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江阁:正是江南好风景

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9-20 23:57:16 点击:103 回复: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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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杜甫江阁。

  有时,觉得自己的思维很是奇怪,或者说逻辑性真不强,明明读过杜甫的“昔闻洞庭湖, 岳阳楼”,杜甫到过湖南是无疑的,而岳阳和长沙不过近在咫尺,就论常理,杜甫也应到过长沙。可是,我总觉得杜甫是一直在北方勾留,最后离开成都草堂,一船浮江南下,还死在湘江上,但为什么,我总觉得杜甫与长沙无关?当初知那是杜甫江阁,心里还暗笑,以为是附会名人,好增声价。

  我真的想错了,杜甫确实到过长沙,还住过将近一年。杜甫在湖南,除了有写岳阳楼的名篇,其实在长沙还有一首名诗,我以前就很想知道是写于何处,却一直不得而知。因诗中有江南字眼,总以为是江浙一带,完全想不到是写在长沙。那首诗就是《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上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诗本来不必抄录,但名诗不妨多读。按历史惯常说法,江南多特指江浙一带,再具体点就是苏杭,湖南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江南,所以,我一直没想到竟是写在湖南长沙。但广义上,凡长江以南均可称为江南,在这种意义上,诗中称长沙为江南,也不算错。我推想,杜甫不明说长沙,而泛指江南,是因江南自古繁华,能勾起更多想象而更容易有感。试想在国破家死亡后,在繁华之地相逢,死里逃生的喜悦里更多是仿如梦中的不敢相信与唏嘘。而且,以昔日江南之繁华,反衬如今之凋零,乐景写悲更有效,也正是如此,落花时节,才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凄凉。

  我突然为长沙可惜,诗圣曾来,也曾写出名诗,却不言明是在星城,倒让江南平白沾了光,长沙失了色。多少名城名寺名景,因诗人一首诗成就的?不过,再想又有些释城,长沙更早就曾有过流落湘楚的屈原,和被贬长沙的贾宜,自古长沙就是名城,历史悠久,文化深厚,有诗圣名诗当然是锦上添花,但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长沙自有其底气真色,无需再借诗圣圣光。就算是岳阳楼,也是宋的范仲淹的名文《岳阳楼记》而天下知闻,诗圣诗虽更早,也是功亏一箦。时也,命也,地以人传,或人以地传,往往都要讲点缘分,诗对和长沙似乎就差一点缘分。无损长沙,其实也无损诗圣,长沙不必靠诗圣,诗圣也不必靠长沙,诗圣已有了天下闻名的成都早堂,就让诗魂在那里安息,朝蜀暮楚反而不好,“唯一”更好。

  但长沙仍是无法忘却诗圣,这是正常的,也确实不应忘记。为能饱览湘江美景,湘江两岸江堤几无建筑,独有一阁高耸,巍巍江干,独临风月如遗世独立,正是杜甫江阁。湘江辽阔,岳麓屏长,杜甫江阁仍壮观无比,与之鼎立而三。只是,江阁虽称雄构,却一眼就能认出,只是仿古建筑,并非旧物。而且,阁虽巍然,不知为什么,却觉其空。这感受很难言说,因它是新筑,因它太过巍峨?说不清。竟不愿登临,让女儿一人独凭栏,怅望着湘江水默默无言。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杜甫确与长沙有着密切的关系:在长沙住过一年左右,写了不下百首诗。

  在草堂好好的,为什么要离蜀?这是研究者想不明白的问题。在夔州草堂好好的,要什么还要到湖南?这也是研究者想不明白的事。通常都认为,离蜀是因严武去世,杜甫失去了依傍,离夔州,可能是后来和夔州长官柏茂林不睦,不得不走。虽然一生穷困了倒,但在还相当讲究门弟的唐代,杜甫一直自视极高,不甘人下(精神上)“诗是吾家事“吾祖诗冠古”,一生怀念李白,固然是欣赏李白大才,更有一层原因,李白是当时天下最知名的大诗人,杜甫觉得唯有李太白才配与我杜二甫论诗谈文,或者只有李白才堪堪和我杜甫相提并论。杜甫骨子里的自信和自尊,是超乎常人想象的,正是有这种超乎常人想象的自信和自尊,杜甫才能超越了苦难,把苦难酿成美酒,醉了自己,也醉了千千万万的后人。纵观历史,许多文人儒客一经苦难,或贬官之后,多遁情于老庄,如王维,几乎只有一个杜甫,从始自终,始死不悔,一儒到底,始终正视现实,正视苦难,更是把苦难谱成诗篇,结成艺术的珍珠。有时,我总是想知道到底那张饱受苦难的苍老脸上,那个单薄瘦弱的病体,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支撑着他写下天地间大美之篇?

  杜甫和严武之父严挺之是好友,这也是严武关照杜甫的一个原因,杜甫也曾在严武幕下做事。据说有天,杜甫喝醉,踞严武之胡床,指着严武鼻子大声说:没想到呀,严挺之能有你这样出息的儿子!话虽是赞美,态度却是极之不恭,且不说屡受严武接济,更不说是上下级关系,杜甫这倚老卖老本身就多少有些过火。常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杜甫却不,正好从另一个侧面可以看出,杜甫虽然穷困,虽然处处受人接济,但在人格上,精神上,却仍然是自强不息,不甘人后。没有被苦难压倒,没有让卑微拖跨,没有超人的精神与自信,试问几人可以?

  杜甫来湖南,到长沙,估计是要投靠好友韦之晋,那时韦之晋是衡山刺史,但很可惜,当杜甫到了长沙,韦之晋却刚好去世,杜甫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仍属乱世,杜甫空有文才,却欠安身立命之途,只好投亲靠友,以图后进。韦之晋一死,杜甫真得陷进了困境,可以投靠的朋友已经无多,可谓举目无亲,湘江成了杜甫最后的象征:漂泊无定。杜甫最后的日子,都没有离开过湘江,他就象那条破船,无法靠岸,又不知可以飘去何方。最顽强的诗圣,也有老的一天,《登岳阳楼》前回句写景壮丽,但后四句却是悲入骨髓,虽有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的名句,确实不如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样壮怀激烈,激荡人心,难怪虽然名诗在前名文在后,岳阳楼天下知名,却因范文。

  然而我们怎能责备我们的诗圣不够慷慨激昂?他受的苦,难道小了?我甚至不敢想象他一家挤在一条破船上,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其实诗人墨客何况不是一样?大鹏老了病了,也有飞不上九天的时候,情何以堪。我突然觉得,屈原、贾宜、杜甫,是何其相像,都饱经苦难,都有经天纬地之才(至少文才是),又都落拓湘江,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萧条异代不同时。但说起长沙,我们想到贾宜,甚至想到屈原,为什么老想不起杜甫?潇湘三客,长沙三星,舍其有谁?我甚至觉得只有一座杜甫江阁,是委屈了杜甫,我甚至想说,橘子洲那才是杜甫的船,只是,自己都知道这样的说法,是感情用事。

  杜甫江阁是真实存在过的。杜甫一家,是不可能长时间住在船上的,风雨飘摇,这也太苦了,哪怕是草屋茅舍,还是住在岸上舒服。那时,杜甫也确实寄居在江边一小阁里,是怎样的“阁”,如今我们无法得知,只是杜甫诗里却常出现江阁一词,于是长沙的江阁就如成都的草堂一样,有其存在意义,但在草堂的杜甫是乐多,在江阁的杜甫却是悲多,或者说在草堂,杜甫能喘一口气,在江阁杜甫可能是喘不过气。

  “层阁凭雷殷,长空面水文”----《江阁对雨有感》
  “客子庖厨薄,江楼枕席清”-----《江阁卧病走笔》

  层阁,看样子这阁是是真的楼阁,却不能说杜甫的生活过得还不错,我想杜甫住在阁里,就如同如今的流浪汉在公园里过夜一样,我们能说流浪汉住公园就浪漫?极可能是,到夜深人静,游人尽散,杜甫一家才能在阁里铺开被子躺下。草堂真是家,江阁却不能称之为家,能称之为家的也许只有那条破船了,因为那条船是属于杜甫,而江阁并不属于杜甫的,杜甫只是借寓。我甚至怀疑,这层阁只是层而已,其实是日久失修,早已难以住人。但不论真实的江阁如何,如今我们确实给了诗圣一座宏伟的江阁,我又怎能备责它的巍峨?不巍峨,配得上诗圣,衬得住湘水,对得起岳麓?我明白,这江阁,是后人对诗圣物化了的感情,大一些,高一些,美一些,情有可原,也是人之常情。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也许,杜甫就是在江阁里写下人生中最后一首七绝。只是,如今湘水长流,江阁却长空。
  202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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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9-21 00:02:27
  哎呀,杜诗又少字了
  昔闻洞庭水, 岳阳楼
作者:云石胶 时间:2020-09-21 10:14:12
  杜甫跟梵高挺像!
我要评论
作者:薛依云 时间:2020-09-21 11:03:27
  江南何所指?

  我在2017年3月9日在《闲闲书话》发表一篇“南朝【赠范晔】诗作者之质疑与考辩”提到“折花逢驿使,寄与陇头人。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诗句有“江南”。当时引述自己写于2012年【探视”烟雨江南”的文学迷思】的陈述:“江南“是个内涵多歧多意的概念,其字面上的意义为江之南面,在人文地理概念中则特指长江以南。狭义的江南也指长江中下游平原南岸、濒临长江沿线组成的江南地区,其中以苏杭为中心的小江南经济更为发达。广义上,江南涵盖长江中下游流域以南,南岭、武夷山脉以北,即湘赣浙沪全境与鄂皖苏长江以南地区。

  具体上江南和苏杭被广为引用是在南宋偏安-临安(杭州)之后的事情。

  学识渊博的@草桥关 曾留言指正说:东晋南北朝,南北分限是汉水下江至海的长江,故战略要地有三:上游的江陵或襄阳、下游的金陵、中游的柴桑。一般,帝都在金陵,太子(有时是重臣)驻江陵、重臣驻柴桑(以为上下应援)。由此,可见荆州(江陵)的重要。广义的荆州是一大片区域,而作为经济军事文化中心的荆州则是在江陵,折花的陆凯,好像应当在这一带。

  故而,推论@独庸生 文字中提到杜甫的“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这江南应该泛指长江之(长沙-荆州/江陵)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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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独庸生 时间:2020-09-21 14:12:53
  改改错别字


  杜甫江阁:正是江南好风景


  想起杜甫江阁。

  有时,觉得自己的思维很是奇怪,或者说逻辑性真不强,明明读过杜甫的“昔闻洞庭水, 岳阳楼”,杜甫到过湖南是无疑的,而岳阳和长沙不过近在咫尺,就常理论,杜甫也应到过长沙。可我总觉杜甫是一直在北方勾留,最后离开成都草堂,一船浮江南下,还死在湘江上,但为什么,却总觉得杜甫与湖南与长沙无关?当初知那是杜甫江阁,心里还暗笑,以为是附会名人,好增声价。

  我真的想错了,杜甫不仅到过长沙,还住过将近一年。杜甫在湖南,除了有岳阳楼名篇,其实在长沙还有一首名诗,我以前就很想知道是写于何处,却一直不得而知。因诗中有江南字眼,就以为是江浙一带,完全想不到是写在长沙。那首诗就是《江南逢李龟年》:

  “岐王宅里寻常见,崔九堂前几度闻。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诗本来不必抄录,但名诗不妨多读。按历史惯常说法,江南多特指江浙一带,再具体点就是苏杭,湖南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江南,所以,我一直没想到竟是写在湖南长沙。但广义上,凡长江以南均可称为江南,在这种意义上,诗中称长沙为江南,也不算错。我推想,杜甫不明说长沙,而泛指江南,是因江南自古繁华,能勾起更多想象,更容易有感。试想在国破家亡后,在繁华之地相逢,死里逃生的喜悦里更多是仿如梦中的不敢相信与唏嘘。而且,以昔日江南之繁华,反衬如今之凋零,乐景写悲更有效,也正是如此,落花时节,才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与凄凉。

  我突然为长沙可惜,诗圣曾来,也曾写出名诗,却不言明是在星城,倒让江南平白沾了光,长沙失了色。多少名城名寺名景,因诗人一首诗成就的?不过,再想又有些释城,长沙更早就曾有过流落湘楚的屈原,和被贬长沙的贾宜,自古长沙就是名城,历史悠久,文化深厚,有诗圣名诗当然是锦上添花,但也只是锦上添花而已,长沙自有其底气与本色,无需再借诗圣圣光。就算是岳阳楼,也是宋的范仲淹的名文《岳阳楼记》而天下知闻,诗圣诗虽更早,也是功亏一箦。时也,命也,地以人传,或人以地传,往往都要讲点缘分,诗圣和长沙似乎就差那么一点缘分。无损长沙,当然也无损诗圣,长沙不必靠诗圣,诗圣也不必靠长沙,诗圣已有了天下闻名的成都草堂,就让诗魂在那里安息,朝蜀暮楚反而不好,“唯一”更好。

  但长沙仍是无法忘却诗圣,这是正常的,也确实不应忘记。为能饱览湘江美景,湘江两岸江堤,几无建筑,独一阁高耸,巍巍江干,独临风月如遗世独立,正是杜甫江阁,“遥望层城,丹楼如霞”。湘江辽阔,岳麓屏长,杜甫江阁巍峨壮观,与之鼎立而三。只是,江阁虽称雄构,却一眼就能认出,只是仿古建筑,并非旧物。然而,阁虽巍然,不知为何却觉其空。感受很难言说,因它是新筑,因它太过巍峨?说不清。竟不愿登临,让女儿一人独凭栏,自己怅望湘水默默无言。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杜甫在长沙住过一年左右,写不下百首诗。

  在成都草堂好好的,为什么要离蜀?这是研究者想不明白的问题。在夔州草堂也好好的,为什么还要到湖南?这也是研究者想不明白的事。通常都认为,离蜀是因严武去世,杜甫失去了依傍;离夔州,可能是后来和夔州长官柏茂林不睦,不得不走。虽然一生穷困了倒,但在还相当讲究门第的唐代,杜甫一直自视极高,不甘人下(精神上)“诗是吾家事“,“吾祖诗冠古”,一生怀念李白,固然是欣赏李白大才,更有一层原因,李白是当时天下最知名的大诗人,杜甫觉得唯有李太白才配与我杜二甫谈诗论文,或者只有李白才堪堪和我杜甫相提并论。杜甫生前诗名不藉,骨子里的自信和自尊,是超乎常人想象的,正是有这种超乎常人想象的自信和自尊,杜甫才能超越了苦难,把苦难酿成美酒,醉了自己,也醉了千千万万的后人,成了一代诗宗。纵观历史,许多文人儒客一经苦难,或贬官之后,多遁情于老庄,如王维,几乎只有一个杜甫,从始至终,至死不悔,一儒到底,始终正视现实,正视苦难,更是把苦难谱成诗篇,结成艺术的珍珠。有时,我真想知道那张饱受苦难的苍老脸上,那个单薄瘦弱的病体,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力量,支撑着他写下天地间大美之篇?

  杜甫和严武之父严挺之是好友,这也是严武关照杜甫的一个原因,杜甫也曾在严武幕下做事。据说有天,杜甫喝醉,踞严武胡床,指着严武鼻子大声说:没想到呀,严挺之能有你这样出息的儿子!话虽是赞美,态度却是极之不恭,且不说屡受严武接济,更不说是上下级关系,杜甫这倚老卖老本身就有些过火。常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杜甫却不,正好从另一个侧面可以看出,杜甫虽然穷困,虽然处处受人接济,但在人格上,精神上,却仍然是自强不息,不甘人后。没有被苦难压倒,没有让卑微拖跨,没有超人的精神与自信,试问几人可以?

  杜甫来湖南,到长沙,估计是要投靠好友韦之晋,那时韦之晋是衡山刺史,但很可惜,当杜甫到达长沙,韦之晋却刚好去世,杜甫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仍属乱世,杜甫空有文才,却无安身立命之术,只好投亲靠友,以图后进。韦之晋一死,杜甫真得陷进了困境,可以投靠的亲友已经无多,可谓举目无亲,湘江成了杜甫最后的象征:漂泊。杜甫最后的日子,都没有离开过湘江,他就象那条破船,无法靠岸,又不知可以飘去何方。最顽强的诗圣,也有老的一天,《登岳阳楼》前回句写景壮丽,但后四句却是悲入骨髓,虽有吴楚东南坼,乾坤日夜浮的名句,确实不如范仲淹“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那样壮怀激烈,激荡人心,难怪虽然名诗在前名文在后,岳阳楼天下知名,却因范文。

  然而我们怎能责备我们的诗圣不够慷慨激昂?他受的苦,难道小了?我甚至不敢想象他一家挤在一条破船上,过的是怎样的生活?自古美人如名将,人间不许见白头,其实诗人墨客何况不是一样?大鹏老了病了,也有飞不上九天的时候,情何以堪。我突然觉得,屈原、贾宜、杜甫,是何其相像,都饱经苦难,都有经天纬地之才(至少文才是),又都落拓湘江,同是天涯沦落人,只是萧条异代不同时。但说起长沙,我们想到贾宜,甚至想到屈原,为什么老想不起杜甫?潇湘三客,长沙三星,舍其有谁?我甚至觉得只有一座杜甫江阁,是委屈了杜甫,我甚至想说,橘子洲那才是杜甫的船,只是,自己都知道这样的说法,是感情用事。

  杜甫江阁是真实存在过的。杜甫一家,是不可能长时间住在船上的,风雨飘摇,这也太苦了,哪怕是草屋茅舍,还是住在岸上舒服。那时,杜甫确实寄居在江边一小阁里,是怎样的“阁”,如今我们无法得知,只是杜甫诗里却常出现江阁一词,于是长沙的江阁就如成都的草堂一样,有其存在意义,但在草堂的杜甫是乐多,在江阁的杜甫却是悲多,或者说在草堂,杜甫能喘一口气,在江阁杜甫可能是喘不过气。
  “层阁凭雷殷,长空面水文”----《江阁对雨有感》
  “客子庖厨薄,江楼枕席清”-----《江阁卧病走笔》

  层阁,看样子这阁是是真的楼阁,却不能说杜甫的生活过得还不错,我想杜甫住在阁里,就如同如今的流浪汉在公园里过夜一样,我们能说流浪汉住公园就浪漫?极可能是,到夜深人静,游人尽散,杜甫一家才能在阁里铺开被子躺下。草堂真是家,江阁却不能称之为家,能称之为家的也许只有那条破船了,因为那条船才属于杜甫,而江阁并不属于杜甫的,杜甫只是借寓,只是一过客。我甚至怀疑,这层阁只是层而已,其实是日久失修,早已难以住人。但不论真实的江阁如何,如今我们确实还给了诗圣一座宏伟的江阁,我又怎能备责它的巍峨?不巍峨,配得上诗圣,衬得住湘水,对得起岳麓?我明白,这江阁,是后人对诗圣物化了的感情,大一些,高一些,美一些,情有可原,也是人之常情。

  “正是江南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也许,杜甫就是在江阁里写下人生中最后一首七绝。如今湘水长流,江阁长空。
  2020-9-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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