相怜”而心意相通,这就是精神共鸣。没有这种精神上的共鸣,说一个人很理解一个人,这是不可能的事,或只能说那种理解,只能明白其所行所为,却没办彼此间心灵作交流,如有灵犀。这样的共鸣,往往有点吾即君,君是我的味道。黄永玉写沈从文,就常有这种高山流水之意,他自己也未必自知。我蛮喜欢黄永玉的文章,虽然我喜欢长段落,而黄永玉偏爱短段落;我的思维直板,起承转接往往一清二楚,失之笨拙凝滞,黄跳跃腾挪,随意又灵动。我总学不来这种风格,我喜欢这风格,疏朗、有味,常常留给人的思索更深,我却喜欢写满写尽,我还是不会收,不会留白,不会闲中着色,或者是我还没到那种从容不迫,宠辱不惊的层次。当然不是拿自己和黄永玉相比,只是这样更易看到自己的不足。和黄永玉比的是汪曾祺,他们俩给我的感觉便如《小雅》之于《国风》,汪是《小雅》,黄是《国风》,这个比喻无关好坏,只是说汪的文字返朴归真,是标准的文人文字,黄永玉的就像雅化不深的国风,不那么温醇,有点野性,活泼泼很是亲切过瘾,是性情的文字。无论哪种风格,适合自己的就好。他们的俩都好。汪是醇酒,黄是烈酒。

  我喜欢黄的性情,要我用一个词来形容黄,我想到的就是性情,而沈是心灵,汪是淡雅。抛开文学不论,光论个性气质,汪似乎没他俩明显。万寿宫二楼是黄永玉个人展厅,一出楼梯是黄巨幅近照,精神矍铄,双目炯炯,充满睿智,在他的目光“笼罩”下,我不由有点心虚,觉得自己那点浅薄竟无法躲藏。却不由喜欢上这个老头,这是一个怎样的老头呀,七老八十,还在树杆上打旗,在草地上打滚,像个老顽童,有趣,好玩;笑起来无心无肺,开怀的样子是整个人都笑开,很有点像大肚的弥勒佛,可爱,本真。《比我老的老头》扉页有黄永玉的自画像,提了两句:狗不厌家贫,女不嫌爷丑。大有郑板桥“室雅何需大,花香不在多”之意,但性情相比情趣,还是性情更可爱亲切。我一看就乐了,这老头有趣,这样老趣的老头,文章肯定好玩。你看他陪张乐平喝酒,佐以小碟牛肚,张呷一小口,举筷挟一小块,黄就着张的节奏也举筷挟一小块,吃得闷闷不乐,趁张添酒机会,三扒二拔如风卷残云,吃完又若无其事;第一次“发工资”,花七毛钱冲着沈从文这个名,买了沈的一本小说,却看不懂,很心痛他仅有的七毛钱,那副悻悻不乐的样子,让我想起就想笑。。。《沿塞纳河到翡冷翠》写意大利,写画思,写人情,写杂感,写闲情,都不是板着面孔,或高深莫测,都是那样有滋有味有情有趣。黄永玉是画家,他的画值钱,自然不会缺钱,于是拥有三台名车,在凤凰,通州,香港(?)、意大利都有房子。意大利的好像是一座古堡,通州万荷堂占地六亩,被讽为显富,爱钱。

  我却怦然心动。我从来不认为富贵不好,也向往简单,却坚信,人生是先得后舍才有意思,是繁华落尽见真醇才完美,绚烂归于平淡,但平淡是需要绚烂的铺垫才会有味,我们普通人那个不平淡,这样的平淡更多是平庸,泛味而已,所以我们是庸庸众生,泯于众人矣。张岱说自己好灯火,好美食,好奢华,终究也不是一俗到底,其好是一种性情的释放,一种舒展,最终和故国一起成全了他,成了一个朝代最美的谢幕。我们的文化太讲究修心养性,这是好事,问题是没有人生历练和社会浸染,脱离实际的真空式修心养性,是找不到真的彼岸,最终只能随波逐流,或只能培养出人性扭曲的变态来罢了。强行压制,只会适得其反。人生意义在于经历,在于舒展和释放,“或取诸怀抱,晤言一室之内;或因寄所托,放浪形骸之外。虽趣舍万殊,静躁不同,当其欣于所遇,暂得于己,怏然自足,不知老之将至。”尝过后,知道了,才能细流长流,云淡风清。自然,不压抑不等于放纵放任,不是那个意思,舒展,释放是有其精神意蕴,而放纵放任是一味求感官的快感。先儒后道,才见出儒之精彩,道之深邃,理想人生,不外如此。这老头太可爱了,他不迂,也不腐,还挺会享受人生。穷,不应是文人艺术家的标签,只要不钻进钱眼里,取之有道,何况富且贵,富且仁?齐白石把家里的米锁起来,每次吃多少得亲自拿,别人看着是悭,这也是齐老自己的性情,本色就好。修养固然让人敬重,但性情犹觉可爱。

  不光是文字,画一样见性情。说到画,我通了六窍,本不敢乱说,但说黄永玉那能不说黄的画,黄早期是木雕出名,最引人瞩目影响最大还是他的画。黄永玉似乎特别喜欢画莲花。他的莲花与众不同,莲瓣横七竖八,显得有点凌乱,欲掉未掉的模样,光看样子,不太像莲花,我第一次看,还以为是插着几把短戈长戟。荷戟独彷徨,我想到这鲁迅这句诗,然而画面里没有彷徨,线条是有点硬,造型有几何构图的味道,拿传统的眼光去看,会给人一种奇崛的感觉,且无法无天。但奇怪的是,看似涂鸦,看似杂乱,看似粗硬,看似莫名其妙,却有一种莫名的意味扑面而来,让人不能等闲视之。我脑海里马上涌上“性情”两字,自己也说不上些道理来,总之,就是这感觉,又从无法无天,无拘无束看到舒展、喜悦、自得和潇脱,心底无端喜欢。这种感觉,看黄的人物画更为直观,感觉还是莲花更堪回味。黄笔下的人物活像老掉的黄永玉,尊容教人多不敢恭维,一副老丑怪状不说,还多是坦腹露背,鲜有传统高冠博带,文质彬彬的形象出现。有点类似漫画,却是大笑,微笑,或含笑,笑得很开怀、很自得、很陶然样子—这不就是黄永玉吗?

  艺术多追求美,敢以丑为美,示人以怪,非哗众取宠,这么自然自得,你会马上想到什么?我想到魏晋人物。魏晋人物不论说他们是风度,风神,风流,其实是来性情,来自本色,所以才不怕坦腹露背对人,“礼,岂为我辈而设”,看似不守礼,却绝不规,是性情,也是本真。以性情入画,或说表显性情,我想黄永玉画里,脱不了这个内核。技法上显然吸引了漫画和民间艺术的技巧,杂以西方几何构图法手法,有油画的“块”感,也有水墨的晕法,有悖清寂淡远明瑟的传统,呈现的是一种生命释放的喜悦,舒展的恬然,没有故作的清高,刻意的忧患,虚装的平和,真的很,好得很。性情有了,感觉到了,手法美不美,技巧漂亮不漂亮,就见仁见智,对黄来说就是完满了。有说黄不类传统,未曾入门,也有说黄是创新,是别开生面,在我看来都对也都错。黄不在庙堂,扎根民间,不类传统是自然的,他是自学成才的,无门无派,他把漫画手法,民间手艺揉,西方特色合于性情中,带进了严萧的国画水墨中,是天宽地广,又破又立,无法无天,有种泼辣辣生活感鲜明感。缺点么?我看在人物画上多点,过于“直抒胸臆”,“风芒尽露”,少点闲中着色。这真是矛盾,失去性情,不成黄永玉,艺术在于好,在乎意会,不在于完美,不在于量化。现在就好,有情有趣,是黄永玉本色,是黄永玉的特长,好玩。

  我本来想用“侨居是山,不忍见耳”为文章题目的,但这对联越看越觉得好,真不知作者是深思熟虑才有这佳作,还是灵感偶发,得此妙笔?说成一江永玉,数山从文,就变味了。沈的文学名声太高,考古学家民份不彰,在世人眼中,文学是沈的“独活”,所以是一江,也喻意流传深远,绵绵不断,而且沈像水,外柔内钢,以水喻沈,真是最合适不过,黄永玉在世人眼中是艺术家,画画,书法,木雕无不卓有成就,还有散文等,众峰对峙,难分轩轾,用群山反映黄艺上多种成最适合不过了,再者,黄似盘石,痴颠好玩。本来还应说说书法和木雕塑像,但这些我真的没半点心得,只好从略。交黄永玉这样的朋友不会闷,也不会拘束,打打闹闹的,一定好玩,沈从文更温和,赤子之心,老是谦让,会让人不好意思,黄有棱有角,容易擦出火花来。在风凰,一直在找黄永玉故居,没找到,不知是故居没了呢,还是不方便对外公开。他在沱江边建的夺翠楼,小小的,位置倒是好,在沱江转弯的角上,靠南华山,倚着虹桥,和万名塔相望,想必景致不错。也是大门紧闭,黄永玉是难得回来一住,当然难得见上一回,不禁有点怅怅然,悻悻然。只好上万寿宫看他的画和木雕,算是好歹会了个面。在那里展出一件木雕原件,题目是不是叫春?左右对称上有腰头,很像一扇门,我就有点怀疑是不是他以前大门。内容是两个女子,周围是鹤草花梅莲之类,很像西方早期惯用的表达春天的构图立意,所以给我的感觉就是春,一种逢勃,又有一种自然和谐。展馆里有黄永玉站在此作品前拍的巨幅相片,左手持烟斗,右手插裤袋,神情非常自然悠然有味,真是帅极了,没有底蕴,是摆不出这样的帅的“铺士”。按这个或雕或塑一尊,肯定传神,漂亮。

  想用“侨居是山,不忍见耳”,是有感黄永玉在文革中的遭遇。建国时,黄永玉身在香港,53年才从回到大陆。建国是大事,激动人心,对很多来说也是前途未卜,去留是两种心态也是两种选择,心怀桑梓,是侨居是山,不忍见耳的鹦鹉一直是中国文人自古的操守:“昔有鹦鹉飞集陀山。乃山中大火,鹦鹉遥见,入水濡羽而洒之。天神言,“尔虽有志气,何足云也?”对曰:“常侨居是山,不忍见耳。”,沈从文不走,黄永玉回来都是这种操守折射出来的情怀。黄永玉回来,还是沈的劝喻。而结果,反右,大跃进,文化大革命,鹦鹉们成了笼中鸟,失去了飞翔和歌唱能力,惶惶不可终日,也不知长夜漫漫何时旦。这打击,对从香港甚至从国外回来的人,更是沉重,不免让人有自投网罗,自踏火海的联想。爱国成了一厢情愿,成了一个笑话,成了一种反讽:你爱国,但国不爱你。侨居是山,不忍见耳,还是要有的,但,我们爱国,国不爱我们的事了,再不要发生了。爱是双向,单向的爱都不正常,也不是爱的真谛。黄永玉还算是不幸中的幸运,他比表叔要幸运多了,他毕竟相对年轻,还有时间,还来得及发挥所长,享受自己的成果。黄永玉在《这些忧郁的碎屑》中怕沈早逝:让他活得长些吧。我也想说:让黄永玉活得长一些吧,无病无痛,多多创作,多多享受。他们那代人,真不容易。

  沈从文,黄永玉离开凤凰走进未知,一定会回头看一眼城东南的南华山,山巅有一抹阳光。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再看,是江山还是血迹,是红还是黑,这是个社会良知问题。
  2013-4-28

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6-15 11:14:23
  读书杂记

  《比我老的老头》篇篇都好,印象最深,暂时是这三篇:《向北之痛》、《张乐平》,《这些忧郁的碎屑》。

  《向北之痛》是悼念钱钟书,故谓之痛,可能当时黄老在南方,故谓之向北吧?在黄老看来,和钱老结缘,是四七年有幸和钱老同挨一本杂志的骂,骂得很凶,黄老说自己才出道没几年,受不了这样的惊吓,难过了半年。“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找钱老的书来看,在同辈中开始引用钱老的隽语作谈资,佩服之情可谓溢于言表。五十年代,开始和钱老有了交往,四人帮覆灭后,他们又有幸成了二十年的邻居。虽然来往不多,透过黄的眼,我看到了一个风趣的钱钟书。

  对于钱老,我个人觉得起码有几样是不能不说的,风趣只是其一,他的《围城》把风趣幽默呈现得淋漓尽致,读者无不津津有味,视之为难得的经典。我个人也很喜欢《围城》,觉得《围城》确是独树一帜,确实是经典。后来知道钱老自己颇为不满意,惊叹前辈的严于律已。

  而坊间流行很多钱老的狂狷,较为代表的是入读清华时说狂言: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没资格做我钱某人的导师! 年少轻狂在所难免,何况是大才子。也许这只是钱老的戏言,但懒,笨还好,俗就有点刺耳,颇失厚道,所以钱老也有“刻薄”之嫌,就算《围城》也有人持这观点。我在别的地方还看到过一条,说是钱老在外国访问,给带以藏书丰而著名的图书馆,接待者面有得意,钱老失笑说“世上竟有这么多我不需要的书呀。接待者一愣,还算是头脑灵活,不无尴尬说:钱老风趣,钱老风趣!

  到据古人说,唯才子才能刻薄,也唯才子的刻薄才不太算刻薄(这话有点扭,我可能记错了),也许是有点道理,唯才了能刻薄,因为才子有真才实料;唯才能的刻薄才不太算刻薄,估计就是说才子虽然刻薄,但话说得漂亮,有如美刺,虽有刺,还是美的。当然,这是我个人想当然,真意未必如此。对于狂狷或狂妄,古人也有云:二十不狂没有出息,三十还狂也是没有出息(大意),若狂是盛气凌人,或压人抬己,这样的狂不太可取,若只是一种调侃,一种打趣,这样的狂,不失为风趣,钱老多属后者。

  而且,钱老的“狂”也表现在面对权贵时,“一视同仁“就更难可贵了。书中说了一则轶事,四人帮横行时,江青忽然通知学院要钱出席国晏宴,钱老的反应很是有趣,不妨摘录:
  “我不去,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这是江青同志点名要你去的!”
  “哈!我不去,我很忙,我不去,哈!”
  “那么,我可不可以说你身体不好,起不来?”
  “不!不!不!我身体很好,你看,身体很好!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钱老生没有出门。

  我想不必再作评论,大家自有己观。钱老人称读书种子,一家四口四副眼镜,星期天四人各占一个角落埋头看书,黄老也认识那么多文人名人,也不得不说“这样的家我头一次见识“。钱老在黄老笔下,风趣之余,更见性情,很是可爱,这也是我喜欢这篇的原因。文中说钱老在八十年代,为黄老解惑”凤凰涅“的事,反而在意料之中,博学,是钱老公认的名片呀。

  《张乐平》的题目很长,全称是《我少年青年中年暮年心中的张乐平》,这么长,这么仔细,正好说明黄老对张老的重视。张乐平是木刻家,黄老所以爱上木刻,就是张乐平盅惑。在黄老还是小孩子时,就迷上了张乐平画的三毛,迷得入心入肺。文章虽说主角是张乐平,不如说黄老是在回忆自己儿时少时青年时代接受的艺术醺陶,以及对张乐平的痴迷。见人就问你知道张乐平吗,你知道三毛吗,惹来追打,偶尔在报上见过张乐平等人相片,也就逢人就考:叶浅予,张乐平长得是怎个样子?一般小孩子哪里会见过,其实黄老并不是要什么答案,他只是得意,得意自己不光知道张乐平,还见过张乐平,也不管张三还是李四,他只是想引出张乐平,显摆显摆。事实黄老的美术事业,是从漫画开始的,也足以说明张乐平在其心中的分量。

  黄老写得极有趣,我喜欢的就是这种有趣的真实,心理和神情虽无刻画,但字里行间却是活灵活现。有朋友说黄老的好处好在不顾及、不在乎文法。我认为确是知言,却还应补一句,还有天真烂漫。不在乎文法,不是乱写,天真烂漫也不是幼稚,我不知怎解释,只能说难会言会,却深信这是返朴归真后的至境,能者寥寥。尤其是这篇,涉及自己的多,还是儿时少时,就越见天真烂漫处。文章好已经难得,好而有趣,就更难得了,黄老就是好而有趣。
  2020-6-15
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6-15 12: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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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杂记


  《比我老的老头》篇篇都好,印象最深,暂时是这三篇:《向北之痛》、《张乐平》,《这些忧郁的碎屑》。

  《向北之痛》是悼念钱钟书,故谓痛,可能当时黄老在南方,故谓向北吧?在黄老看来,和钱老结缘,是四七年有荣挨同一本杂志(杂志只出了一期)的骂,骂得很凶,黄老说自己才出道没几年,受不了这样的惊吓,难过了半年。“同是天涯沦落人”于是找钱老的书来看,开始在同辈中引用钱老的隽语作谈资,佩服之情可谓溢于言表。五十年代,才和钱老有了交往,四人帮覆灭后,他们更有幸成了二十年的邻居。虽然来往不多,透过黄老的眼和笔,我看到了一个风趣的钱钟书。

  对于钱老,我个人觉得起码有几样是不能不说的,风趣只是其一。他的《围城》把风趣幽默呈现得淋漓尽致,读者无不津津有味,视为难得经典。我个人也很喜欢《围城》,觉得《围城》确是独树一帜,确实是经典。后来知道钱老自己颇为不满意,惊叹前辈的严于律已。

  而坊间流行很多钱老的狂狷,较为代表的是入读清华时的狂言:叶公超太懒,吴宓太笨,陈福田太俗!没资格做我钱某人的导师! 年少轻狂在所难免,何况是大才子。也许这只是钱老的戏言,但懒,笨还好,俗就有点刺耳,颇失厚道,所以钱老也有“刻薄”之嫌,就算《围城》也有人持这观点。我在别的地方还看到过一条,钱老在国外访问,给带到藏书著名的图书馆,接待者面有得色,钱老失笑:没想到世上竟有这么多我不需要的书呀。接待者一愣,还算是头脑灵活,亦不无尴尬说:钱老风趣,钱老风趣!

  据古人说,唯才子才能刻薄,也唯才子的刻薄才不太算刻薄(这话有点扭,我可能记错了),也许是有点道理,唯才子能刻薄,因为才子有真才实料;唯才子的刻薄才不太算刻薄,估计就是说才子虽然刻薄,但话说得漂亮,有如美刺,虽有刺,还是美的。当然,这是我个人想当然,真意未必如此。对于狂狷或狂妄,古人也有云:二十不狂,是没有出息,三十还狂,也是没有出息(大意)。若狂是盛气凌人,或压人抬己,这样的狂不太可取,若只是一种调侃,一种打趣,这样的狂,不失为风趣,钱老多属后者。
  何况,钱老的“狂”也面向权贵,“一视同仁“就更难可贵了。文章中说了一则轶事,四人帮横行时,江青忽然通知学院要钱老出席国宴,钱老的反应很是有趣,或者说是黄老写得很有趣,不妨摘录:

  “我不去,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这是江青同志点名要你去的!”
  “哈!我不去,我很忙,我不去,哈!”
  “那么,我可不可以说你身体不好,起不来?”
  “不!不!不!我身体很好,你看,身体很好!哈,我很忙,我不去,哈!”
  钱老生没有出门。

  我想不必再作评论,大家自有己观。钱老一家四口四副眼镜,星期天四人各占一个角落埋头看书,黄老认识那么多文人名人,也不得不说“这样的家我头一次见识“。钱老在黄老笔下,风趣之余,更见性情,很是可爱,这也是我喜欢这篇的原因。文中回忆钱老在八十年代,为”我“解惑”凤凰涅槃”,反而在意料之中了,博学,是钱老公认的名片呀。

  《张乐平》题目全称是《我少年、青年、中年、暮年心中的张乐平》,这么长,这么仔细,不正说明黄老对张老的重视?张乐平是木刻家,黄老所以爱上木刻,就是受张乐平蛊惑。黄老还是小孩子,就迷上了张乐平画的三毛,迷得入心入肺。文章虽说主角是张乐平,不如说黄老是在回忆自己儿时少时青年时代接受的艺术醺陶,以及对张乐平的痴迷。见人就问你知道张乐平吗,你知道三毛吗,惹来追打。偶尔在报上见过张乐平等人相片,就逢人就考:叶浅予,张乐平长得是怎个样子?一般小孩子哪里会见过?其实黄老并不是要什么答案,他只是得意,得意自己不光知道张乐平,还见过张乐平,也不管张三还是李四,他只是想引出张乐平,说道说道,显摆显摆,原因就是痴迷。事实黄老的美术事业,是从漫画开始的。


  黄老写得真有趣,我喜欢的就是这种有趣的真实,心理和神情虽无刻画,却在字里行间活灵活现,历历在目。有朋友说黄老的好处好在不顾及、不在乎文法。我认为确是知言,却还应补一句,还有天真烂漫。不在乎文法,不是乱写;天真烂漫,也不是幼稚,我不知怎解释,只能说难会言传,却深信这是返朴归真后的至境,能者寥寥。尤其是这篇,涉及自己的多,还是儿时少时,就越见天真烂漫处。

  文章好已经难得,好而有趣,就更难得了,黄老就是好而有趣。
  202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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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关粉儿 时间:2020-06-15 13:35:33
  我想不必再作评论,大家自有己观。钱老一家四口四副眼镜,星期天四人各占一个角落埋头看书,黄老认识那么多文人名人,也不得不说“这样的家我头一次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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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口啊,难道算上女婿?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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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y_郭小米215 时间:2020-06-15 14:20:08
  你也越来越有趣,看到你在写,就心软心静了。
  不知道《无愁河上的浪荡汉子》连载完没有,好多年没看《收获》了。对这个事有点矛盾,觉得他占版面也太久了,久到没头了,但是,他占了似乎也好过别人占了。
  • 独庸生: 举报  2020-06-15 18:06:13  评论

    小米有颗玲珑心,还有一双慧眼,知道我有趣----咱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呵呵。唉,说不上有趣,可能还有点古板呢。 习惯了,就是求量不求质,见你们精构细描,都自己无文了
  • 独庸生: 举报  2020-06-15 18:20:36  评论

    评论 ty_郭小米215: 见有单行本了,不知还连载不。太长了,连载确实让人又爱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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