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之书——记2020年7月所购图书 册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3 12:53:27 点击:551 回复: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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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3 12:53:35
  七月之书——记2020年7月所购图书 册

  2020年7月1日 星期三 复疯七十五日
  21:52。中午收到31.5元购自孔夫子的《清明上河图》(中国手卷临摹范本,[北宋]张择端绘,江西美术出版社2016年初版,2017年2印),希望这是今年购买的最后一本书。上次购买的上海书画出版社的《清明上河图》,收录最全,后面多了不少题跋,但画面太暗,什么也看不清楚。这个江西版虽然无题跋,画面却被调亮了,可以让我清楚地看到那些牛马驴驼,骑马的大伽,骑驴的老头,倚着城墙交谈的工友,抄着手闲捉摸的北宋第一无聊汉,伏在船内安然而眠的开封不二宽心人,兵器铺里张弓如月的壮汉,算命摊前玲珑八面的卦师,头顶一盘东西的伙计,为人刮脸的理发匠,还有各种船只与房屋,屋顶有歇山式,有悬山式,有硬山式,侧面还有悬鱼,哎呀,街上竟然还跑着五头猪呢……那些店铺的招牌,依然多半看不清楚,但我目前再也买不到比这更清晰的《清明上河图》了。
  带着这本《清明上河图》去喝生啤,小酒馆里光线太暗,没法继续翻阅。回到家,坐在小区长椅上,想要再看《清明上河图》,却被将近30度的高温弄得昏睡过去,终究没有继续看下去。

  2020年7月4日 星期六 复疯七十八日
  连续几周都说周六周日有雷阵雨,其实却只有一点点或根本没有。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门,准备去道台府,因为旧桥市的新场地太远,这周不想再去。上车时发现,司机根本不在乎你是否扫码。本以为这个司机是个有良心的,不久却听到一声断喝:“站住!不许往里走!我让你上来就够意思了,还想去后门扫码?就在前面扫!”原来是新上来一个老头,发现后门贴着“小地图”,就准备去后门扫。老头不敢还嘴,哆哆嗦嗦地在前面试了半天也弄不出来。“拿来我看!”司机威严地大吼,好像阎王在审小鬼。“提交!你必须提交!懂吗?”
  几站之后,又上来一个老头。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司机这一次居然开恩,允许他去后门扫码。几分钟以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老头终于也能够“提交”了,于是走到车前,把手机拿给司机看。与此同时,哈尔滨的无数公交车里,究竟有多少老头在为“提交”大伤脑筋呢?哈尔滨的无数家庭里,又有多少老头因为连“提交”的本钱都没有,只能困在家中,或者顶着烈日步行呢?我不知道,因为我的数学不好,什么都算不清楚。
  我坐的这路公交车并不去道台府,但在附近的靖宇街有站,记得那里是有早市的。在靖宇街下了车,路边几乎没有地摊,耳边不时传来城管的驱赶声——为当时已过八点半,他们的继续摆摊就等于犯了王法。两旁的民国建筑,依然沧桑、美丽而又落寞,远处的现代建筑,同样高冷、丑陋而又拥挤。路边一定有糠椴树,因为我又闻到了上周在古玩城露天市场里闻到的那种奇香。果然,他们就隐藏在一排银中杨之间,正在孕育着圆圆的小果子,金花凋零殆尽,花香却没有彻底散去。我现在觉得,糠椴树的花香更近似香樟树的,甚至更浓,那么哈尔滨为什么不多多种植糠椴树呢?
  从街口横穿过去,进入乏味的现代楼群区,拐向一个露天小公园,那里的茶条槭正在忙着结果,漫枝都是或绿或红的小翅膀,稠李的果子,有些已变得漆黑。路边停着一个小小的摩托车队,蓝人蓝帽蓝箱子,上面一律印着“饿了么”,有人站在最前面训话,他们则不时地喊着口号,好像今天五四而非七四似的。
  触目惊心的街边路障,依然时不时地刺激着我的神经。从附近小区通往道台府方向的捷径,自然不会再有。经过一个路边公厕,瞧见一个负责的看门老头,凡是想进去的都得给他扫码,还得让他举枪测温,否则就算憋出味道来也别想进去。戴辔头的终于减少了,这倒是个可喜的变化。吃了一碗馄饨,前往道台府书摊。阳光火辣辣的,一如上周,摆摊的却少了许多,很多人都已或者正在收摊,估计是担心有雨吧。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可买的书。
  转到第二圈时,5元购《Ecology》(Life Nature Libiary,By Peter Farb and the Editors of Time-Life Books,Time-Life Books,1963, 1973),3元购《简·爱》([英]夏洛特·勃朗蒂著,李霁野译,陕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初版,1994年4印)。《Ecology》即《生态学》,美国时代生活出版社出版的“生命自然图书馆”丛书之一,精装16开,其中有大量彩图,书名显得枯燥,内容还挺有意思,讲的是人与动物的相互影响,举了不少实例,应该算是为中学生或者成人编写的科普书籍。《简·爱》是李霁野旧译的修订本,里面多了几张插图和作者的几封信。
  在被烤化之前,飞也似的逃离此地。经过道台府时发现,小叶丁香又开了,粉色的旋花正在开放。一直走到花鸟鱼市场,由此直奔松花江边。天阴下来,江水变暗变烈,一阵阵地向上翻滚着,差点把我的衣服打湿。或者是风浪加大了,或者是自然妈妈觉得江面有点脏了,不停地伸手抖着这块无边无际的绸布,抖出各式各样精美细腻的水波,比马远在《水图》里画出的更加令人着迷,光是盯着它们看就会获得莫大的享受。可是天色越来越暗,显然是要下雨。
  赶紧离开江边,回到花鸟鱼市场的路口。一个绝不能说瘦弱的城管走过来,冲着一个摆着摊车烤鱿鱼的南方小贩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给我滚!别给脸不要脸!”略去随后的一连串国骂之后,我可以毫不脸红地记录的是:“想在这里摆摊就得交钱!不交钱就给我滚犊子!”
  那个小贩推着三轮车走开了,边走边用南方口音嘟囔着什么。几个卖鸟的也在拿着鸟笼子逃离市场,看来也是遭到了驱赶,但我毫不同情他们——要是能够判他们三年五年的,那才叫大快人心呢。刚刚回到花鸟鱼市场,雨点就掉下来。三块钱买了一盆铁线蕨,雨突然变大,在店铺的凉棚下躲了几分钟,雨停了。
  吃了一碗山西刀削面,来到古玩城市场,摆摊的被刚才的雨浇走一半,书摊几乎全撤了。又去看那些糠椴树,再次感受令人舒畅的异香,尽管这里的花朵也快要被果子代替了。此时的太阳又变得嚣张起来,就回到古玩城门口,坐在台阶下纳凉。对面是中亚金行和纯化医院,两座美轮美奂的中华巴洛克建筑,历经劫难却俊美如昔,我们的生活为什么就无法跟它们相比呢?为什么要扫码?为什么要戴辔头?为什么有六亿人那个?为什么一直有人说,仗义每多屠狗辈?为什么曾经以为最坏的反而会是最好?为什么这个城市变得如此冷血?
  来到车站,车就来了,匆匆上车,怎么也扫不出码来,因为我打开的是摄像头。但不管我怎么折腾,司机也不理,而我直到下车才反应过来,竟然忘记了戴辔头。希望下周的形势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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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3 15:43:15
  图与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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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4 09:24:53
  2020年7月11日 星期六 复疯八十五日
  最近几晚,看了《辛瑞那》(Syriana,2005)与《乌龙大头兵》(Stripes,1981),前者是政治片,后者是喜剧片,内容则一样无赖,尽管前者动用了马特·达蒙和乔治·克鲁尼这样的大明星,后者又拼着命地想要搞笑。
  同学W君昨天告诉我,也想在周六去道台府旧书摊,然后带我去松花江边。所以今天虽然起得早,却没有急着去坐公交车,而是慢悠悠地离开小区,走向市场尽头的包孙铺,准备先吃早餐,反正W君要在九点钟才能过来接我。如果哈尔滨餐饮业举办一场包孙争霸赛,我去的那家包子铺至少可以进入前三名,似乎比道外著名的张包铺的包孙还要好吃。我尤其欣赏这家包孙铺的包孙皮——面香浓郁且富有弹性,又薄又松,既不扭扭捏捏,也不拖泥带水,南方或哈尔滨其他地方的包孙皮则不然:一捏成个饼,一咬连到筋,好像舍不得给人吃似的,未免令人联想到那位被鲁智深骂做不爽利的打虎将李忠。
  吃了几个包孙,在返回的路上瞧见一只麻雀,快活地在路面蹦来蹦去,瞧见我也懒得飞走,只是蹦到台阶上,继续玩耍。回到卡点附近,等到W君开车过来,我们一起去道台府。本以为这周不会有啥发现,但在书摊区的入口处就瞧见一本好书:《龙凤艺术》(沈从文著,封面设计:黄永玉,作家出版社1960年初版),卖家要价20,成交价10元。这书有新版,封面更花,内容更多,彩图更多,用的是铜版纸,我更喜欢的却还是这个朴素里透着纯美的旧版。一看封面画就知道,那必然是黄永玉的手笔。多么怀念那时候的黄永玉:他的木刻,他的绘画,他的图书装帧。如今的黄永玉,不管他的文还是他的画,我已不想再看。这书使用的是黄黄的土纸,身份虽然低贱,却仿佛泥土上的莲花,卖豆腐的西施,愁出塞的昭君,怎么看都蕴含着难以遮掩的清丽底蕴,比暴发户般的铜版纸不知要高雅多少倍。书前有一篇沈从文的《题记》,内容平淡,却令人心生波澜——难道这真是沈从文自己写的吗?我的心都要碎了。
  进入书摊区,反而没看到什么可买的。今天有些多云,没有烈日,所以就多逛了两圈,最终三元钱买了一本《聂姆佐娃选集:中短篇小说选》(吴琦等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初版),两块钱买了两本《文明》杂志,分别是2017年8月号与10月号。离开时才意识到,那本“聂姆佐娃选集”,以前其实买过一次了。然后就去道台府侧门的阴凉地等着W君,因为他尝到了甜头,意外淘到一本港版的历史传记书,所以想要再淘一会儿。
  不久,W君兴冲冲地走过来,抱着几本港版传记书。我们回到车里,来到花鸟鱼市场附近,准备找饭店吃饭,但首先要找的是停车地。他把车开到残存着不少老建筑的北九道街,在两楼之间找到一块空地。我们吃过饭,回到汽车跟前,W君仔细观察车后,甚至弯下腰,往车轮下面打量。“你在找什么?”我好奇地问。“钉子,”他回答说。这是怎么回事呢?开车去松花江边的路上,我听到了答案。有一次,W君不小心把汽车停到了某个地方,等他回来,却怎么也没法把车子开走,因为有些哈尔滨人喜欢用行动而非言语来表示对于停车的态度,而他们的行动方式是,人不知鬼不觉地在车轮下放几根长钉子。
  “由此可见,道外的民风还是淳朴的,”我对W君说,“去年我们在道外吃饭时,L君的手机之所以被偷,是因为他太张扬了。”W君一笑,表示同意。我们刚才去吃饭,不是就什么都没有丢失吗?
  我们很快就来到松花江边,但这里人潮如鲫,车潮更挤,怎么也找不到停车位,W君索性把汽车开过眼镜蛇般丑恶的哈尔滨大剧院,直到呼兰河口与松花江的交汇处。这边只有钓鱼和搭帐篷休闲的,与下饺子般的太阳岛段相比,简直跟没人差不多。W君在路边停好车,我们就走到水边,找了一块营地。不久,W君开始试游,我则坐在江边,享受着凉风。这里的景色很不错。天空碧蓝如洗,云朵清澄若练。江中芦苇,青青耸翠;铺水荇草,田田叠绿。江鸥翩翩,水波粼粼;花香漫天,芳草遍地。蜻蜓瓦蓝,频频点水;豆娘墨黑,时时沾衣。不要说以上这些,就连江边静坐的钓客,也是一道道令人沉醉的风景呢。W君从水中返回,准备游第二圈时,我们的安静却被打破了。
  不期而至的是一对年轻的情侣,非要在我们选择的营地旁边钓鱼,我们自是无权干涉,只能随他们去。W君开始游第二圈时,那对情侣早已拿出各自的家伙,用最专业的姿势并肩坐好,只等大鱼咔嚓咔嚓地咬鱼钩了。之所以说他们是情侣而非夫妻,是因为他们的一切都是情侣套装的:同款的蓝帽蓝衣蓝裤,同款的蓝色钓具包,同款的蓝钓椅,同款的白手套,还有同款的甩杆方式与不耐烦……说真的,活到现在,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没有耐心的钓鱼人。不出半秒钟,他们当中的一个必然要迫不及待地甩起鱼竿,想要瞧瞧劳作的成绩,得到的却永远是虚空,而这虚空自然是用鱼饵换来的,所以他不得不再次专业地放上鱼饵,再次专业地甩杆。如果只是一个人频频甩杆,未免有伤情侣的和谐,尤其是在这样的和谐社会里。所以他们两个的甩杆动作,完全可以用此起彼伏来形容,如果你盯着看足三分钟,说不定会看晕过去,因为节奏实在太快,很容易让你眼花缭乱,眼冒金星。
  不难想象的是,这对情侣很快就变得忍无可忍,于是集体罢工,走到我的右边,去问那个比我们来得更早的钓鱼老头。“他已经钓到两条了!”不久,我听见他们咬牙切齿地走回来,坐到原位,继续钓鱼。我不忍再看那两个可怜的失败鸟,转而望着滚滚的江水。这一带的江水更清,蓝瓦瓦的,浪头更大,好像马远的《水图》,但变化更多也更美好。与松花江道里道外段的江鸥不同,呼兰段的江鸥与人的距离更近,可以看清它们的白翅膀、黑身体与又长又弯的黑嘴巴。从照片看,他们拍到的江鸥是红嘴红腿的,估计是另外的品种。
  除了那些翅膀两端带有黑羽毛的江鸥,含义无穷的云与天,蓝里透亮的水,近岸的片片荇菜,也都是令人相看不厌的,尤其是堪与睡莲媲美的荇菜。与睡莲一样,荇菜的叶子长着可爱的大嘴,仿佛电脑游戏里面的吃豆人。初以为荇菜与叶圣陶在《藕与莼菜》一文中提到的莼菜是一码事,后来才知两者只是貌似而已:荇菜是龙胆科,叶有缺,莼菜却是睡莲科,叶卵圆。荇菜又名莕菜、接余、水葵、金莲儿等,而末一个名字并不意味着它有多么浪荡,只表示它会开出金色的花朵,而莼菜花则是暗紫色的。微微挺出水面的荇菜花,虽说仅有区区的五瓣,远比荷花瘦小得多,反而更容易惹人怜惜——瞧啊,它简直比小王子的玫瑰花还要单薄呢,就连从背面透过的阳光都舍不得马上离开,希望多呵护它一会儿。
  对面的水中有两大片荇菜,我与坐着穿套装的甩杆情侣,刚好各自面对着一片荇菜,W君则是从两片荇菜中间的开阔水道游出去的。善于联络的荇菜,原本不会舍得放过任何一统江湖的好机会,怎奈有条大船曾经由此路过,冲出一条狭窄的水道,令他们只有左右相望的份儿,浪漫的翩翩少年则可以轻松地小船儿划进来,一边忧心忡忡地击桨,一边做梦似的唱着古老的歌曲:“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有点儿不够浪漫的是,W君是亲自游水不是划着小船穿过去的,起初甚至有可能被套装情侣的上下翻飞的鱼竿钩住,假如他离他们再近一些的话。W君返回时,却是有点儿惊险了,因为他竟然看错方向,一头扎进左边那片荇菜之中,怎么也闯不过去。就在我开始担心之际,W君退出纠缠,绕到两片荇菜之间的水道,安全地游到岸边,讲诉刚才的冒险。歇了一歇之后,他愤愤地游回到两片荇菜之间,把边上的水草揪掉几把,扔到一边,因为刚才隐藏在荇菜之间缠人的就是它们。等到其中的一把水草漂得更近,我才看清楚,原来那是松花江里常见的一种眼子菜科水草,名叫菹草,叶片细长,带有波浪卷,健康时翠绿可爱,一旦因光照过强而滋生大量丝状青苔,叶与茎便仿佛黑色,甚至完全被青苔裹住,变得格外缠人。松花江里的金鱼藻和菱角叶上也爱滋生丝状青苔,仿佛隐秘无声的海妖,但往往不会对游泳者多情到强行留客的地步。
  W君上岸以后,已是傍晚五点左右,周围的人们正在或者准备离去。套装情侣黯然地同步收拾着钓具,打算回到他们的来处。“钓到多少鱼了?”W君问。“嗯……两条……”其中的一个用我难以听清的声音回答,而我完全有理由对此表示怀疑。早在W君返回之前,我就听到身后有人兴奋地说:“那边有一个人,一共钓上来八斤鱼,多得他都发愁了,不知道怎么才能吃得光。”然后,我从套装情侣的沉默里面读出来一连串的羡慕嫉妒恨,可见他们一直都没有什么收获,又怎么会在最后的短时间内突然钓上来两条鱼呢?
  他们远去了,我们坐了一阵子。我注意到,水波起了变化,波纹变得更细。对面的荇菜丛中,再也不见一点金色,那么荇菜花应该与睡莲花一样,每到傍晚闭合,第二天再打开。回到市内,W君说想去我喝生啤的地方吃水晶肠和粉肠,于是我们去那家小店吃了晚饭,彼此分手,约定下周再去。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4 09:25:07
  图和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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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绿竹安安 时间:2020-07-15 21:09:14
  淘旧书淘得是真有趣。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7:09
  2020年7月14日 星期二 复疯八十八日
  9:33。我心爱的龙猫,猫妈妈的另一个儿子,如今也回到了猫妈妈的身边,而去年去陪猫妈妈的,是我心爱的猫女儿。现在,我的身边只剩下猫妈妈的七个后代了。我在两周前就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但就算成百上千地买药,也是无济于事。我真的尽力了,猫妈妈,可是你的孩子太爱你了,一定要去陪着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更想去陪着你,猫妈妈。这些年来,你冷不冷,你热不热,你饿不饿,你寂不寂寞?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想念我,而我又何尝不想念你呢?没有你,也就没有生活的意义,活着还不如死去。
  路断心裂,梦随影飘,披发仰天高声吼
  茫然回首,魂系星斗,前缘旧事一坛酒
  记忆在前,火光在后,暗黑流动缥缈间
  爱牵引痛,何忍独生,异日你我终相见
  ——初写于昨晚十时,大约两小时之后,龙猫即与猫妈妈重逢,独自把我留在这了无生趣的人世间。
  20:30。傍晚突然下雨,虽然很小,但至少持续了一个钟头。我就那么在雨中坐着,却怎么也淋不湿。这一定是你的眼泪,猫妈妈。我知道,我知道。
  • 事了扶伊去: 举报  2020-07-21 02:26:18  评论

    【天空碧蓝如洗,云朵清澄若练。江中芦苇,青青耸翠;铺水荇草,田田叠绿。江鸥翩翩,水波粼粼;花香漫天,芳草遍地。蜻蜓瓦蓝,频频点水;豆娘墨黑,时时沾衣。】此段俺默誦了好幾遍哈。。瓦藍蜻蜓倒很少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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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7:17
  2020年7月15日 星期三 复疯八十九日
  8:24。从这周起,接下来的两个星期,最高气温都在30甚至32度。昨晚下了一会儿雨,据说今天还有雨,但最高气温依然在31度。
  昨晚看了《总有骄阳》(The Cider House Rules,1999),仿佛《放牛班的春天》的成长版。荷马在孤儿院里长大,两次被领养,结果都不成功,精通妇科手术的院长威伯喜爱荷马,把他当成儿子,把他培养为杰出的妇科医生,他却受到外部世界的诱惑,跟着一个带着妻子来孤儿院打胎的飞行员离开,加入黑人雇工队伍,为飞行员的母亲采摘苹果。不久,飞行员返回战场,他的妻子寂寞难耐,其实不过是个大男孩的荷马自然逃不过她的诱惑,宁愿留在给摘苹果工准备的苹果酒屋里,不再返回孤儿院。威伯院长年事已高,董事会要派人接管孤儿院,威伯担心新来的对孩子们不好,所以一再写信劝荷马回来接替他,荷马却乐不思蜀,直到第二年秋天,那些黑人雇工再次过来摘苹果。
  作为杰出的妇科医生,荷马很快发现,黑人雇工领班的女儿有了身孕,她却不肯对他诉说详情。于是荷马让飞行员的妻子去问,得知一个惊人的秘密:那个女黑人已怀孕两个月,想要弄掉孩子,却又不想去医院。而更惊人的秘密是,那个孩子是她父亲的。天真的荷马当面去向雇工领班对质,他却说这不关荷马的事。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7:23
  当初荷马之所以想要离开孤儿院,其中的一个原因就是珍爱生命,不愿意为不想去医院的女人进行堕胎手术。可是这一次不一样,因为那个孩子无论如何也不该出生的。于是荷马主动亮出身份,为黑人雇工领班的女儿做了手术。手术之后,她恢复得不错。一天,父亲前去看她,她以为他还想维持关系,一刀刺中父亲心脏,然后逃走。荷马等人得知此事,去看雇工领班,发现他躺在床上,浑身是血,因为女儿离开之后,他又刺了自己无数刀。临死之前,雇工领班告诉荷马,警察来的时候,你就说我是自杀,“有时候,为了把事情做对,你总得打破一些规则。”这部电影的原名恰恰是《苹果酒屋的规则》,所谓的《总有骄阳》不过是译名而已,电影是根据小说原著改编,上海译文出版社在多年之前就出版了小说原著的中译本,该书封面采用的正是这部电影的剧照。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7:33
  仔细想来,电影的好些人都打破了某些规则,而你却不能用简单的对或错来判断他们。为了让有如亲子般的荷马接替院长职位,威伯亲手伪装了荷马的哈佛医学院毕业证等等,骗得董事会的同意。为了不让荷马上战场,威伯甚至把有心脏病的孩子的X光片故意说成荷马的,使他免受战争的伤害。飞行员的妻子不想离婚,却又喜欢荷马,所以对他百般诱惑。黑人雇工领班已经让女儿怀孕,却还声称他是在爱她。荷马本不想再做堕胎手术,却还是为雇工领班之女破例。此外,在摘苹果工人住的苹果酒屋里,贴着一张规则,如“不许在床上抽烟”、“不许在屋顶吃饭”等等,工人们却一条也没有遵守过,因为那些规则恰恰是不干活的人制订的,就像如今的打卡机或者健康码,充满了歧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7:45
  视与侮辱色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7:52
  彩,简直毫无人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8:02
  性,所以工人们自然对此嗤之以鼻。
  遗憾的是,打破规则之后,却不一定就能够得到好结果。就在荷马以为生活将会永远如此的时候,飞行员即将从战场回家,但却变成了残废,下半身再无知觉。尽管如此,飞行员的妻子依然不会选择荷马。荷马终于明白,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美丽,自己却始终属于局外人。这时,荷马得到威伯院长因用药过度死去(说不定是自杀)的消息,于是返回孤儿院,接替了威伯院长的位置。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8:10
  2000年,《总有骄阳》荣获第72届奥斯卡金像奖的最佳改编剧本奖和最佳男配角奖,但拿到最佳男配角奖的不是扮演黑人雇工领班的戴尔里·林多(Delroy Lindo),而是后来在《蜘蛛侠》中扮演管家的迈克尔·凯恩(Michael Caine)。《总有骄阳》的男主角托比·马奎尔(Tobey Maguire)竟然颗粒无收,未免令人遗憾,而他后来主演的《蜘蛛侠》也没有得过奥斯卡。J·K·西蒙斯(J.K. Simmons)在《总有骄阳》中客串飞行员妻子之父,但总共就那么几个镜头,他还曾在《正义联盟》中饰演戈登局长,而我最喜欢的是他主演的《爆裂鼓手》。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8:15
  19:56。今天最高气温31度,热得受不了,所以大多数时间都在外面乱逛,中午喝了半杯生啤,下午喝了几瓶水,吃了半斤冰糕,傍晚吃了一碗冷面,依然感觉酷热难当。传说中的雨,其实只有几滴而已。瞧见一个老头在路边卖花,其中有好多红枫盆景,都是他自己养的,长得很好,只是每盆都在35元以上。
  上周网购的红梅、绿梅和蓬莱松,昨天寄到了,但由于一直在悲痛之中浸着,打开邮包之后,我才想起这码事来。本该去买几个好盆,再买一袋新土,可是实在没有心情,就拿三个旧塑料花盆对付对付,希望它们仨都能活下去,而且保持低调,不会受到猫的侵害。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16 11:28:28
  图与文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1ODk4NjM1MA==&mid=2247492332&idx=1&sn=2519fe9ba235a0bf53fd06af4975085a&chksm=ea7d7aeddd0af3fbd5b8541d364b5eb56952583f9ad4b9c2a1b0cb052bdacda02cce0083d28d&token=962425079&lang=zh_CN#rd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2:29
  2020年7月18日 星期六 复疯九十二日
  最近几晚看了电影《十一罗汉》(Oceans Eleven,1960)与《绝命反击》(The Losers,2010),感觉前者比较拖沓,并不比后来的翻拍版更好,后者没啥意思,但主演是杰弗里·迪恩·摩根即《邪恶力量》里扮演温家兄弟老爸的,克里斯·埃文斯即美国队长也参与其中,而且挺能搞笑。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2:37
  今天最高气温是34度,所以早上六点钟就躲了出去,吃了几根大果子,坐车来到靖宇街,在当时只有20几度的气温里逛早市。虽然没什么要买的,这么逛逛也挺有意思,而道外的各条街似乎都有早市,最后逛得我竟然找不到道台府的位置了。戴辔头的人比上周少了一半,似乎一切恢复正常,但这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上公交车依旧要被迫出示电子良民证,而那些几乎在哈尔滨生活了一辈子的,反而请不起这种丧尽天良的高科技护身符,只能闷在家里。就算请得起的,也有可能经历种种屈辱。今早来的时候,有个老头举着手机朝着车厢各处的不徇私情的二维码老爷朝拜了一大圈,才算听见这位大法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即将暂时授予其花钱坐公交车的特权。
  • 事了扶伊去: 举报  2020-07-21 02:30:53  评论

    【有个老头举着手机朝着车厢各处的不徇私情的二维码老爷朝拜了一大圈,才算听见这位大法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表示即将暂时授予其花钱坐公交车的特权。】哈哈,可憐的老頭被肖毛兄看在眼裡不說,還要寫在紙上回味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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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2:45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一边想着那句老话和健康码的发明者,一边走向道台府书摊,却没发现什么可买的书,于是往古玩城的方向去。就快走到中华巴洛克街的时候,一个骑摩托车的向我打招呼,而当他远去之后,我才想起来,他是经常出现在桥市或者道台府等地的书贩之一。仔细一想,在哈尔滨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最熟悉的自然是那些书贩,尽管从未打听过他们的姓名,但我们周周相聚,月月重逢,不离不弃,难舍难分——除了最亲密的亲友之外,我还能与谁维持这样的关系呢?旧日的同学?我只想把两句话送给其中的大多数: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从前的会计同事?我只想把一副对联送给他们中的绝大多数: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芦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家谱上的亲戚?我只想送给他们两句俗语: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所以想来想去,哈尔滨的书贩才是我的朋友,虽然我并不认识他们。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2:54
  上周六的中华巴洛克街口还有人煞有介事地把守着,没有辔头和良民证就不许进入,这周六似乎没有人把守了,我就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却感觉好像进了庞贝古城似的。比庞贝古城更加诡异的是,街边的青铜人像的口部居然基本戴上了辔头,看得我毛骨悚然:难道我进入了天花一条街吗?飞也似地逃出去,发现通往古玩城的街口有人把手,估计不戴辔头不拿良民证就别想过去。所以我退回中华巴洛克街,从一个街口小道进入古玩城,吃了一碗炒面,开始闲逛。遗憾得很,这里的书也没有什么可买。那几棵糠椴树,如今已不再开花。就在我仰望它们的果实之际,空中突然浓烟滚滚,估计是对面的工地着火了。人们兴奋得纷纷高喊,卖锣鼓的趁机拼命敲锣,有人在眉飞色舞地吹笛子,好像在庆祝什么节日一样。我被黑烟呛得难受,只好快步离开。走到古玩城门口时,听见背后有人喊出一句我最熟悉的话:“嘿!瞧见没有?这儿还有一个猴呢!”能够听到这句话,我也算不虚此行了。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3:01
  接下来自然要去花鸟鱼市场。在那里转了转,来到松花江边,坐下来享受清凉。多日无雨,松花江水位急剧下降,连最下面的一层台阶也露了出来。由于饱受水浸与侵蚀,最下层的台阶布满绿苔与红斑,仿佛古色古香的彩绘石墙。有个小伙子走过来,问江水冷不冷,他想下去游泳。我说,那你还犹豫什么呢?下去游个痛快吧,但最好别往深处去,会有危险。
  小伙子一听,高兴地脱了衣服,走进水里,发现岸边的江水竟然浅得很,仅仅没过小腿。他又往远处走了一会,这才游了起来。“回来!别往远处去,就在边上游!”一个声音在我的身后高叫着。我回过头,瞧见一个熊猫般的女孩——我指的是身材。听到女友的话,小伙子乖乖地游到岸边,她还是一个劲地要求他近些,再近些,哪怕他站起来让她看到,江水只到他的腰部。如果不是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的缘故,就是小伙子的脾气确实太好了。不管怎样,他最终按照女友的指示上了岸,还从江中摸出来几个大蛤蜊,作为献给情人的礼物。为了让女友瞧见蛤蜊肉,小伙子用一个蛤蜊砸碎了另一个,露出金色的蛤蜊肉,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死去的蛤蜊丢到一边。看到这里,我对这两个凶手顿时失去了好感。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3:08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拿着抄网走过来,准备在附近捞鱼。小伙子自告奋勇,替那个人捞了几网,捞上来的却都是小泥鳅。瞧见那些大蛤蜊,捞鱼人羡慕地说:“我要是会游泳,我也下去摸蛤蜊,一定能摸到好多,够吃一顿的。你咋不下去摸了呢?”小伙子回答说:“没时间了,我们还得赶火车回家呢。”不久,小伙子和他的女友离开了,捞鱼人却还在我的左右尝试着。“瞧,哪里蹿上来一条大泥鳅!”我顺口说着,他立刻走过来,一网就把那条大泥鳅捞走了,装进塑料袋里,而这是目前他捞到的最大一条鱼。
  难道他捞泥鳅是为了回家吃?我试探着问,这些泥鳅是不是已经够你吃一顿的了,他立刻懊恼地回答说,远远不够。于是我为刚才的多嘴感到后悔。那条大泥鳅,可以说是因为我而即将被害的。于是我再也不肯吭声,任凭他在那里瞎耽误工夫。奇怪的是,或许意识到了我的忏悔,知道我再也不会泄密,那些大泥鳅纷纷在我面前跳来跳去,有些小泥鳅甚至蹦上台阶,跟我玩捉迷藏。我试着抓了几次,还真的抓起来一条,但实在不忍心伤害这些小可爱,就又把他们放回水中去了。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3:18
  那个馋鬼一直赖在我的左右不肯走,但我可以这么坐上一整天,只要能够继续保护大泥鳅。直到两点多钟,阳光稍微变淡,那个人才失望地走开了。像是为了庆祝刽子手的失败,大泥鳅在我面前跳得更高了,有黑的,有花的,还有金色的呢。这段时间里,我曾经试着伸手去江地的烂泥里摸蛤蜊,而且也摸到好几个,尽管不太大。但我只是逗他们玩一玩,捞起来欣赏一下,就把他们放回水里,不再打扰他们。
  依依不舍地告别泥鳅和松花江,买了一瓶大白梨,又去花鸟鱼市场走了走。瞧见一盆蓬莱松,早知道就不网购了。还有两盆狼尾蕨,小小的,但很壮实,以前养过,可惜很快就死掉了。“五块钱一盆,拿去吧!”卖花的老太太说,“就这两盆,处理了!如果两盆都要,那就是八块钱。”可是我正在想着这次能不能养活的问题,所以没有吭声。“七块钱,要不要?六块钱!你买了吧!我就是愿意卖给你,你这个人看起来不讨厌。有的人叨叨咕咕,说个没完,我偏偏就不卖给他!”我被老太太缠得没办法,只好买下那两盆花。
  这里的卖花老人还真不少,尤其在市场边上,卖得不贵,往往声明只收现金。昨天在我家附近逛市场时,我就遇到一个这样的老头。我听见他对顾客说:“甭微信了,还是给我现金吧!不然我赚的钱全归了我孙子,而他一分钱也不肯给我,全都自己花了!”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3:24
  走到车站,那瓶大白梨还是没有喝光,因为那是500ml的,装得太多。小时候常喝大白梨和格瓦斯,前者三毛,后者五毛,如今这两种饮料都恢复了生产,格瓦斯却变得格外难喝,再不是儿时的味道。看商标,大白梨这个品牌居然卖给了广东,不再是哈尔滨产品,哈尔滨人真是够窝囊的,自己发明了这么多年的东西,却让外地人因此赚钱。上车以后,我更加生气,因为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可怜的老头被公交车司机无情地撵走了,就因为他没有良民证。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0 09:13:33
  图和文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1ODk4NjM1MA==&mid=2247492367&idx=1&sn=0eb28383c8e3c1d1860389154e369ac2&chksm=ea7d7b0edd0af2186514f9d0a804202d1fee4cb8749eaba3491d832d04ceb19ec99e7a7192a3&token=1240281872&lang=zh_CN#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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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关粉儿 时间:2020-07-20 18:09:37
  @肖毛 2020-07-20 09:12:45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一边想着那句老话和健康码的发明者,一边走向道台府书摊,却没发现什么可买的书,于是往古玩城的方向去。就快走到中华巴洛克街的时候,一个骑摩托车的向我打招呼,而当他远去之后,我才想起来,他是经常出现在桥市或者道台府等地的书贩之一。仔细一想,在哈尔滨生活了这么多年,我最熟悉的自然是那些书贩,尽管从未打听过他们的姓名,但我们周周相聚,月月重逢,不离不弃,难舍难分——除了最亲密的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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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书贩没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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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关粉儿 时间:2020-07-20 19:07:52
  @肖毛 2020-07-20 09:12:29
  2020年7月18日 星期六 复疯九十二日
  最近几晚看了电影《十一罗汉》(Oceans Eleven,1960)与《绝命反击》(The Losers,2010),感觉前者比较拖沓,并不比后来的翻拍版更好,后者没啥意思,但主演是杰弗里·迪恩·摩根即《邪恶力量》里扮演温家兄弟老爸的,克里斯·埃文斯即美国队长也参与其中,而且挺能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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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看过后来翻拍的十一罗汉,还有十二罗汉,十三罗汉:)
  • 肖毛: 举报  2020-07-21 00:32:19  评论

    这个最初的十一罗汉,结尾很没劲:他们把偷来的钱装进死者棺材,棺材却被火化,与钱一起烧光。
  • 关粉儿: 举报  2020-07-23 01:44:17  评论

    评论 肖毛:记不太清,我记得推荐过一个美剧给你《黄石》,现在第三季出了五集了,真是不赖,差不多是这些年最好的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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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00
  2020年7月22日 星期三 复疯九十七日
  下午总算有了雨,而且是暴雨加冰雹,好像要把窗户打碎的气势,只可惜雨水在一个钟头之后就停止了,之后又觉得闷热。傍晚出去走了走,发现路边的两处小区隔离板被人扒开了。顺着一处隔离板空隙走进去,发现大片的草花:裂叶牵牛、茑萝、百日草、凤仙、旱金莲、萱草,等等,几乎都在盛开着。给他们拍照时,一个老太太凑过来,困惑地问:“你为啥拍这个?”为啥?你为啥结婚生子?为啥穿衣吃饭?为啥至今还想活着?不过我只回答说:“喜欢。”那个老太太怀疑地摇摇头,跟身后的同伴说:“这个年轻人喜欢拍花!喜欢拍花!哈哈!”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拐卖人口的呢,我却不敢还嘴,只是匆匆地给那些花拍照。似乎全中国的老太太都跑过来了,一起用狐疑的目光盯着我,认为我将会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拍照只不过是幌子而已。就在这当儿,一个年轻的孩子妈妈领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慢点!别往水坑里走!走路怎么不走直线?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干什么都不行,笨得要死,一定是你爹的遗传……”这是多么可怕的话语,那些老太太却不觉得刺耳,更没有盯着那个孩子妈妈看,还是继续监视我。幸好我已把该拍的照片拍完了,所以立刻离开那里,希望今后再也看不到她们。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08
  2020年7月25日 星期六 复疯一百日
  不知不觉中,哈尔滨的内循环已有百日之久了。在这个可喜可贺的日子里,我一大早就上了公交车,一边背诵着德国诗歌,一边乖乖地带上辔头扫码,然后提——交,然后走到车厢后部,摘下辔头,以为会听见呜哇呜哇的声音。可是周围并无动静,每个人都昏昏欲睡,仿佛全城都被下了蒙汗药。曾经在二十世纪末看过一部有关虚拟现实的小说,讲的是一群有钱的重病人,把什么机器连到他们的大脑上,从此总是能看到世间最美好的情景,享受着最幸福的生活,直到咽气的那一刻,他们也不知道,那一切不过是可悲的虚拟现实而已。而我之所以知道虚拟现实的虚伪,并不是由于智商比他们高,而是由于没钱,享受不起以偷窥整人为己任的高科技服务。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15
  真实的东西,或许只留在过去,即使在从前的电影里,有时也可以寻得它们的痕迹。最近看了三部苏联电影,分别是《幸运先生》(Gentlemen Of Fortune 1971)、《士兵之歌》(1959)、《士兵之父》(1964)。《幸运先生》是喜剧,讲的是盗贼窃取文物的故事,演员表演还行,但内容虚假。《士兵之歌》与《士兵之父》讲的都是二战期间的小人物的故事,前者讲的是十九岁的士兵在回家探亲途中的种种遭遇与恋爱,后者讲的是父亲去前线探望受伤的儿子的故事,没有讲到任何大人物,甚至连战争场面也少见,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的真实,因为片中展现的那些爱——母子之爱,战友之爱,男女之爱,父子之爱,农民的土地和农作物之爱——无一不是人类历史上已经有过而且必将再有的。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21
  如今还有什么是真实的呢?下了车,望着街边一道又一道的隔离板,感觉什么都是虚假的。从厚厚的隔离板的另一面,似乎传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呐喊声,我却怎么也听不清楚。吃了一碗拌面,前往道台府旧书摊,没有任何发现。在中华巴洛克街和南头古玩城,也没有遇到什么可买的。于是去花鸟鱼市场走了走,然后来到松花江边。
  虽然最近没怎么下雨,松花江水还是上涨了一些,最底下的那段台阶,已经完全被淹没。拿着一瓶新买的大白梨,刚刚在江边坐定,就听见身后有人在打电话,满嘴都是什么期间费用、管理费用和折旧什么的。回过头,上一层台阶上坐着一家三口,正在打电话的油腻男,必然是个在职会计。如果让我一辈子像他那样,还不如直接把我送到炼狱里面去。往右边看,照例可以看到一群泡在水中的老头。往前看,这周的云朵平淡无奇。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26
  就在觉得不会有什么新发现的时候,忽听左边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击水声。原来是一只可爱的金毛,正在使劲地蹬着水,去撵前面的矿泉水瓶。不久,金毛专业地叼起瓶子,眉开眼笑地游回来,摇头晃脑地走到女主人跟前,身后留下一道道水迹。“给我吧,我再给你扔进去!”女主人跟金毛商量着,露出骄傲的笑容,好像那是刚刚拿了世界游泳冠军的大儿子似的。金毛却像个撒娇的淘孩子,说什么也不肯松口。他们两个拉了半天锯,金毛总算张开嘴巴,气喘吁吁地等待着。女主人拿过矿泉水瓶,再次扔入江中。金毛转过身,忽然看见我,于是笑嘻嘻地往我这边走,希望我夸他真能干。遗憾的是,就在这位小伙子跑到我跟前时,男主人发话了:“别去打扰人家!你怎么不去叼瓶子呢?”金毛转过身,跳进江里,把脑袋转了一圈,却瞧不见瓶子的方位,于是纳闷地楞住了,不再游动。过了一会儿,金毛往左边游过去,那边有一个瓶子,还有……另一只金毛。事实上,另一只金毛正在准备去叼另一个瓶子,但这一只金毛找不到自己的瓶子,本来就很恼火,又瞧见竞争对手,自然气不打一处来,游过去就要咬人家,要不是男主人在岸边高喊,说不定会发生一场战斗吧。幸好这只金毛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瓶子,奋力往右游过去,叼起瓶子,乐颠颠地游回来,弄得满江满空都是水花,溅了旁边的看客一身,大家的脸上却都是笑眯眯的,说不定还为此感到荣幸呢,因为这只金毛可以说是今天下午的江边明星了。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33
  又这么玩了一次,金毛跟着两个主人离开了,再也没有表演可看。几个钟头之后,走到车站,准备回家。刚刚等了一会儿,车就来了,我连辔头也来不及戴就上了车。司机一个劲地提醒我:“戴口罩!有监控!”我说,那也要等我先扫完码的。于是他不吭声了。
  下车以后,发现我家附近的那个茶具地摊又摆出来了,而这个地摊出现在21日,卖的是餐具、茶具和各种小摆设。上个月曾经在太平早市买到一把美女茶壶,而这个地摊上也有与之相同的茶壶,于是我在那天又买了一把,外加三个陶瓷茶叶罐,花了38块钱。昨天傍晚,我在那个地摊买了一个陶瓷烟灰缸和笔筒,上面都有吹号小人和太阳的图案,又买了一个陶瓷小摆设,上面带有古代双面人的图案,花了15块钱。临走的时候,十元买了一把白色的瓷茶壶,壶身上有好些镂空的图案,好像一个个透明的米粒似的。小时候在爷爷那里见过类似的瓷碗,但那上面的图案是暗花的,不是完全镂空,要冲着光才能看到。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40
  这一次,那个茶具地摊上没有什么新东西,所以随便看了看就回家了。回家以后,想到最近买的这些茶具,就去网上查了查,发现好多人都认为,我买到那种美女茶壶不是真正的手工紫砂壶,而是机器壶或者化工壶,而这两种壶都有大毒,可以要了你的小命。至于那个带有镂空图案的瓷茶壶,应该也是有毒的仿制品,真品叫做“玲珑眼”,明永乐时,景德镇窑已有玲珑产品,“其制作方法是,先在生坯上按图案设计的花形,镂刻一个个小米孔,使之两壁洞透,有如扇扇小窗;然后糊上特制的透明釉,就像窗户糊纸一样;再通体施釉。经过焙烧,镂花处明彻透亮,但不洞不漏”,至于茶壶上的米粒状孔眼,一般称为“米花”,我爷爷过去用过的瓷碗,上面确实有这样的东西。
  那么说,新买的美女壶和全部镂空米粒壶,如果用了就一定会把我毒死吗?那倒未必。因为我注意到,凡是说机器壶、化工壶和全部镂空米粒壶有毒的,全都是所谓手工紫砂壶或手工“玲珑眼”的制造者或作坊,而我相信,他们之所以把非手工制品说得那么可怕,只不过是为了拥有更大的市场而已。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7-26 22:47:53
  插图版

  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zI1ODk4NjM1MA==&mid=2247492419&idx=1&sn=62baa9e09891bff21017f4dc8857d47d&chksm=ea7d7b42dd0af25459541a04c9dd689bf87682dfac50d2fdd3ff0401c6fc2effc414228a0192&token=1998785412&lang=zh_CN#rd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5 11:44:26
  2020年7月28日 星期二 复疯一百〇三日
  15:01。大约两三月之前,不戴辔头就会遭受鄙视甚至有可能蹲笆篱子的古怪日子里,初次在媒体上看到哈尔滨各区拆迁“违建”的新闻。当时的感觉还是比较隔膜,就像在电视里看到的幸福,或者在网上看到的繁荣。大约一周之前,具体地说,是在本月21日下午,再次因一生以来遭遇的最严酷的夏日而被迫出门寻找阴凉的时候,我绕到居民楼的另一侧,欣赏着一个开诊所的邻居摆在门口的盆花。“这是你的?得拆,懂吗?”一小群着装统一的人向我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硬气地通知着我。
  我立刻明白,拆迁“违建”的潮流,终于卷到了我家这一带,但我又有什么可恐惧的呢?“拆就拆吧,不关我事,我只是过路的,”我同样硬气地回答。“哦,不是你的……”那个人嗖地换了一张脸,让我见识到最灿烂的笑容。那些“违建”的主人或者租用者呢,他们也会感到好笑吗?我逐一地走过他们那虽然悬空却仿佛被践踏的脸,却只读到了沉默,以及比沉默更加复杂的内容,你就算用微积分也算不清楚。
  转回到居民楼另一侧的时候,我钦佩地发现,他们的工作简直可以用神速来形容,每处被认定的“违建”上面,都已经贴了一张盖着红印子的白纸,客气地通知业主,如果高兴DIY的话,可以自行将其拆除,如果不高兴DIY也没有关系,他们会在27日上午8点半派人过来免费拆除,无需你出一分钱的劳务费,就这么划算。
  第二天,有那么一两家勤快人,开始亲自拆除他们盖了几十年的“违建”,多数商户却依然没有动静,尤其我家楼下的——我记得,他们家去年才在一楼的一侧新接了小房子,现在却将要与他们的新房永别了。远远地看去,拆除现场并不算糟糕,如果有诗人的眼光,说不定还能从中瞧出诗意呢。所以直到那时,我对拆迁“违建”依然没有多少直接的观感,尽管我不得不承认,那天傍晚,从被拆了大半的“违建”前面经过时,感觉有一点点凄凉。
  几天之后,他们再没什么新动静,我也几乎把这件事忘记了,直到27日上午,听见外面叮叮当当地乱响。出门一瞧,有更多的商户在自拆“违建”,传说中的公派拆迁队改在明天正式亮相,所以27日是他们最后的机会。这一次,场面却是惨烈得多,我有点儿被吓住了。望着满地疮痍,忽然想起《瓦尔特保卫萨拉热窝》里的一个情景:大家默默地站在广场上,大喇叭中一遍遍地回响着听起来就令人凉快的声音:“萨拉热窝的公民们,最后一次向你们宣读公告……”记得电影里有鸽子扑啦啦地飞,我看到的自拆现场,却只有被吓飞的麻雀,还有漫天的尘土与暑气。
  我家楼下新接出来的小房子,已经被拆掉一半,仿佛孤独得准备自杀的碉堡,但说实话,这个确实是不该出现的违建,因为他们家无权把公共空间圈为私有。我家另一侧的一部分临街商铺,性质却要复杂得多。那部分商铺是在一家小工厂前面接盖起来的,如今已有几十岁;租用商铺经营的,基本是从外地甚至外省来哈尔滨打拼的,一旦商铺被拆,他们恐怕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所以那部分商铺或许还会保留吧。当我走过去,却发现其中的一些商铺已经被拆除了一部分,据说还因此引起了什么纠纷呢。
  在外人看来,这一片小平房实在太破烂,早就该拆掉,对于与他们共生了几十年的我来说,它们却像所罗门的宝库一样,一直在源源不断地向附近居民廉价供应着盐油酱醋、禽鱼蛋肉等等生活必需品,简直比所谓的龙塔和哈尔滨歌剧院之类的地标建筑重要一千万倍,可是,可是……我既说不出也留不住什么,只能默默地举起手机,给这些正在或即将死去的建筑与记忆拍下照片。
  这天晚上,最后一次路过那些拆迁现场的时候,感觉胸口闷得不行,或许大雷雨就要到来了吧。
  今天上午,即使电脑里播放着歌曲,依然听得到不绝于耳的喧嚣。他们果真派过来了小分队,还有一个凶猛的机器兽,无情地挥舞着大爪子,一次次地猛揍那排临街商铺,扇它们的耳光,戳它们的肋骨,即使它们怒吼着倒下去,有如遭受了致命一击的困兽,那只大爪子依然舞个不停,哪怕尘烟遮住了早已不忍直视的烈日。
  这一切,都是我在阳台上亲见的。与此同时,楼门外的一侧,想必也在进行着同样的激战,叮叮当当的击打声,一直传到我的耳畔。本来想趁着今天最高气温不足30度而继续撰写《徐悲鸿画猫》,这样的左右夹击却令我几乎什么都写不出。忍受到中午,准备出去吃饭,却在楼门口被他们拦住,说是外面正在拆除“违建”,情况危险,二十分钟之后才可出门。经过一阵协商,我总算拥有了出门的自由,嗖地走出大楼,瞧见另一只大爪子,还有许多穿制服的,以及必不可少的旁观者。许多人都在咔嚓咔嚓地拍照,好像这是贝鲁特爆炸现场似的,我也顺便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去喝生啤酒。
  离开小区的路上,我看到了更加惨烈的情景,而这让我想起儿时看过的小人书《青年近卫军》中的一页:轰炸过后,瓦砾遍地,一个老妇人振臂向天,发出了我听不懂的声音。返回小区时发现,小路一侧的“违建”,几乎全部拆光了。昨晚听说,这次拆除要持续到下月5日呢,那么至今所见,仍然可以算是序曲。
  我慢慢地来回走着,欣赏他们的战果。我家楼下新接的小房子,已经无影无踪。前面几个楼门的“违建”,也已大致拆掉。路边的一次旋复花,不幸在这次运动中遇难,被拆掉的建筑垃圾拦腰斩断,看得我好不心疼,却只能把那些花枝掐下来,回家插入水瓶,为他们延续几天的生命。那片临街商铺,已经彻底抹杀了,就连尸身也即将被彻底清除,好像根本不曾存在过。
  回到家,不知不觉地昏睡过去,直到给清除碎砖瓦的声音惊醒。但那些声音很快就低了下去,因为老天突然大发脾气,下了一通急雨。遗憾的是,雨很快就停了,然后我又开始被迫忍受那种刺耳的声音,也不知道究竟忍受到哪一天才能算完。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5 11:44:32
  2020年7月29日 星期三 复疯一百〇四日
  19:56。昨晚看了美国电影《我不再为父亲歌唱》(I Never Sang for My Father,1970),讲的是儿子如何与强势父亲相处的问题,但电影本身一般,并不能说好看。
  早上出去吃饭,发现拆迁“违建”的战役还在继续着。一个光膀子的站在二楼的一扇窗户跟前,正在看着手机,他的周围原本是在窗外私接的全封闭阳台,此刻已经全部拆去,露出了偷偷安装在窗边的外墙上的暖气片,看起来能有一长排,比我家屋里的还长。可见二楼的这一家必定有什么背景,所以不但能够私接阳台,还能够在不该安装暖气的地方安装这么大一片的暖气,悄悄享受了几十年的好处,直到这个早上。
  经过市场的时候,听见那些商户和顾客都在议论着同一件事:“拆了吗?拆了!那边的拆了……那边的也拆了……那边的也要拆……那边的早已拆完了……”我当然听得懂他们在议论什么,却也只能旁听而已,因为这就好比昨天下午的北京东城区飘落的那种据说绝不是雪的神秘物质——我既不能对于它的到来做出解释,也不能预测它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傍晚,天色突然变黑,感觉就要下雨,于是准备出去走走。一下楼就看得出他们的新战果,我家左侧的居民楼的一楼部分,已经基本恢复原貌。但我不明白的是,在拆除一楼商户多接出来的空间的同时,他们为什么把商户门下的台阶也给拆了呢?要知道,拆掉台阶以后,商户门与人行道的距离至少在半米以上,那可怎么出门呢?一不小心就会摔伤的。那些商户自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有人搬来一个大木箱,塞到门下,有人找来许多砖头,在门下叠了几层。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以后又会怎么样呢?不管怎样,我觉得不应该凡事一刀切,而我们恰恰喜欢这样。
  我家右侧的居民楼的一楼部分,拆得更是利索,但那边的商户门下原本就没有盖过台阶,所以现在看来也挺自然,谁也不必担心出门摔伤的问题。几个商户心灰意冷地站在路边,讨论今后的生路问题,因为这么一折腾,他们都不想再干下去,就算想干也没有用,房主已经准备把房子收回了。或许他们可以去摆地摊,至少没有谁去拆除城市的路面吧?
  我摇摇头,离开那几个刚刚没有工作的人,折回到我家左侧的居民楼下,发现小路上扔着一棵刚刚死去不久的黄瓜。我知道,一楼有个商户喜欢种菜,就在自家的商铺门口摆出几个大盆,里面种满生菜、西红柿之类,另用一口大缸种黄瓜。想必是今天拆得太过匆忙,或者是其他原因,那棵已是硕果累累的黄瓜被人从大缸里揪出去,无情地丢到了路边。我蹲在那棵黄瓜的遗体旁边,轻轻地摘下几个顶花带刺的小黄瓜,托在手心里,给它们的尸身拍了一张照片。
  难道没有人意识到,这里刚刚发生过谋杀案吗?抬头问天,老天装作愤怒的样子,黑着老脸,却是连屁也不敢放一个。没种的窝囊废,只知道高高在上地瞧热闹。我站起来,出去吃面条。就在我吃到一半的时候,老天总算下雨了,却是淅淅沥沥的,一点儿骨气都没有。当我回到小区,雨彻底停了,空气中满是烟尘的气息,好像战争已经结束,其实却刚开始。附近的几座居民楼,也已经加入了战团,到处都是狼藉一片。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5 11:44:47
  2020年7月31日 星期五 复疯一百〇六日
  8:19。N年不知道蚊子长啥样的我,昨晚却被蚊子叮了N个大包,折腾得没怎么睡觉,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了。更加出乎意料的是,不到六点钟就被咬了一口,手指哗哗淌血,又疼又肿,但我很高兴。真的,好久都没有这么高兴过,除了昨晚,激动地看到李登辉总算咽气蹬腿的好消息。
  昨晚最后一次回家时,决定把大门敞开一条缝,再往门下塞一个塑料袋,如果猫妈妈的儿子想要回家,一挠那个塑料袋我就会听见声音,万一我睡了,小小猫咪也会上床去告诉我的,因为我回家以后,小小猫咪就哭着说,她的一个哥哥还在外面,然后总是坐到门口,等着他回来。这样做过之后,就连昨晚与小小猫咪一同溜出去的那个小坏蛋也总是往门口跑,假小猫咪则瞧瞧地溜过去,冲着塑料袋挤了几滴尿。这样更好,如果那只猫闻到气味,就会找到家门的。可是,他一直都没有回来。
  关闭电脑以后,我无奈地去睡了。半夜,突然醒来,感觉全身又痒又痛,显然是被蚊子叮了。可是我已经许多年没见过蚊子了,他们怎么敢来我家撒野呢?然后意识到,蚊子一定是从门缝飞进来的,而昨晚小小猫咪他们都很后怕,不再往常一样到处溜达,全都躲进床下去睡,蚊子才敢这么嚣张。
  等到五点半,不想再睡,起来喂猫浇花,然后下楼,准备再试试。边走边喊那只猫的名字,却听不到任何回答,看来他是真的打算自立了。走到楼门口,我却忍不住要笑出来。就在那儿,门框后面的阴影里,不就是猫妈妈的宝宝吗?平时他就喜欢耗子一般地到处钻,把粉嘟嘟的小鼻子弄得黑漆漆的,好像墨索里尼的小胡子,此刻他的鼻子更黑了,全身的黄毛竟然变成了灰色。可见昨晚他一定是被楼梯里的人吓跑了,来到大门之外,躲藏在草丛里,天亮时返回楼门,却不知道家在哪一层,所以就趴在那里等着我。
  我柔声安慰着,把他抱起来,但他早已被吓得不行,几乎连我都认不出,张嘴就咬了我一口。我只好放下他,告诉他自己回家。可怜的孩子,好像小灰兔子似的,一点点地顺着楼梯往上蹦,来到我家门口时,竟然蹦到上一层楼梯去了,可见他的智商终究还是不行,连猫妈妈的零头都不如。如果是猫妈妈,不管去了天涯海角,只要我冲着窗户喊一声“回家”,不久就会瞧见她那全世界最最最最最美丽的面庞,假如她还在这个世界上的话。
  蹦到上一层楼梯之后,他趴在半路上,不敢移动,因为他知道家不在那上头。我打开家门,把它彻底敞开,那只猫还是不肯进去。我走到他身后,一点点催促,他才鼓起勇气,继续进行兔子跳,跳到家门口的刹那才恍然大悟,闪电般地回到家里,而我直到此时才发现,刚才被他咬过的手指,正在不停地滴血。用清水冲洗了一会儿伤口,血止住了,因为他毕竟还是认出了我,没有舍得用力咬,否则就不是这样的结果了。
  锁好家门,出去吃了一碗馄饨,拍了拍附近小区的花草。就在给几棵洋金花拍照时,一个中年妇人走过来,边走边说:“想不到这里还有这个花呢!这叫曼陀罗?”虽然更确切的说法是洋金花,但她的说法也不能算错,于是我冲着她的背影说:“你说对了!”她继续前进,同时说:“记得这花是有毒的。”我惊讶地回答:“你说得更对了!”
  昨晚只下了一点点雨,此后一直阴天,却没有打消他们的拆除“违建”热情。回到小区,望着被拆得一片凄凉的居民楼,一个老头走过来,说:“全给拆了!这又不是在路边,也不影响别人啊。原来多好,整整齐齐的,现在可倒好,弄得跟狗啃似的……”我转过身,去看另一栋居民楼,远离了老头的一连串咒骂。这栋楼的情况稍好一些,因为有些住户已经买来建筑材料,把被拆毁却不该拆的地方(比如阳台部分)重建起来了。




  附
  2020年7月购书7册目录

  2020年7月1日,实付31.5元
  1.《清明上河图》(中国手卷临摹范本),[北宋]张择端绘,江西美术出版社2016年初版,2017年2印,定价68元

  2020年7月4日,实付8元
  2.《Ecology》(Life Nature Libiary),By Peter Farb and the Editors of Time-Life Books,Time-Life Books,1963, 1973,5元购
  3.《简·爱》,[英]夏洛特·勃朗蒂著,李霁野译,陕西人民出版社1982年初版,1994年4印,平装定价9.8元,3元购

  2020年7月11日,实付15元
  4.《龙凤艺术》,沈从文著,封面设计:黄永玉,作家出版社1960年初版,定价0.78元,10元购
  5.《聂姆佐娃选集:中短篇小说选》,吴琦等译,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初版,封面设计:苏彦斌,定价1.25元,3元购
  6~7.《文明》,2017年8月号、10月号,2元购

  2020年7月购书总付:54.5元
作者:冰原极光 时间:2020-08-06 06:35:25
  写得真细致。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6 08:52:48
  2020年7月30日 星期四 复疯一百〇五日
  21:13。晚上出去吃饭,回来时发现家门大敞,估计是走的时候自以为锁上了。进屋一看,觉得不像有外人来过的样子,心里却还有不安感。想了想,决定出去看看。穿好衣服,走到三楼,顿时感觉哭笑不得。三楼的最下面一层台阶,有两团怪东西,一团黑,一团黄,彼此紧密相拥,还能喘气,就是一声不吭。拎起那团黑的,也就是猫妈妈的小女儿,就像拎起一团棉花,软得不能再软了,走到我家门前,她突然挣扎起来,说想要回家。把她放到楼梯上,影子般地消失了,然后听见屋里传出哀嚎,说外面太可怕了。回头去拎那团黄棉花,即猫妈妈的小儿子,也是门口就变得硬邦邦,然后自己跑回家。清点总数,家里现在有三黄三黑,猫妈妈的另一个儿子不见了,刚才也没跟那两个离家出走的在一起,可见是打算独立闯世界了,就像当年出走的那个猫妈妈的儿子一样。下去喊了两圈,好几只猫都打算跟我回家,但他们都不是猫妈妈的儿子。这样也好,我祝福他,希望不久能在小区附近看到她的后代。回到家,猫妈妈的小女儿见了我就哭,我把她抱起来,安慰了一会儿,告诉她以后别再跑出去,她向我眨了眨眼睛,表示不再出去,不久却来到门口,往外面看去,估计是在等待出走的那一个回家。我又去安慰猫妈妈的小儿子,告诉他别再往外跑,他却不满地瞥了我一眼,怪我故意开门引诱他跑出去,这也太无耻了吧?不管怎样,家里现在只有六个猫妈妈的后代了。当他们全部离开之后,我将永不养猫,永不。现在我都不应该养猫——纵使把全世界的猫都给我,我也不会把内心深处的爱分给他们一点点,因为那部分的爱是只属于猫妈妈的,永永远远属于她,谁也别想夺去一丝一毫,不管我是否存在,不管此刻是公元两千年还是一万年,不管宇宙是否已经毁灭。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6 08:52:55
  今早出门时,特意去最近偷偷开放的小区里拍了拍花草,这一次拍到了裂叶牵牛和茑萝的新花,还拍到了泰迪熊和夜来香呢。走到市场尽头,想从那边的小街绕到对面的小街,去吃包子,但所有可以横穿的小路都被隔离板挡住。在这个过程中,发现有一家门口种着苦瓜,开着好多美丽的金花,其中挂着一个绿色的小苦瓜。就在我给它拍照时,女主人走过来,骄傲地告诉我:“你来晚了!原先有七八个大的呢,都让我们吃掉了。现在还剩一个大的,在这儿呢!”按照她的指引,我找到并且给那个大苦瓜拍了照,又向她打听怎么才能横穿到对面的小街,她说:“疫情嘛!路都拦死了,除非走到最前面的红绿灯岗。”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6 08:53:04
  这是什么世道呢?
楼主肖毛 时间:2020-08-06 08:53:20
  大家关起门来,自己整自己,自己吓唬自己,自己坑害自己,心里却美得滋滋的。既然从不愿去走回头路,我只能继续向前,寻找红绿灯岗。就在望见前面的红绿灯和大路时,一辆汽车开过来停在我身边,一个不到半米高的小男孩从车里出来,走向前面的高档小区入口。接近卡点时,小男孩回过头,冲着汽车说:“有事视频我!”汽车开走了,小男孩好像个小鸭子,摇摇摆摆地继续前进。汽车里的是他的爸爸,却不再与他的妈妈住了一起了吗?或者是他的妈妈,却不再与他和爸爸共同生活?在所谓的高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人与人之间的情感沟渠却还是那么的深,破裂的情感给我们带来的伤害还是那么的重,就算那个小男孩懂得用视频与亲人交流,内心的孤独和受到的伤害,难道会因为高科技而减轻吗?过去的孩子,孤独时可以看书、踢球、跳房子或者只是跟着小伙伴满街乱跑;现在的孩子呢,只能用手机玩游戏而已。
  走到常去的包子铺,吃过包子,开始返回。路上发现,另一个小区的几处隔离板也被拆出了大口子,趁机进去拍照,因为那里的花果更多。我拍到了李子、秋葵、玉簪和玫瑰,尽管按理说玫瑰只会在五六月份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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